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大奸似忠(10)

明吏·屋頂騎兵·3,638·2026/3/26

第十八章 大奸似忠(10) 第十八章 大『奸』似忠(10) 李琙走入浙江法司大牢,陰暗『潮』溼的空氣,讓人覺得這裡沒有希望。李琙也算蹲過大牢的人,所以他十分明白其中的感受。任何人關在這裡,不出三天就會產生厭世的感覺。 在昏暗的光線中,李琙看到一個個犯人,他們千奇百怪,有的望著巴掌大的窗戶出神,彷彿那一絲光亮令人產生希望;有的趴在牢門盯著外面每一個活物,眼睛裡的白『色』眼仁滲透著一股驚恐之『色』;還有在牢房裡急促地轉圈,發出低聲的嚎叫。 這就是身臨絕境的人,有的趁著最後時光感受生命,有的恐懼生命行將結束,有的不甘心還想垂死掙扎。浙江貪墨案,目前查出來的數目達到二百八十萬重寶,攤到每人頭上十幾萬重寶,按照本朝貪墨一萬重寶就要掉腦袋的量刑標準,他們足夠死十次了。 拐過一個彎,走進一條很長的甬道,裡面還有一道門,看守著京城法司的衙役。他們開啟門向李琙行禮,然後指了指最裡頭一間牢房。李琙走到跟前,只見這間牢房最大,裡面牆上有兩個窗戶,此處比外面那些牢房顯得更亮堂,乾燥。 裡面有一人背對著牢門,孤零零坐在牢房正中,聽到有人來了,“李大人,我們總算見面了。”說著牢中的人轉過身,李琙第一次和這位交鋒已久的一省封疆面對面相逢。 衙役搬過一張椅子,李琙大咧咧坐下,面對著黃淮,和十日前相比,黃淮彷彿老了很多,但那雙眼睛仍然精光四『射』。 李琙彷彿感應到黃淮的意思,擺擺手讓衙役都下去。牢房裡只剩下一老一少兩人。黃淮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李琙,然後微微一笑:“果然一表人才,昔日軍中有兩位美男子,陸上小馬,海軍李鎮,武城伯之後果然不俗。” 李琙見他隨便就說出軍中典故,好是奇怪,黃淮道:“你不用想了。我父親也是遼東軍中將領,軍中之事老夫自然略知一二。” 李琙拿出紙條,晃了晃道:“這是什麼意思?” 黃淮沒理他這茬,依然自顧自說著:“說起來,你我都是遼東軍之後,在朝中是不折不扣的新黨,可惜卻是手足相殘。” 李琙道:“不論新黨舊黨,都是朝廷的官員。既然都是朝廷官員,自然要為朝廷效力,為百姓請命。所以我不會坐視你們這些人逍遙法外。” 黃淮微微一笑:“聽說嚴稜死了,陳寶良瘋了?胡說也死了,看來你是查不出決堤的真相了?!” 李琙頭一抬。盯著黃淮,好囂張啊,竟然敢在大牢裡這樣說話,他冷笑兩聲:“天下沒有不能曝光的真相。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黃淮道:“沒錯,這話說得很對,但有的真相卻從來沒有曝光過,也從來不會曝光。你相信嗎?” 李琙不說話,他知道黃淮說得很對,這個世界上不是什麼真相都會被曝光地。黃淮道:“年輕人總以為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可是有的時候真相曝光出來。只會讓更多的人受苦受難。比如說四十多年前的靖難之事!” 李琙再度被黃淮的話撞擊著,靖難!這個對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名詞。 “現在幾乎所有的人都相信,靖難多虧遼王千歲帥大軍南下,克平燕逆,然後他居功不傲,毅然輔佐先帝登基,延續哀帝國祚,這些都讓人傳誦了很多年了。但真相是這樣嗎?”黃淮稍微向前探了探。盯著李琙。 真相?!李琙突然想起手中的字條。難道難道這就是黃淮要跟自己說地歷史真相嗎?但為什麼他在這裡提起這個事,此事與案子沒有一點關係。 當李琙眼中一絲『迷』『惑』被捕捉到之後。黃淮滿意地挺起身來繼續說:“這裡沒有第三個人,讓老夫告訴你四十年前的真相。 真相就是遼王晚來了,而且還是故意的。遼東軍在長江口外停了三天,足足三天無所事事,直到應天城破,哀帝殯天,遼東軍才恰到好處地出現在鐘山腳下。本來哀帝完全不用自焚,但沒有人能解釋清楚,為什麼遼東軍的戰艦要在長江口徘徊三天之久。那麼真相是不是遼王要借燕逆的手弒君,然後再取而代之奪取天下?” 四十年前的這段往事,李琙並不是沒有想過,但他不明白如此好的情況下,為什麼遼王這個穿越者不登基稱帝,那時天下沒有人能阻擋他。此事黃淮將這段歷史娓娓道來,雖然過去很長時間了,李琙仍然激動不已,黃淮的話裡話外已經將他帶回到那個風起雲湧地大時代之中。 黃淮又道:“還有一個事實可能大家都忽略了,早在建文元年,也就是燕逆剛剛起兵那年,遼東就有力量平滅叛『亂』,遼東軍無論裝備,訓練都在燕軍之上,再加上南軍龐大的數量優勢,靖難之役怎麼可能到最後那步田地?