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 他姓黑

命犯桃花——極品女世子·水煮草莓·5,389·2026/3/26

300 他姓黑 “等等。[ 。”秦無‘色’眸光斜眄了一眼迅速靠攏的騎兵,‘唇’角勾起一抹淺笑,“我是‘女’子來著……” 所有人不禁面面相覷,華青衣亦是倏地反攥緊她的手腕,她扭頭示意他一個安心的眼神,才揚起下頷衝著這群人的首領一笑,聲線也放得柔和了些,“軍爺,這樣是不是就可以進城了?” 那方臉寬頷的男子眉心微微一蹙,這滿城的‘女’子都恨不得能逃出南陵關,眼前這個灰頭土臉的‘女’子明明一身男兒裝束卻要入城,不過倒是比死了要強,他冷笑出聲,“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將她帶回去。” 眼見幾人利落地翻身下馬向她走來,秦無‘色’挑起長眉,“不必勞煩各位軍爺,我自己會走。” 話落,她執起華青衣的手便往城‘門’方向走,沒走幾步就被再次攔了下來,攔住他們的那名鐵衣騎兵冷聲開口,“他也是‘女’子?” “他……” “不是。”華青衣目光幽幽地落在騎兵臉上,那一眼讓騎兵略微怔神,他一身襤褸到看不清本來面貌的衣衫,臉上的面紗亦盡是灰土,卻隱隱見他眉心有一點刺目硃砂,雙眸清冷絕美,髮間更是釵了一支屬於‘女’子的金步搖。 可他的聲線雖縹緲漠然,卻是個男子無疑,跟秦無‘色’那種慵懶妖媚的調調全然不同,是以騎兵當即變了臉‘色’,拔出腰間長劍,白光一閃,由上而下直指著他的頸脖。 華青衣美眸微眯,秦無‘色’卻伸手撥開劍尖,“軍爺,他是我的哥哥,就看在我要進去給蜥蜴……神補身的分上放過他,可好?” 華青衣眸光一震,不明所以地凝著她,而那騎兵卻是與周圍的人相視一眼後哈哈大笑,“小娘子倒是知情識趣,只不過……想要逃出南陵關的,不會有活人吶,哈哈……” “誒,小娘子這般護著他,該不會他是你的情郎,想要成為澤大人的活祭,可必須得是處子。”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笑道。 秦無‘色’卻是附‘唇’在華青衣耳邊輕聲開口,“如今南陵關被御琅攻陷即使殺了他們也不一定能入城,何況玄颺不容小覷,一會兒我跟他們去探探虛實,你自己就先離開等父皇他們的人馬來,再接應我。” 華青衣眉心擰起,還不待他說什麼,她便再次壓低聲線道:“我要去找玄颺要一個人,他不會把我怎麼樣,對你,還真就難說。” 他怔了一下,不懂她為何肯定玄颺不會把她怎麼樣,但見她眸光篤定,他一時有些猶豫,早知方才就認做是‘女’子了,須臾,他仍是輕聲開口,“我跟你一起。” 秦無‘色’橫了他一眼,深吸口氣,在他耳畔字字道:“他是我親爹,你說他能把我怎樣?” 華青衣當即驚愕的凝著她,一時無法消化她的話,她卻只是漫不經心地笑了笑,說實話,對於玄颺來說,子‘女’興許根本不算什麼,但她卻有一雙攝魂眸,是以有九成把握他是不會輕易要自己的命。 “說夠了麼,帶她進城,是不是處子自有巫醫定奪,至於那個男子,你們……”見兩人耳語低聲說著什麼,為首的騎兵不耐開口,話音未落,就見秦無‘色’像是推了男子一把呵斥了幾句,那男子便折身如風掠過重重騎兵,他雙眸一瞪,“快,快抓住那個賤民!” 數十匹駿馬揚起前蹄嘶叫一聲,向華青衣消失的方向馳聘而去,恰是此時,一身八寶夜明甲的男子已騎著通體雪白的駿馬折身回城,身後無數騎兵手持麻繩,拴著被制服的‘女’子們緊跟其後。 