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春意

名門閨秀·卻月簫·3,238·2026/3/26

賢第一次和逍榮同坐一輛馬車,竟然覺得有些羞澀侷促。馬車雖寬敞,兩個人並排坐著也並無太大空隙。以前逍榮還在病中時,她伺候不離左右也不曾有太多尷尬,今日卻偏偏怎麼也不能安心。 逍榮也正襟危坐,一路上偶爾問下她小時候的事情,她也並不相談太多。馬車麟麟,路過街市只聞人聲鼎沸,各種叫賣之聲不絕於耳。 賢偷偷揭開車窗一絲隙縫,看見路邊各色攤販琳琅滿目,男男女女皆興高采烈喜氣洋洋,也不乏貴婦小姐遮扇打傘掩面而過,她有點疑惑的輕聲問道:“今日怎麼這般熱鬧?” 逍榮轉頭看她,說道:“因為這幾天正是當今皇上冊封皇后大典,有旨意讓民間也大肆慶祝,官家也在各處發放米糧,所以人人都很高興,才有這麼多人上街來。” “這倒是件大喜事。”賢放下車簾回身做好,又問道:“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有如此福氣雀屏中選?” 逍榮說:“聽說是河南祥符人士,本家姓張,其父也被封了太康伯。不過若說有福氣,還有一人可堪一提。” “是誰?”賢終於好奇的抬頭看他一眼。 逍榮笑了笑說:“是當今皇上的乳母客氏,她已被封為奉聖夫人。皇上生母早逝,據說這乳母在後宮權勢堪比太后。” 賢聽了說:“乳母亦有養育之恩,看來當今皇上甚為仁孝,也是百姓之福。” “但願如此。”逍榮似乎並不以為然,官家雖名曰放糧,實則以大慶為由逼著各商號出錢出力,還要敬獻珍貴禮品給未來的皇后娘娘,林家錦繡綢緞莊就獻上了百匹珍品絲帛給織造局趕製吉服。 如此說了幾句,兩人又陷入沉默,只靜靜的聽著車外的喧譁時大時小,終於漸漸遠去了。穿街過巷再進衚衕,又聽到了衚衕特有的聲音,街坊們互相打著招呼,喊著自家小孩的名字,偶爾還有小販們拖長了的吆喝:“冰糖葫蘆誒――” 賢突然情怯起來,竟然緊張得不敢拉開窗簾去看一眼熟悉的小巷。終於馬車停了,車伕在外面喊道:“少爺,已經到了。” 逍榮拉開車簾先一步踏出去,又轉過身來向她伸出手,說:“下來吧!我扶著你。” 賢定定的看他一眼,才伸出手去讓他握著,拎著裙襬彎腰走了一步。逍榮略一使力,就撐著她穩穩落地。隔壁張嬸孃早就在門口等著了,連忙迎上來喊道:“姑爺姑娘回來啦!真是稀客稀客!” 賢轉頭看見她,便握住她的手喊道:“張嬸孃,您這些日子可好?家裡都好吧?” “都好,都好。”張嬸孃拉著她就往原來的房子裡走:“姑爺前幾日教我將你家的東西都搬回來,我還特意給你收拾了一下,沒想到你今日就回來啦!” 原來林逍榮買回了房子以後,就讓張嬸孃幫忙看家,原來寄存在她那裡的一些東西也都搬回去了。她今日正在門口忙著,看見有馬車進了巷子,便想著可能是林家的人,沒想到賢也跟著一起回來了,才這般驚喜。 賢走進家門,看見與原來並無太大改變的屋子,一時百感交集,感激的說:“謝謝您,張嬸孃,多虧有您在。” 張嬸孃笑呵呵的說:“哪裡話,我也沒做啥。這都多虧姑爺,出錢又出力,哎呀,真是個好女婿!” 逍榮也跟著進了屋,聽她這般說便笑道:“這都是應該做的,原本這房子就不該賣。” 張嬸孃也嘆道:“說的也是啊!孔老夫子也是一時糊塗,就算要籌路費向姑爺要不就得了,幹嘛非得要賣房子?” 賢聽得她這樣說倒一時無言,只在屋裡四處走動到處看看。這所房子其實面積頗大,一半是原來的私塾,打通的兩間房子裡還擺著不少書桌凳子。另一半則是他們父女的居所,書房裡整整一架藏書已經擺了回去,可是原本書案上的筆墨紙硯都是空空蕩蕩的。她走進自己的閨房,一些東西已經被她帶去了林家,原本的床鋪卻仍然還在,櫃子裡也是自己多年的舊衣。 逍榮見她進房許久未出,剛想要敲門問問,門卻從裡開啟了。他看著那個走出來的女子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賢換掉了原本穿著的衣服,穿著一身淺粉色交領短襖襯米白色摺花長裙,原本的高髻盤發步搖也都不見了,只梳了兩把簡單的小髻,耳後垂下發辮,竟是未嫁之女的裝束。 賢看著他笑了笑,並不多做解釋,繞過他去看院子裡種的花草。