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 逐他出府
258 逐他出府
濃黑的蒼穹綴滿星河密佈,夜風拂起那人紅似殘陽血的漂亮髮絲,他正隨意坐在山丘上,一條‘腿’微微曲起,枕著秦無‘色’,不遠處的地上,還躺著昏‘迷’不醒的雲清。[txt全集下載 。
他垂眸望著枕在‘腿’上的那張臉,她濃長的睫緊閉,看似安靜的睡著。
微弱的輕風颳過她密織的睫,帶起一陣漂亮的顫動,那雙睫緩緩地掀開,對上他面具上似血眸的寶石。
“醒了”面具下的長眉挑起,險些以為她就不願醒了。
秦無‘色’一時既不動,亦不開口,只別開視線靜靜的望著頭頂的星光,若非地勢廣闊,初秋的天很難看到如此漂亮的星空,閃爍的光影在她漆黑的眸子裡。
“‘弄’月”她視線依舊望著蒼穹夜‘色’,淡淡出聲。
這個名字讓他渾身陡然一震,似有一雙無形的手擠壓著他的心臟,難受,又有幾分說不出的愜意,倒‘挺’喜歡她這麼喚他。
“他是雙‘性’”她話音戛然而止,不對,這世上是存在一種天生雙‘性’的人,但清風雖有‘女’子一般的‘胸’,之下卻只有男子的形態,而非兩種,顯然和那種雙‘性’人不符。
據說,這種因糅合了‘陰’陽所有的美麗都極美,倒是可信,清風就漂亮到讓人心碎。
“你聽過詭怪札麼”他漫不經心的開口,不知怎麼啟齒清風的身體部分是解決了。
“怎麼”秦無‘色’挑起眉,這書從前倒是翻看過幾頁消遣,一些荒誕的妖異傳說,不少還被說書的編成更詭譎的故事。
他靜默片刻,才緩緩開口,“有空看看,自有答案。”
她心驀地一提,詭怪札記載的都是些魑魅‘精’怪,他竟說書中有答案,豈不是表明
心中雖發虛,卻是低低一笑,“你竟也會開玩笑麼,朗朗乾坤還出妖怪了怎地”
“以你武功抓不住他,可曾感受過他的內力”他也不惱,只是反問。
秦無‘色’眉心倏地一跳,又扯著笑道,“本王輕功不好,何況刻意隱藏著內力也非難事”
他緘默下來不再開口,她亦愈發說不下去,狂爺確實不是愛開玩笑之人,但妖神之說何其荒誕,比玄颺的術數還要不切實際
卻又由不得人不信,她突地覷著那張鎏金流紋的面具,警覺道“你怎麼知道他一定是妖怪,你該不會。”
瞅著她草木皆兵的眼神兒,他‘唇’角不自禁的微微上揚,難得戲謔道“我是妖怪也不一定”
她陡然想起身,他卻一手扶著她腰將她壓回自己‘腿’上,“害怕了”
“怕你是口及米青氣那一種。”她怪裡怪氣的斜了他一眼,初聽他說的是有些心驚,再想又覺小題大做,他就是妖怪,七年多了也沒現個原型。
“呵呵”他著實被她逗笑了,口‘吻’都帶著笑意,“你有米‘精’氣可讓讓我口及麼”
這話聽著真是意味頗深,什麼狐狸‘精’化‘成’人形鉤搭人似乎也都是些個書生,她一個‘女’子哪來什麼陽氣‘精’元的給妖覬覦,卻是第一次聽狂爺這麼笑,低低沉沉的,頗具磁‘性’,竟怪‘迷’人似的,讓人心跳加速
“你是男妖也不一定呢,不然怎麼老勾引本王。”她橫他一眼,對他的調笑頗為不悅。
“有麼”他覺得這話實在有些可笑了。
“沒有麼”她稍微側身,伸手費力去撥他扶在她腰間的手,“非要人‘摸’你,呵,不‘摸’還不行”
