第213章 葛天長生篇 -17

民間怪談之蒲牢(GL)·九九和·3,884·2026/3/27

海上天氣不是很好,天上布著濃濃的陰雲,看起來不久就會有暴風雨降臨。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有些天氣是自然的,而有些天氣則不是,可能是風伯雨師的一時興起,也可能是藍鳧夔牛的打鬧嬉戲。 阿絮從水中浮起,上身後仰,銀白的長髮在空中甩出一長串水珠,“啊,還是陽光好呀。”她笑著望向天空,張開雙臂擁抱清新的海風。 蒲牢微笑著乘浪升起,靜靜坐在一旁看她。 阿絮看著天邊越飄越近的烏雲蹙眉,問蒲牢:“這是要下雨了?” 蒲牢望了一眼烏雲,“嗯。” 阿絮嘆了口氣。 蒲牢說:“不想下雨嗎?” 阿絮說:“我在青宮呆了那麼久,好不容易看到太陽,又要下雨了。” 蒲牢說:“這好辦啊,我把烏雲挪走就行了。” 阿絮攔住她,“別了,能不破壞大自然自身的規律就不要了,再說降雨能給淺水層帶來大量氧氣,對水族也好。” 蒲牢摟著阿絮說:“真不愧是海皇的娘子,剛過門就知道為水族子民著想了。” 阿絮吐吐舌頭說:“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啦。” 蒲牢巧妙地轉移話題,“用傳送陣去大陸嗎?” 阿絮搖頭,“不急,妃妃那放假還早呢。好不容易回到海里,還沒好好欣賞大海的風情,咱們就這樣慢慢遊到東北沿岸去吧。” “好。”蒲牢說,“這算是海皇攜帶娘子微服私訪吧。” 阿絮瞪她,“就沒見過你這麼愛往臉上貼金的龍。” 蒲牢笑一笑,從黑色夾克的包裡掏出一張黃金軟貼,輕輕按在阿絮臉上,說:“娘子胡說,臉上貼金的龍明明就是你。” 阿絮無語,把金貼拿下來,問蒲牢,“你怎麼帶著這種東西?” 蒲牢說:“什剎有很多面具,這個黃金軟面貼是她以前到東海出任務的時候送我的。這回我陪著你遊東海,害怕被海里的子民認出來,所以就戴上了。” 阿絮說:“什剎送你?我看是你死皮賴臉要的吧。” “呃。” 阿絮又說:“神魔辨識個體憑的都是元神,你戴個面具有什麼用。” 蒲牢回道:“娘子此言差矣,辨識元神那都是大佬們玩的高階玩意,這海中區區魚蝦小蟹,大多還是看臉的。” 阿絮衝上去擰她耳鰭,“你變個模樣不就得了,難道你不覺得戴個黃金面具招搖過市更引魚注目嗎!” “呃。”蒲牢愣了一下,恍然大悟一般,“真的哎。” 阿絮拍她腦袋,“秋寧你有時候聰明的很,有時候智商簡直就為負!”尤其是在一些三歲小孩都知道的常識性問題上。 等等――阿絮思緒忽然一頓,轉頭看向蒲牢,蒲牢揉著耳鰭,可憐巴巴地回看她。 阿絮想到,就是因為是“小孩都知道的常識”,蒲牢反而才會不知道。有的時候,她連小孩都不如,表現極其幼稚,讓人匪夷所思。或許蒲牢喪失的,就是“孩子”的“過去”。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父君,常年徵戰在外的兄長,貪玩鬧騰的弟弟,還有嗷嗷待哺的小妹,蒲牢的童年,除了沉默和修煉,似乎都是空白。 她或許沒有向長輩撒過嬌,沒有在青春叛逆的時候跟朋友分享過心事,還沒有體驗過被人呵護照顧的滋味,就被開世龍神叫去,對她說:“你三個哥哥忙於戰事,家裡你最年長,是姐姐,要照顧好弟弟妹妹。”於是她在迷惘和思考中把所有時間都花在責任和使命上。 當她迷惘著,思考著,終於能夠獨當一面,不再為一個人恐懼時,被開世龍神叫去,對她說:“你是九個孩子裡性子最穩重的,所以為父決定把水族託付給你。” 