這是一座他們住了十幾年的老四合院,院子裡不僅有孔老夫子品茶談棋的石桌石凳,牆角一圈還種了許多好養易活的花草,比如月季、朝顏、蘭草,還有一個大水缸養的睡蓮。雖久無主人照料,五顏六色的花朵還是紛紛競相綻放,就連那睡蓮也長出了嫩綠的蓮葉,鋪滿了不大的水面。 逍榮見她蹲在地上,走過去才發現原來她在小心的拔花叢間的雜草,便也蹲在地上幫她拔起來。賢看了他一眼,微微笑道:“還好這些花不太嬌慣,沒人照管也能長得不錯,自個兒就開了這麼多花。” 逍榮點頭說:“是啊!春天來了自然如此,天生天養倒比精心培育的名花強得多。” 賢看了看那藍色的朝顏朝著西斜的太陽微微低頭,卻不由嘆道:“還好今日來了,不然這一季春花豈不是白白辜負。其實花兒自開自謝,反而是我錯過了這辰光。”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她想著這句詩不禁有些痴了。 逍榮轉頭看著她,不知她為何突然感嘆,想了想便說:“百梅園裡梅花雖謝,也還有其他花兒可賞,你不必太過可惜。” 她只默不作聲的揪著一根雜草,半響突然道:“我想在家裡住些日子再回去。” 逍榮不解的問:“這裡東西不齊全,也無人照料,如何能住得?你還是等過些日子再說好嗎?” 賢搖頭說:“沒關係,我自己照顧得過來,家裡東西我都清楚。” 逍榮正不知如何勸解,張大嬸又過來招呼他們去她家吃晚飯,看見他們在拔草,便笑呵呵的說:“哎呀,你們別弄髒了手,都怪我忘記了,待會拿把鋤頭來一下子就清理好了。” 賢站起來笑道:“不用了,都已經差不到拔完了。張嬸孃,您剛才做飯怎麼沒叫我一起去幫忙?” 張嬸孃過來給她拍拍手裡的土,說:“你如今都做少奶奶了,哪用得著親自動手啊?”她看了看賢一身打扮,驚訝的說:“你怎麼換了這身衣服,又梳這個頭髮?” 賢拉著她往前走,笑著說:“沒事,反正就在家裡,這樣打扮也更舒服些。” 逍榮站在背後愣愣的看著她的背影,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可是卻不知該如何是好。過了一會張嬸孃回頭看了一眼,叫道:“姑爺,您站著幹嘛呢?家裡都等著呢。” 賢也停住轉頭看他,逍榮連忙大步走過去。 張嬸孃老伴已經過世,兩個兒子都已經娶妻,媳婦們剛才幫著婆婆做了豐盛的晚飯,這會子都躲在廚房不出來,只有她兩個兒子一起陪著吃飯,又買了酒要敬逍榮。 賢一直安靜的吃飯,偶爾看看三個男人彼此敬酒,喝了一杯又一杯,有些想勸又沒說什麼。逍榮舉杯說感謝張家一直照顧他們父女,以後還要請張嬸孃幫著照看房子。 吃完飯早已天黑,逍榮和賢回到孔家,月末的夜色黑得徹底,只有鄰家的視窗有點點燈光。賢在客廳點燃了燭火,看著原來供奉母親牌位的地方已經空蕩蕩的,只剩下香爐,她找出來幾隻香點了插進去,雙手合十默默的祭拜了一會。 逍榮一直站在旁邊看著她,終於她開口說:“你早些回去吧!不然就太晚了。” 逍榮還是遲疑道:“今日還是跟我一起回去吧!你一個人在這裡我如何放心,以後要小蘭陪你再來好嗎?” 賢轉頭笑道:“沒有關係,我在這裡住了十八年,一個人又算什麼?不會有什麼事的。” 逍榮皺眉道:“那也不急在這一天吧?明日再讓人買些東西回來好好收拾一下不行嗎?” 賢還是搖頭:“不用了,以前我都不是這樣過來的嗎?以後也許我都用不著人照料,還是自己來做的好。” 逍榮低聲道:“難道我今天送你這所房子,竟然讓你有這樣的想法?” 賢看了他片刻,又轉回頭去看著那冒著火星的香頭,輕聲說道:“我只是想好好想一想以後該怎麼辦。春光易逝,就像這香燭無聲無息的就燒完了,我不想一輩子都只是這微弱的光亮,還不如像火柴,有一霎那的光輝。” 燈光搖曳不定,逍榮看著她半明半暗的側臉,心裡有隱隱的扯痛,許久才說:“對不起,我竟讓你陷入這般境地。”賢低頭默默不語。 聽著漸漸遠去的腳步聲,賢緊緊的閉上眼睛,讓自己不要轉頭去看。如果最終只有這樣的結局,不如早日了斷,免得日後真的萬劫不復,她在心裡告誡自己就這樣吧。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聽到門扉輕響,腳步聲去而復返,賢驚訝的轉身,只見逍榮有些匆忙的踏進房門,看著她說:“今晚我留下來陪你吧!” 賢一瞬不瞬的看著他,忍了許久的眼淚簌簌而下,竟也沒有察覺。 ------------