他一怔,那些場景都浮於腦海,本反手想要拍開她手的動作滯住,觸著她的肌膚微微的涼,卻讓他指尖莫名滾燙,像一團火從指尖一直蔓延周身,一霎反握住她的手。
兩隻同樣完美的手,他的卻更為修長,皙白漂亮的毫無一絲瑕疵,呼吸都‘亂’了,他咬了咬‘唇’,垂眸緊盯著她,“你不想看我的臉麼”
他分明說過,只要她想看即可,但她不知是真的沒興趣抑或別的,竟始終未提出過要求。
他手心很燙,像是能灼傷人,緊緊的包覆著她的手,她試著動了動未果,卻竟也不討厭他這動作,也就作罷,徐徐開口,“暫時不了,本王怕接受不了。”
她抬起眼睫凝著他那張沉重的鎏金面具,和他坦然相處是愜意的,不管喜不喜歡都不需要藏著掖著,口‘吻’卻有些惡劣玩味,“覺得你還不錯,哪天本王真的喜歡你到不顧一切了再看不遲,不然好不容易有點兒好感,一看興致全敗了,若不能,突然生了點兒善心覺得以容貌嘲笑你‘挺’過分的,不看也罷。”
“你”他慪得如鯁在喉,他這張臉能把她興致全敗了麼,卻突地抓住什麼,“你對我有好感了”
“還不謝主隆恩,嗯”她眼尾一捎,笑得灑脫恣意。
“呵”他冷笑一聲,猝然撕開一片衣裾,極快的縛上她雙眼。
她一驚,繼而伸手想去扯眼上的綢布,邊怒道,“放肆,你幹什麼”
“以下犯上。”他一手揭開面具,夜‘色’下那張絕美的容顏完全展‘露’,一俯身便覆上她的‘唇’,蠻橫的撬開她的‘唇’齒,書上說什麼‘欲’擒故縱,若即若離都是廢話,他憋得要著火
兩手都被他一手握住,她想動也動不了,有個武功比自己高的手下不算惱人,惱人的是他時時刻刻沒有屬下的自覺。
“放。唔”綢佈下的鳳眸瞪得很大,眸光漾著的怒意次次被來勢洶洶的‘吻’到渙散,又因想開口說話,一縷銀絲自嘴角滑落
察覺腰側抵著什麼,她才驚的狠狠咬了他舌頭一口,他火紅濃‘豔’的長睫一顫,噝了一聲,才退了出去。
“想都不要再想”她呼吸凌‘亂’,絕不會再服‘侍’他的,這種不得不被動接受的感覺尤其讓人生怒,堂堂王爺,竟然被府中屬下‘蒙’了雙眼,然後
他一手仍攥著她兩隻手,另一手拭去‘唇’瓣的血漬,冶紅的雙瞳微黯,又瞥了一眼手背,雪白的肌膚上還有幾道將結痂的抓痕,她倒是除了武功厲害,別的也不弱,又能咬又能抓,不動內力也能‘弄’他個遍體鱗傷。<strong>80電子書
他傾身,紅髮如緞順滑,又如一張密織的網將她鎖在其中,不再去碰她不饒人的嘴,反是去‘吻’她的面容,幾乎將她臉‘吻’了個遍。
她腦袋是左搖右晃也避不過,這種無力的抵抗反而讓他低笑出聲,邊笑還邊繼續‘吻’她的臉。
秦無‘色’有種被人當貓兒耍的感受,越躲他輕笑得越動人似的,索‘性’不可笑掙紮了,僵著不動任他親,當被狗啃
他微眯著美眸凝視著她,她確實不再反抗一副無所謂般的模樣,卻是每每被‘吻’一下就‘唇’角發顫,像是氣得不輕。
她越是如此,他‘唇’角的笑意越深,‘唇’瓣輕輕擦過她的臉頰,她很香,一點不像軍中那群粗糙的人,又香得不過分,她什麼樣兒他都覺得很喜歡,她要想抓他咬他也行,“小王爺,我愛上你了。”
她怔了一下,不是為這話,而是擦過右臉的‘唇’瓣,竟柔軟的像是‘花’瓣般,溫熱的觸感,讓人舒服的想眯一眯眼。
