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大奸似忠(11)

明吏·屋頂騎兵·3,489·2026/3/26

第十八章 大奸似忠(11) 第十八章 大『奸』似忠(11) 李琙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緩緩坐下,他擺擺『『138看書網』』。” 黃淮站起來,在椅子上重新坐下,悄悄地觀察著李琙的神情。黃淮不著急說話,對方不過是一個大一點的孩子而已,雖然有點聰明,但終歸對於這樣的大事還是有些措手不及。 是的,李琙非常措手不及,他冷笑一聲:“恐怕黃大人是在為自己的罪責開脫吧。” 黃淮嘆了口氣:“無論如何,淮都是將死之人了,大人覺得老夫還有一點逃脫的可能嗎?既然知道必死,老夫還有必要為自己開脫嗎?”神態有些急躁,但的確頗為真誠。 李琙真不會相信黃淮所說,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又問道:“請教一下黃大人,為什麼你就一定要死,但同樣貪墨的卓敬卻不一定呢?” 黃淮嘿嘿一笑,聲調有些淒涼:“相比卓敬而言,老夫不夠重要,所以可以成為青府臺一顆棄子,但卓敬不行,他是舊黨的魂魄,舊黨必須保他。這就是兩個案子的區別。” 李琙道:“你是說,你是青府臺的棄子?!” “對!”黃淮慢慢點頭,“你以為光憑你的勇氣就能扳倒我嗎?呵呵哪裡有那麼簡單,我的恩師趙羾今年告老了,沒人再會保我,而且浙江事關國士會投票的大事,只有犧牲了我,才能敗中取勝。就這麼簡單,你想明白了?” 李琙點點頭,他終於明白了,在朝堂爭鬥中,首先追求的是達到目的,為了達到最大的目的,下面所有人都可以犧牲。只是那個最終目的真的那麼重要嗎?李琙地心砰砰在跳。他搞不懂自己是不是有些動搖。 李琙整理一下混『亂』的思緒,問道:“黃大人,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黃淮見李琙口氣有些鬆動,不由得也鬆了口氣:“有些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而且講了李大人未必相信。” 李琙皺著眉頭:“講!” “因為我很欣賞你!”此言一出,李琙心頭又是咚的一下,抬起頭看著黃淮,他繼續道。“後生可畏,我和你一樣大的時候,同樣是一腔熱血報效國家。記得那時剛從遼東學堂畢業,滿胸報國的熱忱,在雲南上任縣丞,第一個案子就把告老侍郎家給頂翻了。我當時是多麼地意氣風發,老夫一直以為是自己秉公執法才讓侍郎落馬。可是後來,一盆冷水將老夫澆了個透頂。那不過是恩師趙羾要接著這個案子打擊沐王府而已。從那天開始老夫就認清了朝堂爭鬥的黑暗,這是一條看不清真假,辨不明對錯的不歸路啊。 小子,你一上來就把犬子拉下馬。說實話,老夫當時記恨過你。也想過找個什麼機會把你收拾了。但你夠狠,還沒等老夫出手,就已經利用賬本的事發難。你做得很對,如果是老夫也會這樣做。既然得罪了權貴,就要一竿子做到底,將對方徹底打死,你才可以得到保全。是老夫小看你了,才導致今日之敗。 小子比老夫有前途,不畏權貴,比我更心狠手辣。果然是做官地好料!新黨這些年來,後輩新人之中沒有一個趕得上你的。我那長子雖然也不錯。但沒你那麼大膽。假以時日,你一定會成為本朝冉冉升起的新星,青府臺遲早匍匐在你的腳下! 只是你畢竟還是有年輕人的『毛』病,經驗太淺,看不到事情之中的厲害。我愛惜你,所以提醒你,這些話除了我,不會再有人跟你說了。小子。為己為國,好自為之。” 來浙江的路上。李琙一直以為會有一場精彩的正邪交鋒,當然最終正義會壓倒邪惡。但此時此刻,在這個小小地牢房裡,李琙已經分不清正邪的界限。他找不到該站的方向,保持那個真相,爛在肚子裡?那不是和黃淮同流合汙嗎?但如果揭發出來又怎樣,自己會成為整個新黨的敵人,更有甚者會讓整個國家有可能陷入更大的混『亂』之中。 大『奸』似忠!微弱地光線透過小窗撒進來,黃淮的身影半明半暗。 李琙不記得自己怎樣離開的監牢,心中的震驚讓他久久不能入睡。他該怎麼辦,出賣那些跟自己將腦袋掖在褲腰帶上,拼了『性』命也要還百姓一個公道地兄弟嗎?公道天下,天下真的有公道嗎?李琙在懷疑,深深的懷疑,在過去二十多年自己一直堅持的價值標準,來到這個世界上僅僅兩個月時間就已經產生了疑問。 果然,第二天林莆找他談話,首先告訴他貪墨案已經基本審結,二十一名犯人中,一人已死,另外還有六人查無憑據,最終還是要開釋。林莆說完貪墨案,又問起了李琙決堤案的情況。李琙無言以對,只能說還沒有查出真憑實據。 沒想到,林莆拍拍他肩膀道:“瀾芳無須自責,這個案子查不出來也罷。