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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提議方案很快就敲定了下來, 不出大家的所料,袁科長和馮廠長從眾多意見裡面,拍板選擇的是阮糯米的意見。
阮糯米這次的方案中規中矩的, 沒有任何出格, 因為她知道, 這次接待的是外賓, 雖然來參加鋼廠, 但是最主要的方向還是宣揚國家的文化。
這一塊,阮糯米把握的很準,但是仍然有著壓力。
因為上次的宣傳欄是對內部, 而這次的卻是對外。
這是兩種概念。
但是在怎麼對外,也要硬著頭皮上,在阮糯米的帶領下,很快就和馮明嬌她們陷入了忙碌, 一連著三天,忙的腳不沾地,甚至把吃飯睡覺的時間, 都恨不得全部用上去。
為此, 阮糯米的下巴都尖尖了幾分,不過結果是好的, 總算是弄好了這次宣傳欄的內容。這次。她採用了大膽的配『色』, 不止是用了粉筆,她還託人找了顏『色』更為鮮亮的顏料作為配『色』。
使得整個宣傳欄都看起來不一樣了。
內容一弄好, 上面也接到了通知。
外賓們會在明天上午十點到達鋼廠,隨著這通知下來。
馮廠長和袁科長兩人還特意先去提前視察了下宣傳欄,比起上次的隊內的宣傳欄來說,這次的宣傳欄看起來更為大氣, 宏觀。
馮廠長是十萬分個滿意,他這才當著眾人的面,誇,“阮同志費心了,這宣傳欄辦的很好。”頓了頓,他又看了一眼站在阮同志身後馮明嬌和林秀秀,“馮同志和林同志也不錯!”
這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阮糯米三人小組臉上頓時有光,周圍人一陣豔羨、
誰都知道,阮糯米辦宣傳欄是一等的厲害,有了馮廠長這話,幾乎可以想象得到,明天外賓來參觀時,再次被誇獎,會有多榮耀了。
明秀麗站在陰暗處,揹著光,看著前面備受誇獎的幾人,她跺跺腳。
若是,若是阮糯米這次同意她也加入進來小組的話,這次被誇獎的就有她了。
至於,明天外賓來,那才是真正榮耀的時候,可是……可是阮糯米沒同意。
所以,這一切榮耀都跟她沒關係。
明秀麗悄無聲息的來,悄無聲息的走,誰都沒看到她。
阮糯米總覺得暗中有人在窺探,但是她尋找了好幾次,卻沒看到人,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不過,心思很快就被馮廠長剩下的話給轉移了,“辛苦你們了,回去好好休息一番,明天才是一番硬仗要打!”
既然確定了宣傳欄沒問題,明天陪著外賓,對方若是詢問詳細內容的時候,還是需要這原作者來解釋的,所以,阮糯米她們三個人也是需要跟上的。
得到了準確的肯定,阮糯米她們也鬆了一口氣,回到宿舍,這一晚上,她並沒有嚮往常那樣進入夢鄉,反而有些睡的不安穩,她總覺得有被自己忽略的地方,但是卻想不起來了。
早上六點多的時候,宿舍門被敲的咚咚響,“糯米,糯米,你在嗎?”
敲門聲很急切,一聲高過一聲,“糯米——”
讓還在睡夢中的阮糯米一下驚醒,她猛地坐起身跳下床,披著衣服,踩著拖鞋,開啟了門,“怎麼了?”她拔高了語氣,顯然是沒睡好的起床氣。
馮明嬌一懵,先被對方的氣勢給駭了一跳,接著飛快的說道,“出事了……”
“我們宣傳欄上的內容,不知道被誰擦掉了!”
阮糯米腦子裡面的那根弦,突然斷了,瞌睡也瞬間沒了,她知道自己遺忘的地方是哪裡了,忘記找人看守了!
阮糯米的瞌睡瞬間沒了,她胡『亂』的抹了一把臉,語氣沉靜,“帶我去看看!”
去的路上,阮糯米很快瞭解到了來龍去脈,原來是早班的人下班了以後,慕名又去提前觀看宣傳欄的,誰知道,去了一看,魂都給嚇掉了。
宣傳欄上竟然被擦的一乾二淨,除了剩下看不出什麼形狀的顏料,便什麼都沒有了!
那昨晚上還跟他誇說,宣傳欄特別好看的同事們都眼瞎了嗎?畢竟,不是一個兩個人看見的,可是,這會宣傳欄上卻什麼都沒有了。
除非——被人被弄掉了。
這可是大事,那下早班的人,怕懷疑到自己身上,連忙喊人一塊去了馮廠長家,這事找普通領導還沒用,大事當然要去找馮廠長了。
找了馮廠長,馮明嬌自然也就知道了,她第一時間來到宿舍通知阮糯米。
她氣的肺都要爆炸了,“若是讓我知道,對方是誰,我一板磚拍死他!”
“這王八蛋一點集體意識都沒有,這是要害了咱們孟州鋼廠!”
得到訊息的人,基本上都在宣傳欄這附近了。馮廠長,林副廠長,明興盛副廠長都站在宣傳欄周圍了,他們挑選的位置還特別的巧妙,是一入孟州鋼廠的大門,直走進來的第一個宣傳欄。
可以說,如果是外賓要進來,看的第一個就是這個宣傳欄了。
“這可怎麼辦呢?這個位置的宣傳欄是咱們孟州鋼廠的門面!”