方臉寬頷的男子眸光一凜,習武之人自是能感覺到華青衣的輕功十分了得,恐怕是再也追不上,目光倏然落在秦無‘色’身上,只見她勾‘唇’一笑,“軍爺,我們還不回城麼?” 她那種全然不擔心的神情,恍然就是明白那男子必然能全身而退,他眉心緊蹙,冷哼一聲,“遲早將他抓回來就地正法!先將這‘女’人帶回去!” 這便有人將秦無‘色’押解上了馬一同入城,雖說姿勢相當不雅地趴在馬背上,到底是比那些被繩子拴著跑的‘女’子們要好的多,她鳳眸斜斜地凝了一眼被抓回的‘女’子們,一個個神情都透著絕望的灰敗,她們之中,甚至有不少年幼的‘女’童,其中便有方才問路時‘婦’人抱著的那個小‘女’孩,一雙滴溜溜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完全不懂等待她的將是什麼。<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 不遠處,一道古老的石砌城牆上書著蒼勁有力‘南陵關’三個大字,城‘門’開啟時發出鐵器沉重的嘎聲,南陵關向來屬重兵把守之地,城‘門’亦是包了一層厚重的生鐵,可謂堅不可摧。 然而城‘門’一開,才驚覺城‘門’上倒吊在一具赤身的屍體,滿身的血‘肉’模糊已辨不清‘性’別相貌,城內更是一股蕭索的氛圍,空氣中都還殘存著血腥的味道,滿街沒有幾個百姓,沒有哭聲,倒是不少身著鐵衣的御琅官兵在機械地重複著清理堆積如山屍首的動作,清冷,且‘陰’寒蕭瑟。 街角‘插’了數面鑲黃邊的白‘色’錦旗,每一面都寫著一個‘琅’字,隨風鼓動著,炫耀著他們的勝利,那白‘色’卻又應景的透出濃濃哀涼的氣氛。 唰唰唰。 單一的音節在無聲的街道上顯得尤其刺耳,一名軟甲小兵正執著掃帚洗刷青石地面上的血跡,望見來人,趕緊退到一旁讓路,秦無‘色’沉著目光,她或許對別人的生死看得淡薄,但生來就沒有戰‘亂’,這幾日連連見著猶如屠城的慘狀,心情難免有些許沉重。 而那些被抓回的‘女’子,眼見屍首成山的景象,不禁隱隱哭泣,其中不乏幾名年幼的‘女’童嚇得嚎啕大哭,那方臉男子旋即怒道,“再哭就宰了你們!” ‘女’子們趕緊哽咽噤聲,卻是小‘女’童哭的更大聲,這便有人忙去捂住‘女’孩兒們的嘴,方臉男子依舊被觸怒,噌地跳下馬來,舉著大刀往人群中‘逼’近,明晃晃的刀光乍現,秦無‘色’微眯起鳳眸,卻是此時,一道勁風掠過,嘭的一聲將男子手中的大刀打落在地。 “別惹事。” 有些冰冷的聲線傳來,方臉男子趕緊稱是,俯身拾起被打落在地的大刀,憤懣絞了一眾‘女’子一眼才轉身回到馬背上。 秦無‘色’循著聲線望向最首的那人,就是那個一身銀璨璨八寶夜明甲的男子,那銀白頭盔上綴了一抹火紅的瓔蘇,整個裝束十分耀眼,看來便是他們的領頭人。 所有‘女’子被統一帶到一間澡堂中,有專人服‘侍’沐浴更衣,水汽氤氳下,每個人的神‘色’都分外沉重,秦無‘色’目光四下掃了一圈,遊弋到一名落單‘女’子身旁。 ‘女’子面容算得上姣好,神情卻空‘洞’極了,既不掬水擦身,亦無淚眼漣漣,察覺秦無‘色’靠近,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又目光毫無焦距地覷著滿室的水汽。 “誒……”秦無‘色’喚了她一聲,對於這種冷淡臉的‘女’子,她刻意套近乎反而自討沒趣,只是她卻是唯一沒哭的那一個,她只能從她口中問點什麼,也不妨開‘門’見山,“我不是本地人,被強行抓來的,那個蜥蜴‘精’究竟是怎麼回事?” ‘女’子這才看了她一眼,那張臉上的灰土還未擦拭,濃密‘交’織的長睫下,只一雙深邃的紫‘色’鳳眸明‘豔’瀲灩,這麼一雙讓人驚‘豔’的眼睛,想必即使其他五官都平淡無奇,也足以稱個美人了。 