可是遼王沒有,他坐視燕逆壯大,直到燕軍橫掃數十萬南軍,飲馬長江。 小夥子,到了現在你終於明白了吧?這就是靖難的真相,一個叔叔接另一個叔叔的手『逼』死自己的侄子,奪取了他地江山。據說燕王自刎之時仰天大笑,留下的遺言是‘忙活一場,卻為他人做了嫁衣’,燕王總算在死之前明白了,但許多人到今天仍不明白而已。” 李琙心中的震驚之情是黃淮無法看透的,因為李琙相信,這個世界只有他這樣一個來自現代地人才能感受到遼王的深意,遼王要以身作則,不希望中國繼續陷入槍桿子裡出政權的怪圈! 突然李琙感到遼王如大山一般籠罩在這個帝國之上,石破天驚、遊刃有餘。他到底是怎樣一個人物,為了推行新政,為了給中華一次機會,卻甘願放棄千載難逢的稱帝機會,這得多大的智慧。還要有著對這個國家和民族多麼深沉的熱愛才能讓人做出這樣的事。天下真的有這樣地聖人嗎? 黃淮以為自己的話打動了李琙,微微一笑:“這就是今日老夫請大人前來要說的‘真相’二字。如果靖難的真相被揭開了,將會是一場天大的災禍,朝廷陷入四分五裂之中,戰火再起,生靈塗炭。 所以有的時候,真相永遠不能被揭開,儘管裡面藏著無數骯髒、齷齪的陰謀。你不僅不能揭開這個真相。還要保護它,甚至用自己的生命。” 李琙深吸了一口氣,好好消化著黃淮地話,他到底想跟自己說什麼?李琙探詢地眼光與黃淮相碰,黃淮道:“大人,你對老夫所言以為如何?” 李琙不動聲『色』,回道:“有道理,但不敢苟同。你是說我不該『插』手浙江案?” 黃淮道:“非也。老夫決不是這個意思。正相反,老夫認輸,輸得心服口服。老夫輸在心軟了,如果一知道賬本丟失,立刻將你們做掉。事情還有挽回的可能。但當你們和蕭東聯絡上地時候,老夫已經輸了。”他說“做掉”兩字的時候,李琙眼皮跳了跳。黃淮一念之差,他可能已經夢迴現代了。 黃淮繼續道:“輸就輸了。這沒什麼。關鍵是輸了之後怎麼辦,浙江是今年國士會投票的重地,老夫不能因為一己之錯就毀了遼王的大業。所以輸了就要認輸,做好善後工作。你看見了吧,嚴稜自縊,他是好樣的,他這一死,很多真相就被帶進墳墓之中;還有陳寶良。他怕死,所以瘋了。只是我要勸大人,不要再去追究陳寶良,他始終罪責難逃,讓他保住他應該保護地真相。” 李琙道:“那你呢,為什麼不死?” 黃淮神『色』突然變得十分嚴肅:“大人問得好,老夫不能死,因為老夫要負責。為浙江的貪墨大案負責。既然案子是宰相府下了鈞令。那麼老夫必不能死,要讓新黨大義滅親的形象樹立起來;老夫必不能死。還要儘可能地多攬罪責,因為浙江的新黨官系不能全部覆沒,否則新黨經營多年的地盤就會拱手交還東角門。 到時候審判地時候,老夫自然身敗名裂,那已經無關緊要。但老夫一人的死能夠擔起所有的責任,讓天下所有輿論都扣在老夫頭上,這樣新黨才可以在老夫這個案子上起死回生。” 黃淮的話竟然如此洪亮,李琙聽得砰砰直跳,他哪裡想到一個貪官汙吏竟然在臨死地時候,還能說出如此多的大道理!怪不得人一抓起來許多官員立刻供認不諱,而原來二十八名官員只抓了二十一人。難道青府臺也是這個意思,他們要亡羊補牢,把影響降低到最低?!甚至在此案中漁利? 政治啊?!真是天下最詭譎的博弈,對與錯根本沒有界限,剩下的只有自己的良心,如果你認為自己這樣做是對的,那麼那管別人家破人亡。 李琙禁止自己去想這些,而是繼續『逼』問案情:“那麼為什麼你們全部承認了貪墨,卻拼死不承認決堤。” 黃淮見李琙如此問,眉『毛』一展:“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第二個真相,你知道嚴稜為什麼要出此下策嗎?他是被『逼』的,至於被誰『逼』地,就是他和老夫到死都得保住的真相。自然也不能告訴你,老夫只能說,那些在決堤中獲得大利益的人,貴不可言! 老夫在此勸李大人一句,不要再追究決堤案了,第一,後面那些人你惹不起,真的惹不起,就算青府臺也惹不起;第二,如果將決堤的真相揭發出來,是要動搖國本的。難道你願意看到百姓因為官府掘開大堤,淹死成千百姓,讓十數萬百姓流離失所的大案,大白天下。然後天下一些唯恐不『亂』的賊子,藉此造勢,最終釀成民變叛『亂』嗎?” 說著黃淮撲通跪倒,對著李琙磕了三個響頭:“李大人,收手吧,你我都走在懸崖邊緣,再往前跨一步,整個朝廷都要面臨萬丈深淵。就按照現在地說法定案,為朝廷,為新黨保住一點顏面,也為天下蒼生忍辱負重。 我們這些人死不足惜,可是實在不願意看到因為我們地過失造成天下打『亂』。李大人,現在只有你能把握這生死的關竅。” 李琙在黃淮跪下地時候,騰地站起來,只是他不知道如何是好。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可誰能想到,黃淮說出這樣一堆驚心動魄的話語。李琙心『亂』如麻,黃淮的話到底該不該相信?!難道真的要像他所說的那樣,徹底將決堤案真相沉埋?!