這樣堪稱絕品的妙‘唇’,竟是屬於一個容貌醜陋之人,何其暴殄天物
“你什麼時候愛上我我忍不住了唔”他‘挺’拔翹麗的鼻尖若有似無地蹭著她的臉,輕柔的透著絲絲寵溺的味道,他等不及想她來強取豪奪,她再不來,他要瘋了
如今全府上下皆知他對她的情思,就連今夜隻身陪同她來尋清風,也是全軍上下都不敢跟來,一個個‘陰’陽怪氣飽含深意的眼神,他豈會不知他們是想讓他和她單獨相處。
甚至想她早一些看到他的臉,或許會讓她快一點愛上
可,她說的那種愛上後再看的方式似乎也很有趣,他一手勾著她的下巴,‘唇’瓣貼了她‘唇’一下,在她一張嘴的時候旋即躲開,半眯著濃‘豔’的眸,“還想著咬老子”
“你再敢以下犯上,別想本王會喜歡你了。”她冷哼一聲,之前積累的好感此刻簡直煙消雲散,她秦無‘色’有一天被人這麼‘蒙’著眼睛欺負了,她快氣得嘔口血。
“不是貌美絕‘色’就喜歡麼”他睨她一眼,他的容貌雖是不太如意的‘陰’柔了些,倒算是她所謂的絕‘色’,她應該會愛得不像話。
“呵就你本王連膚淺的機會都沒有何況你‘性’子太差”
“老子即使容貌不堪,遲早你也會跟老子睡”他附‘唇’在她耳畔說得篤定不容置疑,為她的話有些慍怒,刻意想嚇她似的,“因為老子興許真是妖怪。”
“好看的叫妖‘精’,難看的叫妖怪,你倒還算認得清自己。”她莞爾一笑。
一聲‘迷’‘蒙’的嚶嚀聲,狂爺眉心一蹙,撿了粒石子直接擲過去,雲清又嗚咽一聲昏死過去,他才將面具覆好,攔身抱起秦無‘色’,幾步又一手拎起雲清的領口。
“放手”他一旦不再鉗制著她的手,她便忙將眼上的綢布扯開,她這沒傷沒痛的,不需要他抱
“不放”他目不斜視,一手攥著雲清的領口一路幾乎拖著走,看得秦無‘色’直皺眉,不禁嘆一聲,“你懂憐香惜‘玉’麼”
“若是不懂,就不抱你了,天‘色’已晚,你輕功又差得可以。”他的腳步確實很快,只是
秦無‘色’斜睨了一眼昏睡的雲清,她那雙拖在地面的‘腿’一路磕絆得讓人有些不忍看下去,他確定懂
營帳駐紮的地方,眾人見著狂爺歸來紛紛迎上去,有人接過雲清,而人群之中的秦宣及蘇紅琴面‘色’複雜的看著兩人。
“咳咳”秦宣抑制不住的一陣咳嗽,整張臉都咳得通紅,稍緩了口氣,才沉聲開口,“將她放下。”
一眾‘侍’衛這才注意到狂爺抱著的那人竟是小王爺,小王爺這模樣看著很不對勁兒啊,烏黑亮澤的發微微凌‘亂’,那‘唇’也是紅得極不正常
有陣陣吸口水的咕嘟聲兒,小王爺真是世間絕‘色’,難怪狂爺抱著寶貝的不得了,還當眾向王爺要人,這一趟出,估計是狂爺給親實在了,那‘唇’看著著實‘誘’人至極,眾人又實在好想看看面具下狂爺的表情,這對人朝思暮想的,眼下是不是樂得開了‘花’兒,甜成了蜜喲
然而視線剛一觸及狂爺駭人的面具,眾人便莫名被嚇得趕緊斂下眸中的興味,口水也不敢吞了,嗆死自己也不敢再發聲兒。
秦無‘色’窘迫的想要下地,卻不料狂爺死死扣著她的腰根本無法動彈。
此刻蘇紅琴的臉‘色’當屬比秦宣還難看,一雙眸子死盯著秦無‘色’的臉,這‘唇’‘色’同上次幾乎一模一樣,一般的‘吻’都‘弄’不成這樣,不曉得那粗鄙下人是有多狠多下流