秦無‘色’見她不答話,只是盯著自己瞧,未免有些尷尬,清咳數聲,她只能套套近乎,“我叫蘇冶瞳,你呢?” “……蘇依彤。”她微愣片刻後,才緩緩出聲,這一句,才發覺她嗓音沙啞得像是哭了無數個日夜般。 秦無‘色’挑起眉,這名字未免跟她胡謅的名兒太相似了,難怪她突然肯說話了,她忙又湊過去一些,“你的名字跟我的很像呢,不過我應該是比你大一些,不妨叫我一聲姐姐。” 蘇依彤怔了一下,她怎麼不覺得眼前的‘女’子會比自己大,卻沒有在此事上跟她多說什麼,只是垂下眸光,輕徐開口,“那隻蜥蜴‘精’是南風玄颺手下得力的妖怪,他們喚它澤,這次攻城受了傷,南風玄颺便要抓童‘女’為它補身,如今我們在此沐浴,在他們眼裡跟洗菜有什麼差別,呵……” 秦無‘色’眼尾微微一掠,看來玄颺手下不少妖怪是真的,但見‘女’子冷笑的神情,令她不禁有些頭皮發麻,沉默著靠在池邊,就聽一旁有‘女’子打量過來,“咦,這不是……蘇小姐麼?” 不刻便有幾名抹著眼淚的‘女’子圍了過來,生生將秦無‘色’推搡了半米遠,聽著幾名‘女’子的哽咽悲慟的絮叨,她才明白蘇依彤本是南陵關守將蘇方圓之‘女’,如今蘇方圓不僅是戰死沙場,還因重傷蜥蜴‘精’死後被倒吊在城‘門’之上。 難怪她聲線聽起來已經哭啞,而此刻的神情只有漠然,或許那眼神中還有恨。 今日十五,月圓之夜‘陰’氣最盛,所有的‘女’子們都換上了同樣簡潔的雪白紗裙,靜等夜裡被人接去蜥蜴‘精’的住處,這期間,‘門’處設有‘精’兵把守,而她們可在這處大宅院裡自由活動。 這會兒已是晚膳的時間,吃過最後一頓,所有人就會被接走,秦無‘色’並沒有心思享受這一餐飯,百無聊賴地在院落中走著,南陵關臨近荒漠天氣十分炎熱,卻也造就了院落中開滿了奼紫嫣紅的‘花’朵,與梁城的飛雪景象全然不同。 這座宅院不知從前是誰的,倒算是間‘精’美而不奢靡的大宅,細看院中涼亭樓榭的裝潢,還頗有幾分雅緻的味道,很快,秦無‘色’就察覺不遠處的涼亭中站了一名白衣‘女’子。 那身薄如蟬翼的素白紗衣,恰與秦無‘色’身上所穿的別無二致,而被選中為活祭的‘女’子中,怕也只有蘇依彤不會在飯桌前哭哭啼啼,反而似在此欣賞滿園的景緻,只是那眼神依舊空‘洞’。 死了爹的表情是什麼樣兒,她不就正是,何況她爹的屍首還被倒吊在城‘門’上,狀不忍睹,秦無‘色’雖然不能對她人的痛苦感同身受,卻也深知不該去招惹她,是以悄然地調頭往園中另外一面走。 秦宣的兵馬不出意外的話三日內就該到達,她眼下只想知道玄颺在何處,南風‘吟’有沒有跟來,不免又想到若是沒有那座惱人的未名山,會不會秦宣的人馬會到的更快些,也就沒瞭如今魂不附體般的蘇依彤。 她雖然無法以一己之力對抗千軍萬馬,但逃脫他們卻也並不難,就怕在送去蜥蜴‘精’那兒之間無法見到玄颺,畢竟她還從未真的跟會妖術的妖‘精’‘交’過手,不知那隻蜥蜴究竟什麼斤兩。 想著想著,就聽到有些凌‘亂’的腳步聲靠近,時沉時飄,可見來人有較為深厚的內力,卻因什麼而顯得虛浮,須臾,嗅到空氣中傳來的酒氣,她便明白過來那人定是喝多了酒有些熏熏然。 她旋即掠上一側的古槐樹梢,垂眸就見一身銀白鎧甲的男子一手抱著頭盔,一手拎著酒壺偏偏倒倒地步了過來。 