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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吏 · 第十八章 大奸似忠(2)

明吏 第十八章 大奸似忠(2)

作者:屋頂騎兵

第十八章 大奸似忠(2)

第十八章 大『奸』似忠(2)

林莆率領的一行過百人浩浩『蕩』『蕩』出了京城,一路朝浙江而去。為何人馬如此龐大,皆因除了法司差役官員三十人,還有鎮撫司五十名捕快在馬還率領下輔佐辦案,這個馬還藉助著跟李琙一起辦了兩件大案得到上面賞識,破格提拔了一個都尉的職務,類似於軍中總旗。這次知道是自己兄弟出去辦案,魏疇自然將馬還調給他,自己人使著也容易。

另外還有二十多名官員,戶部、吏部都有,他們統一在戶部主事熊質的率領下一同前往,這些人承擔著兩樣工作,第一戶部的人去查賬,既然有貪墨必須得一筆筆查個水落石出;其他一些個官吏是去接替空餘位子,這次翻起的大案設計浙江省府道縣二三十名官員,如果要抓起來查,沒有人替他們代理公務怎麼行。

李琙從來沒覺得人生如此風光過,作為欽差副使,他奉的可是三府詔諭,大內皇帝的聖旨、宰相府和法司的鈞令聯合發出,雖然在這個體制下相當麻煩,但卻是天下最強大的權力做後臺。李琙騎在玉花驄之上,顧盼身飛,這次他把自己的人手一起調過來同去辦案,費不疑、陳情、蕭東一個不少,而且還帶上了二狗和小趙,至於陳剛和王小石,李琙讓他們路過吳江的時候留下來處理一下法司積壓的公務。

走了幾日,大隊人馬入了蘇州,易老頭這裡早就得到了訊息,派人出城迎接,結果直隸、蘇州兩法司、直隸布政司、鎮撫司三路人馬一同出門迎候。不過這始終是法司主辦的案子,易老頭也率著蘇州法司的人出迎。

在迎接的人群中,李琙一眼就看見周曉這廝,他不動聲『色』,對著周曉微微冷笑。兩人四目相投,誰知道周曉面如止水,還對他點頭示意。李琙不明白他是何用意,這人城府也太深了吧,把他們賣了現在竟然還能堂而皇之地站著跟他打招呼。

一行來到直隸法司大堂,直隸法司大司正閻奇早在門外等候,雙方見了禮,大家一起走入直隸法司大堂。兩位正副欽差自然坐在上手。

閻奇向兩位欽差一一介紹法司官員,李琙除了易老頭和周曉其他人一概不識,倒是林莆經常下來辦案和不少官員都打著招呼。

等到介紹到周曉,李琙突然嘿嘿一笑:“周大人就不用介紹了,我們也是老相識了。”

閻奇哦了一聲,這也不奇怪,周曉是巡迴法司,經常下去辦案跟他認識很正常。誰知道李琙追加了一句:“是不打不相識,如果不是周大人,下官也不會遭受牢獄之災!”

這一句話說得下面包括閻奇在內臉上都變了顏『色』,對於李琙的事故,大家早就知道了。楊齡是直隸法司的人,閻奇正擔心因為這個連累自己,只是誰也沒料到他的意思合著下獄是被周曉害地。閻奇一方面暗自慶幸,看來。這一黑鍋有人替自己扛著了,正要厲言發話質問周曉。

誰知道周曉不慌不忙地走上前來,躬身行禮道:“欽差大人這話說得實在讓周曉慚愧,周曉離開吳江之後,又去常州、鎮江、應天三府巡迴,耽擱了日子,唉,連累李大人被『奸』人所害。”李琙心中冷笑。編,繼續編,看你還能編出個花來。

周曉突然從袖攏中掏出兩樣東西,一步一步走上前來,躬身遞過來:“欽差大人,這便是那日在吳江您交與下官的浙江案證據,下官昨日才回到直隸,未能第一時間呈上法司閻大人。唉。請治下官失職之罪。”

周曉這一番所為。讓李琙目瞪口呆,什麼什麼?東西還在他手上。沒有遞上來?他氣急之下,一把抓過兩樣證據,一個是賬本,另一個就是供詞,果然與原件非常相似,但對於把兩樣東西看得滾瓜爛熟的李琙可以百分之一百肯定這絕對不是自己給他的東西。

李琙奮然而立,一拍桌子,手一指:“你!這分明是假的!”此言一出,法司大堂上一片譁然,眾官員紛紛交頭接耳,滴滴咕咕。

李琙怒道:“周曉,分明是你私通浙江貪官,將我給你的兩樣證據轉給了浙江,這兩件不過是贗品。”

周曉一臉無辜地躬身行禮:“大人啊,冤枉啊,這兩件證物自從給到周曉手上,曉日日貼身收藏,戰戰兢兢生恐有失,這就是那日你交給我的,千真萬確!”說著眼睛瞟了李琙一眼,別人看起來可憐兮兮的,但在李琙眼中卻充滿了挑釁。

李琙一邊惡狠狠地盯著周曉,一邊將證據交給費不疑:“師爺,你來看看,是這兩樣東西嗎?”