於是,當八位龍子住在夢裡的宮殿安閒過日時,她一個人留在了凡塵的青宮,監管華夏水域,治理江河湖海,為水族徵戰八方,協調各族利益,統率龍族萬年,成就水族的繁盛興旺。 於是,她成了海皇。 一個,沒有撒過嬌,沒有耍過混,沒有“孩子”過的,從頭徹尾成熟到底的海皇――哪怕最初的時候,她只是努力藏起膽怯懦弱的心,用倔強和冷漠武裝自己的“堅強”,以及用自尊心累積起來的“成熟”。 可是啊,雖然這個龍現在真的已經很成熟了,但她缺失的“童真”始終無法補全,所以現在只能偶爾透過犯傻的形式展現出來了。 思及此處,阿絮釋然地笑了。 蒲牢看阿絮笑得突然,不知她在想什麼,還有些擔心,害怕自己哪裡惹她生氣,竟讓娘子氣極反笑了。 阿絮開口道:“但是你很可愛。” 蒲牢怔住了,剛才娘子才說她笨啊,怎麼忽然就改口了? 阿絮說:“你怎樣我都愛你。” 蒲牢抱緊她,說:“你才是小笨蛋。” 阿絮吻她的下巴,捧著她的臉頰,深深凝視她的鳳眸,說:“那大笨蛋永遠都要和小笨蛋在一起,開開心心,快快樂樂,再生一個小小笨蛋,看小小笨蛋生小小小笨蛋,好不好?” 蒲牢眸中波光瀲灩,眉眼舒展,唇角微翹。她說:“好。” 阿絮回抱住她,靠在蒲牢肩頭,長長地舒氣。她想:被秋寧愛護著長大,真好啊。 兩人一路向西,阿絮穿著雪白的長裙,張開雙臂赤著腳在水面緩慢前行,蒲牢慢悠悠跟在她身旁,不時遠遠望她一眼,捋過被海風吹散的髮絲,又轉頭跟盤旋的海鷗瞭解這片水域的近況。 天邊的烏雲越聚越多,重重疊疊猶如黑城壓境,一陣強勁的海風襲來,捲起驚濤駭浪,空中頓時電閃雷鳴。 一道閃電落下,照亮昏暗的海面,阿絮轉過頭,姣好的面龐打上了白亮的電光。 “秋寧。”阿絮朝蒲牢跑過去,腳下盪開層層漣漪,抱住她說:“暴風雨來了。” 蒲牢把她摟在懷裡,“害怕嗎?” 阿絮笑道:“我是龍啊,我可以製造暴風雨,怎麼會害怕呢?” 蒲牢說:“那我怎麼記得,有的龍小時候一遇到打雷閃電就怕的直往我懷裡竄呢?” “哼!”阿絮鼓鼓腮幫子。 蒲牢拉住她的手,說:“還是下去吧,海面上吹著風也不好受,明早天亮了再出來享受你的陽光?” “好吧。”好不容易重見天日的阿絮有些捨不得,蒲牢說:“海下也有城鎮,你還沒去玩過吧,走,我帶你好好玩玩。” “真的?那好!”聽蒲牢這麼說,阿絮才又高興起來,準備跟她回去海底,身子沉了一半下去時,她突然看到濃厚的海霧裡慢慢現出一道漁船的影子,拉住蒲牢說:“秋寧你看,有艘船。” 風雨交加里,一艘漁船搖擺晃悠著衝了出來,船帆已經破損,整艘船在雷雨和怒濤的拍打下脆弱不堪。 蒲牢說:“這種天氣情況很不妙,十有八-九會沉船。” 阿絮騰身飛起,躍出水面,朝蒲牢伸出手,“去玩玩?” 蒲牢一笑,“有何不可?”握住阿絮的手,摟住阿絮的腰,帶著她踏浪前行,右手一揮,海浪中浮出一隻木舟,抱著她坐了進去。 無人驅使,木舟卻無視狂風巨浪,穩穩向搖搖欲墜的漁船駛去,阿絮會意,兩手攏在嘴旁大聲呼道:“救命啊!船上有人嗎!帶我們兩個上去吧!” 蒲牢輕吹一氣,拂開迎面撲來的勁風,讓阿絮的呼救聲大聲傳了過去。 過了一會,漁船裡跑出兩三個人影,一個人跑去拉船帆,另外兩個跑到甲板上向下望,看到在海浪裡奄奄一息的小舟,大聲喊道:“什麼人!” 阿絮沉下眼,蹙了蹙眉,船上兇狠的赤膊男人看起來不像什麼善茬兒。小舟已經漂到漁船旁,阿絮對男人叫道:“大哥,我和姐姐出船被海浪捲進了暴風雨,你行行好讓我們上船吧!” 