“是啊!早知道不置辦那麼好的宣傳欄了,省的被人惦記,還不如置辦一套中規中矩的宣傳欄,這樣起碼還能完好保留下來!”說這話的是明興盛,他開口的時候,還特意看了一眼趕過來的阮糯米。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說,“年輕人還是不懂這個道理啊!”
阮糯米冷笑一聲,“狗和狼是有區別的,總不能為了不要危險,就一直當看門狗,而放棄了那叢林之王。”
這是在嘲諷對方,你當慣了狗,就不要以狗的思維來替狼考慮。
明興盛抬手指著她,“你——”
“宣傳欄出了事,您作為副廠長,面子照樣也不好看!”阮糯米說,“有這會功夫在這裡說風涼話,還不如找出那個真兇!”其實,現在比找出真兇更重要的事情,是過了十點那一關。
“阮同志說的是!”馮廠長淡淡的瞪了一眼明興盛,“你一個老人了,還不如一個孩子看的明白,年齡都活到了狗身上了!”
先前阮糯米比方他是狗,後面馮廠長又說自己是狗。
明興盛氣到爆炸,“行行行,你們可以,我看著『亂』七八糟的宣傳欄,要怎麼去接待外賓!”現在六點半,離十點鐘還有三個半小時。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阮糯米上前一步,『摸』了『摸』黑板報上面的粉筆灰,其實不止是粉筆灰,她這次用的還有顏料,粉筆灰被擦掉了,顏料卻不是那麼容易擦掉的。
只是,少了粉筆的潤『色』,顏料也成了難看的印子,看不出原先十分之一樣貌。
“這……還有法子救嗎?”馮廠長的語氣有些艱難,其實他也知道,自己問出這話,有些為難阮糯米了。
三個小時,能幹什麼?
什麼都做不了。
阮糯米沒說話,她抱頭蹲在地上,陷入沉思,她遇到了大麻煩,鋼廠前後加來小幾十個宣傳欄,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全部毀掉了。
三個小時,她要怎麼做?
她不斷的問自己。
明興盛用鼻子哼了一聲,“要是不行……就別裝樣子了!”頓了頓又說,“免得浪費大家時間。”
“你閉嘴!”馮廠長也來了火氣,虎目微瞪,“雖然你是副廠長,我不指望鋼廠的大方向能靠你把控,但是在這種事情上,你一個副廠長還不如一個小輩來有見識!”
這簡直就是被人當眾下了臉子。
明興盛臉『色』鐵青,“行!這件事你們自己摻和,我不管了!”他掉頭就走,這榮耀明家是拿不到了,別人也休想拿到。
明興盛一走,現場安靜了下來。
馮明嬌看了一眼抱頭蹲著的阮糯米,有些心疼,“馮廠長,這會什麼都來不及了,糯米只是一個普通人,又不會神仙,您別把壓力都放她身上!”看到那被毀掉的宣傳欄,她的心也是痛的。
但是比起心痛,和丟掉榮耀,她更不想見到好友這般被壓力緊繃著時刻要崩潰的地步。
馮廠長抬手製止了馮明嬌說話,“讓阮同志安靜一會,你別管了!”
“這……”馮明嬌還要在說些什麼,卻被林秀秀拽著 ,對她輕輕的搖了搖頭。
馮廠長領著人群散開,在十多米開外的位置,他的好臉『色』瞬間變了,語氣冷酷,“保衛科給我查,嚴查,到底是哪個喪盡天良的人做的,但凡查出來,一律開除鋼廠,送交公安!”
這真是半分情面都沒留的,原先安靜的工人們也都義憤填膺起來。
保衛科領了任務,就下去查詢證據了。
但是,現在更嚴峻的問題出現了,找真兇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度過十點鐘的那一場難關。大家齊刷刷的看向抱頭蹲在地上的小小身影,目錄期待,卻又有幾分難過。
又有什麼好期待的呢!現在,就算是大羅神仙都沒辦法了。
人群散盡,阮糯米的那『亂』糟糟的腦子,也慢慢的清靜了下去,她大腦轉的飛快,現在第一要素是把這幾十個宣傳欄搞定。
有了!
阮糯米嚯的一下子站了起來,衝著馮廠長說,“馮廠長,我要人,給我安排人!”
有了這話,馮廠長就知道,這小姑娘是有了辦法,他當即面『色』激動的答應下來,“好!我給你,全鋼廠任你調配!”
阮糯米衝著馮明嬌喊,“嬌嬌,去把顏料給我,秀秀去讓人把所有的宣傳欄全部空出來。”
馮明嬌和林秀秀一個鯉魚打挺,立馬活躍了起來,“得嘞!”
很快,整個鋼廠的人,幾乎全部陷入了忙碌中。
阮糯米是一個總指揮,她拿著紙張,迅速的往上塗塗畫畫,很快十幾張紙就被她給弄好,分發下去,“馮明嬌食堂門口歸你,林秀秀工會門口歸你,明……”秀麗三個字她喊道一半,到底是心裡有幾分懷疑的,她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宣傳科剩下的人全部過來,每個人領取一張紙,照著上面給我畫,接下來,外賓對我們孟州鋼廠是個什麼印象,就全靠大家了!”
“好!”眾人異口同聲,在這一刻,他們摒棄了往日的不快,反而是勁兒往一處使,心往一處用。
阮糯米對著宣傳科的人鞠了一躬,紅唇輕起,“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