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只取一瓢
第183章 只取一瓢
“唐大人今年貴庚? ”,秦良‘玉’見唐旭不說話,也知道好歹,絲毫不再追問。
“去年剛及加冠,今年已是二十有一了。”,唐旭絲毫不做隱瞞。
“哦,原來居然比祥麟還要小五歲。”,秦良‘玉’略有些驚訝的說道,看了看唐旭,又看了一眼馬祥麟。
“孩兒無能,唐大人比孩兒小了五歲,便已經是朝廷裡三品的大員。”,馬祥麟並不以為意,在一旁陪著笑。
“唐某不過是際遇巧合罷了。”,秦良‘玉’畢竟算是個牛人,對於牛人,唐旭還是佩服的,所以也不想在秦良‘玉’面前擺架子。
更何況,根據唐旭腦海裡的記憶,馬祥麟雖然名頭不如他的母親秦良‘玉’,可是最終也是在崇禎十七年的襄陽保衛戰中以身殉國, 算得上是一條好漢。
“唐大人確實是人中翅楚。”,秦良‘玉’點了點頭,對唐旭也頗有些讚賞:“不過正如唐大人所說,各人有各人的際遇,你也不必 自卑,只要忠心報效朝廷,日後必有榮耀加身。”
“兒子知道了。”,馬祥麟恭恭敬敬地回聲應道。
“唐大人助我馬,秦兩家尋得仇人下落,秦氏無以為報。”,沉浸半晌之後,秦良‘玉’打開隨身攜帶的馬袋,從中取出一張會票, 向著唐旭遞了過來:“這張會票,乃是蜀中蘇氏族中的錢莊所發,在京城或是我蜀中各州府皆可兌取,唐大人隨時便可兌取。小小心 意,還請笑納。”
“哦。”,唐旭應了一聲,直接伸手從秦良‘玉’手中接過看了一眼,也是一張值五百兩的。
“停車。”,唐旭微微一笑,突然懶懶的轉過身去,朝看車前喊了一聲,馬車立刻應聲停下。
“唐某告辭。”,未等馬車停穩,唐旭已經是站起身來,從馬車上一躍而下。下車之後,站在車前拱手說道。
“唐大人為何如此。”,秦良‘玉’與馬祥麟兩人,頓時都是不禁大驚失‘色’,也跟著追下車來。
“唐某敬二位是英雄‘蒙’傑,本望以城待之。”,唐旭頭也不回的轉身朝著自己所率的軍伍的方向走去:“豈料秦大人竟以為在下 是貪慕錢財之人。”
“只不過是秦氏的一小小心意罷了,唐大人……”,向來豪氣沖天的‘女’將軍的臉上,也現出幾分尷尬。
“唐某若是要錢財,自可取之。”,唐旭幾步走到一輛馬車旁邊,‘抽’刀割開繩索,“嘔”的一聲掀開箱蓋。
頓時間,一陣珠光寶氣從箱內‘射’出,即便是一直守衛在車前的兵卒,也禁不住嚥了一下口水。
唐旭入川蜀所帶的二十萬兩白銀,在保寧府已經是分了十萬給姚宗文等人以做軍用。餘下的十萬兩帶在車上,以備戰時搞賞之用
“聖上賜下的數十萬兩白銀,唐某尚且分文不取,又何必在意區區數百兩? ”,唐旭重新合上箱蓋,忿忿說道。
“秦氏失措,還請唐大人恕罪。”,秦良‘玉’又領著馬祥麟,幾步趕上前來,向著唐旭作揖謝道:“唐大人高節,秦民欽佩不已。
抬頭看了看,似乎唐旭還是沒有挪動腳步的意思,連忙又跟著說道:“謝恩之事,秦氏與小兒永不再提。”
直聽到這麼一句話,唐旭的臉上,方才是隱隱‘露’出一絲笑意。緊握的拳頭,也跟著漸漸緩了下來。
見唐旭似乎已經漸漸緩了下來,秦良‘玉’才繼續接著說道:“秦氏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唐大人可否答應。”
“秦大人請說。”,唐旭拱了拱手,開口回道。
“唐大人雖然節‘操’高潔,可是我馬,秦兩家,卻也是有恩必報。”,秦良‘玉’見唐旭點頭之後,方才是肯繼續說話。
我自己部不知道這恩到底是從哪來的,唐旭心裡頭,也是一陣無可奈何。
說實話,唐大人其實並不反對收銀子,畢竟如今的官場上,就是這麼一個風氣,太過超然也不太好。
但是唐大人也不是什麼銀子都收,正經的收錢辦事,稍微照顧一下尚可,涉及到原則問題就沒有商量餘地了。
至於像秦良‘玉’這樣的所謂報恩銀,唐大人還是第一次遇到。不敢收,也不好意思收,太過燙手。
“如果唐大人不嫌棄,秦氏想請唐大人與小兒結為兄弟之‘交’。”秦良‘玉’試探看問道:“若是結為兄弟,唐大人日後對我馬,秦兩家即便有再大的恩情,也是家事。報恩之事,自不必提。”
“唐大人如今雖已是正三品的大員,可是祥麟日後也有從三品的宣慰使爵位可襲,不算辱沒了大人,唐大人以為,可否? ”
“哦,”,唐旭頓時不覺微微一愣,卻沒想到,秦良‘玉’提出的要求,居然是這麼一件。
低頭尋思一陣,秦良‘玉’與馬祥麟都是英雄‘蒙’傑,與他們結‘交’,自己倒是不會吃虧。似這般的人物,尋常還當真不好尋找。
“唐大人若是有顧忌,也就當秦氏未提好了。”,秦良‘玉’見唐旭低頭不語,以為他是不允,卻也不以為意。倒是一邊的馬祥麟, 明顯臉上‘露’出一絲失望。
“唐某絕無此意。”,唐旭回過神來,連忙一抬手掌,止住秦良‘玉’的話。
“那唐大人是? ”秦良‘玉’詫異的問道。
“唐某只是在想。”,唐旭正了正身,一本正經的說道:“唐某既然要與祥麟兄結為兄弟,不如更進一步B ”
“祥麟兄自幼喪父,唐某也是自幼雙親早逝。”,唐旭迎上秦良‘玉’的目光繼續說道:“唐某想認秦大人做乾孃,不知道可否? ”
“唐大人所說當真? ”,秦良‘玉’就算見多了大世面,當下也是忍不住驚呼一聲,臉上‘露’出幾分欣喜和不可思議.
