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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吏 · 第十八章 大奸似忠(1)

明吏 第十八章 大奸似忠(1)

作者:屋頂騎兵

第十八章 大奸似忠(1)

第十八章 大『奸』似忠(1)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李琙當日京城裡的朋友程爵程士晉,“士晉!”,“瀾芳”兩人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把一旁的門子嚇得不輕。程爵二話不說將李琙一把抱住:“瀾芳兄,擔心死小弟了!”李琙起死回生,初見故人也產生了一種莫明其妙的感慨,兩人激動地互相擁抱。

兩人分開後,程爵不停嘴地說著:“上次魏宿卿和嚴孟和去吳江找你,誰知道知道你出事了,後來聽嫂子說了你的冤案,兩人立刻回了京城,這幾日一直在想辦法營救。沒想到,你竟然好好地站在此地。怎麼,是不是已經還你清白了?”

李琙趕緊將自己前後遭遇的情況跟他詳細說了一次,程爵連道慶幸,李琙問道:“士晉來此所謂何事?”

程爵道:“唉,就是剛才和老兄談話的那位大司正就是小弟的姨父,弟弟已經來了兩次求見他了,可是當初一提到你的事,姨父就不許我管,後來再來找他,竟然連面都不見了。今日兄弟們一合計,找不到他說話,就找他『『138看書網』』,正好法司的林莆兄有交情,就來看看能不能說上話。誰知道你老兄已經活蹦『亂』跳地出來了,呵呵,太好了,太好了!”程爵搓著手,滿面笑容。

李琙心中對這幾個萍水相逢的兄弟有著說不出的感激,來到這個世界上除了家人,傭人,就只有吳江那一畝三分地裡的同僚相對親近些。而上次在京城裡認識的三人,他們都是官宦子弟,但僅僅憑惺惺相惜,就把自己當成好朋友,在自己有難的時候出手相助。這種感覺令人感動。至少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孤獨感幾乎一掃而空。

程爵非要拉著李琙去喝酒慶祝一下,李琙心裡惦記著家人還有費不疑陳情他們,婉言謝絕了。程爵知道他剛剛開釋,也不便過於勉強,問清楚李琙住處,也就告辭離開了。

李琙出了法司大門,問清楚門子驛館的路,歸心似箭。趕緊往那趕。剛走兩步,就聽後面傳來一絲幾不可聞的聲音:“少爺……”

李琙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矮小地身影縮在法司的石獅子後,竊竊地『露』出頭,對他喊著。不是李生還有哪個?李琙瞳孔驟然收縮,李生啊,李生,這個將自己害得差點沒了『性』命的人竟然還有臉來見自己!李琙臉『色』一寒。冷冷地看著李生,不說話,也不抬腳離開。

李生的身影縮在後面,面『色』蒼白,眼睛在李琙身上打轉。神情畏縮。他嘗試著說:“恭喜少爺洗脫冤情。”

李琙一聲冷笑:“嘿嘿,少爺我還得感謝小生子,如果不是你幫忙,我哪裡有機會蒙受冤情。”

此話一出。李生兔子一般從獅子之後跑出,跪倒李琙面前,聲淚俱下地不停磕頭:“少爺啊,少爺,求您原諒奴才一次吧,都是他們『逼』我做的,他們先是設了個局矇騙我,讓我欠下高利貸。然後又威脅如果不這樣,他們要殺了我全家啊。嗚嗚……我再也不敢了,少爺,求您放奴才一條活路吧。”

李琙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燒,恨不得立刻將他送進大獄,可是他也很清楚,李生惟一的問題不過是背叛了自己,為他人做了嫁衣而已。但人家沒有做偽證。沒有任何觸犯律法的地方,因此自己沒有任何理由將他置之死地。但難道就這樣放過他嗎?

