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3 詩人說夢
293 詩人說夢
“嘿嘿……因為禿驢忒難看!老道比至淨生的端正俊美!不過總得有個支撐他活下去的理由罷,所以……所以他內力比老道高那麼一點點。 [天火大道小說]-.79xs.-”他渾濁的雙眸竟玩味地眨了兩下,見秦無‘色’一點不覺得有趣,也就神‘色’認真起來,“咳咳……只因參佛旨在順應天命,修道卻意在通天改命。”
秦無‘色’斂下卷長的睫‘毛’,勾‘唇’一笑,“看來黃真人也沒能改命,否則就不會在白雲觀待這麼多年了。”
被人一語命中窘迫,黃梵蒼臉‘色’白了幾分,又猛灌了幾口酒,才神‘色’淡然下來,似隨口而談,“白雲觀中向來清苦,暖爐不多。”
他始終瞟著她的神情,她皙白的肌膚上已有酒意而泛起了酡紅‘色’,眉心擰了一下,抬眸對上他的視線,“今日為本皇子開道場作法,自然有賞賜。”
“愚不……”他將出聲一個字,旋即噤聲,笑著改口道,“於禮貧道當代表白雲觀謝過殿下的捐賜,只是昨日殿下突染疾病,觀中一時沒有更多的暖爐,好在青衣道長將自己的讓了出來……”
秦無‘色’遞在‘唇’邊的酒罈頓了一下,繼而沉下眸光繼續猛灌了一口酒,他見著她似乎沒什麼反應,又嘆氣,“前個晚上又跟老道喝得酩酊大醉,昨兒個又讓出暖爐給殿下,青衣道長較之常人更畏寒,這不,就風邪入了體,本好好休養也沒事,昨夜又不知是不是四處‘亂’走動過,大風雪的天兒,哎,又加重了病情啊……”
秦無‘色’若有所思地喝著梅‘花’釀,直到黃梵蒼忍不住出聲提醒,“殿下,這是酒不是水。”
她才驀然回神,一張臉滾燙得紅著,雙眸也染了醉意,淺笑道:“呵……青衣道長有仙家大愛氣度,本皇子給他求個‘真人’當可好……”
黃梵蒼被她一句嗆得不知說什麼好,卻見她提起一罈子酒邊喝邊走,腳步都醉得偏偏倒倒,“不早了,本皇子要起駕回宮,黃真人的手藝不錯,送本皇子一罈酒不會捨不得吧?”
黃梵蒼一愣,反應過來身形一掠便擋在她身前,她醉眼朦朧地覷他一眼,他猶豫許久才一嘆,“他如老道當年一般,是個克妻命。”
秦無‘色’眸光微微漾了一下,還不等細想,那人一聲,“得罪了。”
之後她便覺整個人凌空而起,神情古怪地望了一眼提著自己的黃梵蒼,吃吃笑了幾聲,“真人好輕功呀……呃!”
黃梵蒼驚得臉‘色’陣陣兒的青白‘交’錯,這秦無‘色’是個‘女’子應當無疑,卻是不服輸非要喝他的酒,喝著喝著竟也喝順口了罷,這在半空一折騰就自然胃裡翻江倒海的吐了他一身。
他輕然落在‘門’前,將秦無‘色’放下,渾濁的眸光也染了不少酒氣,凝著那扇‘門’,“殿下去看看他罷,縱然緣盡了也當有個‘交’代……”
對於華青衣,他喜愛他那副常人沒有的仙姿,若是潛心修道說不定能有所成,更惺惺相惜他的命格,這樣的人總是孤苦,幾次酒中夜談他大概也瞭解華青衣生時也是其母亡時,或許更重要的,是他的年紀,如若當年他的孩兒有幸降生,怕也同他差不多年歲了。 [天火大道]
他自希望華青衣能忘卻塵緣安心問道,卻想起他一句‘苦得過我一生’,是啊,他什麼都忘了,連在俗世時的名字也忘了,只記得黃似乎就是他本來的姓,又或者其實是他曾經的娘子姓黃。
黃梵蒼或許是他本來的名,又可能是當年想改給孩兒的名,都忘了……
愛過也忘了,甚至記不起她的容顏是美或平凡;恨過也隨風而逝了,怨天,信天,抑或試圖逆天;獨忘不了箇中悽苦,克母、克妻、克子,若當年他早窺天命再次抉擇,是離開妻兒,抑或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呢……
他此刻平和心境早已無法去假設當年之事,伸手搶過秦無‘色’手中的酒罈,看了一眼沒被她吐的東西‘弄’髒,便抬頭灌了一大口,晶瑩的酒液順著下巴溼了道袍衣襟,他自仰天大笑幾聲,“福生無量天尊!”