那身華麗的鎧甲裝束,秦無‘色’一眼便認出他是方才那群人的首領,此刻他一頭墨黑的長髮利落地高束起,長垂及他腰下,‘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那是一張極其清秀的面容,‘唇’紅齒白,透著無比的乾淨明媚,‘奶’白透明的肌膚看上去甚至還顯得十分青澀。 他有一雙無邪的剪水雙眸,黑白分明分外清澈,這樣一雙天真爛漫的眼眸,眼尾卻猶如鳳眸般微微上挑著,那是一種毫無違和的說不出的狐媚,無邪之媚。 秦無‘色’不禁挑起眉梢,今日她聽他說過兩句話,第一句,是他出城時那句不容置喙的——誅殺。 第二句,便是清冷懾人的,別惹事。 以為會是一個冷漠無情的軍中男子,卻不想是個稚氣未脫的清雋秀美少年模樣,這張臉,怎麼看怎麼有些眼熟。 他頓下腳步,‘奶’白嬌嫩的膚‘色’浮著醉意的酡紅,以足尖胡‘亂’踢了幾下眼前的灌木叢,“咦,怎麼過不去……” 他又‘揉’了‘揉’眼,視線朦朧的倒影出一片灌木叢,才呵呵一笑,笑容明麗,“我說呢,你們擋我路,好壞……” “小黑爺,小黑爺……”又急促的腳步聲靠近,那人回瞪了他一眼,只震懾一霎,一雙剪水般的眸子就霧‘蒙’‘蒙’的頗有幾分委屈的眨巴幾下,“小虎,叫我的時候可不可以不要加個黑嘛,不好聽…。” 被喚作小虎的軟甲小兵看上去也就十七八歲的年紀,聞言撓了撓後腦勺,看他這樣也知是喝多了,一喝多就毫無威懾,誠然,即使他不喝多,那威懾也是一陣陣兒的,不時就會犯小孩子‘迷’糊呀。 他是玄颺最小的那個弟子,卻亦是最刻苦的那一個,是以頗得玄颺賞識,成了‘精’騎兵的首領,但小虎看來他之所以那麼刻苦,完全是因為他那腦子不會轉彎,不會像其他人那樣懂得偷‘奸’耍滑,他師尊說練功,他就能練個幾天幾夜直到玄颺突然發現他竟然還在練功才讓他停下。 “小黑…。咳咳……。小爺,晚膳時間過了,亥時之前須得將她們送到澤大人暫住的府邸,你……眼下沒問題麼?實在不行,便讓雅爺去罷。”小虎有些擔憂地望了他一眼,酒量就跟幾歲孩子沒區別,還非得逞能喝,真是…… 他薄‘唇’一癟,一雙明媚的大眼就似要哭出來了,小虎一驚,慌忙改口道:“不不不,小的意思只是你可以休息休息,當然你酒量其實‘挺’好的,一壺酒不算個事兒……” 他雖然‘性’子陣陣兒的傻,卻到底是自己的頭,何況他也陣陣兒的威懾,誰也不知他何時會突然冷冽起來,小虎瞄了一眼他手中的酒壺,這麼小一壺酒,看來還沒喝光呢,他就能醉成這樣,比自己十歲時的酒量還差! “小虎……”他咬著下‘唇’,淚眼婆娑地望著小虎,突地,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為什麼他們的名字都比我好聽……嗚……” “啊?”小虎完全不在狀況的一愣,原來他並不是在意自己擔心他酒量差,倒是,雅爺的名字好聽麼,也算罷,畢竟在軍營裡的人大多是個糙名字,哪有什麼雅啊韻啊的這麼矯情。 “小……爺,你到底去不去護送活祭啊?”小虎怪為難地看了他一眼,哎喲這模樣生的白白嫩嫩跟個小娃娃似的,一哭起來可憐兮兮怪招人心疼,雖說不該對自己的頭頭透‘露’這種奇怪的心思,他還是伸手怪異地‘摸’了‘摸’他比自己還高出許多的頭,“小爺你乖,不哭,不哭啊……” “嗚嗚……我要改名兒……”他大眼裡瀅著晶瑩的淚水,在小虎的攙扶下一路委屈極了地往宅院‘門’處走。 “好好好。” “那你說……叫,叫什麼好?” “黑……黑雅?” “嗚嗚……。” 秦無‘色’在樹椏上凝著這一幕,眼皮跳得都有些止不住,趕緊抬手壓了壓,難怪說那麼眼熟,他姓黑。 本書由首發,請勿轉載!q

