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吉壤失跡
第258章 吉壤失跡
眾人今日來天壽山,原本就是査勘定‘穴’的,既然周子愚有這樣的提議,自然也不會推脫,點了點頭,跟在周子愚身後,一起向著景泰窪後面的山頂走去。
“兩位大人請看,這後山有十二峰‘侍’立其後,這便有了拱勢。 ”,周子愚與幾名兵卒走在最前,一邊走看,一邊不停的點評著: “這十二峰雖各自成勢,卻東西連綿,連為一體,可保龍氣不洩。 ”
“大人再看這左右兩邊。”,站在山頂上,周子愚面朝南面的景泰窪,又朝看東西兩面指了指:“大人看這兩座山峰又像什麼?
“倒是沒有後面的這些‘挺’拔。”,李騰芳看了幾眼之後,又轉身比劃了一陣。
“這自然是不同的。”,周子愚點頭笑道:“大人只看這兩座山峰,哪一座更高些。”
“自然是東面的高些。”,這一回李騰芳倒是回答的更快。
“這便就對了。”,周子愚像是大大的鬆了口氣,“這兩座山峰,東高西低,如兩獸低伏,其實表的便就是青龍白虎之勢。”
“白虎雖是神獸,殺伐之氣卻重,若是這兩座山峰西高東低,便稱不上吉壤。”
“那周大人以為,此地可否? ”,相比起坯有幾分遊山玩水的閒情逸趣的李騰芳,王永光更想知道的是結果。
“確是一處上好的吉壤。”,周子愚再四下看了幾眼,肯定的點了點頭.
“可李某來之前曾是聽說,即便是吉壤,若是重啟過壽宮墓‘穴’,便會洩了氣脈。”,雖然從周子愚口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可是 李騰芳卻多少仍有些擔憂。
“若按照常理,既有拱衛之勢,便可保龍氣不洩。 ”,周子愚似乎對這個問題多少也有些忌憚:“況且當年景泰皇帝並未下葬此 地,金井並未未用過。詳細如何,恐怕須得掘開地宮察看,若是能尋到當年所記之五‘色’土,便是大吉。”
“當年景泰陵的跡圖,我已是帶來。 ”,王永光向著左右點了點頭,立刻就有一名雜役捧過一條長匣。
幾顆腦袋湊到了一起,嘀咕了一陣之後,目光一齊盯住了一塊土地的方向。
承天‘門’外,錦衣親軍都指揮使司,同知房。
自從去年去了西南平‘亂’之後,唐旭還是第一回到錦衣衛裡來點卯。
這段時候雖然自己不在,可是公房內卻一直有人打掃,所以並無半點塵埃。
唐旭左右各轉了一圈,發現自己沒來,楊光薆果然沒有鳩佔趙巢,這才安逸的坐回到椅上,長長的伸了一個懶腰。
“我且是以為,唐賢弟你做了太子少保,便忘了坯有錦衣衛裡這份差事了。”,豈料伸出的胳膊還沒來得及收回來,便聽見一陣 笑聲從‘門’外傳來過來。
“哪能呢。”,唐旭苦惱的咧了咧嘴,一臉的無可奈何。
“今日你怎沒去輪值? ”,唐旭眼睜睜的看著來客毫不客氣的把自己剛沏好的普洱荼端了過去。
“錦衣衛裡有指渾,有同知,還有十四太保,我便就渾身是鐵,也攥不了這麼多釘 ”,楊光夔對這杯拿在手上的普洱荼似乎感 覺良好,幾口喝乾之後,便吩咐雜役趕快續水。
好在雜役倒也機靈,順便也沒忘記再幫唐同知重新沏了一杯送來。
“物是人非……”,再等重新端起荼杯,楊光薆卻並不急著去喝,而是在眼前端詳了一陣之後,忽得慘然一笑。
“你該入宮多陪陪大長公主與聖上。”,唐旭默然了一陣之後,開口說道。
“這我還是有分寸的,大禮儀後便將孃親接出宮去了. ”,楊光夔點了點頭:“至於聖上那裡,只怕你去比我更有用。 ”
說完卻又接著罵了一句:“這沒良心的,玩蟲兒還是我教他的……”
唐旭自然知道楊光夔說的便是朱由校,不過他脾‘性’向來如此,反倒是顯得真‘性’情。
“最近罵你的人‘挺’多。”,楊光夔嘀咕了幾句之後,避開了這個話題。
“不是一直不少。”,唐少保頗有些引以為榮的樣子。
“昨日裡李騰芳,王永光和周子愚已經去了燕山,若是真能點到吉壤還好,若是點不到,你這關可不好過。”,楊光夔有些擔憂 的看著唐旭。
“那吉壤五‘色’土,不就在那裡,難道長‘腿’還會跑了不成? ”,唐旭絲毫不以為然。
自從到了這大明朝之後,唐旭雖然對這些鬼神之事有些信了。可是這百餘年來,北京城並沒有發生過什麼山海變遷。人能跑,唐 大人相信,連土都能跑,那還不見鬼了 。
“這吉壤到底會不會跑? ”,楊光夔雖然也讀過不少書,可實際上風水堪輿卻連唐旭也不如,唐旭好歹還背了幾本《家居園林風 水一百談》什麼的呢。