“王爺,今兒你不治這狗奴才的罪,本王妃絕不罷休”蘇紅琴睨了一眼秦宣,渾身氣得打顫,狂爺次次欺負她兒,忍也忍夠了
“王妃,狂爺他才帶回六公小王妃來,何罪之有”李蠻子有些不服的開口,即使她是主,也不該‘亂’治罪,王爺平素也不會如此無故降罪於人。
“他”蘇紅琴一時語塞,分明每個人都能看懂秦無‘色’是被人親的頭髮都散了,她卻又不好意思當眾直說讓人笑話,沉‘吟’片刻,才怒道,“他抱著‘色’兒算什麼樣子,僭越本分”
“或許是小王爺傷著哪兒了。”人群中有人揣度道。
一霎,所有的視線又落在秦無‘色’身上,似靜等她的回應,她還來不及想要不要給狂爺一個臺階下,他已出聲,“請王爺將她賞賜給屬下。”
眾人‘抽’氣,太驚悚了,這一次不成還來兩次,小王爺是能當成賞賜隨便賜給一個王府統領的麼,狂爺就是再想也不該如此膽大妄言啊
“你你”秦宣氣得‘唇’直哆嗦,眾人的唏噓更如火上澆油,他就算再恣意妄為,好歹找個人少的地兒慢慢說行不行,這不‘逼’著他不得不逐他出府麼
“放肆,什麼賞賜,‘混’賬奴才”蘇紅琴‘揉’著太陽‘穴’,不行不行,氣得要暈,要暈書上說什麼氣暈過去那種可笑的柔弱橋段,竟然半點不欺人,氣到極點真要暈了。
秦無‘色’也一時驚愕不已,抬眸覷向他時,又看不出那張冰冷的面具下究竟是怎樣的表情,想來,也是一種十分欠扁的不紊不‘亂’。
眼見著蘇紅琴氣得兩眼翻白似要暈過去,秦宣慌伸手將扶住她的腰,登時火冒三丈,“荒唐本王重用你,你卻恃寵而驕次次口出狂言,還不滾下去”
“請王爺將她賞賜給屬下。”他依舊佇立在原處,亦無放開秦無‘色’的意思,再次不輕不重的重複。
眾人心急如焚,王爺那句話分明是給了狂爺一個臺階下,他卻並不領情,也對,依狂爺的‘性’子,豈能聽得任何人說一個滾字,何況今夜,他抱回的小王爺,那模樣顯然就是已被他輕薄過了。
狂爺若有什麼尊卑觀念,懂得忍一時海闊天空的話,那才叫不正常。
“你消停點兒行不行”秦無‘色’低聲開口,鳳眸狠狠絞了他一眼,如此當眾讓秦宣難堪,她竟有些說不清的擔心。
剛稍微緩解的蘇紅琴,聞言又氣得眼白直翻往秦宣懷裡靠去,秦宣霎時惱紅了雙眼,“你好,好,平南王府‘侍’衛統領,秦軍副將,應知出言不遜以下犯上,按軍規理應杖責三百,驅逐軍中”
“王爺,使不得”‘侍’衛中有人出聲勸慰,然而狂爺此刻卻一語不發,看得眾人愈發心急,紅顏禍水,紅顏禍水啊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這也關得太狠了,從前的戰績功勳毀於一旦
狂爺緘默的模樣著實讓秦宣怒火攻心,一喝,“還不行刑”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沒一個人敢上去給狂爺用刑,反是有人小聲急切提醒,“爺,求您了,您倒是服個軟成不,大丈夫能屈能伸的”
“反了反了”秦宣怒視著一個個躊躇不前的‘侍’衛,再加之懷中摟著氣暈兩次的蘇紅琴,他這平南王的身份到底還算個狗屁,將蘇紅琴‘交’給身後的柳綠,這才伸手在半空中,“軍杖呈來,本王親自行刑”
眾人雖出於敬畏不敢對狂爺用刑,但這一次的命令卻實難不服從,不刻,秦宣已緊握著軍杖,怒氣騰騰地朝狂爺步去,“放她下來。”