賢第一次和逍榮同坐一輛馬車,竟然覺得有些羞澀侷促。馬車雖寬敞,兩個人並排坐著也並無太大空隙。以前逍榮還在病中時,她伺候不離左右也不曾有太多尷尬,今日卻偏偏怎麼也不能安心。

逍榮也正襟危坐,一路上偶爾問下她小時候的事情,她也並不相談太多。馬車麟麟,路過街市只聞人聲鼎沸,各種叫賣之聲不絕於耳。

賢偷偷揭開車窗一絲隙縫,看見路邊各色攤販琳琅滿目,男男女女皆興高采烈喜氣洋洋,也不乏貴婦小姐遮扇打傘掩面而過,她有點疑惑的輕聲問道:“今日怎麼這般熱鬧?”

逍榮轉頭看她,說道:“因為這幾天正是當今皇上冊封皇后大典,有旨意讓民間也大肆慶祝,官家也在各處發放米糧,所以人人都很高興,才有這麼多人上街來。”

“這倒是件大喜事。”賢放下車簾回身做好,又問道:“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有如此福氣雀屏中選?”

逍榮說:“聽說是河南祥符人士,本家姓張,其父也被封了太康伯。不過若說有福氣,還有一人可堪一提。”

“是誰?”賢終於好奇的抬頭看他一眼。

逍榮笑了笑說:“是當今皇上的乳母客氏,她已被封為奉聖夫人。皇上生母早逝,據說這乳母在後宮權勢堪比太后。”

賢聽了說:“乳母亦有養育之恩,看來當今皇上甚為仁孝,也是百姓之福。”

“但願如此。”逍榮似乎並不以為然,官家雖名曰放糧,實則以大慶為由逼著各商號出錢出力,還要敬獻珍貴禮品給未來的皇后娘娘,林家錦繡綢緞莊就獻上了百匹珍品絲帛給織造局趕製吉服。

