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水西隱情
第195章 水西隱情
“怎麼試? ”,駱養‘性’在臉上堆滿了笑。
“想怎麼試,就怎麼試。”,餘杏兒口中呼出的芝蘭之氣,輕輕的吹在駱養‘性’的耳上。
“那就先來一段山歌吧。”,駱養‘性’輕輕咳嗽一聲,總算是剋制住了。
其實這樣的姑娘,在京城的青樓裡頭舉目皆是。興許是因為自己自從離京城之後,竟是有近兩個月未品葷腥,如今多少有些剋制 不住了 。
不得不說,這餘杏兒雖然看起來嬌滴滴的,可是等扯開的嗓子,竟是把駱養‘性’嚇了一條,幾乎怕她要把嗓子喊破。
一曲既畢,餘杏兒的額頭上,也是滲出一層微微的汗珠。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的看著駱養‘性’。駱養‘性’頓時心裡一陣不忍, 掏出黔絲錦帕替她在額頭上輕輕擦拭了一回。
“客官可要在這裡歇夜? ”,龜公適時的冒了出來,向著駱養‘性’鋪著笑臉。
“正有此意。”,駱養‘性’笑眯眯的開口回道,然後一指眼前,“就要這位姑娘陪著,再置換一桌上好的酒席送到房裡。”
駱千戶確實不差錢,唐大人給了他足夠的活動資金.這也算是公款那啥了,而且還不要發票,比四百年後的公務人員還爽。
劉然嘴角流著口水,拼命的向著駱養‘性’打著眼神。
“大哥也請便。”,駱養‘性’明白他的心思,隨口說了一句,劉然立刻就安靜了下去。
看得出,餘杏兒在這座青樓裡頭,如今也算是頗有些地位的當紅姑娘之一,所居住的香居比起京城裡的也不逞多讓。
只不過,興許是也知道後面的那塊區域太過不堪,所以向著街後的方向並沒有開窗,所開的窗戶,只是向著天井所在的位置。
所要的酒菜,也很快便送了過來.除了常見的酒菜之外,還有擂好了的餈粑荼。不過這些東西,駱養‘性’在畢節時就已經品嚐過了 ’所以並不以為奇。
倒是水西城裡特有的米酒,與從前喝過的略有些不同,看起來更為清亮,入口之後卻仍又有一股糯米的清香繚繞齒間。
“你們這水西城裡,難道進出的客商都要有人盯著。”,喝一口米酒入喉,駱養‘性’像是見到了什麼新鮮事兒似的問道。
“客官切莫多說。”,駱養‘性’一句話剛說出口,立刻就被兩根纖細的手指搭在了嘴‘唇’上。
“幸好客官是要杏兒房中。”,餘杏兒壓低了聲音,小聲的和駱養‘性’說著話:“若其他姑娘,難免不把客官問的說了出去。” “哦。”,駱養‘性’心裡微微一驚,心倒自己適才以為得計,到底是高興過頭,有些失了警惕。
駱養‘性’做過的事情多,走過的地方也多,自然是知道在水西這樣的地方,像樣點的青樓瓦舍,說不定就是哪個土司或者頭人家裡 開設的。
這些青樓裡的姑娘,甚至有許多就是專‘門’用來為這些人打探消息,收集信報。
想到這裡,駱養‘性’不禁對著餘杏兒也生出了幾分警覺。
“我不過是個路過的客商罷了。”,駱養‘性’擺出一幅受了驚的模樣:“難道你們這水西城裡還沒王法了。 ”
“王法? ”,餘杏兒一嘆水汪汪的眼睛瞪得老大:“在這水西城裡,安家就是王法。 ”
“哦。”,駱養‘性’連忙縮了縮腦袋.