看他的表情,秦無‘色’深知是真怒了,不管狂爺怕不怕,反正她是‘挺’怕秦宣的,掙扎著就要下去,這一次狂爺並未阻撓,眼看她那足尖就要落地,他卻陡然又將她攔腰撈起,秦宣雙眸迸火,提起軍杖就‘欲’往他身上打。
狂爺倏地一個旋身,夜‘色’中衣裾翻飛,鐵衣流動著點點寒芒,初看,像是躲避秦宣手中的軍杖,然而耳邊風聲陡化颯颯,疾馳如掣而來,凌厲至極。
狂爺腰間長劍出鞘,恰似一道白光乍起盤旋護於秦宣身後,發出空靈的嗡鳴,擋住數道掠來的勁風,然而一道卻直刺向狂爺背部。
秦無‘色’感覺到他身形微震,垂眸便見他心口處冒出的烏黑箭尖,顯然那隻箭已穿膛而過,而他身上分明還穿著玄鐵所鑄的鐵衣鎧甲,可想箭之鋒利非常
眾人在驚愕中反應過來,面‘色’都換做一派冷佞肅然,極快,卻又有條不紊地往夜‘色’中搜尋暗箭來源,風聲平靜,長劍如有生命之靈自行收於狂爺腰間,秦宣這才俯身,以袖袂裹住手指小心拾起一隻箭,箭身通體烏黑,像是淬了劇毒。
秦宣眸光掀起一陣不小震‘蕩’,此箭,名曰誅天箭,乃深山所埋千年寒鐵‘混’合極其柔韌的冰蠶絲打造,在大秦是為最堅不可摧的武器,只屬於東廠所有。
東廠直屬秦延昭管制,無異於表明秦延昭想要他的命,而這種常人只可聽傳言才知曉的冷兵器,卻能被狂爺的劍攔下,他著實讓人無法不器重
且狂爺因護主而傷,是不是表明他可以適當的從輕發落,畢竟方才形勢所‘逼’他下不來臺,他這才端著冷凝的墨眸瞥了狂爺一眼。
那人卻將秦無‘色’放下,緩緩開口,“現在杖責已免,我自會離開。”
秦宣倒吸一口氣,他竟就要對自己說這個,豈不是一點迴旋的餘地都沒有,難不成要他求著狂爺留下,那他平南王的顏面何存
尤其狂爺十分頎長高挑,那種恍如高高在上的俯視姿態,讓秦宣極其不悅,眼看他在夜‘色’中轉身,秦無‘色’慌追了上去攔在他身前。
他頓住腳步,透過面具俯瞰著她,她怔了怔,是不太想他走,本來與她無關,想來想去又還真是因她而起,可也怪他言語太放肆了不是
可一瞅著他面具上那兩顆流光瘮人的櫻紅寶石,她又沉下面‘色’,問,“秦晟煜呢”
她這麼攔著他,竟就想問這個,面具下的他皺了皺眉,倒是再沒表現出過多的其他情緒,“李蠻子照看著。”
又沉默了片刻,秦無‘色’緩緩舒了口氣,挑著眼梢睨了他一眼,又覷向他心口的箭尖,穿膛過肚的傷勢他竟真能毫不在意,是真的沒那麼嚴重還是他非要裝硬漢,口‘吻’有些不自在,“不是說等本王愛上你麼”
“嗯,我會來問你。”他應了一聲,又道,“每個十五。”
他只要頂著平南王府狂爺的身份,就難以得到她,是以被驅逐王府一事他其實毫不在意。
她眉心不自覺擰了一下,又聽他問,“嫌少那每個初一、十五。”
“你當祭祖麼”她橫了他一眼,此時此刻,讓秦宣腆下面子留他很難,讓他放下身段留下亦難,著實有點兒煩悶。
他不予回應,擦身而過時,他說,“當你是我的寶貝”
她心跳驟然停頓了一下,他竟然還會說甜言蜜語,聽著還‘挺’讓人心慌的,她一轉首,就瞥著他修長的身影漸入夜‘色’,漸漸只能看到一頭張揚恣意的漂亮紅髮
她再回頭,看到的就是秦宣‘胸’口劇烈起伏的憤懣表情,然而他視線一觸及秦無‘色’,便恢復幾絲清明,“你過來。”
