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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宦 · 第123章 狹路相逢

明宦 第123章 狹路相逢

作者:諒言

第123章 狹路相逢

“何解? ”,駱思恭依稀倒也能看得出來,這段文字確實是說揚州的,但是說的確實揚州一地景物特產。況且古時的揚州,與現今的也並非是完全相同。

“厥貢羽、‘毛’、齒、革惟金三品……”,梅國林也照著書讀了一遍,眼裡全是茫然:“難道他想要銀子? ”

“即便要銀子,也不會大半夜的來。”,駱思恭對梅國林的解釋大為不滿。更何況,自己好歹也是個錦衣衛都指渾使,就算是太子身邊的人,也絕不可能大大方方的上‘門’來勒索。錦衣衛向來只有勒索別人的份,哪裡輪到別人來勒索了。

“難道不是這一段? ”,梅國林愣了半晌,又拿起書來翻了一通,卻沒再找到其他更相似的。

“他可還說過些什麼? ”駱思恭也覺得似乎有些不對。

“那倒是沒有了,只說了這麼幾句便走了。”,隱隱間,梅國林竟有些惱怒。

即便是鄒義,也該是知道北鎮撫司裡盡是些武人。雖然做錦衣衛也有些風光,可要是真的能熟讀詩書,早都去考進士了,他偏偏要拿本《尚書》來考自己。

“你再好好想一回? ”,駱思恭所想的和梅國林差不多,雖然有些話不方便明說,但是也不至於‘弄’得難度太大,至少會有點提示。

“哦。”梅國林桉照駱思恭的吩咐,又仔細想了一番,終於像是回憶起了什麼:“我請他多歇息片刻,他卻急著要走,說是要回宮裡去陪太子賞月。”

“今日都已經二十了,更不是中秋,哪裡有月可賞? ”,駱思恭張了張口,略微愣了一下。

“《尚書》,揚州,賞月。”,口中小聲的嘀咕著,駱思恭又低下頭去,翻著手裡的書冊。

“經大人這麼一提醒,小的倒是想出首詩來。”,梅國林也低頭沉思一番,忽然開了口。

“哦,你作的? ”,駱思恭的目光,仍然停留在書冊上,頭也不抬:“念來聽聽。”

“指揮使大人說笑了。”梅國林連連搖頭:“就是唐時小杜所做的那首,‘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蕭’ .”

“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蕭。”,駱思恭跟著梅國林唸了一回,手上停了片刻,忽然又加速的翻了起來,緊接著便是眉頭一皺。

“難不成說的是這一段。”,駱思恭的聲音,不知道為何,突然間似乎帶上了幾分顫音。

梅國林也把目光向著駱思恭的手上移了過去,藉著一邊的燭光念道:“成王將崩,命召公、畢公率諸侯相康王……”

“立刻傳下令去,吩咐宮裡的兄弟勿要輕舉妄動。”,不能梅國林再繼續念下去,駱思恭已經騰的一聲站起身來。

“屬下這就去吩咐。”,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屋子裡略有些悶熱,不知不覺間,梅國林的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可若是……”,剛邁開步子,還沒得及走到‘門’邊,梅國林又轉回身來,戰戰兢兢的向著駱思恭問道。

“你也略收拾下,隨時準備隨我入宮。”,駱思恭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他想說些什麼。

“東邊還是南邊的? ”,梅國林的喉嚨裡,像是嚥下了什麼東西,發出一陣“咕嚕”的響聲。

“北面。”,駱思恭的臉上,漸漸的又展開一絲笑意:“如今宮裡走水,我們去救火。”

京師,紫禁城。

從東華‘門’入宮,過了慈慶宮,便就是奉先殿。

這條路,唐旭也並不是第一回走,上回去乾清宮覲見的時候,走的便就是這條路。

因為慈慶宮的大火,整個紫禁城的東面已經‘亂’成了一團。四面的道路上,各營的禁軍士卒,各局各監的太監內‘侍’,或是提著鐵鍬 、水桶,或者是拿著火勾、叉杆,一路上鬧哄哄的向著慈慶宮的方向奔去。

東城司入宮的兵馬,足足有千人,即使分了三百人讓劉秋仁領看去救火,也還剩下七百左右。一路上遇見的人,大多是朝著慈慶宮走的,東城司裡這一隊卻是背道而馳,更是顯得格外顯眼,不斷引來一陣陣側目。

好在宮裡的禁衛兵事就是御馬監管的,馬謙作為御馬監裡的監督太監,宮裡大部分的‘侍’衛和內‘侍’都是認得,所以心裡雖是好奇, 倒也並沒有人什麼人上來詢査盤問。

等過了奉先殿,在轉向西,就是乾清宮所在的方向。因為四周已經‘亂’成了一團,唐旭一時間也聽不清乾清宮的方向究竟有沒有動靜傳來,只能是催促著兵馬加快腳步。

路過奉先殿的時候,唐旭忍不住抬頭朝北面望了一眼。隔看奉先‘門’,唐旭也看不到殿內的景象,只是記得奉先殿是紫禁城裡供奉皇家先祖的地方。想到這裡,唐旭又不禁轉回了頭,向看乾清宮的方向看去。

“指揮大人。”,心裡尚且還在感慨,突然見聽到跟在自己身後的秦平西喊了一聲。

與李慕江臉上的‘陰’沉不定不同,自打從東城司裡出來之後,秦平西的臉‘色’似乎就沒有過什麼太大的変化,即便是唐旭,也有點捉‘摸’不透,這個平日裡看起來還算是恭順的屬下,心裡頭到底在想些什麼.