男人目光陰鷙,盯著阿絮和蒲牢看了一陣,才說:“我們這情況也好不了哪去,不怕死就上來!”說著,男人拋了一條繩梯下去,阿絮和蒲牢攀著梯子爬了上去,上到甲板,四處查視一番,卻被男人吼道:“看什麼看!放規矩點!” 船上的木箱和油桶東倒西歪,酒瓶散亂,烏煙瘴氣,阿絮低頭看到甲板上斑駁的血跡,眉頭蹙得更緊了。 另一邊控帆的男人使勁攥著繩索,在風雨裡吼道:“老大!我快堅持不住了!” 一道巨浪拍來,打的漁船顛了兩顛,木箱和油桶滾動撞擊,發出乒呤乓啷的響聲,船艙裡發出驚恐的呼聲,聽著像是女孩的驚叫。 阿絮敏感地向船艙看去,被帶頭的男人擋住,他的聲音很陰沉,“別亂看!你們到這邊躲著!” 蒲牢說:“我會控帆。” 三個男人扭頭看她。 蒲牢聲音不大,但是中氣十足,她指著牽引繩索的男人說:“放開,我來。” 控帆的男人極為不屑,把繩索纏在自己身上,另外一個男人也去幫忙,他正要回口嘲諷蒲牢,不了蒲牢一個翻身飛了過去,一腳把他兩人踹開,左手拉起繩索,繞在手臂,踩住桅杆底部一蹬,立馬把船帆大撐開來。她在男人們詫異的目光下轉過頭,問:“有布匹嗎,把船帆的破洞給補了。” 帶頭老大顯然比旁邊兩個男人沉穩多了,他問蒲牢:“你能控住船帆嗎?” “能。” 帶頭老大點一下頭,“交給你了。”對兩個男人吼道:“廢物,還不回來!”又問阿絮,“你能做什麼?” 阿絮說:“做飯。” 帶頭老大說:“跟我來。”吩咐手下的人說:“你們去幫三兒掌舵,下去看看底艙漏水的情況,把破洞堵住。” “是。” 船頭兒領著阿絮進到靠近船頭的一個船艙裡,把門推開,有些鏽蝕的鐵門發出喑啞沉悶的低鳴,艙裡光線陰暗,頭頂的燈泡在猛烈搖晃,一閃一滅,四處瀰漫著一股酸臭味。 船頭兒說:“你就在這躲著,向海神祈禱能夠衝破暴風雨,活著回去吧。” 阿絮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慢慢走進去,踩到一個東西,急忙跳開,原來是個平底鍋。她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船艙,十分雜亂,還有腐爛的食材,應該是船上的廚房。視線在艙中掃了一圈,阿絮發現在灶旁的木桌腳邊蹲坐著一個人。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阿絮的目光,緩緩抬起頭來。她穿著一身麻布做的簡陋短裙,套了一件不合身的軍工大衣,看起來十分窘迫,但她面上很乾淨,眼睛看起來也很精神。這個女孩年紀不大,約莫十三、四歲的樣子,所以看到她沉靜得不像這個歲數該有的眼神時,阿絮略微怔了怔。 而且這個女孩的虹膜有些特別,是類似於深棕的暗紅色。 女孩望著阿絮說:“你運氣不太好啊。” 阿絮說:“天災是無法避免的。” 女孩說:“我的意思是,你不該上這條船。如果你在海里漂,說不定還能多活幾天。” 阿絮笑了笑,“反正都會死吧。”走過去學著她的樣子在女孩身旁坐下,“我叫阿絮,快二十一了,你呢?” “紅似海,今年一百二十九。” 哦?一百二十九......龍族,包括許多獸族都是十三歲“初始成年”化形,一百三十歲“完備成年”繁育後代,所以阿絮對一百二十九這個數字很敏感。阿絮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是嗎?” 紅似海抿抿唇,“不是。” 阿絮聳肩。 紅似海說:“我叫紅似海,今年一十三。”說著,淡淡地笑,只是兩隻眼睛看著窗外飄搖的風雨,有些無神。

