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官上報,傳白虎使節。
阿絮長衣束冠,恭敬呈上伊夏理和鴻威上將軍的聯名親筆信函及雲獸骨牌拓印一封。
虹浩國主笑著展開書信,而後面上愁雲密佈,怒聲喝道:“白虎使,信上所言可都屬實?”
阿絮低眉欠身:“陛下,鑑明真偽有何難?只需請貴國夢見大人出來一辯,便知真假!”
震怒的君王招來夢見師,難為這冒牌貨還能臨危不懼,與阿絮據理力爭:“貴使,你如此不分青紅皂白就汙衊於我,未免有損君子國威。”
阿絮道:“有沒有損君子國威,還是要看你有沒有夢見之力啊。”
虹浩國主道:“那就以夢見先知之力鬥法,夢見國師,你最好別給寡人丟臉!”
假夢見輕蔑一笑,抬袖高聲道:“貴使,請!”
阿絮面上從容鎮定,實則心裡如擂響鼓。她雖然有時候能看見未來發生的殘象,但並不能自如掌握先知之力,也不知道這樣上陣行不行。不過她也做好了對策,如果鬥法失敗,那時蒲牢帶領的術者也布好了法陣,就將半臉生一舉拿下!
正當鬥法緊張拉開序幕之際,令官又通報一聲,眾人回頭望去,只見一馬尾少年懷抱星盤款步而來。
阿絮眼底閃過驚異之色,這人正是在集市殺死半臉藝人、劫獄神官雅苑的白狼少年。
少年先向虹浩國主行禮,朗聲道:“阿絮姑娘乃君子國貴使,豈有讓一國使者與一國夢見師鬥法之理?在下不才,雖在君子國司靈神官府中貢事,但對夢見之術得心應手。”
說著,少年亮出白虎令牌:“以夢見會夢見,國主以為如何?”
虹浩國主捋著鬍鬚笑道:“好!君子國不愧為北境大國,能人才子輩出,那就以夢見會夢見,兩位請開始吧!”
少年胸有成竹地走向天象臺,沉眼與阿絮交換目光。阿絮看著她深灰帶藍的眸子若有所思。
[開始吧,一定要讓半臉生露出真面目。]
少年沒有開口,一句話語卻穿進阿絮心中。
阿絮目色沉著略一點頭,退到殿下用使魔傳聲與蒲牢聯絡,蒲牢說法陣已經準備就緒,屆時將與王宮禁衛合力捉拿半臉奸細。
夢見師鬥法平常人一生都不能得見,阿絮第一次見到也是驚呆了眼。
天象臺上兩人周身浮滿各種景象,猶如走馬燈、過眼花,彷彿預示著即將上演的所有事情。
半刻鐘後,假夢見神情逐漸變差,一聲咳嗽,竟咯出汙血來。
少年勾起半邊嘴角,傲慢地問:“夢見國師,你看出在下的命格了嗎?”
“你......”
少年說:“可是我已經洞悉了閣下所有命宮,就連不久後發生在你身上的悲劇也已瞭然於心。”
假夢見指著少年破口大罵,邊罵邊噴出血珠:“你、你這小人,休得血口噴人!”
蒲牢看準時機,眯起眼,做了一個手勢:“開陣!”
形象臺下燃起靈火,升起奔雷鎖天陣,自天墜下吊著錐刺的鎖鏈,定在假夢見頭頂。
少年倏地跳起躍下天象臺,指尖飛出銀針刺穿假夢見面上的易容皮,露出半張醜惡的蠕動肉塊。
半臉生恐怖的長相把虹浩國主嚇得不輕,慌張呼叫:“來人啊,給寡人把這假王奸細拿下!”
阿絮上前道:“國主陛下,現已驗明夢見真身,陛下可願相信下官及王子理了?”
虹浩國主眉頭緊縮,思忖片刻後一拳砸在案上,嗓音渾厚道:“雲麾將軍聽令,傳寡人口諭,三日後發兵,協同王子理討伐假王,定要他伊夏淳叩首謝罪,正我虹浩國威!”