我有句心裡話想跟瀾芳談談。” 李琙彷彿知道他要說什麼,抬頭道:“大人是讓下官放棄追查決堤案,是嗎?” 林莆瞳孔縮了一下,笑道:“瀾芳果然聰明,是的,本官的確有這樣的想法。你看,決堤案關係重大,試想一省官員上下勾結毀堤淹田,這要是傳遍天下,朝廷會面臨怎樣地尷尬局面?現在白蓮教匪、燕逆已經對此事虎視眈眈,上次在新城發生的事情,本官也有耳聞。如果再窮追此案,恐怕最終不過為黃淮等人增添幾樣罪名,他們仍然難逃一死,但會動搖朝廷在浙江的根基。所以想跟瀾芳商量商量,案子到此為止。”說完,林莆目光如炬盯著李琙。 李琙其實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他早知道林莆要說什麼,等林莆說完,他笑笑:“到此為止?卻不知道是大人的意思,還是青府臺或者最高法司的意思?”林莆還想說什麼。李琙已經長身而起,拂袖出門。 站在門外,李琙仰天長嘆,到底是大『奸』似忠還是大忠似『奸』?誰能有答案? 李琙開啟費不疑的房門,費不疑還沒睡,點著燈在看書。他看到李琙走進來,連忙起身:“大人,這麼晚?” 李琙擺擺手讓他坐下。自己坐到床頭,看著地板發呆。費不疑看到他的樣子,知道李琙有心事,也不問,而是倒了杯水送到李琙手裡。這位大人不喜歡在晚上喝茶,說是害怕喝了茶睡不著覺。 良久,李琙才抬起頭來,對費不疑道:“我是不是很傻的人。堅持什麼公道正義,在朝堂地爭鬥之中,這些東西彷彿沒有一點作用。” 費不疑不知道李琙是什麼意思,小心翼翼道:“大人,公道和正義是天下至理。到哪裡都一樣。只是有地時候至鋼易折,未若以柔克剛。”說著放下書,挑亮油燈的燈光,李琙目光所及。書皮上寫著三個字“道德經”。 李琙道:“麻煩你去把蕭東蕭大俠叫來。”費不疑連忙到隔壁將蕭東叫起來,一同來到屋裡。 李琙悽然慘笑,將今日林莆地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然後問蕭東:“蕭大俠,案子最早是你查出來的。現在由你決定是不是要繼續查個水落石出,還百姓一個公道。” 蕭東彷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怔在當場,饒是費不疑已經有了思想準備,也不禁低下了頭沉思不語。 隔了半天。蕭東緩緩跪下,向李琙磕了三個響頭:“大人,蕭東知道,您已經盡力了,可是您好歹也是朝廷官員,始終鬥不過天去。既然上面這樣說了,蕭東也再無他言,只是希望大人好自為之。好好做你的官。日後一定要對得起那冤死的數千百姓!東去也!”說著蕭東緩緩起身,一轉頭。大步流星走出房間。 在蕭東離開那一刻,李琙淚流滿面,對得起那冤死的數千百姓!這是一柄重錘,砸得李琙魂飛魄散。 浙江法司大堂,十數名法司官員整齊地分坐兩班,林莆一人端坐在大堂正中階上。大堂裡一片陰暗,寂靜無聲,只有門口透入光亮,在門口地地板上撒下一片陽光。 李琙如木頭一樣看著幾十卷浙江貪墨案的案卷,旁邊還有幾分富春江決堤案的供詞。一切都如那日林莆說的那樣,抓大放小,最終只有是十三名官員獲罪。其中黃淮一人身犯貪墨、瀆職、縱容手下銷燬證據等等八項大罪,栽在他頭上的髒銀多達八十八萬重寶,其次是嚴稜,貪墨四十五萬重寶,陳寶良二十二萬重寶。這三人已經佔去貪墨的半壁江山。 李琙面無表情地將案卷丟到一邊,拿起富春江決堤案的供詞。他突然看都懶得看,隨手扔下,拿起茶杯。 林莆看著他的樣子,嘆了口氣問道:“怎麼樣,李大人,案子審結了,這些案卷供詞需要我們一起用印,請吧!” 李琙喝了口茶,緩緩道:“大人是說,下官一定要用印,這個案子才算結案?” 林莆點點頭:“是地,我是主審,你是副審,副審自然要副署。” 李琙放下茶碗,一字一句地說出一句話:“下官如果不副署呢?!” 林莆彷彿沒聽清楚他的話,抬起頭又問了一句:“瀾芳說什麼?”旁邊協助辦案的大大小小十幾名法司官員,無不傻愣愣地看著李琙,這位二十出頭已經成為欽案副使的年輕人。 李琙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大堂正中,轉身面朝林莆,緩緩將烏紗除下交到右手拿著,左手在懷中取出一個盒子,將兩樣東西放在一起,然後面無表情走向林莆,將烏紗和盒子放在書案之上。 李琙退後一步,緩緩一揖到地:“大人,下官的烏紗和印信在此,李琙恕不從命!”然後他霍然回身,朝著大門走去,門外陽光明媚。 “李琙!你要顧全大局!”林莆氣得渾身發抖,騰地站起來指著李琙的背影高聲大喝。 李琙停下腳步,但沒有轉身,而是一字一句道:“有位兄弟曾提醒我,日後一定要對得起浙江冤死的數千百姓!是的,那數千條魂靈!李琙不敢忘記!” 話音如洪鐘大呂,在大堂上鏗鏘迴響。

