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翌日
賢端端正正的坐在馬車裡,剋制著不去看旁邊的男人,如果不是身側默默相握的雙手,她幾乎有些分不清與昨天來時的區別。因為在一個隱秘而激情的夜晚之後,她又經歷了一個慌亂而奇異的清晨,怎能不讓她暈頭轉向記憶錯亂?
東方既白,林逍榮便準時醒來,除了一霎那的愣怔,更多的是奔湧而來的記憶。半明半暗的辰光之中,只見那溫香軟玉的人兒安靜的枕著他的臂彎,雙手側放在胸前,雙股交疊仿如昨夜般親密無間。
他腦海中有過一瞬間想到應該如平日一般起床,不知怎的卻沒有付諸行動,只是靜靜的看著咫尺之間那恬靜的睡顏,任思緒隨處飄蕩。當初他被母親百般懇求無奈答應再娶,可是卻無心去細看一撥又一撥的媒婆獻寶式的奉上的女子畫像,且不說畫像能有幾分像本人,環肥燕瘦於他而言又有何區別。
他努力的回想當初怎麼看中她的,卻幾乎不記得那幅畫像是什麼樣子,只依稀記得當初媒婆介紹說她是私塾先生的寶貝女兒,知書達理才貌雙全。他想著知書達理總好過刁蠻潑辣,不是所謂門當戶對的大家小姐可也不會嬌氣傲慢,那麼他總會少些煩惱多點安寧。
成親前的日子他刻意的不去想那個即將成為自己新娘的女子,或者說他已經忘卻了這回事,直到洞房宿醉醒來,也和現在一般距離看到她的睡顏,然而那一眼只有全然的慌亂和深深的自我厭棄,剋制不住的想要逃離。
在離京的風雪裡,他也曾偶爾想到那個看似賢淑文雅的女子,他想或許他的選擇是對的,有這樣一個女子去孝順公婆,或許將來他們會相敬如賓,平淡如水的度過後半生,只要讓他的心可以永遠冰封就好。
可是世事難料,一切都不在他的掌握之中。從失去光明那一刻開始,彷彿陷入了另一個世界,冷漠已久的心也好像一下子敏銳起來。她那些時而犀利、時而溫情的言辭無聲無息的印入他的腦海,她語帶嘲諷的戳穿真相更讓他羞愧不安,他深知是因為自己的自私與懦弱才將她拉入這個漩渦。可是她隨之回應的卻是不離不棄的等待和百般溫柔的照顧。
一切從什麼時候開始反轉了呢?他似笑似嘆的想著,也許是梅花林下再見,她眼中含淚的說:“我也高興。”也許是深夜晚歸,見她燈下睡影,醒來那般欣喜模樣,不過寥寥數語又轉身離去。或許因為同有深情,他懂得那些眼神,那些簡單言辭的話外之音,甚至在她每晚問安告別時漸生不捨,只是他永遠無法開口挽留。
可是她終究是個倔強直率的女子,他雖不明白昨天她為何突然說不願再等,可是想起昨夜兩人那般契合交融,他又不禁漸生熱度。逍榮悄悄靠近一些,感覺到她寧馨的呼吸輕撫著他的脖頸,伸手輕搭在她腰間,便是將她全然抱入懷中的姿勢。離她不過半寸的距離,靜靜的等著她醒來。
賢雖睡得晚,一夜卻安然無夢,醒來的那刻渾然忘卻了一切,睜眼卻見咫尺之間凝視著她的眼神,頓時羞窘不已,手足無措的扭著身子想要退開一些。可是這般動作她發現了更加尷尬的情勢,逍榮也沒想要鬆開懷抱,反而輕輕吻了一下她的唇角,說:“你醒了?睡得好嗎?”
她不敢再動,只滿臉羞紅的微微點頭嗯了一聲。逍榮已忍了許久,終於側身更貼近一步,一邊輕撫她滑膩的後腰曲線,一邊吻著她柔嫩的櫻唇,輕抬起她的小腿便磨蹭起來。她幾乎來不及分辨已是翌日清晨,只覺得朦朧的微光中,他的面容那般認真而且溫柔,更加清晰的感受到那火熱的硬物在不斷試探頂弄,她想起昨夜的疼痛不禁有些僵硬,可是卻不能出言拒絕,半是羞澀半是不願。
逍榮昨夜幾乎未得紓解,此刻情潮更覺洶湧,就這樣抱著磨蹭許久,終於翻身覆上,沿著熟悉的花徑傾身沒入。
“啊——”她忍不住輕叫出聲。雖然沒有第一次那般撕裂的劇痛,可是仍然疼痛難忍,就像傷口上又被不小心撒鹽,火辣辣的難受。
逍榮頓時停住,為難的看著她說:“還是很痛嗎?”她眼淚汪汪的望著他,半響才說:“還好……”
“那我不要了……”逍榮心疼的說,一邊強忍著撐起身體想要退開。
“別動……”她又忍不住叫道,這般拉扯更似絞痛。逍榮也感覺到那甬道內緊緻的包裹,隨著她的呼吸猶如挽留的湧動,他強忍著慾望俯下身來不斷輕吻她的嘴唇,雙手揉搓著她的柔軟和腿側嫩滑,想要讓她能夠放鬆一些。
她咬著嘴唇忍住快要溢位的喘息,雙手絞著身下的床鋪,幾乎無法回應逍榮的親吻和愛撫,所有的感覺都在那幽密之處,他輕微的抽出或者頂入,甚至緊密相貼的表層血管鼓脹跳動都傳遞得那麼清晰,又痛又麻好似無數只螞蟻在啃噬。
逍榮一直注意著她的反應,看她眉頭緊蹙似萬分難受,可是細聽偶爾溢位的**卻不似痛楚,終於有了幾分把握。他又順著她的肩頭撫弄,攬起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背後,一手沿著她的側腰向下,撫過纖長的雙腿,撥開夾在自己兩側,終於開始全情投入的征服。