“其實我們這裡,從前雖然什麼事情都是安家說了算,倒也不是如今這樣。 ”,駱養‘性’不問了,可是被打開了話匣子的‘女’人,一時間卻停不下來了。
“從前往來的客商,在這水西城裡也是往來自由。”,餘杏兒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著話:“也就是這兩個月裡,才會有 人在城‘門’口盯著。”
“這是為何? ”,駱養‘性’也壓低了聲音,好奇的問道。
“這就不是杏兒所能知道的了。”,餘杏兒搖了搖頭,似乎確實只知道這麼些。
話剛說完,卻又像是後悔和駱養‘性’說了這麼許多:“奴家說的話,客官前往不要到外頭去說。”
“不敢,不敢。”,駱養‘性’連連搖頭,停了半晌,忽得又抬起頭來向看餘杏兒問道:“你們這米酒是在哪裡買的? ”
“就在大街最頂頭,那家姓重的鋪子裡。”,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餘杏兒倒是回答的很快。
遼東,三岔兒堡。
戰鬥,已經持續了整整一日。
攻城拔寨,確實絕非建州‘女’具所長,面對已經死傷了上百人,卻仍然傲然耷立在面前的高牆,即便是堂堂‘女’真四貝勒黃臺吉,也 是隱隱的感覺到一陣陣的無力感。
作為大明在遼東的前四堡之一,三岔兒堡曾經在歷史上圉下了赫赫威名。
深逾丈餘的溝壑,在這裡‘交’匯,在三岔兒堡四周形成了一條天然的屏障。在地理上,更是連接瀋陽,撫順與開原,鐵嶺諸城的重 要通道。
在努赤的戰功冊上,奪取包括三岔兒堡在內的十五堡戰役,也是其常常被大書特書的赫赫戰功之一。
只不過,若是在唐大人看來,其實這也沒什麼值得驕傲的。在熊廷弼這回重修三岔兒堡之前,城堡裡守軍最多的時候也只有三百 八十人。努哈來打的時候,甚至應該只有三百守軍不到。
用幾千人去打一個並不算很高大,而且守軍只有不到三百人的城堡。換位思考一下,就算守在裡頭的是努-爾-哈-赤老先生自己, 唐大人也同樣有信心把他給抓出來。
如今,在熊廷弼重修三岔兒堡之後,城堡變得更高,更大。堡內的守軍更是多達兩千人,是當年被毀去的前四堡兵員人數的總和 .如此一來,想要攻克就變得愈加困難起來。
“貝勒爺,這仗根本就沒法子打。”,鍪拜的額角帶著血跡,氣乎乎的朝著黃臺吉所在的方向奔來。
要想接近堡牆,首現便要接受一番火銃和彎箭的洗禮。而環繞在堡壘四周,深達丈餘的溝壑,更是讓擼車這樣的器具幾乎毫無施 展之地。
如今城堡內的守軍,更是高達兩千人,和當年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鍪拜也想盡的辦法,想要把守軍引出堡外,可是裡頭的守軍卻也像是鐵了心一般,絕不出頭。
“貝勒爺,要不等天黒以後夜襲吧。”,鍪拜也是善戰之人,可是如今面對像是一塊全身佈滿尖剌的石頭一般的三岔兒堡,卻也 已經是心生懼意。
“夜襲? ”,黃臺吉抬頭看了看前方的城堡.
面對這樣守軍足夠的堅城,恐怕只靠夜襲也然改變不了結果。
如今唯一能取此地的辦法,就是先用人力填平溝壑,然後再用擼車之類的器具攻破。
在四周的岔河上鋪出一條道路來,雖然麻煩些,但是黃臺吉如今手上有上萬大軍,並不是什麼難以做到的事情。
問題是,這次出征時,父汗並沒有給自己任何器械可用。自己也曾經是提到過,可父汗回應自己的卻只有沉默。
難道其中還有什麼隱情不成?雖然黃臺吉也知道,擼車這樣的器具對於如今的建州軍來說,也是頗為珍貴的東西,但是並非不可 再造,總歸不可能比得上上萬人的大軍的價值.
“貝勒爺,貝勒爺……”,鍪拜看見黃臺吉像是傻了一般的站在原地,忍不住在一邊大喊幾聲。
“貝勒爺若是再不想法子,只怕明日間明人的援軍就要到了。”
援軍,黃臺吉皺了皺眉頭。瀋陽城離這裡並不算太遠,兩日間絕對是可以趕到的。
難道說,黃臺吉忽得眼前一亮。
“傳我的軍令。”,黃臺吉忽得動了起來:“分四千人做四隊,輪番攻城,其餘人馬,就地紮營休息。”
四千人攻城,還是要分四隊,每隊只有一千人,還要攻城?鍪拜愕然的看著黃臺吉。
如今城堡裡的守軍都有兩千人,一千人怎麼攻城?
“怎麼攻? ”,鍪拜有些木然的向著黃臺吉問道。
“就這麼攻。”,黃臺吉一抬馬鞭,指向城下。
鍪拜順著黃臺吉所指的方向去看,只見三岔兒堡下,一群建州兵卒正猶猶豫豫的徘徊不前,聽見城上火銃聲響起,紛紛低頭趴下。
成都,華陽縣。
被關在一間單獨的囚室之內,約莫已經有五六天時間。
之所以說約莫,是因為羅乾象確實不知道到底過去了多長時間。之所以判斷出是五六天,是根據送飯的時間來判斷的。
這間牢房四周的木欄,逐有原來僅有的天窗,都已經被用木板釘死,透不進絲毫的光線。
更可怕的是,四周聽不到絲毫的人聲。只有在每天兩次送飯的時間,才會聽見一陣腳步聲從遠處傳來,但是放下食物之後又會立 刻離去.
甚至說,羅乾象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牢房裡。因為自己是被‘蒙’上了眼睛送到這裡來的。此後,就在再沒有一個人來搭理過自己。
實際上,羅乾象並不是沒有想到過自己會被關押,甚至被斬首。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就再也沒有回頭的路。
可眼下這種狀況,是羅乾象做夢也沒有想到過的。
羅乾象曾經不屑一顧,男子漢大丈夫,鋼筋鐵骨的,連砍頭挨刀子都不怕,還會怕這些。
可是事實卻是證明,自己錯了。
四周有的只是無盡的黒暗,無盡的安靜,第一天的時候,還可以通過睡覺來打發。如此幾回之後,羅乾象卻發現,自己再也睡不 著了。
“有人否? ”,羅乾象終於忍耐不住,大聲喊出,可是回應他的,仍然只有無盡的黒暗和寧靜。
羅乾象感覺到自己正在慢慢的向著黒暗之中沉浸下去,正在被這種黒暗和寧靜所吞噬。
“可有人否? ”,羅乾象又大聲疾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