李生道:“奴才一時糊塗啊。都是被錢『迷』了眼睛,嗚嗚……少爺,天大地大奴才沒有地方去了,再給奴才一個機會,只要少爺許奴才回李家,就算做牛做馬奴才也要報答少爺和少『奶』『奶』。”

雖然胸中怨氣沖天,但李生這番極其不要臉地話卻讓李琙哭笑不得,一個出賣了主人的僕人竟然還有臉跑到主人面前聲淚俱下地乞求原諒。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不是說人家給了他一筆錢嗎?完全可以拿著錢跑到什麼地方買地或者做買賣,幹嗎非要在李家當奴才。

李琙道:“你不是有錢嗎?還來我這當奴才幹嗎,我說了,將賣身契給你,你自由了。”

李生嗚嗚哭著:“少爺,別趕我走,那些人只說事成之後給錢,可是少爺吉人天相,沒被那些壞蛋害成……奴才如今是喪家之犬,少爺少『奶』『奶』要打要罵怎樣都行,只求少爺收留,給口飯吃。”

哦,原來是這樣啊,原來是沒將錢收回來。李琙心中的氣憤已經變成一種憐憫,一個背主的惡僕,此時得到了他該有的懲罰,天大地大,他幾無容身之所。李琙現在只要輕輕一踹就可以將他踹走,但是他心中突然有了一個新的想法。

李琙記得那輩子有個朋友做了一個公司,曾經說過,做事的人身邊必須有各種各樣地人幫忙,不僅要忠心耿耿的李逵,足智多謀的孔明,還得有恬不知恥的雞鳴狗盜之徒,有時候別小看了小人,這樣的人雖然難養,但把握住他們地慾望,可以很好地控制他們為自己做事,

李生是他兩世為人見過的最不要臉,最下賤的人,為了錢財他可以賣主,但一旦好處落空,他卻可以恬不知恥地跑到自己這裡搖尾乞憐,如此不要臉的人當真世間少見,為了達到自己地目的幾乎什麼事都能作出來。李琙撥拉一下身邊的人,無論費不疑還是二狗,又或者陳情蕭東,大多是仁人志士,大丈夫真君子。沒錯有這些人幫忙,做起事來很對胃口,但唯獨沒有李生這號人,狡猾,不要臉,為達目的啥事都能做。而且平日裡透過跟他的接觸,李琙很清楚,李生不傻,而且還很機靈。

這次和黃淮他們的鬥法給李琙很大的刺激,自己一個赤膽忠心為民請命的人,要實現自己地理想,總是會遇到許多大『奸』大惡之徒。就自己那點後黑本事。拍馬也趕不上眼前這位眼淚鼻涕一起流的小人。有地時候如果一定要做壞事的時候,那李生真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

不如想辦法再給他一次機會?其實這種人很好駕馭,只要自己有實力,給他足夠的利益,他就不敢反對自己,更何況此時自己揪著他小辮子呢。

李琙嘿嘿冷笑兩聲:“你真想回李家嗎?”

李生見主人口風有些鬆動,連忙點頭:“生為李家的人,死為李家的鬼。是奴才一生最大地理想。”

此言一出,李琙頓時產生了一種想揍他地衝動,蒼天啊,說這種話他地表情竟然可以義正辭嚴!不過李琙面上不動聲『色』道:“好,那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讓你會李家做事,但有一條你得答應。”

李生趕緊一臉誠懇地點頭,李琙道。“我不用你夾著尾巴做人,也不用你自稱奴才。日後你搬出李家,負責做一些採購工作,另外如果要出門辦差,你就跟著我一起去。反正就一條日後你不需要再伺候我了。只需要負責李家一切對外地聯絡。”

李生趕緊磕頭:“答應,奴才全都答應……不啊,求少爺還是讓奴才伺候你吧!嗚嗚,這樣不是還是將奴才推出家門嗎?”

李琙冷笑著:“伺候就不用了。我不想日後再給你賣了。這在外的活很適合你,待人接物,油水不少,只要你別太貪,總有一口好飯吃。只是如果讓我再知道你存有二心,那就休怪少爺我心狠手辣!”李生好久以來也沒見過李琙這副兇狠的面容,臉『色』微微一變,連忙磕頭答應著。李生此時內心惶惶不安。李琙重新將他收歸門牆,不僅沒有把自己當成賤奴那樣使喚,還給了自己一個採辦對外的美差,到底打的什麼主意就不是自己可以想清楚的了,但此時他能夠回李家已經謝天謝地了,哪裡還有心思琢磨其他的事。

