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響了兩下,什剎開啟門:“你怎麼來了?”
蒲牢滿臉疲態,眼下積了厚厚的淤青,提著一方食盒走進來,坐下倒茶:“龍兒剛才醒了一會,我喂她喝了粥,哄了她一會,現在又睡著了。”
什剎沉默片刻,說:“你睡會吧,我去看著。”
蒲牢搖頭:“我睡不著。”拉她坐下,“你等等。”
“怎麼?”
蒲牢垂著眼說:“你說龍兒為什麼受這麼重的傷?”
什剎說:“她不是都說了嗎,她跟慕姑娘去郊外玩,遇到了厲害的妖魔,不得已使了言靈術,沒想到反噬太大才會變成這樣。”
蒲牢面色凝重,像是有很重的心思。
蒲牢忽然問:“阿猙呢,我從今早起就沒見過她。”
“我不知道,她一直神出鬼沒的,一會不見沒什麼奇怪。你懷疑葛天緒的傷跟阿猙有關?”
“我也不知道。可是,我總覺得......”蒲牢眉毛擰起來,“她怪怪的。”
什剎安慰道:“你別庸人自擾,想太多隻會自亂陣腳。葛天緒有葛天的靈能和血脈,不老不死,斷幾根靈脈沒什麼大不了。鬼知道他們的詔諭之契歷代都是怎麼熬出來的,也許呆在葛天城,真正的修行會恐怖的多吧。你別太心疼她,要成器,就必須吃苦。”
蒲牢把開啟的食盒又合上:“本來看你辛苦,我是想給你送點吃的。”斜眼看她,哼一聲,“沒想到你是這樣無情無義,算了!”
“哎你!你這人怎麼能這樣!”
蒲牢才不理她,徑自走到門口,停了停,說:“其實我還有件更重要的事想跟你說。”
“什麼?”
“伊夏跟上將軍見過面了,假王一直都在為護國獸發愁,找了帝白虎假扮護國獸欺騙聖獸王,才能保持安定。但是就像巨水皎說的一樣,那只是個幌子。如果哪天真的打起仗來,沒有護國獸,國御道標名存實亡,君子國必將遭遇浩劫。假王也知道這個問題,所以私下大肆走-私-軍-火、擴建軍隊,財政上的負擔轉嫁給百姓,雖然還未波及中心城市,但是邊境已經開始混亂了。”
“嗯。”
“他們商討得出結論,伊夏想要奪回王政,最直接有力的辦法就是找回護國獸,當著全國百姓的面解開假王虛偽的真面目。”
什剎默不作聲。
蒲牢摸著門框上的雕花:“伊夏要到哪裡去找護國獸?是叫靈王帝白虎吧,體型比普通帝白虎還要龐大,周身會散發溫和的熒光。什剎,你知道在哪裡可以找到嗎?”
“出去。”
蒲牢回頭看她一眼。
什剎面具冰冷,泛起寒光,伸長手指著門:“出去。”
蒲牢吸了吸嘴皮,把食盒放在門口,關上門走了。
過了兩日,阿絮的傷勢好了大半。
蘿拉的嫌疑洗清,慕常羽說為了引半臉生出來,讓她還是像平常一樣,然後派了使靈秘密跟在她身邊監測。
有了蘿拉的幫助,阿絮恢復得更好了。
蘿拉笑:“真是不可思議,我還從來沒見過靈脈斷了能在七日內痊癒的人呢。”
阿絮美滋滋地握握拳頭:“是吧,我的自愈力超強的!”
蒲牢摸她腦袋:“看你以後還敢不敢胡來了!”
阿絮認真地說:“既然能夠好得這麼快,那還不如多多訓練術法,超越極限,這樣我才能有更大的進步啊。”
蒲牢抱緊她:“你別這樣,我心疼,你不知道這幾天我都快被你嚇死了,小壞蛋。”
阿絮揉她的黑眼圈:“對不起,今晚我好好跟你睡,睡他個天昏地暗,世界毀滅。”
“瞎說。”
阿絮吧唧她的嘴:“俗話說得好,三千世界鴉殺盡,與君共枕到天明,有良妻如此,夫復何求?”
蒲牢捏扁她的嘴巴:“還沒好利索,就淘氣?”
“嘿嘿嘿。”
蘿拉在一旁收拾好包袱,交給侍女:“差點落下這個,趕緊把這個送去後門口,就說是我的一點心意,叫她路上小心。”
阿絮問:“蘿拉姐,這是要給誰啊?”
“什剎姑娘啊,她今早啟程,怎麼,沒跟你們說?”
阿絮和蒲牢面面相覷:“什剎要走?我們怎麼不知道?!”
蘿拉說:“她沒說她要去哪裡,但我看她準備的衣物,像是往南,中途會經過大禁井荒野,很危險,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麼打算,唉。”
阿絮翻身下床,蒲牢抓住她:“你去哪?”
阿絮急道:“你沒聽見?她要去大禁井啊!我要把她拽回來。”
不想蒲牢一反常態,冷聲道:“去,讓她去。這事你別管,我們都別管,讓她去。”
阿絮面露疑色,靜靜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