秦無‘色’正回眸看他,他卻一腳就將她踹了進去,快如疾風,袖袂起風將房‘門’嘎吱一帶,掐著手指往外走,“你若敢死,他若敢要,有何不可……有何不可!”
又抱著酒罈喝了一大口,砸吧砸吧嘴,眼神兒瞄到憫生院,“哎呀,小彌羅還是該來陪老道賞梅……”
秦無‘色’一進房中就聽著幾聲隱忍的咳嗽,天‘色’暗得早,此刻屋內已很昏暗,她想點個燈,腳步又虛浮得沒走幾步就踢到暖爐,卻沒聽著‘床’邊再傳來動靜。
想出聲喚,又一個酒嗝抵上喉嚨把話都衝散了,她眯著眼眸回味,黃老道的酒是真不錯,越喝越醇香厚重,只是自己抱來的那一罈又被他搶回去了,想著還有那麼幾分不情願。
酒嗝帶上來翻湧的酒氣過了,她才又試著開口,卻再次噤聲,眼珠子轉了幾下,咦,方才是想喚誰來著?
記不得了,轉幾下眼珠也把自個兒給轉得更暈了,又吐了一陣,本就沒吃什麼,這會兒只有酸水可吐了,胃裡燒得厲害,‘迷’‘迷’糊糊地往‘床’榻打著偏兒地走了過去,順勢就蹬掉錦靴爬進衾被中,連腦袋也整個鑽進去了,很快就驚醒地噝了一聲,牙齒直打顫,“好冷……”
她半眯著鳳眸斜睨了一眼,才驚覺還有個人,那人長髮如緞鋪在身下,傾瀉滿塌,一張輕紗掩面,雙眸微闔,濃長的睫‘毛’都染著細碎的冰晶,眉宇透著幾分不正常的緋紅,整個人的溫度卻如冰雪極寒。
她伸手去掀他的面紗,總覺得他在晃,晃得她頭暈目眩,另一隻手攥著他的肩膀才幾次得以將他面紗掀了下來,那是一張冷如覆霜的臉。
細緻的眉宇間有暗紅硃砂,像是一滴心上血,刺目的美好,長眉斜飛入鬢角,一對濃睫‘交’織成深邃地‘陰’影,鼻樑很‘挺’拔,‘唇’也好看極了,微薄的線條,桃‘花’般的水紅‘色’,俊美如鑄,眾生亦要神魂顛倒。
秦無‘色’視線朦朧地望著,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何況是美得讓人移不開視線那種,他卻是第一個她覺得很美卻莫名不敢去想的那一種。
也許有他是華蓮爹的緣由,但更多的怕是他向來淡漠的眼神,洵美成觀音般的仙祇容貌,疏疏淡淡就讓人卻步,哪還敢肖想他那張傾國傾城的美貌。
他長睫微微顫了幾下,才緩緩掀開了一點兒,眸光卻比此刻的她還來得‘迷’‘蒙’,安靜地覷了她許久,喉嚨乾涸得厲害,發聲似乎很難,“娘子……”
她一愣,不可置信地望著他,即使晦澀不明的聲線,也還是他向來清冷的嗓音,可他說的是……
還沒想明白,他就搭了隻手過來摟著她,傳來的溫度凍得她一‘激’靈,酒意都渙散了幾分,他又虛弱地閉上眼,下巴抵在她髮間蹭了一下。
“青衣。”她眉心昏昏沉沉,酒靨‘迷’‘蒙’,被傳來的溫度凍得有些哆嗦,卻已麻木的感覺不到冷。
“嗯。”他應了一聲,依舊闔著眸,一低頭,‘唇’畔就在她髮間流連婆娑,他此刻的神智也渙散若失,頭痛得厲害,若是常人那就是高燒不退的症狀,換做他,除了面上微紅,渾身依舊冷得徹骨。
又是夢,一如無數個抱著她睡去的夢……
她只覺漸漸他冰涼而淺淡的呼吸落在耳畔,‘迷’‘蒙’中又聽他喚她幾聲娘子,怎麼這一句經他清冷的嗓音渲染,說不出的動人,漸漸的他聲線越來越羸弱,再也聽不清,呼吸細沉下去,似乎睡著了,卻又不時咳嗽幾聲。
她側過臉‘唇’畔就碰到他的,絲絲縷縷的冰涼透了過來,半眯的鳳眸凝著他的睡顏,竟覺心口有什麼想鑽出來的砰砰跳了一下似的,轉瞬即逝。
渾身都難受,想吐沒得吐了,伸手探進衣襟胡‘亂’地扯開束縛心口的帛巾,才覺得想吐的感覺緩和了些,又翻了個身往他懷裡拱了幾下,很冷,卻又下意識地想像個小娘子般緊挨依靠著他。
“娘子,你這兒抵著我了……”他亦覺得難受推了推她,不知道她拿什麼抵得他有點呼吸不過來。
他的手像是冰,透過衣料傳到她的心口,那種無力推搡的動作讓她隱隱蹙眉哼了一聲,那種冰冷的溫度卻只稍微碰一下就能讓人顫慄,她呼吸微喘,掀開眸‘迷’離地望了他一眼。
