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奇技淫巧
第257章 奇技淫巧
“唐大人? ”,趙率教眼裡生出幾許灰敗。
“你如今還得回遼東。”,唐旭用力的搖著腦袋。
“呵……趙某……趙某知道了。”,趙率教的嘴角劇烈的‘抽’動了幾下,現出一絲苦笑。
“唐某讓趙將軍回遼東,是有要事相托。”,唐旭擺了擺手,示意趙率教不要誤會。
“唐大人請說。”,趙率教原本正是沮喪,聽見這麼一句,眼圈頓時又是一亮。
“你們手上,還有多少人可用。”,唐旭並不急著先說事,而是先開口問道。
“趙某手上有五十家丁,靖東營大半折在了遼陽,不過祖天壽後來又收羅起了二百多人,這些人如今皆不在冊上。”,趙率教也 是聰明人,一下子就明白過來,唐旭想問的到底是什麼:“還有吳襄,潘宗舜等幾個,其餘的人盡數加在一起,四五百號人也是有的。”
“夠了。”,唐旭點了點頭,這些軍將手下的家丁,或者叫‘私’兵,才是明軍當中真正的‘精’銳。
當年遼陽總兵李懷信,素有威名,手上也只有五百家丁而已。如果能養得起數千家丁,那一般就是赫赫威名,可以割地做軍閥了 ,比如戚繼光和李成梁。
一般來說,只要有這些核心‘精’銳在,就可以聚起十倍,甚至數十倍人數的兵卒。
“我寫一封信給你,你不要拆開,等熊廷弼到了遼東,有萬分危急之間,便‘交’給他。”,唐旭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張標取紙筆來 :“還有一個人,你也幫我盯好了。”
“趙某明白。”,趙率教雖然還不明白唐旭要自己做的是什麼,可是看唐旭眼中的凝重,也知道絕對不是小事。
“過些時候,我可能會離京一趟,你們若是有事進京,可去錦衣衛尋楊光夔楊都尉幫忙.”,唐旭寫完了信,又用火漆封上之後 ,託著送給趙率教。
“唐大人這回是要去哪? ”,趙率教的目光有些遺憾,似乎在為不能追隨前後懊惱。
“不是去打戰。”,唐旭看出了趙率教的心思,呵呵笑道:“只是有些‘私’事,想要去一回東南。”
“有些事兒,從現在開始就得慢慢準備看了。”,唐旭目光燦燦的看著前方。
紫禁城,乾清宮。
“咚咚,咚咚……譁,譁……”
三月初的北京城,氣候還不算溫熱,更兼今日恰巧是‘陰’天,反倒是顯得有些寒冷。可是朱由校的臉頰上,汗珠卻匯成了一條長線 ,沿著下巴朝地上落去。
接過魏忠賢遞過來的棉巾,剛想瘵一瘵臉上的汗,卻遠遠的看見王安走了過來,連忙站直了身。
“萬歲爺。”,王安走上前來,向著朱由校行了一禮之後,目光不停的在四周的地面上看著。
“王先生的身骨可好些了? ”,與對著鄒義,曹化淳和魏忠賢不同,朱由校並沒有直接喚王安的名字。
“託聖上的福,總算還能再伺候萬歲爺幾年。”,王安像是沒看見魏忠賢一般,只是向著朱由校欠了欠身。
“萬歲爺這些天,可都念叨著王公公呢。”,魏忠賢卻像是什麼都沒看見一般,咧著嘴巴,向著王安笑道。
“萬歲爺,這是什麼? ”,王安也沒有回魏忠賢的話,而是指了指地上。
“哦。”,朱由校還沒來得及開口,魏忠賢已經先接過了話來:“是萬歲爺對先帝的一點孝心。”
“萬歲爺還在做這些東西? ”,王安皺了皺眉頭,眼皮也跟著眯了一下。
“父皇當年在時,極中意朕做的椅凳……”,朱由校聽見這麼句話,頓時臉上就微微紅了一下:“朕就想看乘有閒暇時,再做幾 把,也好讓父皇受用。”
“萬歲爺可知道這些事情是什麼人做的? ”,王安的眉頭皺的更緊。
“這……”,朱由校張了張口,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萬歲爺的身上,如今可是擔負著九州萬方。”,王安沒有看著朱由校,卻是盯著魏忠賢:“即便是平日裡,也不該有半點懈怠 ,否則如何對得起先帝。”
“朕……朕……”,朱由校更加侷促不安起來。
“王公公這話說的太重了吧。”,魏忠賢似乎對王安這樣盯著自己很是不滿:“萬歲爺的孝如何就成了對不起先帝了? ”
“你們這些奴婢,平日裡是如何伺候皇上的? ”,王安咳嗽一聲,雖是不再看著魏忠賢,卻轉過身去,對著一邊的內‘侍’和宮娥們 輕呵一聲。目光所及之處,都是唯唯諾諾,個個一言不發。
