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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宦 · 第283章 兵來將擋

明宦 第283章 兵來將擋

作者:諒言

第283章 兵來將擋

“我正要尋你。”,洛德山翻了翻眼皮,看著唐旭問道:“這外頭究竟是什麼動靜?”

“這些賊寇攻不進來,正拿石頭朝船上砸呢。”,唐旭無可奈何的攤了攤手。

雖說這樣一直被石頭砸,確實有些難受,可是自己也估摸著,這艘巡印船還算是結實,被砸上兩三個時辰應該還不至於就散架。但是至於船艙會不會被砸出幾個洞來,唐旭也就不敢保證了。

希望在這艘船散架之前,河道衙門能有援軍派來,否則就真的少不得要上岸廝殺了。

“在拿石頭砸船?”,洛德山愕然地張大了嘴巴看著唐旭。

唐旭雖沒有回話,可是卻訕笑一聲,算是回答。

“呸。”,洛德山瞅一眼唐旭,不屑的皺了皺鼻翼:“虧你還是個機靈人,休要怪我在這許多人面前,壞了你的尊榮體面。”

“他們既然拿石頭砸你,你再砸回去便就是了。”

“這……!”,唐旭也愕然地張大了嘴巴。

對啊,那些賊寇丟上來的石頭,如今都堆積在甲板上,把地面都託高了幾分。

這些石頭放著也是放著,外頭的兵卒們都被砸鼻青臉腫,只是在四處尋地方躲避,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既然如此,就把那些石頭都送回到它們來的地方好了。

標兵營雖然不算是京城裡的精銳,可是唐旭倒是不信,一群常年操練的兵卒比起丟石頭,會輸給一群由騙子,地痞和農夫混成的烏合之眾。

“就按老大人說的,把這些石頭都送回去。”,蕭守仁站在一邊,也聽見了洛德山的話,當下眼裡便就放了光。

“弟兄們,有事兒幹嘍。”,幾個剛才跑進來請戰的校尉,也是立刻重新頂著盾牌興奮的奔了出去。

一邊跑著,一邊從甲板上撿起了石頭,奮力向著河岸邊砸去,大聲喊著:“把這些雜碎統統都給我砸死。”

河岸邊,夏仲進正領著一群教徒和流民砸的起勁,忽然間,眼看著半空中有幾塊石頭變了方向,居然朝著自己這邊飛來。

“都小心些丟,莫要傷著自家人。”,一時間,夏仲進還以為是誰不小心丟滑了手。

可是自己才話音剛落,只看見對面的船舷上,忽得站起了一群人,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揮動了手臂。

緊接著,一片鋪天蓋地般的石雨,便就朝著河岸上飛了過來。

夏仲進這才發現,原來是船上的兵丁把自己這邊剛才砸過去的石頭丟了回來。

“給我砸,給我砸!”,夏仲進避過一塊迎面而來的石塊,耳廓卻被擦了一下,現出了一絲血痕,頓時間,也是氣急敗壞。

可是河岸上的石頭剛丟過去,船上的兵卒就縮回了身,大半隻是砸在擋板和盾牌上。而船上的石頭飛下來的時候,河岸邊卻是毫無遮蔽。

幾番來回下來,夏仲進身邊的教眾們也是再也承受不住,紛紛向著遠處退去。

“不許跑,不許跑。”,夏仲進雖然大聲吶喊著,卻已經收不住人,眼看著身邊的人越來越少,夏仲進賭氣似的剛想再再撿起一塊石頭,自己卻被一塊飛來的流石砸中胸口,“撲”的一聲倒在地上。

“長老,長老……”虧得身邊還有幾個親信,眼看著夏仲進倒地,連忙拖起朝後奔去,一直跑到十餘丈外才停住了腳。

一陣揉胸拍打之後,夏仲進過了半晌才重新喘過氣來。看著河面上的目光,也黯淡了許多。

“這唐旭所領的軍卒,怎麼個個都是如狼似虎一般。”,夏仲進一邊拍著胸脯順氣,一邊苦笑著搖頭。

無論是在傳言裡聽說的,還是自己曾經遇上過的。官軍裡的兵卒,多有不戰而潰的。就算有些敢接戰的,也支撐不了這麼長的時候卻依然如此沉穩不亂。

難道這一回,自己真的要空手而回麼?這回去之後,也不知道該如何向王好賢交待。

“夏長老,適才那個法子,興許還能用。”,正在猶豫的時候,忽然間,也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一個瘦猴般的人物,湊到自己身前。

“如何用?”,夏仲進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眼前的人。

比力氣,自己手下這些人不如唐旭的那些兵丁;比地勢,也比不過人家。此人如今卻說有辦法,難不成他還能給自己變出一個“回回炮”來不成?