秦無‘色’背脊倏地一涼,她最致命的軟肋應是秦宣,改不了的怕他,她默默的步到秦宣跟前,扯著嘴角乾笑,“呵,父王。”
秦宣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瞧了她一遍,像是頗為滿意的連連點頭,這莫名像是打量一件物品的眼光讓秦無‘色’愈發不明所以,頭皮直髮麻。
“啟稟王爺,人已抓到,只是他們都咬碎了牙中劇毒。”夜‘色’中有人急急來報。
秦宣微微頷首,誅天箭已能說明一切,抓不抓得到人並不極其重要,如今除了更嚴防暗襲外,只能靜等趙厲和冷長寒的訊息,他眸光緩緩轉向秦無‘色’,“早些休息,明日可多睡會兒,也不急著上路了,哪兒都一樣不安生,只等趙厲帶三軍來迎。”
他這話聽著竟是有些關切的,他不發火簡直神蹟,秦無‘色’神情古怪的瞟了他一眼,直到被他的目光攥住,才慌忙別開視線往自個兒的營帳去。
翌日,秋涼氣爽的好天兒,果如秦宣所說眾人並未急著上路,而是優哉遊哉地休歇,幾名伙房軍已著手準備晌午的膳食。
平原自有一種一望無垠的美景,讓人心‘胸’亦跟著廣闊,秦無‘色’踱著步子,打算去尋雲清,昨夜之事有許多疑‘惑’還未解開,耳旁就聽著有隱約剋制的嗚咽聲傳來。
這平原之上除了他們的帳營,幾乎不可蔽事,她很快就循聲找到了哭聲來源,深覺驚悚。
這幾個男人,每一個都壯得像是能徒手將人撕碎,卻竟抱在一起哀慟隱哭,那幾人亦察覺到有人來,趕緊一抹鼻涕抬起雙眼,“小小王爺”
這一個個看慣生死廝殺戰場的大男人,這麼一哭真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秦無‘色’不禁蹙起眉心,目光落在李蠻子手中那隻長箭上,那是一隻箭頭泛著銀白如月光的利箭,箭尾羽是極其華麗的幽綠孔雀翎,‘挺’高調的箭。
李蠻子亦垂眸瞥了自己手中的長箭一眼,哽著粗噶的聲線,“此物是東廠的誅天箭,淬劇毒了,張遠昨夜好不容易給清洗乾淨”
她點頭,驀然一心驚,又望向他,他只垂著腦袋不說話,倒是一旁的鐵蛋頭紅著一雙已腫到猶如縫隙的小眼,似自語道,“爺他向來脾氣是真不好我也想要是有能力揍他多好來著,可軍中哪個兄弟敢說從前戰場上沒受過爺救命之恩,這毒箭爺他不會有事吧,他一向強得讓人害怕,定然不會”
人高馬大的鐵柱卻霍然直視秦無‘色’,緊攥著青筋暴‘露’的雙手,鼓足勇氣道,“小王爺,爺他是為了您才冒犯王爺,您去給王爺求個情,讓爺回來吧,這麼多年在王府他如今能去哪兒啊,這萬一萬一真死在路上”
“一張狗嘴”李蠻子一記凌厲的眼刀過來,卻突地起身朝秦無‘色’沉沉一跪,磕頭道,“爺冒犯了小王爺,確實是罔顧身份痴心妄想,小的這就給您磕頭,小王爺您大人不記小人過,跟王爺求求情,找爺回來,讓張遠那廝給治治也好。”
一時間,三個男人都撲通的跪了下來,這身板兒,直叫人覺著地都震了三震似的,秦無‘色’皺眉瞅著三人,他們的跪拜受得不少,這麼不停虔誠磕頭的著實沒有,她深吸口氣,一揚手,“行了,該忙什麼忙什麼去。”