第十八章 大奸似忠(11)

第十八章 大『奸』似忠(11)

李琙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緩緩坐下,他擺擺『『138看書網』』。”

黃淮站起來,在椅子上重新坐下,悄悄地觀察著李琙的神情。黃淮不著急說話,對方不過是一個大一點的孩子而已,雖然有點聰明,但終歸對於這樣的大事還是有些措手不及。

是的,李琙非常措手不及,他冷笑一聲:“恐怕黃大人是在為自己的罪責開脫吧。”

黃淮嘆了口氣:“無論如何,淮都是將死之人了,大人覺得老夫還有一點逃脫的可能嗎?既然知道必死,老夫還有必要為自己開脫嗎?”神態有些急躁,但的確頗為真誠。

李琙真不會相信黃淮所說,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又問道:“請教一下黃大人,為什麼你就一定要死,但同樣貪墨的卓敬卻不一定呢?”

黃淮嘿嘿一笑,聲調有些淒涼:“相比卓敬而言,老夫不夠重要,所以可以成為青府臺一顆棄子,但卓敬不行,他是舊黨的魂魄,舊黨必須保他。這就是兩個案子的區別。”

李琙道:“你是說,你是青府臺的棄子?!”

“對!”黃淮慢慢點頭,“你以為光憑你的勇氣就能扳倒我嗎?呵呵哪裡有那麼簡單,我的恩師趙羾今年告老了,沒人再會保我,而且浙江事關國士會投票的大事,只有犧牲了我,才能敗中取勝。就這麼簡單,你想明白了?”

李琙點點頭,他終於明白了,在朝堂爭鬥中,首先追求的是達到目的,為了達到最大的目的,下面所有人都可以犧牲。只是那個最終目的真的那麼重要嗎?李琙地心砰砰在跳。他搞不懂自己是不是有些動搖。

李琙整理一下混『亂』的思緒,問道:“黃大人,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黃淮見李琙口氣有些鬆動,不由得也鬆了口氣:“有些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而且講了李大人未必相信。”

李琙皺著眉頭:“講!”