300 他姓黑

“等等。[ 。”秦無‘色’眸光斜眄了一眼迅速靠攏的騎兵,‘唇’角勾起一抹淺笑,“我是‘女’子來著……”

所有人不禁面面相覷,華青衣亦是倏地反攥緊她的手腕,她扭頭示意他一個安心的眼神,才揚起下頷衝著這群人的首領一笑,聲線也放得柔和了些,“軍爺,這樣是不是就可以進城了?”

那方臉寬頷的男子眉心微微一蹙,這滿城的‘女’子都恨不得能逃出南陵關,眼前這個灰頭土臉的‘女’子明明一身男兒裝束卻要入城,不過倒是比死了要強,他冷笑出聲,“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將她帶回去。”

眼見幾人利落地翻身下馬向她走來,秦無‘色’挑起長眉,“不必勞煩各位軍爺,我自己會走。”

話落,她執起華青衣的手便往城‘門’方向走,沒走幾步就被再次攔了下來,攔住他們的那名鐵衣騎兵冷聲開口,“他也是‘女’子?”

“他……”

“不是。”華青衣目光幽幽地落在騎兵臉上,那一眼讓騎兵略微怔神,他一身襤褸到看不清本來面貌的衣衫,臉上的面紗亦盡是灰土,卻隱隱見他眉心有一點刺目硃砂,雙眸清冷絕美,髮間更是釵了一支屬於‘女’子的金步搖。

可他的聲線雖縹緲漠然,卻是個男子無疑,跟秦無‘色’那種慵懶妖媚的調調全然不同,是以騎兵當即變了臉‘色’,拔出腰間長劍,白光一閃,由上而下直指著他的頸脖。

華青衣美眸微眯,秦無‘色’卻伸手撥開劍尖,“軍爺,他是我的哥哥,就看在我要進去給蜥蜴……神補身的分上放過他,可好?”

華青衣眸光一震,不明所以地凝著她,而那騎兵卻是與周圍的人相視一眼後哈哈大笑,“小娘子倒是知情識趣,只不過……想要逃出南陵關的,不會有活人吶,哈哈……”

“誒,小娘子這般護著他,該不會他是你的情郎,想要成為澤大人的活祭,可必須得是處子。”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笑道。

秦無‘色’卻是附‘唇’在華青衣耳邊輕聲開口,“如今南陵關被御琅攻陷即使殺了他們也不一定能入城,何況玄颺不容小覷,一會兒我跟他們去探探虛實,你自己就先離開等父皇他們的人馬來,再接應我。”

華青衣眉心擰起,還不待他說什麼,她便再次壓低聲線道:“我要去找玄颺要一個人,他不會把我怎麼樣,對你,還真就難說。”

他怔了一下,不懂她為何肯定玄颺不會把她怎麼樣,但見她眸光篤定,他一時有些猶豫,早知方才就認做是‘女’子了,須臾,他仍是輕聲開口,“我跟你一起。”

秦無‘色’橫了他一眼,深吸口氣,在他耳畔字字道:“他是我親爹,你說他能把我怎樣?”

華青衣當即驚愕的凝著她,一時無法消化她的話,她卻只是漫不經心地笑了笑,說實話,對於玄颺來說,子‘女’興許根本不算什麼,但她卻有一雙攝魂眸,是以有九成把握他是不會輕易要自己的命。

“說夠了麼,帶她進城,是不是處子自有巫醫定奪,至於那個男子,你們……”見兩人耳語低聲說著什麼,為首的騎兵不耐開口,話音未落,就見秦無‘色’像是推了男子一把呵斥了幾句,那男子便折身如風掠過重重騎兵,他雙眸一瞪,“快,快抓住那個賤民!”

數十匹駿馬揚起前蹄嘶叫一聲,向華青衣消失的方向馳聘而去,恰是此時,一身八寶夜明甲的男子已騎著通體雪白的駿馬折身回城,身後無數騎兵手持麻繩,拴著被制服的‘女’子們緊跟其後。

方臉寬頷的男子眸光一凜,習武之人自是能感覺到華青衣的輕功十分了得,恐怕是再也追不上,目光倏然落在秦無‘色’身上,只見她勾‘唇’一笑,“軍爺,我們還不回城麼?”