海上天氣不是很好,天上布著濃濃的陰雲,看起來不久就會有暴風雨降臨。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有些天氣是自然的,而有些天氣則不是,可能是風伯雨師的一時興起,也可能是藍鳧夔牛的打鬧嬉戲。

阿絮從水中浮起,上身後仰,銀白的長髮在空中甩出一長串水珠,“啊,還是陽光好呀。”她笑著望向天空,張開雙臂擁抱清新的海風。

蒲牢微笑著乘浪升起,靜靜坐在一旁看她。

阿絮看著天邊越飄越近的烏雲蹙眉,問蒲牢:“這是要下雨了?”

蒲牢望了一眼烏雲,“嗯。”

阿絮嘆了口氣。

蒲牢說:“不想下雨嗎?”

阿絮說:“我在青宮呆了那麼久,好不容易看到太陽,又要下雨了。”

蒲牢說:“這好辦啊,我把烏雲挪走就行了。”

阿絮攔住她,“別了,能不破壞大自然自身的規律就不要了,再說降雨能給淺水層帶來大量氧氣,對水族也好。”

蒲牢摟著阿絮說:“真不愧是海皇的娘子,剛過門就知道為水族子民著想了。”

阿絮吐吐舌頭說:“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啦。”

蒲牢巧妙地轉移話題,“用傳送陣去大陸嗎?”

阿絮搖頭,“不急,妃妃那放假還早呢。好不容易回到海里,還沒好好欣賞大海的風情,咱們就這樣慢慢遊到東北沿岸去吧。”

“好。”蒲牢說,“這算是海皇攜帶娘子微服私訪吧。”

阿絮瞪她,“就沒見過你這麼愛往臉上貼金的龍。”

蒲牢笑一笑,從黑色夾克的包裡掏出一張黃金軟貼,輕輕按在阿絮臉上,說:“娘子胡說,臉上貼金的龍明明就是你。”

阿絮無語,把金貼拿下來,問蒲牢,“你怎麼帶著這種東西?”

蒲牢說:“什剎有很多面具,這個黃金軟面貼是她以前到東海出任務的時候送我的。這回我陪著你遊東海,害怕被海里的子民認出來,所以就戴上了。”

阿絮說:“什剎送你?我看是你死皮賴臉要的吧。”

“呃。”

阿絮又說:“神魔辨識個體憑的都是元神,你戴個面具有什麼用。”

蒲牢回道:“娘子此言差矣,辨識元神那都是大佬們玩的高階玩意,這海中區區魚蝦小蟹,大多還是看臉的。”

阿絮衝上去擰她耳鰭,“你變個模樣不就得了,難道你不覺得戴個黃金面具招搖過市更引魚注目嗎!”

“呃。”蒲牢愣了一下,恍然大悟一般,“真的哎。”

阿絮拍她腦袋,“秋寧你有時候聰明的很,有時候智商簡直就為負!”尤其是在一些三歲小孩都知道的常識性問題上。

等等――阿絮思緒忽然一頓,轉頭看向蒲牢,蒲牢揉著耳鰭,可憐巴巴地回看她。

阿絮想到,就是因為是“小孩都知道的常識”,蒲牢反而才會不知道。有的時候,她連小孩都不如,表現極其幼稚,讓人匪夷所思。或許蒲牢喪失的,就是“孩子”的“過去”。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父君,常年徵戰在外的兄長,貪玩鬧騰的弟弟,還有嗷嗷待哺的小妹,蒲牢的童年,除了沉默和修煉,似乎都是空白。

她或許沒有向長輩撒過嬌,沒有在青春叛逆的時候跟朋友分享過心事,還沒有體驗過被人呵護照顧的滋味,就被開世龍神叫去,對她說:“你三個哥哥忙於戰事,家裡你最年長,是姐姐,要照顧好弟弟妹妹。”於是她在迷惘和思考中把所有時間都花在責任和使命上。

當她迷惘著,思考著,終於能夠獨當一面,不再為一個人恐懼時,被開世龍神叫去,對她說:“你是九個孩子裡性子最穩重的,所以為父決定把水族託付給你。”