“唐旭自然是真心實意。”,雖然與秦良‘玉’和馬祥麟結識不過半日,可是唐旭也已經感覺到,這兩位都是絕不會喜歡輕易佔別人 便宜的主。
歷史上的馬祥麟,雖然名聲不顯,可是崇禎十七年時,據守襄陽,城破前曾經書信與秦良‘玉’,聲言:兒暫與襄陽共存亡,願大人 勿以兒安危為念。
而秦良‘玉’給馬祥麟的回信也只有一句話:好,好,真吾兒也。
雖然歷經數百年之久,可是唐旭當日讀起來時,仍是覺得‘蕩’氣迴腸,英雄之氣躍然紙上。
“好。”,秦良‘玉’果然也是豪爽,見唐旭點頭,也不再繼續追問。
“秦氏今日便自作主張,收你為我乾兒。”,一時間,曾經緊握長槍,天下上千裡的巾幗‘女’豪的手指,竟也是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孩兒唐旭拜見乾孃。”,唐旭更不拖泥帶水,倒身便拜。
“哈哈哈哈。”,秦良‘玉’顫聲大笑:“我秦氏青年喪夫,獨自撫葬祥麟‘成’人。”
“如今卻沒想到,年近五旬之時,尚且能再得一子。我馬,秦二族忠心為國,果然天不負我。”
一時間,錦衣衛,京營以及石柱兵裡的諸位軍將,也都是紛紛上前道賀,馬車四周一片好不熱鬧。
“乾孃可否把剛才那張會票給我。”,唐旭起身之後,走到秦良‘玉’身邊,突然說道。
“拿去便是。”,秦良‘玉’毫不猶豫,隨手拋出。
唐旭接過之後,隨手招來鄭瓢兒,把會票遞送與他:“此處離‘射’洪縣城不遠,你領些人馬去替我走一趟,買些酒‘肉’回來,今日扎 營之後,乾孃與祥麟兄及我,與營中請位兄弟姐妹同賀。”
秦良‘玉’的身邊,常年領有上百‘女’兵,以為貼身護衛,所以唐旭倒也沒有落下。
“屬下這便就去。”,鄭瓢兒是跟在唐旭身後‘混’的,平日裡雖然不缺酒‘肉’,可是今日裡看見唐大人認得一‘門’親,心裡也是欣喜。 忙不迭地連連點頭,從唐旭手上接過會票,躍馬去了。
“果然我秦氏兒也。”,秦良‘玉’看見唐旭的舉動,頓時不禁滿心歡喜的說道。
既然認了秦良‘玉’做乾孃,再一同坐到馬車上時,三人之間已經是少了許多顧忌。
“我兒在京城裡頭可曾娶妻? ”,秦良‘玉’喜滋滋的看看唐旭,一口一個“我兒” 。
“回乾孃的話。”,唐旭一五一十的回道:“孩兒去年時已經成親,娶妻洛民。下回乾孃至京城時,自會領來拜見 ”
雖然京城和四川間隔遙遠,可是按道理說,秦良‘玉’遲早還是會去救援遼東的,到時候自然會有機會。
“哦。”,秦良‘玉’微微點頭,又間:“可曾納妾? ”
唐旭這才感覺到,自己這位新認的乾孃雖然是眚史留名的巾幗英豪,可畢竟也是個‘女’人。既然是‘女’人,大部分都有幾分刨根問底 的八卦‘精’神。
“未曾納妾。”,唐旭仍然是據實相告。
“我帳下這許多‘女’卒,也有相貌體態俊美的,我兒若是有看上,乾孃便替你做了主。”,隱隱間,秦良‘玉’已經擺出了一幅大家長的姿態。
“這倒是不必了。”,唐旭聽了連連搖頭。
“莫非是河東獅否? ”,秦良‘玉’哈哈笑看,拿唐旭打趣。
“這倒也不是。”,唐旭微微笑道:“弱水三千,孩兒只取一瓢足矣。”
一瞬間,一襲窈窕的體態和盈盈笑臉,慢慢浮現在唐旭的面前。
“遷了新居之後,你每天開窗看一看,等到下回海棠‘花’開的時候,我便就回來了。”,唐旭的手掌,情不自禁的抬了一下,彷彿 正託著膚如凝脂般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