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媛從大唐來 第二章 親情變奏曲
雲洛漓不知道怎樣應對這對中年夫婦,那一句“父親母親”這些年來自己只在心裡叫過,如今卻是無論如何也張不開嘴。
她抱歉地看著一臉關切的兩個人。
雲長天和奚落霞把雲洛漓的這種表現看作是手術後的不良反應,不但沒有往心裡去,反倒更加的關心她。
他們以為雲洛漓不吭聲是因為手術特別的難受,所以才無法開言。
”漓兒,要不要喝點水?”奚落霞擦乾了淚水關切地問道。
雲洛漓確實覺得口乾舌燥,她微微點了點頭。
奚落霞輕輕地拿起水杯,細心地將水吹涼,用一根細小的管子放到雲洛漓嘴裡,這樣她只要微微用力便可以喝到水,雲長天則在一旁小心地遞著紙巾等需要的東西。
喝了幾口,奚落霞放下水杯又細心地用棉籤沾著清水為雲洛漓溼潤著有些乾燥的雙唇。
一股清涼舒服的感覺由雲洛漓的嘴邊蔓延開來,她的心被雲長天小心翼翼的表情和奚落霞這細緻的動作撞擊著。
“這就是親情嗎?”在自己的記憶中,從未體驗過親情的溫暖,有的只是老鴇逼迫學藝的艱辛,客人買笑的奉承,只有柳兒對自己的關心是真誠的,可是那種主僕的關係,跟眼前親人間的關係又是大不相同。
雲洛漓竟然生出了幾分留戀:不管這是什麼地方,希望自己可以永遠留在他們身邊,感受親情的溫暖,感受母慈子孝的溫馨。
“喲!這是醒過來啦!”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那聲音尖利中帶著幾分刻薄。
雲洛漓對這個聲音本能地不喜,又因了那腔調就更增添了幾分厭惡。她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頭。
母親奚落霞瞭解地拍了拍她以示安慰。
房門被席捲似的忽然開啟,走廊裡的冷空氣長驅直入,這次連奚落霞也不滿地皺了下眉頭。
來人不是一個而是三個。
一男,一女,外加一個十七八歲中學生模樣的男孩。
聲音的來源自然是這個女人,雖然沒有人應答,但她並不覺得自己受了冷落,繼續自說自話:“我就說雲漓是天生的小姐命,這麼大的手術都能平安無事,真是造化!老天爺也太眷顧她了!”!
雲洛漓怎麼聽這話都不太好聽,安慰別人的話太多了,像什麼“吉人天相啦!”“蒼天庇佑啦”等等,可是這個女人說出來的話似乎不像是放心的模樣,更不像是在安慰別人,而是覺得老天爺偏愛自己讓她非常的不滿一樣。
“這個女人是誰?他們是誰?”雲洛漓不禁在心裡發出了一連串的疑問。
後進來的男人大概是也感覺到了病房裡的氛圍被女人破壞掉了,責備地說道:“秋水,你說的叫什麼話!”又轉頭看向雲洛漓身邊的男人:“大哥,漓兒是不是徹底沒事了?我這一直擔心著呢。”
那個叫秋水的女人不滿地斜睨了男人一眼,似乎對他妄自批評自己十分不滿。
沒錯,剛進來的這對男女是雲長天的弟弟雲傲鵬和弟媳李秋水以及他們的兒子云峰。
“已經沒事了!”雲長天對自己這個弟弟非常的無奈,他能力一般也就罷了,還十分的懼內,常常任這個李秋水胡作非為,恃寵而驕。
洛漓注意到,雲長天對這一家似乎並不喜歡,而奚落霞不知道跟李秋水之間有什麼過節,兩個人幾乎都不說話。
靜謐的病房只要這個女人閉上了嘴便恢復了寧靜,可是另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卻打破了這一切:“姐命真大,這都沒死了!”說話的竟然是那個十七八歲看上去長得很正太的男孩。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洛漓心裡想:“這都不用人教,怎麼這男孩說話跟那女人一模一樣不招人待見啊!”