“萬歲爺平日若是覺得閒暇,不如多讀讀書,學些聖人的道理。”,再等轉回身來,王安臉‘色’已經緩了許多。
“朕知道了。”,朱由校愣了一下,等回過神來,立刻點了點腦袋。
“像這等奇技‘淫’巧,豈是萬歲爺這等身份該擺‘弄’的。”,王安又指了指左右,示意把眼前的這堆東西移走:“萬歲爺只要勤勉治 國,進學圖強,便就是對先帝爺最大的孝順了。”
朱由校看著眼前的東西被移走,雖是腮邊一陣‘抽’動,卻仍只能默默的點著腦袋。
“王公公,念及萬歲爺一片孝心,還是讓萬歲爺做完吧。”,朱由校雖不說話,可是魏忠賢的眼裡,卻生出一絲不忍。
“有些人不知道是忘了自己的身份,還是忘記了祖宗的家法。”,王安的聲音雖然不大,可是最後一句說的卻是有些咬牙切齒, 魏忠賢聽在耳中,頓時也是不由縮了縮腦袋。
“奴婢聽說,萬歲爺為先帝擇的吉壤,就是當年的景泰窪? ”,王安見魏忠賢不敢出聲了,方才再上前幾步,領著朱由校向著暖 閣中走回。
“剛著了禮部和欽天監前去天壽山査勘,眼下尚未定下。”,朱由校雖走在王安前頭,可是卻側過頭來,一五一十的回道。
“奴婢還聽說,這景泰窪,是唐少保選的址? ”,王安一邊走著,一邊又問。
“是朕向他問的。”,朱由校又點了點頭,不過卻沒有直接回答。
“王先生以為如何? ”,停了片刻之後,朱由校突然停下腳步向後問道。
“先帝若是能儘早入土為安自然最好。”,王安掩住口‘唇’,小聲了咳嗽了一下:“可奴婢卻又想,唐少保雖是我大明朝的忠良賢 臣,卻未必通這風水堪輿之術,也沒有去天壽山看過。”
“奴婢還曾記得,這吉壤定‘穴’之後,若是挖開墓‘穴’,便會散了氣脈。”,王安伸出了胳膊攙扶住朱由校,繼續向前走去:
“況且那塊地,原本葬過肅孝杭皇后,此事怕是有些不合倫常。”
“肅孝皇后不早已隨景泰皇帝遷葬金山。”,朱由校倒是不以為然:“朕也曾經聽說民間有句俗語,叫做‘千年的地八百主’, 屋舍也是如此,既然遷走了,想來並不礙事。”
“至於吉壤是否仍在,等堀開地宮,自然便就知曉了。”
“嘿嘿,此事畢竟非同尋常,陛下還是謹慎些的好。”,王安似乎想點頭,卻又想搖頭,最後乾脆紋絲不動,“奴婢對唐大人也 是敬仰的很,可此事若是引起朝廷非議,恐怕對唐少保也是不利。”
“那就讓他們想個法子。”,朱由校的腮幫高高鼓起,像是在生悶氣。
雖說朱由校如今貴為天子,可是畢竟少年心‘性’,再加上這幾日裡不管是午‘門’朝會還是朝廷奏摺,幾乎大半都在說這件事情,已經 是有了些不耐煩。
“法子總歸是有的。”,王安也‘揉’了‘揉’太陽‘穴’,只不過‘揉’了半天,也沒擠出句話來。
“朕知曉了,自然會小心謹慎就是。”,朱由校等了半天,見沒有下文了,甩了甩袖子,一搖頭,朝屋裡走去了。
走到屋裡之後,看看王安沒有跟進來,先拿起一本奏摺看了幾眼。丟下來又捧起一本書唸了幾段,仍丟了下來。
“萬歲爺……萬歲爺……”,‘門’邊好像有人在喊,朱由校抬頭去看,見是魏忠賢在暖閣‘門’邊探頭探腦的。
“東西都丟哪去了? ”,朱由校面上一喜,幾步奔到‘門’邊。
“奴婢剛才命人都收拾到昭仁殿裡去了。”,魏忠賢搓著手,像是計謀得逞一般的嘿嘿笑著。
“走。”,朱由校也探頭朝‘門’外看了幾眼,興奮的一拍巴掌。
“唐少保是大賢,都從來沒說過做這個有什麼不好,為何他們卻一個個要來說三道四。”,魏忠賢一邊說看,一邊在口中嘀咕著。
北京城外,天壽山。
“王大人觀此地如何? ”,站在皇山嶺下,禮部‘侍’郎李騰芳左右各端詳一陣之後,向看一邊的工部‘侍’郎王永光問道。
“王某隻覺站在此地,山拱環抱,氣象萬千,觀之令人心曠神怡。可對於這風水堪輿之術”,王永光輕撫長鬚,左右看了幾眼,
哈哈笑道“卻並不算‘精’通。”
“只請渚位大人謀劃,王某照盼咐出力便是。”,笑了幾聲之後,把目光轉到了一邊的欽天監監正周子愚的身上。
周子愚原本就是欽天監的監正,此時見話柄到了自己手上,也不好推脫,再細看幾眼之後開口說道:“周某觀此地,外則高阜四 周,松楸映翳;內則地勢窩坦,似另有一境。左右請山,列峙其前。外洋明堂周正,前朝拱揖。”
說完也並不急著下定論,而是指看山頂說道:“請幾位大人一起去山頂看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