他自己雖然早已如箭待發,可還是一直盯著她的表情,起初輕抽輕送不敢放縱,好不容易全根而入,似乎頂到了花心深處,她無聲的張了張嘴,眼睛也朦朧的瞧著他。他不由自主的俯下身去,勾住她的小舌忘情吸吮,孽根如有自覺般連連頂弄,渾然忘卻了周遭一切。
她初次感受到自己這般反應,腦中也是一片空白,難以用語言描述,雙手在他背後糾結,差點就要狠狠的抓他一把才能忍住不要大叫出聲。
突然門扉輕響,有人喊了一聲:“少爺!”她正高度緊張,所有的反應都格外敏銳,僅僅兩個字也惹得她心頭狂跳,全身緊縮,連冷汗都流了出來。
逍榮觸不及防,頓時丟兵卸甲奔湧直下,她正心悸不已又被如此突襲,慌亂之下不辨東西,死命咬了一口逍榮的肩頭才忍住。
逍榮回頭一看房門只是半掩,昨夜情動之下全然忘記了這回事,忙揚聲叫道:“你出去馬車上等著!”又一把扯下帳子擋住了所有的光線,撫著她的臉說:“是車伕在外面,別擔心,他不會進來的。”賢這才鬆開口,羞惱的瞪了他一眼,整個人縮排了被子裡。
方才叫人的正是車伕趙來喜,昨夜少爺明明已經上了馬車又突然返回去,丟下一句讓他等著就沒了人影。他知道少奶奶說過不回去,想著少爺可能要去勸她,自己便躺在車轅上打盹,沒想到一覺醒來已是半夜,再去瞧瞧孔家燈火已滅人聲全無,大概少爺也被留下了,他只好在車上睡了一夜。
尋常每日逍榮早上出門巡店都是讓他駕車,所以他也有準時早起的習慣,在車上等了半天也沒見少爺出來,便好奇的到孔家門口打望。誰知大門竟然只是虛掩,他徑直進來四處張望也沒見人,聽到這邊似有聲響,走近一看門也未關嚴。他雖是個傻小子,也不敢隨便進少爺的房間,更何況還有少奶奶在,便只在門外喊了一聲,怕少爺睡過了頭回頭又要罵他。
逍榮又是氣惱又是好笑,見賢只是裝鴕鳥怎麼也不敢冒頭,自己便起身批了件衣裳走到門口一看,趙來喜早就溜了,他反手鎖了門又走回床邊,揭開帳子一看,她早就穿好了貼身的衣服,擁著被子有點發呆。
他坐在床邊擁著她輕聲說道:“我們早點回去吧!這裡連洗漱的熱水都沒有。再說家裡也沒人知道我們在這裡,說不定該著急找人了。”
賢輕輕點頭,任他幫自己披上外衣,逍榮又將被子掀開來準備收拾床鋪,這才發現褥子上暗紅的痕跡,她有些羞澀的轉臉不看。
逍榮不動聲色的將褥子捲起來放在一邊,又笑著說:“過些日子我們要多添點東西,將這房子好好拾掇一遍,還讓人來看家,你若是想回來也可以偶爾來住兩日,就當是一座別院可好?”
賢坐在梳妝鏡前梳著長髮,回頭瞥了一眼說:“好。”
逍榮走到她身後,看到她如往日一般梳好了高髻,便拿起盒子裡的珠釵插在她髮鬢之上,賢望著鏡子裡笑了笑,說:“不如我幫你梳頭吧?”
逍榮彎腰笑道:“那就有勞娘子了!”賢抿嘴輕笑,起身讓他坐下來,解開他有些散亂的髮髻,用手中木梳從頭到尾的給他梳髮。逍榮的頭髮不算很長,但是髮質又直又硬,披散下來也不顯得雜亂,只是全部梳到頭頂挽成髮髻卻不那麼服帖,花了好一會功夫才用頭巾包好,然後又帶上束冠巾帽,這才完事。
出門上車的時候,逍榮一直扶著她,那傻小子車伕還連忙上來迎接,她好容易才忍住沒有轉開臉躲起來。逍榮怕她行動不便,乾脆將她攔腰抱起送上車去。誰知剛剛坐好隔壁張大嬸家的大門咯吱一聲就要開啟,她慌亂之下竟然拉著逍榮就催到:“快走快走!”
逍榮不知所為何事,一時也立刻躍上馬車,催著趙來喜喊道:“快點駕車。”趙來喜更加緊張,一揮鞭子就趕著車嘚嘚的跑出了巷子,遠遠的還聽到張大嬸好奇的說:“這不是林姑爺家的馬車嗎?”
過了許久逍榮才想起來問道:“你剛才怎麼了?是不想見張大嬸嗎?”
賢尷尬的笑了笑,支吾著說:“也不是不想見,只怕一時半會說不清。”其實她剛才只是緊張過度,怕張嬸孃看見他們就能想到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逍榮不再追問,輕輕握著她的手說:“回家以後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待會我得先出門辦事,晚上再回來陪你吃飯好麼?”
她微紅著臉點頭說:“好啊!我沒什麼事,你不用擔心。”
其實天還尚早,集市上滿是剛出街的小販和買菜的老百姓,她卻沒想去拉開窗簾好奇的瞧一眼,只安靜的倚靠著逍榮的肩頭,聽著馬車粼粼的聲響,向著林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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