不過這些事情,向來都是極為隱秘。再加上事關重大,除非自己經手,否則即便是知情也不會隨意去說,所以就愈加的神秘起來 “你家修的園子會跑? ”唐旭一副你想多了的神情。
“不會。 ”,楊光夔撥‘浪’鼓似的搖著腦袋,但是頓了半晌之後,似乎還想說話:“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唐旭斬釘載鐵的抬了抬手。
“你自家有底就好。”,除了大長公主,楊光夔也只會在唐旭一個人面前跌軟,見唐旭這麼肯定的模樣,便也不再多說。
“今日晚間,我去你家裡蹭個夥? ”,又過了半晌,唐旭正在低頭看文書,卻看見楊光夔湊近了過來,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肩 膀:“口中都要淡出鳥來了。”
“我不是幫你教了幾個廚子? ”,唐旭詫異的問道。
楊光夔是個吃貨,唐旭是知道的,若是這四百年前也有《舌尖上的大明》,他肯定是忠實觀眾之一。
可楊家的廚子,都是唐家教出來的,‘交’流學習從來不斷,基本上唐旭能吃到什麼菜,楊光夔就能吃上,怎麼也不至於“口中淡出 鳥來”。
“你是不知曉,這些日子來,我家裡從來就沒開過夥。”,楊光夔苦著臉,眼巴巴的望看唐旭。
“哦? ”,唐旭不解的掃一眼楊光薆.
“自從那日大禮儀後,我將孃親接過家中居住,便不讓開伙,更不許吃‘肉’,說是要為大行皇帝積德。”,楊光薆只是說話間,便 已經不住的咽起口水來。
“當年神宗爺大行的時候,都沒見她這般。 ”,楊光夔氣哼哼的坐了回去。
“大長公主有情義啊。”,唐旭放下了手中的文書,輕嘆了一聲。
楊光夔的孃親大長公主,乃是當年神宗皇帝的王皇后所出。神宗皇帝當年可是獨寵鄭貴妃,所以不管皇后還是太子,在宮中都並 不得寵。
常人也許難以理解,可在那種長期的冷淡後面。一群失意的人互相抱團取暖,也並不奇怪。
“成。”,唐旭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反正司空署街離崇文‘門’近,買起吃喝來也方便。
興許是因為還在大喪期間,所以除了宮廷禁衛之外,錦衣衛裡的事情也少了許多。到了未時末,見再無公文往來,便先溜了號。 楊光夔確實像是餓了一年一般,恨不得要把盤子也吞到肚子裡去。
正吃喝著,忽然看見張標急匆匆的走了進來,湊到唐旭身邊小聲的說道:“老爺,鄭爺來了。”
張標所說的鄭爺,便就是鄭瓢兒。鄭瓢兒是在遼東時就跟在唐旭身邊的舊人,算得上是貼身親信,所以若有什麼緊要的來往信息 ,都是由他來稟報.
“請進來。”,唐旭點了點頭,轉身回道。
張標出去之後又不到半刻,便看見鄭瓢兒一路小跑奔了進來。
“大人。 ”,鄭瓢兒進屋之後看見唐旭和楊光夔都在,竟是顧不得一一行禮,只是朝兩人連著一作揖:“大人,出事兒了。”
“出什麼事了? ”,唐旭微微的皺了下眉頭.
“派去天壽山的幾位大人,沒能點到龍‘穴’。 ”,鄭瓢兒定了定神,開口回道。
“什麼? ”,楊光夔正塞了一大塊東坡‘肉’在口中,幾乎差點滑掉下來。轉過了頭,和唐旭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拿著圖紙都沒能點到龍‘穴’,難道這吉壤,還真的長‘腿’跑了?
“走。”,楊光夔也再顧不得滿桌的飯菜,一把拉起唐旭,就朝著‘門’外奔了出去。
紫禁城,乾清宮。
自從大行皇帝移靈奉先殿之後,沒了整日裡前來弔唁哭拜的朝廷官吏,內外藩國使臣,乾清宮裡也清淨了許多。
可是今日裡等唐旭和楊光夔趕到的時候,卻見裡頭已經聚了不下十數位大臣。
“唐……唐愛卿。”,似乎早就預料到唐旭會來,只等唐旭剛一進了‘門’,便被朱由校一把拉住。
“唐愛卿,如何會這樣? ”,即使不用多問,唐旭也看得出,朱由校很不淡定。
拍板決定要把先帝陵寢修建在景泰窪的,便就是朱由校自己。
修建大行皇帝陵寢,可是一件天大的要事。之前在景泰陵和太廟的兩次占卜,都是得了“泰兆”。可是真等去實地勘察的時候, 卻偏偏出了岔子。
作為第一次自家做決斷的朱由校來說,眼下所面臨的壓力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