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 活祭
299 活祭
“沒事。<strong>HtTp:// 。”華青衣亦緩和了許久才壓制下那陣劇痛,四下望了一眼,如今兩人處在半山腰上一塊延伸而出的巨石之上,如非這塊突出的巨石,兩人必然摔落下山崖粉身碎骨。
他第一時間便走到巨石邊緣查探,未名山比不上那些有名的高山巍峨,但此刻看下去,黑霧瀰漫下也是深不見底之勢,側目望去,能墊腳而下的石塊遠在此地數十丈之外,中隔無法攀爬的生滿雜草的峭壁,偶有幾棵樹木也是纖細弱小。
但幾十丈外稀疏排列的突出小石塊再往下不到五十丈就有彎曲的小山路可走,如果方才不出現那陣詭譎的風,他們本能很快到達相對較為好走的山路。
此刻,頭了不是。”
秦無‘色’‘唇’角噙著一絲淺笑,“我自然清楚你的守宮砂究竟在哪兒,你急什麼,不過這會兒天‘色’晚了又霧氣濃重辨不清方位,你休息一夜,明早我們再過去。”
他眉心微擰了一下,眼尾卻暈開一小片莫名的紅暈,雖然並不想因自己而拖延時間,但此刻的身體狀況無法做到萬無一失,是以微微一頷首,便靠在藤蔓上,閉上了雙眼。
秦無‘色’心知他這一路確實累了,也不去打攪他,就在一旁席地坐著,好在這邊的天氣不冷,否則這麼凍一夜誰也吃不消,又不禁望了他一眼,他此時斜靠在開滿白‘色’小‘花’的紫紅‘色’藤蔓上,長髮垂落,‘露’出那張完美如仙的面容,雖有些許蒼白病態,閉目的模樣也已讓人心神陣陣兒的著‘迷’恍惚……
然而眼前這個傾國傾城的男子,髮間卻斜釵著一支妖嬈的絹‘花’金步搖,她不禁發出一絲輕笑,他眉心一凌,濃密捲翹的長睫仍安靜的搭在眼瞼上,“我只是傷了五臟六腑之氣……”
似乎躊躇地頓了一下,眉心的硃砂愈發紅似一滴心上鮮血,清冷的聲線這才傳來,“跟……生孩子並沒有什麼幹係。”
她‘唇’角愈發上揚的厲害,終究,他又幽幽開口,“或許會遺傳罷,我娘曾經愛描落梅妝,眉心的紅梅‘花’蕊就是她的硃砂痣。[求書網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秦無‘色’怔了一下,一些場景從腦中一閃而過,“華蓮也給我畫過落梅妝,你該不會是戀母……”
“你……咳……”他倏地睜開雙眸,真是隨時都能被她氣得五臟六腑都疼。
“好了,不氣你了。”她湊過去下意識伸手順著他的背,察覺這樣的天氣下他的體溫依然是冰涼刺骨,她便傾身過去緊挨著他斜斜躺著。
她的體溫一點點透過衣衫傳來熨貼他的冰涼,他垂著長眸,深邃地眯了眼,“冷麼?”
她搖頭,指尖把玩著他一縷長髮,“我睡不著,不若你跟我說說樓蘭,說說你……”
“都過去了,沒什麼好說的。”他眸光平靜無瀾,這麼多年他也很少去細細回想,只是身負的一切卻又使命般不得不做。
“那就說說那兒的風土人情,氣候風景……”她貼在他頸窩咕噥,能清晰聽到他心臟有力的跳躍,彷彿只有這個才能說明他還是個凡人,會動情的,真好。
“再提無益,早已是一片廢墟之地。”他眸光遽然一黯,即使從前國師府中再如何蒼白無味,卻依然有不可磨滅的點點滴滴,那個爹再如何疏遠自己,也始終給了他十八年的衣食無憂。
秦無‘色’為他的無趣眉心一蹙,不就是想聽點什麼入睡也這麼難,不耐道,“那就說說你,你喜歡什麼,青‘色’和梅‘花’就不必說了,還有什麼別的?”
她伸手撥‘弄’了一番他髮間的絹‘花’金步搖,霎時流光四溢,“這個始終不能時時刻刻戴著,既然你送我一把‘玉’骨折扇,那你喜歡什麼聘禮,我再送你一個。”
他沉默了片刻,復又闔上雙眸似仔細回想,繼而伸手扣住她的腰側,“沒有喜歡的了。”
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無趣到他這個地步也是極致了,卻又聽他清冷疏漠的聲線淺淺的傳來,比風更輕,“以後都只有你了……”
秦無‘色’愣了一下,紫‘色’的瞳眸中浮起越發濃鬱的笑意,他淡漠的聲線說溫柔的話時,是意想不到的撩動人心,他又輕聲問,“現在能睡得著了麼?”