李琙喚他起來,一起來到驛館。見到李根也被接了過來,莊若蝶、費不疑、陳情還有二狗他們相聚自然是一片唏噓。李琙向他們通報了一下今日與喬豫相見地情況。並隱諱地透『露』他有可能直接下浙江辦案。李琙這麼一說,手下人立刻爆發出一陣歡呼。二狗咬牙罵著:“媽比的。這幫黑了心的東西想不到也有今天!大人帶二狗一起去吧,二狗活劈了他們。”

李琙一邊安撫他們一邊正要找莊若蝶說話,突然驛館來了一堆衙兵,指名道姓找莊若蝶,原來住在宰相府的北海公蘇傑要接孫女過去住幾天,莊若蝶不好拒絕,只得上了轎子過去。李琙眼巴巴地看著莊若蝶走了,心中感激她為自己受的苦累,但自己一句鐵心地話都沒來得及說。

幾乎所有人都惡狠狠地盯著李生,恨不得把他吞進肚子裡,特別是還守著棍傷的李根,嘴裡罵著“小雜種”一邊掙紮起來想去揍他。可李琙將大家攔住,好言相勸:“得饒人處且饒人,再說他並沒有造成惡劣後果,就讓他留下吧。”李生本就是李府的奴才,既然李琙這樣說,誰也不能說出個不字。李生倒是知趣,一個人蹲到驛館牆根,不敢說話。

李琙吃過中飯,外面有驛差報告,說外面有位法司的林莆大人求見。李琙突然想起喬豫說過地此次浙江案子的主審官大法司經歷林莆,連忙穿戴整齊出門相迎。只見院子裡一名中年人青衣布帽,穿著簡樸,國仔面龐,炯炯有神。

李琙連忙上前見禮:“下官李琙,不知大人前來,有失遠迎。”

林莆微微一笑:“哪裡,哪裡,我是不請自來。”

李琙手一讓:“林大人裡面請,本來應該是下官登門拜訪才對,只是手下這些兄弟剛剛出獄,還需要安排一下,沒想到大人就來了。”說著話兩人進屋,分賓主坐落。

林莆道:“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也不客氣了,現在有件事想跟大人商量商量。剛才喬大人找下官談過了,這浙江案的審理將由你我負責,我也匆匆看過卷宗和證據,昨天晚上也連夜提審過林三變,此人已經供認不諱。看來貪墨案是坐實跑不了的,但決堤案,那份重要的證詞怎麼沒有了?如果沒有證據很難將此案定下。”

李琙想想道:“這個證詞因為要原件,所以已經交給直隸巡迴法司周曉周大人。只是下官懷疑周大人跟黃淮有勾結,不然為什麼拿到這些證據之後,我們就被抓呢?我看,首先可以去蘇州抓周曉,從他身上的證詞去向著手。”

林莆眉頭一皺:“這個不容易啊,現在沒有證據表明周曉跟黃淮有勾結,他此番巡迴問案,走個一個月是很正常的事,如果他回到蘇州將東西一拿出來,我們也無法定罪啊。”

李琙想想道:“也是,但下官以為,這麼大的堤壩決口子,得多少人去做?肯定知情者慎重,只要查出這裡面地人,去一一審問,不怕問不出東西。”

林莆想想道:“這一層我也想過,此番前來就是想和李大人商量一下分工,一邊是貪墨絲綢案,一邊是決堤淹田案,李大人想辦哪一案?”

李琙趕緊回答:“一切聽大人吩咐。”

林莆道:“那好,李大人就將決堤淹田案管起來吧,我不是聽說俠盜蕭東這次也跟隨李大人下去辦案嗎,這個案子是他揭發的,由他協助你比較合適。”

李琙雖然知道林莆有些掂輕怕重,但自己也不去計較,想著這次可以去浙江出心頭一口惡氣什麼都行了,哪裡還管辦什麼案?當下連忙應諾下來,兩人又商量了一下該如何行事,最後林莆道:“此次你們押上京城,估計黃淮已經有準備,但無奈手續問題不能封鎖訊息,所以事不宜遲,估計明日法司鈞令就會下達,你我準備一下,明日就去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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