第十八章 大奸似忠(10)

第十八章 大『奸』似忠(10)

李琙走入浙江法司大牢,陰暗『潮』溼的空氣,讓人覺得這裡沒有希望。李琙也算蹲過大牢的人,所以他十分明白其中的感受。任何人關在這裡,不出三天就會產生厭世的感覺。

在昏暗的光線中,李琙看到一個個犯人,他們千奇百怪,有的望著巴掌大的窗戶出神,彷彿那一絲光亮令人產生希望;有的趴在牢門盯著外面每一個活物,眼睛裡的白『色』眼仁滲透著一股驚恐之『色』;還有在牢房裡急促地轉圈,發出低聲的嚎叫。

這就是身臨絕境的人,有的趁著最後時光感受生命,有的恐懼生命行將結束,有的不甘心還想垂死掙扎。浙江貪墨案,目前查出來的數目達到二百八十萬重寶,攤到每人頭上十幾萬重寶,按照本朝貪墨一萬重寶就要掉腦袋的量刑標準,他們足夠死十次了。

拐過一個彎,走進一條很長的甬道,裡面還有一道門,看守著京城法司的衙役。他們開啟門向李琙行禮,然後指了指最裡頭一間牢房。李琙走到跟前,只見這間牢房最大,裡面牆上有兩個窗戶,此處比外面那些牢房顯得更亮堂,乾燥。

裡面有一人背對著牢門,孤零零坐在牢房正中,聽到有人來了,“李大人,我們總算見面了。”說著牢中的人轉過身,李琙第一次和這位交鋒已久的一省封疆面對面相逢。

衙役搬過一張椅子,李琙大咧咧坐下,面對著黃淮,和十日前相比,黃淮彷彿老了很多,但那雙眼睛仍然精光四『射』。

李琙彷彿感應到黃淮的意思,擺擺手讓衙役都下去。牢房裡只剩下一老一少兩人。黃淮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李琙,然後微微一笑:“果然一表人才,昔日軍中有兩位美男子,陸上小馬,海軍李鎮,武城伯之後果然不俗。”

李琙見他隨便就說出軍中典故,好是奇怪,黃淮道:“你不用想了。我父親也是遼東軍中將領,軍中之事老夫自然略知一二。”

李琙拿出紙條,晃了晃道:“這是什麼意思?”