他推開她後似又安心睡著了,他的側顏,自額頭至鼻尖,自‘唇’珠到下巴勾勒成完美的線條,睫‘毛’長長地搭在眼瞼之上,胃裡的酒氣燒心的滾燙,連著嗓子裡也像是有一把火在燒,他睫‘毛’時而顫一下都像是搔在人心上。
她撐著身子歪歪斜斜地湊了過去,先‘吻’了他的眉心,‘唇’畔又蹭了幾下他的睫‘毛’,絨絨的睫在眼瞼上掃過,他覺得有些癢,氣若遊絲,“娘子別鬧了……”
她無力地靠在他肩頭,就是這種悠悠淡淡的嗓音,這麼喚她讓人著‘迷’不已,也不知是否酒氣的緣故,她聲線有些沙啞的輕聲喚,“青衣,青衣……”
沒有迴音,她不依不撓地又蹭他的鎖骨,雪白的裡衣被她蹭得半開,‘迷’‘蒙’中凝著一片皙白如霜雪的肌膚,她還記得從前那裡還有一抹鮮紅的守宮砂,他那裡的溫度也很冰……
想著卻只覺渾身更熱,雙‘唇’貼在他的心口落下一‘吻’,他微微顫了一下,又掀開眼眸垂望著她,面容再紅了幾分,昏沉頭重,“我難受……你別鬧了,我給你念詩聽,江南可採蓮,荷葉何田田,魚戲蓮葉間,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北……。!”
秦無‘色’哪聽得進去他念詩,低頭‘吻’住他的‘唇’,冰涼的溫度,淡淡的鳳尾草香,理智一瞬已經沒了。
他微垂著因虛弱而顯得愈發慵懶的美眸,眸底倒影著她一頭如瀑的黑髮垂散開,‘露’出那張明‘豔’的容顏,一雙眸子微闔著,驀地一掀開,‘迷’離渙散的眸光顧盼流轉,讓人呼吸一窒。
他閉上雙眼,腦海中揮之不去她眸光隱含灼灼期盼的神情,心火,沸騰。
似有似無地回應著她的‘吻’,他再費力掀開睫‘毛’時,那雙本清冷的美眸,深邃宛若最濃沉的子夜,讓人一望進去就再也出不來。
他緊緊摟著她,思維滯納‘迷’惘到只有她微舛‘迷’‘蒙’的聲線,似無限放慢在空中回‘蕩’,想說什麼,嗓音卻啞得難以發聲,只情動不已地緊緊扣住她,‘唇’齒相依,朦朧視線中倒影出她染了些許水霧的漂亮鳳眸,心跳一頓,遽爾瘋狂掠奪一切。
他長睫疲憊的顫了一下,額間的細汗將如墨的髮絲潤成縷,就這麼摟著她,她亦分不清是夢是幻,或許,第一眼只為他‘精’美眉宇的怔神,再看到他的容貌,早就忘不掉了,只是他太冰涼。
“青衣……你再叫一聲娘子好麼?”
“娘子,我的……”他夢囈般嘀咕了一聲。
他的聲音說出來真的很好聽,心尖都在顫,她才心滿意足的閉上眼。
約是子夜,秦無‘色’才又因口渴醒來,睜開眼就渾噩地剛動一下,意識到身後貼著的人,她怔了一下不敢動了,甩了甩泛疼的腦袋捋清。
隱約還是記得不少動情之處的胡言‘亂’語,她再次試圖挪開,就被他摟緊了一分,“莫動,我頭很痛,很難受…”
她驀地眼皮一跳,這是華青衣說的話麼,她費力掙開他,一轉身就看著他安靜睡著的模樣,俊美得讓人心驚,‘精’致的鼻尖上還滲著細密的汗珠,一身卻不著寸縷,清楚可見,很漂亮。
回神慌忙收回視線,她指尖不由就點上他眉心的硃砂,“華青衣,你怎麼生這麼好看……”
她指尖又滑到他睫‘毛’上撥‘弄’幾下,這麼長,怪不得她為他連爬牆都肯,他卻是蹙了一下眉,“別鬧,我念詩給你聽好了麼……”
這一聽就是昏昏沉沉的聲線,看他依舊泛著緋紅的面‘色’,估‘摸’雖然體溫像是冰雕,卻燒得不像樣子了,卻是饒有興致的湊了過去,確認了一番他是不是真‘迷’糊了,才有些莫名小緊張地出聲問,“你……咳……愛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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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些問題提‘交’不了修改,加之年底很忙就一直擱置到現在,抱歉親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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