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大人慎之
第189章 大人慎之
“樊龍知錯。”,聽到這裡,樊龍的臉上,也是不禁現出幾愧意。
“你既是我大梁駙馬,自然便是一家。”,奢寅擺了擺手寬慰樊龍:“豈能說什麼對錯,日後你我一同盡心輔佐父王,以圖大業 ,才是正途。”
“樊龍明白。”,樊龍用力的點著腦袋。
“如今新都既失,大明朝廷便可以從川東,川北直接接濟成都。”,奢寅又繼續想了一下,開口說道:“前日我讓你造呂公車的 事情,你做的如何了? ”
“砍伐來的木材,已經運到了鎮上,明日便可開始打造。”,樊龍為人雖然是有些衝動,可是行事到底還是有些效率。
“好,那此事就拜託阿龍你了。”,奢寅點了點頭,看起來頗為滿意。
“我今天去簡州調撥軍糧的時候,曾經聽到一則傳聞。”,樊龍剛要轉身出‘門’去,卻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些什麼,立刻停住了腳步 “哦,什麼傳聞? ”,奢寅好奇的問道。
“傳聞說,如今固守成都的朱燮元,當年曾經對羅乾象極為賞識,甚至稱他做我永寧‘第一文武雙全’ ”,樊龍一五一十的回道。
“永寧第一文武雙全? ”,奢寅瞼上的表情,看起來極為‘精’彩。詫異,不服氣,不理解。
“我倒是覺得他是比不過大王子的。”,樊龍似乎也有些不知所謂,歪看腦袋想了一陣之後,開口說道。
“不爭這些。”,奢寅伸手在空中一揮,說道:“打造呂公車的事情,要趕緊。”
“還有。”,停了片刻,奢寅又繼續說道:“回頭你把那個永寧第一文武雙全給我叫來。”
新都縣城,縣衙大堂。
雖然唐大人曾經去過遼東,如今又身在西南,可是對於這般遭受過劫掠的城池,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看到。
從進城‘門’處開始,一直走到新都縣衙,一路上近半的房屋都已經傾倒,‘門’窗更是俱被搗毀。四處的街道上,四散著一灘灘血跡和 散落的衣物。這些散落的衣物,更是以‘女’子的為多。
縣衙的大‘門’,也已經傾倒了一半,只剩下另一半搖搖‘欲’墜的卡在‘門’上,彷彿只要一推也會同樣再倒下來。
原本放放置在大堂上的號籤,被灑滿了一地。原本裝著官印的印緩袋,也被隨意的丟在桌子下面,裡面的官印早已經是不翼而飛。
“唐大人,後園的水井裡有幾具屍首。”,鄭瓢兒等錦衣衛番子,是最先進的城池。做特務的畢竟是還是多少有幾把刷子的,只 要進了城池,他們就如魚得水。
“找幾具吊鉤去撈上來看看。”,唐旭心裡頭已經隱約猜到了幾分,況且自己眼下既然就在這裡,不可能坐視不管。
鄭瓢兒應了一聲,找來幾個手腳麻利點的,又尋了幾具吊鉤,與唐旭一同向著後院走去。
水井裡的屍體,很快就被撈了上來,一共五具,兩男三‘女’,最小的‘女’童看起來年紀不會超過十歲。而那位年輕些的‘女’‘性’骸骨,則 是全身赤‘裸’,未著寸縷,在水井裡泡了幾天以後,已經是發白浮腫,看起來極為可怖。
“唉。”,唐旭搖了搖頭,尋一件從房裡找出來的衣裳,蓋在赤‘裸’的屍體上。
“都抬到城外去安葬了吧。”,沉默一番之後,唐旭方才是開口說道:“給他們立塊碑,能與城池共存亡,也算得上是賢良了 不需要多問,唐旭也知道,會出現在這縣衙後院裡的一家五口,會是什麼人.