“……”她笑容凝結在臉上,果真是不可能有更多的情調了,但今夜又是無數魑四竄奔走的景象,她心中憶起黃梵蒼的話來實在有些不安,無法安生睡去,只是想跟他說說話。
她抬眸望著他雙眸微闔的安靜模樣,有他在的地方,連這種詭異‘陰’森的濃霧都恍若仙境美好,若是仙謫神祇般的美貌能感化人心,他足以撼動凡塵一切,這麼一個從她不知曉國度走來的稀世美人,第一眼見,他眼中就只有冰涼,卻愈發引人想要窺視……
翌日,兩人以藤蔓結成的藤繩‘蕩’過巨石,歷經半日有餘到達山下,就見無數看似逃荒的百姓與他們背道而馳,兩人此刻都衣衫襤褸灰頭土臉,往人群中一站似乎也跟他們沒什麼兩樣。
秦無‘色’徑直就攔下一‘婦’人,笑容可掬地柔聲問:“這位姐姐,不知南陵關可是發生了什麼事兒?”
那‘婦’人懷中還抱著一名約莫五歲的‘女’孩兒,警惕地望了她一眼,見她一臉灰土,一雙紫‘色’鳳眸卻瀲灩著溫潤的笑意,才放下戒備,“聽公子口音不像本地人,可是來南陵關省親,快走罷,再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南陵關在前夜被御琅攻下了。”
秦無‘色’一挑眉,“怎麼大雉的兵馬還沒來麼?”
“哪有什麼兵馬啊……追兵來了,公子快跑吧!”‘婦’人說著,就聽身後一陣躁動之聲,慌忙抱緊懷中的‘女’童,再也顧不上秦無‘色’,疾步地往未名山奔跑。
秦無‘色’眸光沉了下去,如此聽來,她比秦宣的人馬還要來得早,只不過還是晚了,如今南陵關已被御琅攻下,有了城‘門’掩護,恐怕‘交’戰起來更是難上加難。
回眸望了一眼抱著‘女’童跑得跌跌撞撞的‘婦’人,她眉心皺起,那未名山她怎可能翻越得過去,直到華青衣一把將她拽了過去,她才驚覺無數的百姓此刻如逃命般鋪天蓋地而來,若不是華青衣拉她一把,她怕是已被捲入人‘潮’之中。
“既然已經攻佔了城池,玄颺還有必要對他們那麼狠麼?”她微眯著眼眸,若不是‘性’命攸關,他們何須如此逃命,尤其未名山天險無數,普通百姓想要翻過必然九死一生。
“你沒發現什麼不對勁麼?”華青衣美眸凝著攢動的人群,驀然幽幽開口。
經他一提,秦無‘色’才發覺逃竄的人大多都是‘女’子,無論是‘婦’人抑或孩童,只偶有幾名狀似家眷的男子,她眼眸一眯,身形掠進人群中就拽了一名‘女’子出來,那‘女’子嚇得當即大哭不止,“官爺,求您,我不要當活祭,求您了……”
秦無‘色’眉尾驚愕地一捎,“我不是官爺,什麼活祭你說清楚,我便放了你。”
‘女’子望了她一眼,才察覺同樣是個看似逃難的人,只是對方儼然是個男子,顯然不如自己這麼迫切的想逃,卻被她死攥著衣袂,眼看著追兵就要靠近,頓時心急如焚,眼淚也不住的掉,哽咽出聲,“爺,你放過我吧,是……是蜥蜴‘精’啊……南風玄颺要找處子給蜥蜴‘精’補身……啊,他們來了!”
‘女’子雙眸瞠大,慌‘亂’中竟不顧扯碎衣袂跑走,秦無‘色’沉‘吟’片刻,仍是不能完全理解‘女’子的意思,卻是此時,無數身著銀白鎧甲的官兵已至,為首那人身著八寶夜明甲,頭戴銀白流紋頭盔,望一眼四處逃竄的百姓,輕吐兩字,“誅殺。”
聞言,數百名戰將蜂擁而上,餘下的已將秦無‘色’與華青衣重重圍住,那人在百米外居高臨下地俯瞰兩人一眼,而近在秦無‘色’身前的一名鐵衣男子冷眼瞥了兩人一眼。
華青衣袖下羽扇已滑出,秦無‘色’卻摁住他的手腕,一面揚起下巴望向鐵衣男子,“官爺,我們是想進南陵關省親來的。”
男子粗濃的眉一挑,鄙夷的哼了一聲,“真不是從南陵關逃出去的?若是從城裡逃出去的,男的一概格殺勿論!”
秦無‘色’玩味地挑了挑眉,敢情是男的就殺,‘女’的就抓,又聽他冷聲命令,“不管他們是出來的還是想進去的,都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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