黃淮沒理他這茬,依然自顧自說著:“說起來,你我都是遼東軍之後,在朝中是不折不扣的新黨,可惜卻是手足相殘。”

李琙道:“不論新黨舊黨,都是朝廷的官員。既然都是朝廷官員,自然要為朝廷效力,為百姓請命。所以我不會坐視你們這些人逍遙法外。”

黃淮微微一笑:“聽說嚴稜死了,陳寶良瘋了?胡說也死了,看來你是查不出決堤的真相了?!”

李琙頭一抬。盯著黃淮,好囂張啊,竟然敢在大牢裡這樣說話,他冷笑兩聲:“天下沒有不能曝光的真相。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黃淮道:“沒錯,這話說得很對,但有的真相卻從來沒有曝光過,也從來不會曝光。你相信嗎?”

李琙不說話,他知道黃淮說得很對,這個世界上不是什麼真相都會被曝光地。黃淮道:“年輕人總以為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可是有的時候真相曝光出來。只會讓更多的人受苦受難。比如說四十多年前的靖難之事!”

李琙再度被黃淮的話撞擊著,靖難!這個對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名詞。

“現在幾乎所有的人都相信,靖難多虧遼王千歲帥大軍南下,克平燕逆,然後他居功不傲,毅然輔佐先帝登基,延續哀帝國祚,這些都讓人傳誦了很多年了。但真相是這樣嗎?”黃淮稍微向前探了探。盯著李琙。

真相?!李琙突然想起手中的字條。難道難道這就是黃淮要跟自己說地歷史真相嗎?但為什麼他在這裡提起這個事,此事與案子沒有一點關係。

當李琙眼中一絲『迷』『惑』被捕捉到之後。黃淮滿意地挺起身來繼續說:“這裡沒有第三個人,讓老夫告訴你四十年前的真相。

真相就是遼王晚來了,而且還是故意的。遼東軍在長江口外停了三天,足足三天無所事事,直到應天城破,哀帝殯天,遼東軍才恰到好處地出現在鐘山腳下。本來哀帝完全不用自焚,但沒有人能解釋清楚,為什麼遼東軍的戰艦要在長江口徘徊三天之久。那麼真相是不是遼王要借燕逆的手弒君,然後再取而代之奪取天下?”

四十年前的這段往事,李琙並不是沒有想過,但他不明白如此好的情況下,為什麼遼王這個穿越者不登基稱帝,那時天下沒有人能阻擋他。此事黃淮將這段歷史娓娓道來,雖然過去很長時間了,李琙仍然激動不已,黃淮的話裡話外已經將他帶回到那個風起雲湧地大時代之中。

黃淮又道:“還有一個事實可能大家都忽略了,早在建文元年,也就是燕逆剛剛起兵那年,遼東就有力量平滅叛『亂』,遼東軍無論裝備,訓練都在燕軍之上,再加上南軍龐大的數量優勢,靖難之役怎麼可能到最後那步田地?可是遼王沒有,他坐視燕逆壯大,直到燕軍橫掃數十萬南軍,飲馬長江。

小夥子,到了現在你終於明白了吧?這就是靖難的真相,一個叔叔接另一個叔叔的手『逼』死自己的侄子,奪取了他地江山。據說燕王自刎之時仰天大笑,留下的遺言是‘忙活一場,卻為他人做了嫁衣’,燕王總算在死之前明白了,但許多人到今天仍不明白而已。”

李琙心中的震驚之情是黃淮無法看透的,因為李琙相信,這個世界只有他這樣一個來自現代地人才能感受到遼王的深意,遼王要以身作則,不希望中國繼續陷入槍桿子裡出政權的怪圈!

突然李琙感到遼王如大山一般籠罩在這個帝國之上,石破天驚、遊刃有餘。他到底是怎樣一個人物,為了推行新政,為了給中華一次機會,卻甘願放棄千載難逢的稱帝機會,這得多大的智慧。還要有著對這個國家和民族多麼深沉的熱愛才能讓人做出這樣的事。天下真的有這樣地聖人嗎?