她那種全然不擔心的神情,恍然就是明白那男子必然能全身而退,他眉心緊蹙,冷哼一聲,“遲早將他抓回來就地正法!先將這‘女’人帶回去!”

這便有人將秦無‘色’押解上了馬一同入城,雖說姿勢相當不雅地趴在馬背上,到底是比那些被繩子拴著跑的‘女’子們要好的多,她鳳眸斜斜地凝了一眼被抓回的‘女’子們,一個個神情都透著絕望的灰敗,她們之中,甚至有不少年幼的‘女’童,其中便有方才問路時‘婦’人抱著的那個小‘女’孩,一雙滴溜溜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完全不懂等待她的將是什麼。<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

不遠處,一道古老的石砌城牆上書著蒼勁有力‘南陵關’三個大字,城‘門’開啟時發出鐵器沉重的嘎聲,南陵關向來屬重兵把守之地,城‘門’亦是包了一層厚重的生鐵,可謂堅不可摧。

然而城‘門’一開,才驚覺城‘門’上倒吊在一具赤身的屍體,滿身的血‘肉’模糊已辨不清‘性’別相貌,城內更是一股蕭索的氛圍,空氣中都還殘存著血腥的味道,滿街沒有幾個百姓,沒有哭聲,倒是不少身著鐵衣的御琅官兵在機械地重複著清理堆積如山屍首的動作,清冷,且‘陰’寒蕭瑟。

街角‘插’了數面鑲黃邊的白‘色’錦旗,每一面都寫著一個‘琅’字,隨風鼓動著,炫耀著他們的勝利,那白‘色’卻又應景的透出濃濃哀涼的氣氛。

唰唰唰。

單一的音節在無聲的街道上顯得尤其刺耳,一名軟甲小兵正執著掃帚洗刷青石地面上的血跡,望見來人,趕緊退到一旁讓路,秦無‘色’沉著目光,她或許對別人的生死看得淡薄,但生來就沒有戰‘亂’,這幾日連連見著猶如屠城的慘狀,心情難免有些許沉重。

而那些被抓回的‘女’子,眼見屍首成山的景象,不禁隱隱哭泣,其中不乏幾名年幼的‘女’童嚇得嚎啕大哭,那方臉男子旋即怒道,“再哭就宰了你們!”

‘女’子們趕緊哽咽噤聲,卻是小‘女’童哭的更大聲,這便有人忙去捂住‘女’孩兒們的嘴,方臉男子依舊被觸怒,噌地跳下馬來,舉著大刀往人群中‘逼’近,明晃晃的刀光乍現,秦無‘色’微眯起鳳眸,卻是此時,一道勁風掠過,嘭的一聲將男子手中的大刀打落在地。

“別惹事。”

有些冰冷的聲線傳來,方臉男子趕緊稱是,俯身拾起被打落在地的大刀,憤懣絞了一眾‘女’子一眼才轉身回到馬背上。

秦無‘色’循著聲線望向最首的那人,就是那個一身銀璨璨八寶夜明甲的男子,那銀白頭盔上綴了一抹火紅的瓔蘇,整個裝束十分耀眼,看來便是他們的領頭人。

所有‘女’子被統一帶到一間澡堂中,有專人服‘侍’沐浴更衣,水汽氤氳下,每個人的神‘色’都分外沉重,秦無‘色’目光四下掃了一圈,遊弋到一名落單‘女’子身旁。

‘女’子面容算得上姣好,神情卻空‘洞’極了,既不掬水擦身,亦無淚眼漣漣,察覺秦無‘色’靠近,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又目光毫無焦距地覷著滿室的水汽。

“誒……”秦無‘色’喚了她一聲,對於這種冷淡臉的‘女’子,她刻意套近乎反而自討沒趣,只是她卻是唯一沒哭的那一個,她只能從她口中問點什麼,也不妨開‘門’見山,“我不是本地人,被強行抓來的,那個蜥蜴‘精’究竟是怎麼回事?”

‘女’子這才看了她一眼,那張臉上的灰土還未擦拭,濃密‘交’織的長睫下,只一雙深邃的紫‘色’鳳眸明‘豔’瀲灩,這麼一雙讓人驚‘豔’的眼睛,想必即使其他五官都平淡無奇,也足以稱個美人了。

秦無‘色’見她不答話,只是盯著自己瞧,未免有些尷尬,清咳數聲,她只能套套近乎,“我叫蘇冶瞳,你呢?”