如此說了幾句,兩人又陷入沉默,只靜靜的聽著車外的喧譁時大時小,終於漸漸遠去了。穿街過巷再進衚衕,又聽到了衚衕特有的聲音,街坊們互相打著招呼,喊著自家小孩的名字,偶爾還有小販們拖長了的吆喝:“冰糖葫蘆誒――”

賢突然情怯起來,竟然緊張得不敢拉開窗簾去看一眼熟悉的小巷。終於馬車停了,車伕在外面喊道:“少爺,已經到了。”

逍榮拉開車簾先一步踏出去,又轉過身來向她伸出手,說:“下來吧!我扶著你。”

賢定定的看他一眼,才伸出手去讓他握著,拎著裙襬彎腰走了一步。逍榮略一使力,就撐著她穩穩落地。隔壁張嬸孃早就在門口等著了,連忙迎上來喊道:“姑爺姑娘回來啦!真是稀客稀客!”

賢轉頭看見她,便握住她的手喊道:“張嬸孃,您這些日子可好?家裡都好吧?”

“都好,都好。”張嬸孃拉著她就往原來的房子裡走:“姑爺前幾日教我將你家的東西都搬回來,我還特意給你收拾了一下,沒想到你今日就回來啦!”

原來林逍榮買回了房子以後,就讓張嬸孃幫忙看家,原來寄存在她那裡的一些東西也都搬回去了。她今日正在門口忙著,看見有馬車進了巷子,便想著可能是林家的人,沒想到賢也跟著一起回來了,才這般驚喜。

賢走進家門,看見與原來並無太大改變的屋子,一時百感交集,感激的說:“謝謝您,張嬸孃,多虧有您在。”

張嬸孃笑呵呵的說:“哪裡話,我也沒做啥。這都多虧姑爺,出錢又出力,哎呀,真是個好女婿!”

逍榮也跟著進了屋,聽她這般說便笑道:“這都是應該做的,原本這房子就不該賣。”

張嬸孃也嘆道:“說的也是啊!孔老夫子也是一時糊塗,就算要籌路費向姑爺要不就得了,幹嘛非得要賣房子?”

賢聽得她這樣說倒一時無言,只在屋裡四處走動到處看看。這所房子其實面積頗大,一半是原來的私塾,打通的兩間房子裡還擺著不少書桌凳子。另一半則是他們父女的居所,書房裡整整一架藏書已經擺了回去,可是原本書案上的筆墨紙硯都是空空蕩蕩的。她走進自己的閨房,一些東西已經被她帶去了林家,原本的床鋪卻仍然還在,櫃子裡也是自己多年的舊衣。

逍榮見她進房許久未出,剛想要敲門問問,門卻從裡開啟了。他看著那個走出來的女子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賢換掉了原本穿著的衣服,穿著一身淺粉色交領短襖襯米白色摺花長裙,原本的高髻盤發步搖也都不見了,只梳了兩把簡單的小髻,耳後垂下發辮,竟是未嫁之女的裝束。

賢看著他笑了笑,並不多做解釋,繞過他去看院子裡種的花草。這是一座他們住了十幾年的老四合院,院子裡不僅有孔老夫子品茶談棋的石桌石凳,牆角一圈還種了許多好養易活的花草,比如月季、朝顏、蘭草,還有一個大水缸養的睡蓮。雖久無主人照料,五顏六色的花朵還是紛紛競相綻放,就連那睡蓮也長出了嫩綠的蓮葉,鋪滿了不大的水面。

逍榮見她蹲在地上,走過去才發現原來她在小心的拔花叢間的雜草,便也蹲在地上幫她拔起來。賢看了他一眼,微微笑道:“還好這些花不太嬌慣,沒人照管也能長得不錯,自個兒就開了這麼多花。”

逍榮點頭說:“是啊!春天來了自然如此,天生天養倒比精心培育的名花強得多。”

賢看了看那藍色的朝顏朝著西斜的太陽微微低頭,卻不由嘆道:“還好今日來了,不然這一季春花豈不是白白辜負。其實花兒自開自謝,反而是我錯過了這辰光。”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她想著這句詩不禁有些痴了。

逍榮轉頭看著她,不知她為何突然感嘆,想了想便說:“百梅園裡梅花雖謝,也還有其他花兒可賞,你不必太過可惜。”

她只默不作聲的揪著一根雜草,半響突然道:“我想在家裡住些日子再回去。”

逍榮不解的問:“這裡東西不齊全,也無人照料,如何能住得?你還是等過些日子再說好嗎?”