黃淮以為自己的話打動了李琙,微微一笑:“這就是今日老夫請大人前來要說的‘真相’二字。如果靖難的真相被揭開了,將會是一場天大的災禍,朝廷陷入四分五裂之中,戰火再起,生靈塗炭。

所以有的時候,真相永遠不能被揭開,儘管裡面藏著無數骯髒、齷齪的陰謀。你不僅不能揭開這個真相。還要保護它,甚至用自己的生命。”

李琙深吸了一口氣,好好消化著黃淮地話,他到底想跟自己說什麼?李琙探詢地眼光與黃淮相碰,黃淮道:“大人,你對老夫所言以為如何?”

李琙不動聲『色』,回道:“有道理,但不敢苟同。你是說我不該『插』手浙江案?”

黃淮道:“非也。老夫決不是這個意思。正相反,老夫認輸,輸得心服口服。老夫輸在心軟了,如果一知道賬本丟失,立刻將你們做掉。事情還有挽回的可能。但當你們和蕭東聯絡上地時候,老夫已經輸了。”他說“做掉”兩字的時候,李琙眼皮跳了跳。黃淮一念之差,他可能已經夢迴現代了。

黃淮繼續道:“輸就輸了。這沒什麼。關鍵是輸了之後怎麼辦,浙江是今年國士會投票的重地,老夫不能因為一己之錯就毀了遼王的大業。所以輸了就要認輸,做好善後工作。你看見了吧,嚴稜自縊,他是好樣的,他這一死,很多真相就被帶進墳墓之中;還有陳寶良。他怕死,所以瘋了。只是我要勸大人,不要再去追究陳寶良,他始終罪責難逃,讓他保住他應該保護地真相。”

李琙道:“那你呢,為什麼不死?”

黃淮神『色』突然變得十分嚴肅:“大人問得好,老夫不能死,因為老夫要負責。為浙江的貪墨大案負責。既然案子是宰相府下了鈞令。那麼老夫必不能死,要讓新黨大義滅親的形象樹立起來;老夫必不能死。還要儘可能地多攬罪責,因為浙江的新黨官系不能全部覆沒,否則新黨經營多年的地盤就會拱手交還東角門。

到時候審判地時候,老夫自然身敗名裂,那已經無關緊要。但老夫一人的死能夠擔起所有的責任,讓天下所有輿論都扣在老夫頭上,這樣新黨才可以在老夫這個案子上起死回生。”

黃淮的話竟然如此洪亮,李琙聽得砰砰直跳,他哪裡想到一個貪官汙吏竟然在臨死地時候,還能說出如此多的大道理!怪不得人一抓起來許多官員立刻供認不諱,而原來二十八名官員只抓了二十一人。難道青府臺也是這個意思,他們要亡羊補牢,把影響降低到最低?!甚至在此案中漁利?

政治啊?!真是天下最詭譎的博弈,對與錯根本沒有界限,剩下的只有自己的良心,如果你認為自己這樣做是對的,那麼那管別人家破人亡。

李琙禁止自己去想這些,而是繼續『逼』問案情:“那麼為什麼你們全部承認了貪墨,卻拼死不承認決堤。”

黃淮見李琙如此問,眉『毛』一展:“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第二個真相,你知道嚴稜為什麼要出此下策嗎?他是被『逼』的,至於被誰『逼』地,就是他和老夫到死都得保住的真相。自然也不能告訴你,老夫只能說,那些在決堤中獲得大利益的人,貴不可言!

老夫在此勸李大人一句,不要再追究決堤案了,第一,後面那些人你惹不起,真的惹不起,就算青府臺也惹不起;第二,如果將決堤的真相揭發出來,是要動搖國本的。難道你願意看到百姓因為官府掘開大堤,淹死成千百姓,讓十數萬百姓流離失所的大案,大白天下。然後天下一些唯恐不『亂』的賊子,藉此造勢,最終釀成民變叛『亂』嗎?”

說著黃淮撲通跪倒,對著李琙磕了三個響頭:“李大人,收手吧,你我都走在懸崖邊緣,再往前跨一步,整個朝廷都要面臨萬丈深淵。就按照現在地說法定案,為朝廷,為新黨保住一點顏面,也為天下蒼生忍辱負重。

我們這些人死不足惜,可是實在不願意看到因為我們地過失造成天下打『亂』。李大人,現在只有你能把握這生死的關竅。”

李琙在黃淮跪下地時候,騰地站起來,只是他不知道如何是好。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可誰能想到,黃淮說出這樣一堆驚心動魄的話語。李琙心『亂』如麻,黃淮的話到底該不該相信?!難道真的要像他所說的那樣,徹底將決堤案真相沉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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