“‘亂’軍營裡搜出來的財貨,可都清點好了? ”,從樊虎的大軍營寨裡,唐旭搜出了不少財貨,不過這些事情唐旭沒有讓其他人經 過,而是全部都‘交’給錦衣衛的番子們去做的,足足裝了二十輛大車。
之所以要讓錦衣衛們清點,是因為這些番子們大部分都是見過大世面的。經常在紫禁城裡進進出出,什麼寶貝沒有見過,所以也 更不容易起貪念。
整整二十車財貨,劉芬謙看了頗有些眼熱,不過卻忌憚唐旭在旁,秦良‘玉’和馬祥麟則是看都沒多看一眼。
“都清點好了。”,鄭瓢兒回道:“已是造冊做了清單,如今都停在衙‘門’的前院裡頭,由鎮撫司裡的兄弟看管。”
“等姚大人來了,便都‘交’給他吧。”,唐旭點了點頭,示意自己這些手下做的很好。
“姚大人什麼時候會來? ”,鄭瓢兒向著唐旭問道,整日間陪看在這些金銀珍寶旁邊,多少也算是一種煎熬,不如趕快‘交’押入庫 ,好落個眼不見為淨。
“約莫就在路上。”,唐旭微微一笑,開口回道。
鄭瓢兒原本還想繼續問唐旭是怎麼知道的,可是轉念一想,自家大人似乎是能掐會算的,也就懶得多問了。
剛想問問唐旭還有什麼吩咐沒有,忽得便聽見縣衙大堂的方向一陣腳步聲傳來,緊接著又傳來一陣呼喊:“唐大人可在? ”
“來了。”,唐旭看了一眼鄭瓢兒,微微揚了揚嘴角,鄭瓢兒則是忍不住嘿嘿笑了出來。
“姚大人為何來的如此之快。”唐旭整一整衣袖,也拾步向著前堂的方向迎去。
“恭喜唐大人,賀喜唐大人啊。”,不知怎得,今日的姚宗文,看起來竟像是吃了蜜糖一般,滿面的樂不可支。
“何喜之有? ”,唐旭看一眼姚宗文,愕然問道。
“唐大人率秦,劉二位將軍,擒殺匪軍數千,生擒頭目,光復城池,此正乃此次西南戡‘亂’第一次大功,豈是不算喜事? ”,姚宗 文被唐旭那麼一反問,頓時也是有些詫異。
“唐某此行的職責只是宣撫犒軍,大捷自是秦,劉二位大人所為,唐某豈敢沾光。”唐旭這才恍然大悟一般。
“唐大人謙虛了。”,姚宗文臉上依然樂的像綻開了‘花’。
“姚大人是從綿竹來的? ”,唐旭轉頭向著姚宗文問道。
“姚某聽說唐大人與二位將軍在此處與反賊酣戰。”,姚宗文說起話來,臉‘色’絲毫不変:“今日便起早趕來,原本是想來為唐大 人助威,豈料諸位大人竟善戰如此,倒是讓姚某錯過了。”
“此一回,姚大人也是功不可沒。”,唐旭見姚宗文面有期待,終於還是說出了句話來。
“都靠的是唐大人提攜。”,姚宗文向著唐旭拱手笑道。
“姚大人這回既至新都,可是要順便入成部府上任? ”,像是隨口提起一般,唐旭向姚宗文問道。
新都既然克復,成都府北面之圍便解,姚宗文如果想要出入成都,自然也是可以的。
“那是自然。”,姚宗文連連點頭,一個沒有官印的布政使,是不完整的布政使,雖然這並不影響姚大人這個布政使的合法‘性’。
“聽說,那奢寅正在龍泉鎮大造呂公車,圖謀成都。”,唐大人又一次隨口提起。
“只不過,如今這新都一地剛遭了匪災,姚某想在這裡査訪安撫一番。”姚宗文的話,也接的很快。
“咳……”鄭瓢兒腮幫憋的通紅,在一邊輕輕咳嗽了一聲。
“洗了一天衣裳,著涼了? ”,唐旭轉過了頭,關切的問道。
“謝大人關心,只是小恙罷了。”,鄭瓢兒又想咳嗽。
“唐某這裡有些東西,想要拿給姚大人看。”,看見鄭瓢兒,唐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哦。”,姚宗文詫異的跟著唐旭,一起向院中走去。
“這些財貨,都是那樊虎軍中所掠。”,唐旭把清單和財貨一一展給姚宗文看。
“這廝竟造了這許多孽。”,姚宗文看著眼前眼‘花’繚‘亂’的一堆珠寶器物,頓時也是不禁目瞪口呆。
姚宗文多少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多少能估算得出,這二十車財貨的價值,恐怕不下四十萬兩。
只這樊虎一軍,便劫掠了這許多財物,此外還有奢崇明,奢寅諸軍。蜀中百姓此次遭災之重,可見一斑。
“唐某現在把這些財貨,都‘交’給姚大人。”,唐旭合上清單,向著姚宗文遞去。
“給我? ”,姚宗文看著二十輛,幾乎要流出口水。
“是‘交’給姚大人入庫。”,唐旭提醒姚宗文:“財帛之事,向來都是由布政使管轄。”
“哦,對,對。”,姚宗文這才回過神來,連連點頭:“入庫,入庫。”
“姚大人。”,唐旭把手中的清單遞給姚宗文之後,仍然沒有閉口的意思:“這些財物,還有日後的繳獲,都是蜀中百姓多年的 積蓄。”
“為了這些東西。”,唐旭把手放在大車上,長嘆一聲:“蜀中多少百姓和官宦世家慘遭屠戮,家破人亡.”
“此戰過後,恐怕那些遭災的州府,非數年甚至十數年不得回覆元氣。”
“這些東西,日後便約莫會派得上用場,還望姚大人憤用。”
“姚某明白。”,姚宗文聽了唐旭的話,當下不禁臉上微微一紅,捏了捏手掌,把目光從馬車上移開。
“這清單,唐某還另列了一份。”,唐旭又指了指姚宗文的手上笑道:“與此戰的奏報一同轉呈給聖上。”
“唐大人果然是心細之人。”,姚宗文哈哈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