賢搖頭說:“沒關係,我自己照顧得過來,家裡東西我都清楚。”

逍榮正不知如何勸解,張大嬸又過來招呼他們去她家吃晚飯,看見他們在拔草,便笑呵呵的說:“哎呀,你們別弄髒了手,都怪我忘記了,待會拿把鋤頭來一下子就清理好了。”

賢站起來笑道:“不用了,都已經差不到拔完了。張嬸孃,您剛才做飯怎麼沒叫我一起去幫忙?”

張嬸孃過來給她拍拍手裡的土,說:“你如今都做少奶奶了,哪用得著親自動手啊?”她看了看賢一身打扮,驚訝的說:“你怎麼換了這身衣服,又梳這個頭髮?”

賢拉著她往前走,笑著說:“沒事,反正就在家裡,這樣打扮也更舒服些。”

逍榮站在背後愣愣的看著她的背影,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可是卻不知該如何是好。過了一會張嬸孃回頭看了一眼,叫道:“姑爺,您站著幹嘛呢?家裡都等著呢。”

賢也停住轉頭看他,逍榮連忙大步走過去。

張嬸孃老伴已經過世,兩個兒子都已經娶妻,媳婦們剛才幫著婆婆做了豐盛的晚飯,這會子都躲在廚房不出來,只有她兩個兒子一起陪著吃飯,又買了酒要敬逍榮。

賢一直安靜的吃飯,偶爾看看三個男人彼此敬酒,喝了一杯又一杯,有些想勸又沒說什麼。逍榮舉杯說感謝張家一直照顧他們父女,以後還要請張嬸孃幫著照看房子。

吃完飯早已天黑,逍榮和賢回到孔家,月末的夜色黑得徹底,只有鄰家的視窗有點點燈光。賢在客廳點燃了燭火,看著原來供奉母親牌位的地方已經空蕩蕩的,只剩下香爐,她找出來幾隻香點了插進去,雙手合十默默的祭拜了一會。

逍榮一直站在旁邊看著她,終於她開口說:“你早些回去吧!不然就太晚了。”

逍榮還是遲疑道:“今日還是跟我一起回去吧!你一個人在這裡我如何放心,以後要小蘭陪你再來好嗎?”

賢轉頭笑道:“沒有關係,我在這裡住了十八年,一個人又算什麼?不會有什麼事的。”

逍榮皺眉道:“那也不急在這一天吧?明日再讓人買些東西回來好好收拾一下不行嗎?”

賢還是搖頭:“不用了,以前我都不是這樣過來的嗎?以後也許我都用不著人照料,還是自己來做的好。”

逍榮低聲道:“難道我今天送你這所房子,竟然讓你有這樣的想法?”

賢看了他片刻,又轉回頭去看著那冒著火星的香頭,輕聲說道:“我只是想好好想一想以後該怎麼辦。春光易逝,就像這香燭無聲無息的就燒完了,我不想一輩子都只是這微弱的光亮,還不如像火柴,有一霎那的光輝。”

燈光搖曳不定,逍榮看著她半明半暗的側臉,心裡有隱隱的扯痛,許久才說:“對不起,我竟讓你陷入這般境地。”賢低頭默默不語。

聽著漸漸遠去的腳步聲,賢緊緊的閉上眼睛,讓自己不要轉頭去看。如果最終只有這樣的結局,不如早日了斷,免得日後真的萬劫不復,她在心裡告誡自己就這樣吧。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聽到門扉輕響,腳步聲去而復返,賢驚訝的轉身,只見逍榮有些匆忙的踏進房門,看著她說:“今晚我留下來陪你吧!”

賢一瞬不瞬的看著他,忍了許久的眼淚簌簌而下,竟也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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