“屬下說的是火攻。”,瘦猴看出夏仲進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

“哦,你且是說說看。”,這一下,夏仲進方才像是有了興趣一般。

“長老請看。”,瘦猴指著水面上的船陣對夏仲進說道:“適才我等在河道里放出火船,官軍用長篙抵住,自然是能推開。”

“可如今這艘大船離岸邊只不過數丈遠,兩邊被圍住之後,中間也遍就成了一片死水……”

“好計謀。”,不能瘦猴說完,夏仲進又一次拍著屁股從地上跳了起來:“那就再放上他一把火,這回直接給他來個中間開花。”

“叫甕中燒鱉亦可。”,瘦猴嘻嘻笑著附和。

“你叫什麼名字?”,夏仲進聽了瘦猴的話,更是覺得渾身舒暢,尤其是剛才他提到之前的“火船計”,絲毫不提自己,只說是眾人犯了錯,更是讓自己受用。

“小的侯七。”,瘦猴繼續嘻嘻笑著。

“侯七?”,夏仲進把這個名字在口中唸叨幾遍,突然回身問道:“你和侯五有何關係?”

“小的正是侯五爺的同宗兄弟。”,侯七賴著臉回道。

“你與他同宗兄弟,卻稱他做侯五爺。”,夏仲進頓時禁不住指著侯五笑道:“你還真是個猴精。”

“大人,不好了。”

賴著洛德山的“妙計”,唐旭和蕭守仁好不容易把岸邊的那群賊寇驅散之後,才剛得了片刻休憩,便又聽見外頭有人叫喊,只能再次站起了身。

“大人,賊人又要放火燒船了。”,守在船舷邊上的兵丁,見唐旭和蕭守仁出來,立刻指著岸邊喊道。

“又要燒船?”,唐旭尚且未曾去看,心裡已是猛然一驚。

這世上的任何東西,都會有瑕疵,自己擺出的這個船陣也是一樣。

外頭九艘海滄舟,呈一個月牙一般,將巡印船護在了中間。這樣對水面上的敵人患自然是一時無虞,可對岸邊這一側的守禦,就弱了許多。

好在唐旭也知道,這群賊寇其實只不過是些烏合之眾,想要直接渡過河灘搶船,成功的可能幾乎約等於零,所以唐旭才敢放心大膽的這麼做。

可是卻沒想到,如今這些賊寇居然會要從中間開始放一把火。巡印船已經被九艘海滄舟圍在了中間,這一片淺灘也就是成了死水,如果讓這一把火燒起來,簡直是避無可避。

“大人,還是讓屬下率軍出戰,殺散這群賊匪。”,蕭守仁也看出了眼下的情形,微微皺起了眉頭。

唐旭輕輕咬了咬嘴唇,一時間暫且沒有回話。

“大人,你適才不也曾是說過,我等武士,當以保境安民,報效國家為己任。”,蕭守仁見唐旭猶豫,立刻大聲喝道:“此時此地,豈不正是我等報效朝廷之時?”

“請大人準我等出戰。”,包括鄭瓢兒在內,幾乎所有的兵卒校尉全都大聲應和起來。

“若不是因為我唐旭,爾等今日也未必會陷入此等境地。”,唐旭輕咬著牙齒,臉上卻略有歉意。

“大人這是何話。”,蕭守仁憤然回道:“這等賊寇,今日不反,明日不反,後日也必反,豈會因為唐大人一人而改了主意。”

“況且唐大人所做的事,向來多是堂堂正正,經得起世人評說,豈是這些邪教妖人可比。”

“願為大人效死。”,船上的兵卒,齊齊半跪下身。

“好,今日唐某就同你們一同出戰。”,唐旭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身。

“大人……”,蕭守仁微微一愣。

“蕭大人放心,唐某經歷的戰陣,不比諸位少。”,唐旭呵呵笑著安慰蕭守仁。

自從萬曆四十七年以來,從遼東到西南,還有乾清門前的“甲申之變”,唐旭都是身披戎甲親歷戰陣。

如果仔細算起來,在唐旭見過的敵人當中,這回反倒是最羸弱的一個。

“卑職等一定護得大人周全。”,蕭守仁迎上唐旭的目光,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堅毅,原本還想說些什麼,也把話重新咽回了肚子裡頭去。

“替唐大人取一副鎧甲來。”,蕭守仁向著左右吩咐:“各軍收拾武備,準備隨唐大人和我出戰,剿了這夥蟊賊。”

“屬下得令。”,一聲整齊的高呼,在戰船上響起。

又是一團火光,在河岸邊騰起。透過燃燒的氣浪,夏仲進彷彿看見對面的官船都變得扭曲起來。一絲微笑,也在夏仲進的嘴角浮現出來。

“鑿開船底,引水入艙。”,巡印船上,唐旭也已經是一身戎裝,面無表情的看著迎面的火光。

“快,按照唐大人吩咐的做。”,蕭守仁也在大聲的催促著身邊的兵卒和船工。

船上幾乎所有的鍋碗瓢盆,都被取了出來放在甲板上,看模樣,是要隨時準備滅火。

“大人,可要安排夫人和老大人去其他船上避一避。”,鄭瓢兒看著岸邊熊熊燃燒的火船,憂心忡忡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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