“……蘇依彤。”她微愣片刻後,才緩緩出聲,這一句,才發覺她嗓音沙啞得像是哭了無數個日夜般。

秦無‘色’挑起眉,這名字未免跟她胡謅的名兒太相似了,難怪她突然肯說話了,她忙又湊過去一些,“你的名字跟我的很像呢,不過我應該是比你大一些,不妨叫我一聲姐姐。”

蘇依彤怔了一下,她怎麼不覺得眼前的‘女’子會比自己大,卻沒有在此事上跟她多說什麼,只是垂下眸光,輕徐開口,“那隻蜥蜴‘精’是南風玄颺手下得力的妖怪,他們喚它澤,這次攻城受了傷,南風玄颺便要抓童‘女’為它補身,如今我們在此沐浴,在他們眼裡跟洗菜有什麼差別,呵……”

秦無‘色’眼尾微微一掠,看來玄颺手下不少妖怪是真的,但見‘女’子冷笑的神情,令她不禁有些頭皮發麻,沉默著靠在池邊,就聽一旁有‘女’子打量過來,“咦,這不是……蘇小姐麼?”

不刻便有幾名抹著眼淚的‘女’子圍了過來,生生將秦無‘色’推搡了半米遠,聽著幾名‘女’子的哽咽悲慟的絮叨,她才明白蘇依彤本是南陵關守將蘇方圓之‘女’,如今蘇方圓不僅是戰死沙場,還因重傷蜥蜴‘精’死後被倒吊在城‘門’之上。

難怪她聲線聽起來已經哭啞,而此刻的神情只有漠然,或許那眼神中還有恨。

今日十五,月圓之夜‘陰’氣最盛,所有的‘女’子們都換上了同樣簡潔的雪白紗裙,靜等夜裡被人接去蜥蜴‘精’的住處,這期間,‘門’處設有‘精’兵把守,而她們可在這處大宅院裡自由活動。

這會兒已是晚膳的時間,吃過最後一頓,所有人就會被接走,秦無‘色’並沒有心思享受這一餐飯,百無聊賴地在院落中走著,南陵關臨近荒漠天氣十分炎熱,卻也造就了院落中開滿了奼紫嫣紅的‘花’朵,與梁城的飛雪景象全然不同。

這座宅院不知從前是誰的,倒算是間‘精’美而不奢靡的大宅,細看院中涼亭樓榭的裝潢,還頗有幾分雅緻的味道,很快,秦無‘色’就察覺不遠處的涼亭中站了一名白衣‘女’子。

那身薄如蟬翼的素白紗衣,恰與秦無‘色’身上所穿的別無二致,而被選中為活祭的‘女’子中,怕也只有蘇依彤不會在飯桌前哭哭啼啼,反而似在此欣賞滿園的景緻,只是那眼神依舊空‘洞’。

死了爹的表情是什麼樣兒,她不就正是,何況她爹的屍首還被倒吊在城‘門’上,狀不忍睹,秦無‘色’雖然不能對她人的痛苦感同身受,卻也深知不該去招惹她,是以悄然地調頭往園中另外一面走。

秦宣的兵馬不出意外的話三日內就該到達,她眼下只想知道玄颺在何處,南風‘吟’有沒有跟來,不免又想到若是沒有那座惱人的未名山,會不會秦宣的人馬會到的更快些,也就沒瞭如今魂不附體般的蘇依彤。

她雖然無法以一己之力對抗千軍萬馬,但逃脫他們卻也並不難,就怕在送去蜥蜴‘精’那兒之間無法見到玄颺,畢竟她還從未真的跟會妖術的妖‘精’‘交’過手,不知那隻蜥蜴究竟什麼斤兩。

想著想著,就聽到有些凌‘亂’的腳步聲靠近,時沉時飄,可見來人有較為深厚的內力,卻因什麼而顯得虛浮,須臾,嗅到空氣中傳來的酒氣,她便明白過來那人定是喝多了酒有些熏熏然。

她旋即掠上一側的古槐樹梢,垂眸就見一身銀白鎧甲的男子一手抱著頭盔,一手拎著酒壺偏偏倒倒地步了過來。

那身華麗的鎧甲裝束,秦無‘色’一眼便認出他是方才那群人的首領,此刻他一頭墨黑的長髮利落地高束起,長垂及他腰下,‘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那是一張極其清秀的面容,‘唇’紅齒白,透著無比的乾淨明媚,‘奶’白透明的肌膚看上去甚至還顯得十分青澀。