費不疑看了看,自然認得不是,剛要張嘴,可是他看到周圍直隸法司眾官員地眼神,眼皮騰地跳了一下。眾人包括閻奇分明對他們投來不信任的目光,費不疑轉念一想,將東西交回李琙:“回大人,這兩樣東西下官也分辨不清。”此話一出,周曉吐出一口氣,慢慢支起腰,面無表情地盯著李琙。

李琙回頭驚詫地盯著費不疑:“你!你竟然也這樣說!”

林莆看著場中的情形,直隸的人不可能再相信李琙了,連忙出來打圓場:“李副使,此事姑且作罷,他日再說。閻大人,本官累了先去休息休息。”

閻奇是什麼人自然醒悟,連忙道:“那就請兩位欽差前去後堂休息,晚間略備薄酒,給兩位大人接風。”

李琙氣得肺都炸了,怒氣衝衝地進了後堂,一把扯下官帽摔在桌子上:“老費,你剛才說什麼呢?分明看得出那不是原件,為什麼不當場指出?”

費不疑咳嗽一聲,眼睛瞟了一眼林莆,道:“不疑想,林大人當時肯定與下官想得一樣吧。”李琙吃了個軟釘子,瞪大眼睛看著林莆。

林莆將一杯茶遞到他面前道:“老弟,喝點水。消消氣。的確,剛才如果費師爺也出來指正肯定是不智的。因為在場所有直隸官員都覺得大人脅私抱負,你看周曉有充分理由,人家下去巡迴,剛回來,而且的確拿出了你交給他的證據,雖然我也相信這是偽造。但從我們這一行來說,證據是最大地。你沒有任何證據指正他將原件交給浙江方面,現在拿出來的是後來偽造地。如果費師爺剛才指正了,那麼所有人都會認為大人在欲加之罪。

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老弟如果還想辦周曉,那就是在與整個直隸法司作對,到時候,直隸法司必然會抱成團保著周曉。”

林莆這番話說得李琙涼了一半,費師爺道:“而且,大人不能跟直隸法司鬧翻臉。雖然大人現在是欽差,但案子完了之後,大人還是直隸法司轄下的司正,得罪了直隸法司對大人並沒有好處。”

李琙此時已經明白了其中關竅,只是心中憤憤不平:“難道就讓這個贓官逍遙法外不成。”

林莆微微一笑:“大人從這邊治不了他。還能從浙江入手啊,只要找到與他接洽地人,事情不就大白了,這樣有人證物證。直隸法司又怎敢包庇他?”

李琙這時才真正明白,不好意思地撿起官帽,自己這個官場初哥還是太嫩了點,遠遠不及林莆還有費師爺的老練。

浙江省國士會建於城北一處園林之中,是國士會第一屆議員陳孝烈捐贈的,國士會的會議堂掩映在假山之中,原來是陳孝烈母親地佛堂,自從母親去世之後。便改成了會議堂。這裡與一般衙門完全不同,除了一道小門,周圍沒有一扇窗戶,只有四面牆上面有四個通風地圓窗。這樣的規制,全國皆然,這是為了體現國士會乃一省保民之所必須保證所談之機要不被洩漏。

從東南小門進入之後分開兩排,左邊是三排逐漸升高的座椅,一排十二張椅子。總共三十六張座位。右邊也是三排座椅,只不過沒有逐漸升高二十前後三排。同樣是三十六張座椅。中間有一個金甌,四面刻著“問心無愧”此乃投票甌,有需要決議的時候,每名議員都會將自己的票投到裡面。在兩排座椅的北面只有一個座位,每當開會時,就有一名省法司的仲裁官坐在這裡,負責維持會場秩序,但他只能對個人發言時間以及有否動粗進行匡正,除此以外一言不發。

這些都是昔日遼王提出地設計方案,遼王說國士們都是對國家有功勞,或者代表了民眾地人,只要問心無愧就能為國為民。

此刻,國士議員們陸路續續走入會議堂,五日前周夜擊鼓召集國士開會的訊息通知到每一位國士,而回復一定出席的國士有二十七人,已經超過法定的二十一人的出席人數。所以這次國士會會議肯定是合法地。

辰時未到,議員們陸續進入會議堂,大家熱情地互相打著招呼:“盧六,聽說你小子走了一水阿非利加,竟然賺了三倍的利潤,這麼好地事竟然不跟我說。”

盧六臉微微一紅:“李胖子,我那點小錢也能入你地法眼,別逗了。”

旁邊又有一名文士打扮地中年人在:“錢老,可知道這次緊急著急所謂何事。”

那位白髮岌岌地老人閉著眼睛:“老夫也不知,只聽說是天大的事。”

會議堂正鬧哄哄聊個不停,門一開,又一個人走了進來,大家定睛一看,不正是召集者周夜嗎?只見他今日穿著十分樸素,一件麻質長袍,頭戴綸巾,一走進會場就朝大家拱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大熱天將諸位找來。”

“什麼事情嘛,跟我說說啊!”盧六迫不及待地問著。

周夜微微一笑:“一會便知,一會便知。”說著在議員的席位找了個座坐下,眼睛焦急地盯著門口。

辰時剛到,只見門吱丫地開啟,一人大踏步走進來,眾人哄地收了聲音,二十七雙眼睛齊齊望過去,來人正是浙江布政使黃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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