於是,當八位龍子住在夢裡的宮殿安閒過日時,她一個人留在了凡塵的青宮,監管華夏水域,治理江河湖海,為水族徵戰八方,協調各族利益,統率龍族萬年,成就水族的繁盛興旺。

於是,她成了海皇。

一個,沒有撒過嬌,沒有耍過混,沒有“孩子”過的,從頭徹尾成熟到底的海皇――哪怕最初的時候,她只是努力藏起膽怯懦弱的心,用倔強和冷漠武裝自己的“堅強”,以及用自尊心累積起來的“成熟”。

可是啊,雖然這個龍現在真的已經很成熟了,但她缺失的“童真”始終無法補全,所以現在只能偶爾透過犯傻的形式展現出來了。

思及此處,阿絮釋然地笑了。

蒲牢看阿絮笑得突然,不知她在想什麼,還有些擔心,害怕自己哪裡惹她生氣,竟讓娘子氣極反笑了。

阿絮開口道:“但是你很可愛。”

蒲牢怔住了,剛才娘子才說她笨啊,怎麼忽然就改口了?

阿絮說:“你怎樣我都愛你。”

蒲牢抱緊她,說:“你才是小笨蛋。”

阿絮吻她的下巴,捧著她的臉頰,深深凝視她的鳳眸,說:“那大笨蛋永遠都要和小笨蛋在一起,開開心心,快快樂樂,再生一個小小笨蛋,看小小笨蛋生小小小笨蛋,好不好?”

蒲牢眸中波光瀲灩,眉眼舒展,唇角微翹。她說:“好。”

阿絮回抱住她,靠在蒲牢肩頭,長長地舒氣。她想:被秋寧愛護著長大,真好啊。

兩人一路向西,阿絮穿著雪白的長裙,張開雙臂赤著腳在水面緩慢前行,蒲牢慢悠悠跟在她身旁,不時遠遠望她一眼,捋過被海風吹散的髮絲,又轉頭跟盤旋的海鷗瞭解這片水域的近況。

天邊的烏雲越聚越多,重重疊疊猶如黑城壓境,一陣強勁的海風襲來,捲起驚濤駭浪,空中頓時電閃雷鳴。

一道閃電落下,照亮昏暗的海面,阿絮轉過頭,姣好的面龐打上了白亮的電光。

“秋寧。”阿絮朝蒲牢跑過去,腳下盪開層層漣漪,抱住她說:“暴風雨來了。”

蒲牢把她摟在懷裡,“害怕嗎?”

阿絮笑道:“我是龍啊,我可以製造暴風雨,怎麼會害怕呢?”

蒲牢說:“那我怎麼記得,有的龍小時候一遇到打雷閃電就怕的直往我懷裡竄呢?”

“哼!”阿絮鼓鼓腮幫子。

蒲牢拉住她的手,說:“還是下去吧,海面上吹著風也不好受,明早天亮了再出來享受你的陽光?”

“好吧。”好不容易重見天日的阿絮有些捨不得,蒲牢說:“海下也有城鎮,你還沒去玩過吧,走,我帶你好好玩玩。”

“真的?那好!”聽蒲牢這麼說,阿絮才又高興起來,準備跟她回去海底,身子沉了一半下去時,她突然看到濃厚的海霧裡慢慢現出一道漁船的影子,拉住蒲牢說:“秋寧你看,有艘船。”

風雨交加里,一艘漁船搖擺晃悠著衝了出來,船帆已經破損,整艘船在雷雨和怒濤的拍打下脆弱不堪。

蒲牢說:“這種天氣情況很不妙,十有八-九會沉船。”

阿絮騰身飛起,躍出水面,朝蒲牢伸出手,“去玩玩?”

蒲牢一笑,“有何不可?”握住阿絮的手,摟住阿絮的腰,帶著她踏浪前行,右手一揮,海浪中浮出一隻木舟,抱著她坐了進去。

無人驅使,木舟卻無視狂風巨浪,穩穩向搖搖欲墜的漁船駛去,阿絮會意,兩手攏在嘴旁大聲呼道:“救命啊!船上有人嗎!帶我們兩個上去吧!”

蒲牢輕吹一氣,拂開迎面撲來的勁風,讓阿絮的呼救聲大聲傳了過去。

過了一會,漁船裡跑出兩三個人影,一個人跑去拉船帆,另外兩個跑到甲板上向下望,看到在海浪裡奄奄一息的小舟,大聲喊道:“什麼人!”

