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明宦 · 第122章 尚書揚州

明宦 第122章 尚書揚州

作者:諒言

第122章 尚書揚州

“皇貴妃既然已經有了決斷,奴婢照吩咐去辦便是。”,見到鄭貴妃臉上的表情,李鳳翔也好似大大的鬆了口氣.

隱隱間,李鳳翔甚至覺得,如果鄭貴妃果真選的是“中策”,那麼自己這回到底要不要幫她,就要再仔細考量一番了。

“如今宮裡頭還有多少人手可用? ”,鄭責妃雖然沒有完全說明白,可是李鳳翔也知道,她問的正是東廠那批番卒。

“入宮的約有四百餘人,其中一半在此,另一半則在養心殿裡。 ”,李鳳翔既然是提督東廠,對盧受的佈置自然瞭如指掌。

“不過這乾清宮外,約有百人乃是老賊心腹,怕是指派不得。”,說到這裡,李鳳翔也不禁略壓低了些聲音。

“這些年過去了,李公公仍還在記恨? ”,鄭責妃聽李鳳翔口稱盧受老賊,也是忍不住輕笑.

“當年老賊與王體乾在相爭時,我那乾兒馬文軒不過是乾清宮裡一暖殿。”,鄭貴妃不說還好,只一提起,李鳳翔的腦‘門’上頓時便蹦出幾根青筋:“縱使貪墨過些經手的銀子,所得的罪過也絕不致死。”

“可老賊卻只因他向王體乾進過些孝敬,便指使廠衛將我乾兒在司禮監裡活活打死。”,說到這裡,李鳳翔的眼眶也突然紅了一 下:“奴婢當時是親眼看著,卻力不能救。”

“若說起來,我兒向王體乾進些孝敬,也是受我指點,卻不想竟會受到這般的牽連。”

“公公不必太過自責了. ”,鄭貴妃見李鳳翔只在那裡感慨,惟恐會因此而誤了正事:“此事過後,李公公自然有番大冨貴可享。”

“我雖是答應過你。”,只停了半刻,鄭貴妃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繼續說道:“我雖答應過你,日後讓你做這司禮監的掌印, 可你也答應過本宮,不得傷他‘性’命。”

“奴婢自有法子讓他生不如死.”,李鳳翔的臉上,生出幾分猙獰:“咱家:這些年來,也是這麼過的。”

“唉……”,鄭貴妃輕輕的嘆了口氣,似乎有些無可奈何,目光略微朝看殿後的方向瞅了一眼。

“福王如今心緒可穩? ”,但是隨即,鄭貴妃又轉回了頭來。

“王爺正由盧九德陪著,在西暖閣裡歇息。”,聽問起福王的情形,李鳳翔連忙回道:“王爺未之國時,便與九德頗有些親近。

“此事本宮倒是也知道些。”,提起了兒子,鄭貴妃臉上才難得的泛上幾絲笑意:“福王愛吃甜棗,便常稱那小官兒胎裡紅’,有他陪看著,想來不至於無聊.”

“你稍後親自去西暖閣一回。”,又停了半晌,鄭貴妃繼續開口說道:“就讓盧九德陪著,把福王送到殿外方從哲那裡去。”

“把王爺送到方閣老手上去? ”,李鳳翔聽了,頓時口中一滯,“娘娘……”

“替皇上擬旨。”,鄭貴妃像是沒有聽到李鳳翔的聲音一般:“朕日感身體沉重,惟恐不支,茲有負祖宗託付.傳太子於御前聽詔,見旨即行.”

“奴婢遵命。”,李鳳翔又是一愣,隨即又立刻明白過來.

“其他的事情,就拜託李公公了。”,鄭貴妃一語既畢,便不再說話,只是拿眼神深深的望了李鳳翔一眼。

正陽‘門’,錦衣親軍部指揮使司,北鎮撫司.

雖然如今錦衣衛的兵額,滿打滿算只不過是三千餘人,早已不復當年的盛況,可是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京城裡稍有風吹草動 ,這裡便會立刻收到消息.眼下雖然已是深夜,可是偌大的鎮撫司衙‘門’裡,仍然不時的有人來往.

西北面的典薄廳後面,藉著還算是明亮的月光,錦衣衛提督巡捕梅國林,正急匆匆的朝著不遠處的一座小院走去.

走到‘門’前,輕輕的敲了敲‘門’扉,裡面卻是立刻響起了一陣犬吠.

“若是國林來了,直接進來便是。”,再隔了片刻,又是一道聲音傳了出來.來人聽見,連忙應了一聲,方才小心翼翼的推開‘門’扇。

只是‘門’扇剛剛打開,便看見院子裡一團黒乎乎的東西撲了過來。梅國林躲閃不及,一下子被撞在腳上,臉上隨即‘露’出幾絲無可奈何的笑意。

“孽畜如何不認得人。”,又是一道人影,從房裡走去,走到梅國林身邊,把他腳邊的黒影提起,丟到了一邊.