“大人,前頭來人了。”,秦平西抬起頭來,向著奉先殿西側的方向指了一指。

順著秦平西所指的方向,唐旭果然看到對面正有一隊人馬迎面跑了過來。

如今在慈慶宮附近的宮道上,到處都是奔跑的人影,路面用來蓄水的吉祥缸邊,更是擁滿了正在打水的內‘侍’。

只不過,這隊人馬能引起秦平西的注意,自然也是有所不同。相比起正在趕去慈慶宮救護的禁軍,這隊人馬看起來倒是不慌不忙 ,手上拿的也都只是兵刃,並沒有救火要用到的水桶和杆棍等器物。

“是東廠的番卒。”,緊走幾步之後,秦平西又轉身向著唐旭低聲的嘀咕了一句。

對面的人馬越來越近,就連唐旭也可以清楚的看到,這些軍卒身上所穿的,幾乎都是一水的直身褐衫,正是東廠番卒平日裡的穿戴。

馬謙原本跟著唐旭一起跑在隊伍的最前頭,見了迎面的這隊人馬,微微的皺了皺眉頭,朝唐旭丟了一個眼神,向後退了幾步,隱到了人群裡面。

“不足百人。”,秦平西又回過了頭,繼續向唐旭說看。

唐旭輕輕咳嗽一聲,把挎在腰間的苗刀緩緩的移到了‘胸’前,右手也緊緊的握到了刀把上。雖然還不知道對面這股人馬的來意,但是總歸還是小心點的好。

“小心戒備。”,在唐旭的潛意識裡,早已把東廠當成了對手,小聲的向著左右吩咐著。

身邊的李慕江,周宣臣等人也是立刻會意,轉過頭去,小聲的向身後傳著軍令。

好在這股人馬的人數只有幾十個,相比起唐旭所率的足足七百兵卒,幾乎差了十倍之多,還沒有照面,唐大人多少已大大佔據了心理優勢。

對面來的這隊東廠番卒,顯然也是遠遠的就看見了東城司的兵馬,也像是吃了一驚,不明白紫禁城裡為何會冒出這麼一大股兵馬來,連帶著腳下的步子也略微停滯了一下。

兩隊人馬,越來越近,唐旭已經可以清晰的看到這些東廠番卒的面孔。

“大人,動不動手? ”,周宣臣之前已經聽唐旭說過,這回入宮的對手,應當就是這些東廠番卒。

唐旭雖然手上的苗刀已經‘抽’出了半載,可還是輕輕的搖了搖頭。眼下還沒有見到太子朱常洛和內閣首輔方從哲,乾清宮那裡的情形,也還並不清楚,在這裡就貿然動手,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兩隊人馬終於碰到了一起,不過唐旭這邊沒有動手,對面似乎也沒有動手的意思。

奉先殿前並不算太寬敞的宮道上,東城司的兵馬佔了東面半股,而對面來的這些東廠番卒也佔了西面的半股道。

趕來慈慶宮救護的內‘侍’們被堵在兩頭,正在打水的也被擠到了牆邊,紛紛大聲的咒罵著。不過這兩隊人馬,看起來都是殺氣騰騰的,眾人口中雖然停,可到底沒敢強行揷進隊來。

像是有默契一般,兩隊人馬互相戒備著‘插’身而過,向著不同的方向而去。

“呼……”,望著在身後漸漸遠去的人馬,周宣臣忍不住大大的鬆了口氣:“大人,您說這些番子會不會等著堵咱們後路去的?

周宣臣雖然只是個東城司的把總,但好歹也是襲了爵的軍戶出身,考校時候多少讀過些兵書。

“絕無可能。”,唐旭幾乎不假思索,立刻開口回道。

若是放到戰場上,前堵後截確實算是一種戰術,可那也得是在實力大大佔優的情形下才能使出來的。

如今只憑盧受等人,怕是還調動不了禁軍的人馬。只是東廠裡的這些人,想要用這種戰術簡直無異於笑話。雖然盧受不是楊鎬, 自己領的也不是建州軍。但是如果東廠敢這麼幹,唐大人也不在意使一把“憑爾幾路來,我只一路去。”

不過再細想起來,這些東廠番卒所去的方向確實有些奇怪。如果不是趕去慈慶宮救火的,他們這到底是要朝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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