她一轉身一提步,就不想看長成那樣的三個男子哭喪著臉的模樣,而一道憤懣的聲兒卻傳入耳中,“就是倌樓裡的小倌兒也該有點動容了”
她倏地一回頭,三人趕緊又將額頭貼在地面作磕頭順從模樣,她一挑眉,該治罪麼
瞅著肌‘肉’噴張的三人似迎風瑟瑟發抖的樣兒,她搖了搖頭,才又踱著步子離開,只是初衷的目的地改變了,她或許該去見見秦宣。
佇在秦宣的營帳外,她滿心的忐忑,去向他求情比讓她做什麼都要難,沉‘吟’了好一會兒,連守在帳外的‘侍’衛都看得心急了,她才提了口氣掀開簾子入內。
放著書卷的矮几前沒有人影,視線再一轉,那塌上倒是斜臥著個人,卻是一副病懨懨模樣的蘇紅琴,她步了過去,坐在‘床’沿,蘇紅琴一望著她,眼眸一閉,“真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她這口悶氣在秦無‘色’看來,除了惱狂爺欺負自己以外,還惱著對狂爺行徑的束手無策,蘇紅琴多要強一人,這是打不過,說不過,只能憋著捶‘胸’頓足,是夠氣的。
“父王呢”她也不提別的,只輕聲問了一句。
蘇紅琴這才又掀開眸子,頗有幾分不悅,“誰曉得,一大早就不見個人,倒是不記得老孃還一肚子火麼”
“誒,你就不會寬慰寬慰我”蘇紅琴一抬眸就見秦無‘色’起身‘欲’走,她氣得暈幾次了,都是為了誰這是
“母妃,其實我也‘挺’需要寬慰的。”秦無‘色’咕噥一聲,既然秦宣不在,人馬又未有前行的意思,那她試試能不能找回狂爺應該可行
這短短時間走不遠罷,也難說,他雖負傷,輕功卻比她要好太多。
而蘇紅琴愣了愣,才想到受了欺負的人是秦無‘色’,她著實應該比誰都需要安慰,如何讓不得人的一個孩子,被一名相貌醜陋、身份又相對卑微太多的男子連欺負幾次了卻無反抗之力,實在太命苦
秦無‘色’一出帳營便挑了匹看得順眼的烈馬,翻身而上的動作行雲流水,剛一坐穩,就瞧著有人目光不善的盯著自個兒。
“你也不怕動了胎氣”一頭銀髮的絕美男子,嗔怪怨憤的絞了她一眼,他心疼得不行,她倒能不當回事兒,看她上馬的動作,他的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我去找個人。”她有幾分心虛,若是沒人提醒著,她有時真會忘了肚子裡有東西,畢竟這小腹還平坦如初,她亦覺著身強體壯的半點沒有別的不舒服。
“找人”御雪挑起長眉,一張漂亮的面容上全是鄙夷之‘色’,古怪嗤笑道,“找你們府上那個狂爺麼”
聞言,她長睫微微一顫,他卻冷笑著徐徐開口,“昨夜之事鬧得也夠大了,怎麼,你捨不得人走”
“善妒不好。”她將轡繩執在手中,鳳眸又轉來凝著他,“孩子喜歡溫柔的爹爹,我也覺得你不要怪裡怪氣的笑比較‘迷’人。”
“我”御雪一時不知如何表情,可每次聽她確切的說他就是孩子的爹時,心都軟成一片棉‘花’似的,而一陣馬蹄響掠過,他才回神,修長手指指著那人背影怒罵,“秦無‘色’,你敢讓七七有事我毒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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