“因為我很欣賞你!”此言一出,李琙心頭又是咚的一下,抬起頭看著黃淮,他繼續道。“後生可畏,我和你一樣大的時候,同樣是一腔熱血報效國家。記得那時剛從遼東學堂畢業,滿胸報國的熱忱,在雲南上任縣丞,第一個案子就把告老侍郎家給頂翻了。我當時是多麼地意氣風發,老夫一直以為是自己秉公執法才讓侍郎落馬。可是後來,一盆冷水將老夫澆了個透頂。那不過是恩師趙羾要接著這個案子打擊沐王府而已。從那天開始老夫就認清了朝堂爭鬥的黑暗,這是一條看不清真假,辨不明對錯的不歸路啊。

小子,你一上來就把犬子拉下馬。說實話,老夫當時記恨過你。也想過找個什麼機會把你收拾了。但你夠狠,還沒等老夫出手,就已經利用賬本的事發難。你做得很對,如果是老夫也會這樣做。既然得罪了權貴,就要一竿子做到底,將對方徹底打死,你才可以得到保全。是老夫小看你了,才導致今日之敗。

小子比老夫有前途,不畏權貴,比我更心狠手辣。果然是做官地好料!新黨這些年來,後輩新人之中沒有一個趕得上你的。我那長子雖然也不錯。但沒你那麼大膽。假以時日,你一定會成為本朝冉冉升起的新星,青府臺遲早匍匐在你的腳下!

只是你畢竟還是有年輕人的『毛』病,經驗太淺,看不到事情之中的厲害。我愛惜你,所以提醒你,這些話除了我,不會再有人跟你說了。小子。為己為國,好自為之。”

來浙江的路上。李琙一直以為會有一場精彩的正邪交鋒,當然最終正義會壓倒邪惡。但此時此刻,在這個小小地牢房裡,李琙已經分不清正邪的界限。他找不到該站的方向,保持那個真相,爛在肚子裡?那不是和黃淮同流合汙嗎?但如果揭發出來又怎樣,自己會成為整個新黨的敵人,更有甚者會讓整個國家有可能陷入更大的混『亂』之中。

大『奸』似忠!微弱地光線透過小窗撒進來,黃淮的身影半明半暗。

李琙不記得自己怎樣離開的監牢,心中的震驚讓他久久不能入睡。他該怎麼辦,出賣那些跟自己將腦袋掖在褲腰帶上,拼了『性』命也要還百姓一個公道地兄弟嗎?公道天下,天下真的有公道嗎?李琙在懷疑,深深的懷疑,在過去二十多年自己一直堅持的價值標準,來到這個世界上僅僅兩個月時間就已經產生了疑問。

果然,第二天林莆找他談話,首先告訴他貪墨案已經基本審結,二十一名犯人中,一人已死,另外還有六人查無憑據,最終還是要開釋。林莆說完貪墨案,又問起了李琙決堤案的情況。李琙無言以對,只能說還沒有查出真憑實據。

沒想到,林莆拍拍他肩膀道:“瀾芳無須自責,這個案子查不出來也罷。我有句心裡話想跟瀾芳談談。”

李琙彷彿知道他要說什麼,抬頭道:“大人是讓下官放棄追查決堤案,是嗎?”

林莆瞳孔縮了一下,笑道:“瀾芳果然聰明,是的,本官的確有這樣的想法。你看,決堤案關係重大,試想一省官員上下勾結毀堤淹田,這要是傳遍天下,朝廷會面臨怎樣地尷尬局面?現在白蓮教匪、燕逆已經對此事虎視眈眈,上次在新城發生的事情,本官也有耳聞。如果再窮追此案,恐怕最終不過為黃淮等人增添幾樣罪名,他們仍然難逃一死,但會動搖朝廷在浙江的根基。所以想跟瀾芳商量商量,案子到此為止。”說完,林莆目光如炬盯著李琙。

李琙其實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他早知道林莆要說什麼,等林莆說完,他笑笑:“到此為止?卻不知道是大人的意思,還是青府臺或者最高法司的意思?”林莆還想說什麼。李琙已經長身而起,拂袖出門。

站在門外,李琙仰天長嘆,到底是大『奸』似忠還是大忠似『奸』?誰能有答案?