他有一雙無邪的剪水雙眸,黑白分明分外清澈,這樣一雙天真爛漫的眼眸,眼尾卻猶如鳳眸般微微上挑著,那是一種毫無違和的說不出的狐媚,無邪之媚。

秦無‘色’不禁挑起眉梢,今日她聽他說過兩句話,第一句,是他出城時那句不容置喙的——誅殺。

第二句,便是清冷懾人的,別惹事。

以為會是一個冷漠無情的軍中男子,卻不想是個稚氣未脫的清雋秀美少年模樣,這張臉,怎麼看怎麼有些眼熟。

他頓下腳步,‘奶’白嬌嫩的膚‘色’浮著醉意的酡紅,以足尖胡‘亂’踢了幾下眼前的灌木叢,“咦,怎麼過不去……”

他又‘揉’了‘揉’眼,視線朦朧的倒影出一片灌木叢,才呵呵一笑,笑容明麗,“我說呢,你們擋我路,好壞……”

“小黑爺,小黑爺……”又急促的腳步聲靠近,那人回瞪了他一眼,只震懾一霎,一雙剪水般的眸子就霧‘蒙’‘蒙’的頗有幾分委屈的眨巴幾下,“小虎,叫我的時候可不可以不要加個黑嘛,不好聽…。”

被喚作小虎的軟甲小兵看上去也就十七八歲的年紀,聞言撓了撓後腦勺,看他這樣也知是喝多了,一喝多就毫無威懾,誠然,即使他不喝多,那威懾也是一陣陣兒的,不時就會犯小孩子‘迷’糊呀。

他是玄颺最小的那個弟子,卻亦是最刻苦的那一個,是以頗得玄颺賞識,成了‘精’騎兵的首領,但小虎看來他之所以那麼刻苦,完全是因為他那腦子不會轉彎,不會像其他人那樣懂得偷‘奸’耍滑,他師尊說練功,他就能練個幾天幾夜直到玄颺突然發現他竟然還在練功才讓他停下。

“小黑…。咳咳……。小爺,晚膳時間過了,亥時之前須得將她們送到澤大人暫住的府邸,你……眼下沒問題麼?實在不行,便讓雅爺去罷。”小虎有些擔憂地望了他一眼,酒量就跟幾歲孩子沒區別,還非得逞能喝,真是……

他薄‘唇’一癟,一雙明媚的大眼就似要哭出來了,小虎一驚,慌忙改口道:“不不不,小的意思只是你可以休息休息,當然你酒量其實‘挺’好的,一壺酒不算個事兒……”

他雖然‘性’子陣陣兒的傻,卻到底是自己的頭,何況他也陣陣兒的威懾,誰也不知他何時會突然冷冽起來,小虎瞄了一眼他手中的酒壺,這麼小一壺酒,看來還沒喝光呢,他就能醉成這樣,比自己十歲時的酒量還差!

“小虎……”他咬著下‘唇’,淚眼婆娑地望著小虎,突地,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為什麼他們的名字都比我好聽……嗚……”

“啊?”小虎完全不在狀況的一愣,原來他並不是在意自己擔心他酒量差,倒是,雅爺的名字好聽麼,也算罷,畢竟在軍營裡的人大多是個糙名字,哪有什麼雅啊韻啊的這麼矯情。

“小……爺,你到底去不去護送活祭啊?”小虎怪為難地看了他一眼,哎喲這模樣生的白白嫩嫩跟個小娃娃似的,一哭起來可憐兮兮怪招人心疼,雖說不該對自己的頭頭透‘露’這種奇怪的心思,他還是伸手怪異地‘摸’了‘摸’他比自己還高出許多的頭,“小爺你乖,不哭,不哭啊……”

“嗚嗚……我要改名兒……”他大眼裡瀅著晶瑩的淚水,在小虎的攙扶下一路委屈極了地往宅院‘門’處走。

“好好好。”

“那你說……叫,叫什麼好?”

“黑……黑雅?”

“嗚嗚……。”

秦無‘色’在樹椏上凝著這一幕,眼皮跳得都有些止不住,趕緊抬手壓了壓,難怪說那麼眼熟,他姓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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