不出一月,千周、崇炎、鬼香、敬安四國與君子國斷絕貿易往來,丞博、莽魏、傲平、乾瀚達等國宣佈與君子國斷交,虹浩、宇楚、天齊三國發出王令與君子國親王朝政確立敵對關係,聯合軍團駐紮君子國境外,將其團團包圍。
往昔眾星捧月的君子之國,現今完全處於危難之中。
雖然各國均表明與君子國劃清界限,但都不謀而同地沒有提起被半臉生假扮夢見欺騙的事。
出使列國的途中,神秘少年幫了阿絮不少,阿絮想請他回去協助伊夏理,再好好謝謝他,可惜被少年拒絕了,乘著白狼轉眼沒了蹤影。
迴文藍的路上,蒲牢還是有些擔憂。她靠在阿絮身邊,焦慮地問:“龍兒,你說我們會不會做得太過火了?倘若這幾國中有圖謀不軌之人,豈不是真害了君子國?”
阿絮搖頭:“不會。國王都是要臉子的。你看他們一個個都閉口不提被假王耍的團團轉的事,溫和點的斷絕往來,暴力點的直接出兵,但出兵也是打的‘討伐假王、扶正純血’的旗號。伊夏國最大的問題是王宗缺失,護國獸國御道標缺位,只要伊夏理登基,一切苦難都將迎刃而解。”
“嗯......”
蒲牢側身倚著阿絮坐著,靜靜看她頭頭是道地分析,心裡騰起一陣煙,恍恍惚惚,然後慢慢散去,又變得縹緲了。她從她的眉眼裡看出十幾年前她稚嫩的容顏,會傻傻地笑,偶爾耍耍小性子。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這個人再也沒在她面前怨天尤人,也不再一味沮喪,她只會怒己不爭,默默向前,跌倒了,爬起來,跌倒了,爬起來......
“秋寧,怎麼了?”
蒲牢溫柔地笑,兩手捏住阿絮的臉蛋:“我想捏捏龍兒肉肉的小臉。”
阿絮嘟起嘴,擁住她:“你這樣說,不是在嫌棄我長得胖?”
蒲牢說:“胖點好啊,養小龍龍。”
阿絮笑了:“那也得先養小龍蛋,才能有小龍龍。”
安輿裡的清淡的暖香變得甜膩起來。
蒲牢把手貼在阿絮小腹,鼻尖蹭在她頸窩呢喃:“我定了文藍名勝凉錦湖的吉嵊榭。那可是個俏得很的位置,可非了我一番功夫。寶貝,好不容易忙完了,今晚好好休息一下吧。”
阿絮耳根微微泛紅,勾住蒲牢搭在她胸前的手指,低低嗯了一聲。
自家老色龍的心思,她知道......
是夜,微風習習,翠山環繞碧湖,湖水清澈,泛起漣漪陣陣。
岸邊漂著蓮燈,畫舫泊在橋頭,紅裙的花娘子扭著楊柳細腰咿呀唱著戲。
幾隻小船點著小燈浮在湖面,有老翁清心釣月,也有公子玉笛吹簫。
吉嵊榭獨立碧湖中心,水波瀲灩,只消一眼便得滿心清涼,凉錦湖凉錦湖,涼的是水,五彩的是水中文魚。
水榭四周沒有憑欄浮橋,只能飛過去,圍著水榭插了許多掛著風車鈴鐺的道標,柱身繫著飄逸的紗幔,紗幔飄舞風水之間,妙不可言。
蒲牢披著薄薄的青紗,赤腳走到亭屋邊,仰起臉,放下帷幔,扣好巾鉤。
沐浴過後,她給阿絮披上繡荷白絹,輕輕咬住她的後頸。
阿絮笑著和她躺下:“咬我脖子是什麼意思呀?”
蒲牢眼裡泛過媚光:“就是咬咬脖子的意思。”
阿絮咯咯地笑,摟住她的肩膀,慢慢閉上眼睛......
一夜**。
作者有話要說:咱們按老規矩走,新來的親親注意文案喲(*/\*) 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