李琙開啟費不疑的房門,費不疑還沒睡,點著燈在看書。他看到李琙走進來,連忙起身:“大人,這麼晚?”

李琙擺擺手讓他坐下。自己坐到床頭,看著地板發呆。費不疑看到他的樣子,知道李琙有心事,也不問,而是倒了杯水送到李琙手裡。這位大人不喜歡在晚上喝茶,說是害怕喝了茶睡不著覺。

良久,李琙才抬起頭來,對費不疑道:“我是不是很傻的人。堅持什麼公道正義,在朝堂地爭鬥之中,這些東西彷彿沒有一點作用。”

費不疑不知道李琙是什麼意思,小心翼翼道:“大人,公道和正義是天下至理。到哪裡都一樣。只是有地時候至鋼易折,未若以柔克剛。”說著放下書,挑亮油燈的燈光,李琙目光所及。書皮上寫著三個字“道德經”。

李琙道:“麻煩你去把蕭東蕭大俠叫來。”費不疑連忙到隔壁將蕭東叫起來,一同來到屋裡。

李琙悽然慘笑,將今日林莆地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然後問蕭東:“蕭大俠,案子最早是你查出來的。現在由你決定是不是要繼續查個水落石出,還百姓一個公道。”

蕭東彷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怔在當場,饒是費不疑已經有了思想準備,也不禁低下了頭沉思不語。

隔了半天。蕭東緩緩跪下,向李琙磕了三個響頭:“大人,蕭東知道,您已經盡力了,可是您好歹也是朝廷官員,始終鬥不過天去。既然上面這樣說了,蕭東也再無他言,只是希望大人好自為之。好好做你的官。日後一定要對得起那冤死的數千百姓!東去也!”說著蕭東緩緩起身,一轉頭。大步流星走出房間。

在蕭東離開那一刻,李琙淚流滿面,對得起那冤死的數千百姓!這是一柄重錘,砸得李琙魂飛魄散。

浙江法司大堂,十數名法司官員整齊地分坐兩班,林莆一人端坐在大堂正中階上。大堂裡一片陰暗,寂靜無聲,只有門口透入光亮,在門口地地板上撒下一片陽光。

李琙如木頭一樣看著幾十卷浙江貪墨案的案卷,旁邊還有幾分富春江決堤案的供詞。一切都如那日林莆說的那樣,抓大放小,最終只有是十三名官員獲罪。其中黃淮一人身犯貪墨、瀆職、縱容手下銷燬證據等等八項大罪,栽在他頭上的髒銀多達八十八萬重寶,其次是嚴稜,貪墨四十五萬重寶,陳寶良二十二萬重寶。這三人已經佔去貪墨的半壁江山。

李琙面無表情地將案卷丟到一邊,拿起富春江決堤案的供詞。他突然看都懶得看,隨手扔下,拿起茶杯。

林莆看著他的樣子,嘆了口氣問道:“怎麼樣,李大人,案子審結了,這些案卷供詞需要我們一起用印,請吧!”

李琙喝了口茶,緩緩道:“大人是說,下官一定要用印,這個案子才算結案?”

林莆點點頭:“是地,我是主審,你是副審,副審自然要副署。”

李琙放下茶碗,一字一句地說出一句話:“下官如果不副署呢?!”

林莆彷彿沒聽清楚他的話,抬起頭又問了一句:“瀾芳說什麼?”旁邊協助辦案的大大小小十幾名法司官員,無不傻愣愣地看著李琙,這位二十出頭已經成為欽案副使的年輕人。

李琙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大堂正中,轉身面朝林莆,緩緩將烏紗除下交到右手拿著,左手在懷中取出一個盒子,將兩樣東西放在一起,然後面無表情走向林莆,將烏紗和盒子放在書案之上。

李琙退後一步,緩緩一揖到地:“大人,下官的烏紗和印信在此,李琙恕不從命!”然後他霍然回身,朝著大門走去,門外陽光明媚。

“李琙!你要顧全大局!”林莆氣得渾身發抖,騰地站起來指著李琙的背影高聲大喝。

李琙停下腳步,但沒有轉身,而是一字一句道:“有位兄弟曾提醒我,日後一定要對得起浙江冤死的數千百姓!是的,那數千條魂靈!李琙不敢忘記!”

話音如洪鐘大呂,在大堂上鏗鏘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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