“上好的獒犬,自然該有幾分兇‘性’.”,梅國林似乎並不急著說明來意,只是拿目光看著被丟到一邊的獒犬^

這隻獒犬年紀尚小,只有一尺多高,不過卻帶著與生俱來的兇‘性’。剛才突襲梅國林不成,如今又被拿目光盯看著,立刻在口中響起一陣低沉的咆哮。被主人揮手輕喝幾聲,似乎感覺到沒機會了,才是不滿的拖著尾巴跑回屋裡。

“犬如其主,只看那川中秦家的白桿兵,便知道這獒犬的習‘性’。那秦良‘玉’雖是個‘女’子,剛烈卻比起尋常人更盛。”,小院的主人 見獒犬不滿,也是覺得有趣。

“不過似乎倒也不盡然,據說始皇帝掃滅六國時,所牽的也只是只柴狗。”,只是略想了一番之後,又跟著追了一句.

“指揮使大人見多識廠,屬下自嘆弗如。”,梅國林忙不迭的開口回道:“秦守備的這件贈物,看起來倒是合大人的心意. ”

“‘蒙’養鷹犬,無非是圖一個‘忠字,養的什麼倒在其次。”住在這座小院裡的,正是錦衣衛部指揮使駱思恭。

“適才早些時候,養‘性’可巧是從家中送了些酒菜過來,你正好陪我小酌幾杯。”,駱思恭一邊掩上小院的‘門’扇,‘插’上‘門’閂,一邊對著身邊的梅國林說道。

“大公子孝順,指揮使大人有福。”,梅國林也絲毫沒有推辭的意思,跟著駱思恭向著房裡走去:“這幾日大人都未曾歸家,家人自然是要想念了。”

“我也是怕它兇‘性’不消,帶回家裡去晈傷了人。”,見提起自家兒子,駱思恭難得的在臉上展開幾絲笑意,指了指趴在牆角的獒犬笑道:“這司所裡頭,畢竟不如自家宅院舒坦,等過幾日把它訓熟絡了,再帶回去不遲。”

梅國林也轉過頭去,看了眼身邊的幼犬,目光略微帶看些怪異。這隻獒犬,是上回川中的石柱土司官秦良‘玉’領“白桿兵”援遼, 路過京城時所贈。

梅國林知道獒犬向來都有兇‘性’不假,但是眼前的這隻,不過才三四個月大,尚且在幼年,大小也不過一尺高低,要說能造成多大危害,梅國林倒是不相信.況且就幾天時間,能訓出個什麼樣子來。

“咳……”,駱思恭見梅國林的目光一直落在獒犬的身上,忍不住輕輕咳嗽一聲,讓他回過神來。

“適才的客人,是從哪邊來的? ”,駱思恭從食盒裡,不緊不慢的提出幾盤酒菜來,因為食盒做的嚴實,尚且都冒著熱氣。

“是東邊來的。”,梅國林不假思索,立刻開口回道。

“哦。”,駱思恭正在拿著兩隻酒盞斟酒,聽見這麼一句話,頓時禁不住手上一抖,幾絲酒漿滲出,漏在了桌上。

“來的是哪位? ”,駱思恭深吸一口氣,微微閉上了眼,可是隨即又立刻睜了開來。

“東宮伴讀鄒義。”,梅國林伸手想拿桌子上的酒盞,可是猶豫著又停住了手.

“說了什麼? ”,駱思恭抬頭看了一眼梅國林,把酒盞向他面前推去。

“倒是沒有直說。”,梅國林的臉上,泛起一絲尷尬:“只是讓屬下好好讀一讀《尚書》裡的揚州那段。”

“屬下雖自認不算愚笨,可這讀書一事,卻是有些為難。幼年時在學塾裡倒是曾經讀過《尚書》,這許多年過來,哪裡還記得清楚,其中好似也沒有說過揚州的。”

“《尚書》?揚州? ” 一時間,駱思恭臉上也泛起和梅國林差不多的神‘色’。

雖說駱思恭已經身為錦衣衛都指揮使,可是到底不是個讀書人,肚子裡的墨水也不會比梅國林多多少。

“你既然不記得了,哪裡會知道。”,駱思恭無意中被戳中了短處,連帶著對梅國林也大為不滿:“你且去尋一本《尚書》來看看.”

“屬下已經帶過來了. ”,梅國林雖然肚子裡墨水不多,可是機靈卻不差.點了點頭,從懷裡‘抽’出兩本書冊,分出一冊向看駱思恭遞了過去.

駱思恭望了一眼,見兩本都是相同,看來梅國林也是有備而來。

“趕快翻翻看。”,鄒義如今雖然還不算什麼大人物,可是到底是東宮太子身邊的貼己,大半夜的跑到鎮撫司裡來,駱思恭絕不會以為他是來勸自己讀書學道理的。

“還真有段說揚州的。”,梅國林把書冊拿在手上,一陣緊翻,只翻了十來頁,眼前頓時便是一亮。

“哪一段? ”,駱思恭也迫不及待的問道。

“《禹貢篇》裡,就……就這裡。”,梅國林把書冊豎起來,指給駱思恭看。

“淮海惟揚州。彭蠡既豬,陽鳥攸居.三江既入,震澤底定。筱簜既敷……沿於江、海,達於淮、泗。”,駱思恭順著梅國林的手指看了幾眼,又低頭在手上翻了一陣,小聲的唸了出來.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