阿絮沉下眼,蹙了蹙眉,船上兇狠的赤膊男人看起來不像什麼善茬兒。小舟已經漂到漁船旁,阿絮對男人叫道:“大哥,我和姐姐出船被海浪捲進了暴風雨,你行行好讓我們上船吧!”

男人目光陰鷙,盯著阿絮和蒲牢看了一陣,才說:“我們這情況也好不了哪去,不怕死就上來!”說著,男人拋了一條繩梯下去,阿絮和蒲牢攀著梯子爬了上去,上到甲板,四處查視一番,卻被男人吼道:“看什麼看!放規矩點!”

船上的木箱和油桶東倒西歪,酒瓶散亂,烏煙瘴氣,阿絮低頭看到甲板上斑駁的血跡,眉頭蹙得更緊了。

另一邊控帆的男人使勁攥著繩索,在風雨裡吼道:“老大!我快堅持不住了!”

一道巨浪拍來,打的漁船顛了兩顛,木箱和油桶滾動撞擊,發出乒呤乓啷的響聲,船艙裡發出驚恐的呼聲,聽著像是女孩的驚叫。

阿絮敏感地向船艙看去,被帶頭的男人擋住,他的聲音很陰沉,“別亂看!你們到這邊躲著!”

蒲牢說:“我會控帆。”

三個男人扭頭看她。

蒲牢聲音不大,但是中氣十足,她指著牽引繩索的男人說:“放開,我來。”

控帆的男人極為不屑,把繩索纏在自己身上,另外一個男人也去幫忙,他正要回口嘲諷蒲牢,不了蒲牢一個翻身飛了過去,一腳把他兩人踹開,左手拉起繩索,繞在手臂,踩住桅杆底部一蹬,立馬把船帆大撐開來。她在男人們詫異的目光下轉過頭,問:“有布匹嗎,把船帆的破洞給補了。”

帶頭老大顯然比旁邊兩個男人沉穩多了,他問蒲牢:“你能控住船帆嗎?”

“能。”

帶頭老大點一下頭,“交給你了。”對兩個男人吼道:“廢物,還不回來!”又問阿絮,“你能做什麼?”

阿絮說:“做飯。”

帶頭老大說:“跟我來。”吩咐手下的人說:“你們去幫三兒掌舵,下去看看底艙漏水的情況,把破洞堵住。”

“是。”

船頭兒領著阿絮進到靠近船頭的一個船艙裡,把門推開,有些鏽蝕的鐵門發出喑啞沉悶的低鳴,艙裡光線陰暗,頭頂的燈泡在猛烈搖晃,一閃一滅,四處瀰漫著一股酸臭味。

船頭兒說:“你就在這躲著,向海神祈禱能夠衝破暴風雨,活著回去吧。”

阿絮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慢慢走進去,踩到一個東西,急忙跳開,原來是個平底鍋。她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船艙,十分雜亂,還有腐爛的食材,應該是船上的廚房。視線在艙中掃了一圈,阿絮發現在灶旁的木桌腳邊蹲坐著一個人。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阿絮的目光,緩緩抬起頭來。她穿著一身麻布做的簡陋短裙,套了一件不合身的軍工大衣,看起來十分窘迫,但她面上很乾淨,眼睛看起來也很精神。這個女孩年紀不大,約莫十三、四歲的樣子,所以看到她沉靜得不像這個歲數該有的眼神時,阿絮略微怔了怔。

而且這個女孩的虹膜有些特別,是類似於深棕的暗紅色。

女孩望著阿絮說:“你運氣不太好啊。”

阿絮說:“天災是無法避免的。”

女孩說:“我的意思是,你不該上這條船。如果你在海里漂,說不定還能多活幾天。”

阿絮笑了笑,“反正都會死吧。”走過去學著她的樣子在女孩身旁坐下,“我叫阿絮,快二十一了,你呢?”

“紅似海,今年一百二十九。”

哦?一百二十九......龍族,包括許多獸族都是十三歲“初始成年”化形,一百三十歲“完備成年”繁育後代,所以阿絮對一百二十九這個數字很敏感。阿絮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是嗎?”

紅似海抿抿唇,“不是。”

阿絮聳肩。

紅似海說:“我叫紅似海,今年一十三。”說著,淡淡地笑,只是兩隻眼睛看著窗外飄搖的風雨,有些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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