那女人跟兒子一唱一和正待還要說什麼,卻被打斷了。
“漓兒,漓兒怎麼樣了?”焦急的聲音在病房門口響起,房門“吱呀”一聲開啟,一個年老但精神矍鑠的男人走了進來,後邊還跟著個年輕人。
“雲老,您不要太激動,注意身體!”
來人正是雲漓的爺爺雲展,後邊跟著的年輕人是他的秘書小張。
小張一路緊張地護衛著雲展。
雲展卻三步並作兩步疾走到雲洛漓的病床前:“漓兒,你覺得怎麼樣?爺爺擔心死了。”他慈祥而關切地說道。
雲漓對這個老人不自覺地生出幾分好感,他的焦急,憂慮,看得出來都是發自內心的。所以雲漓微微地點了點頭。
“爸,您怎麼來了?”雲長天上前扶住老人擔憂地說道:“漓兒沒事了,只是畢竟是大手術,很傷元氣,暫時她還無法說話,不過這已經比剛才的狀態好多了。”
雲長天安慰著自己的父親。
“我怎麼能不來!手術的時候我就打算過來了,可是部裡要召開一個緊急會議,實在脫不開身,這不今天一開完會我就急忙趕過來了。漓兒是我最疼愛的孫女,一聽說她住院了,我這心・・・・・・”雲展無法說下去了,可是那淚水卻在眼睛裡晶亮地閃爍著。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看來這雲展對這個孫女的喜愛是非常真摯的,雲洛漓感受得到,因此前世缺少親人關愛的女孩也是心裡發酸,微微地疼痛,眼淚卻沒有云展那麼能控制地流了下來。
“老爺子最疼雲漓了,跟雲漓一比我們家雲峰倒像是帶來的孩子!”李秋水只要一開口就不會有好聽的。
這次不但云長天和奚落霞皺眉,就連雲展也皺了下眉頭。
自己這個兒媳婦要說模樣那是百裡挑一的,但就是這張嘴和這刁蠻的性格讓自己多年來一直無法喜歡,平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罷了,今天雲漓還躺在病床上,她竟然還有心情說這樣不著調的話。
“雲峰和雲漓都是雲家的子孫!我從來不會重男輕女,但也不會偏袒哪個。哪個更出色,更有為人子孫的樣子,我就更喜歡哪個。你有在這裡挑揀的功夫莫不如在雲峰身上多下點功夫,也好讓我的孫子早日出人頭地,成為雲家的頂樑柱,不要一天到晚撥弄是非淨想一些有的沒的沒用的事。”雲展雖然隱忍著沒有發火但也不客氣地教訓道。
李秋水在這個家裡誰都不怕,對雲長天她是怨的,對奚落霞她是恨的,對雲傲鵬她是無謂的,對雲峰她是說一不二的,對雲漓她曾經是不屑的,唯獨對雲展,她是畏懼的。
自己的這個公公位高權重,無論到哪都是被人畢恭畢敬地捧著,自己這種小戶人家才出來的女人只有乖乖聽話的份,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哪根筋轉錯了,竟然公開在他面前挑起了毛病,許是雲長天和奚落霞一家三口的溫馨刺激了自己,許是雲傲鵬在雲長天面前的猥瑣樣氣著了自己,所以才忘記了公公的威嚴,膽敢太歲頭上動了把土。
李秋水越想越怕,哪裡還敢再多說什麼。
只有一旁的雲傲鵬不迭地點頭“是是是,爸爸教訓的是!”
“爸,媽,還要在這裡呆多久?”雲峰皺了皺鼻子難以忍受地說道:“這醫院的味道也太難聞了,一屋子的死人味。我要趕緊回去,同學還等著我打遊戲呢。”
雲峰說得隨意,頭都沒抬地擺弄著手裡的手機。
“啪!”響亮的耳光聲在病房內迴盪:“你胡說什麼!”
雲峰被打得愣住了,他抬起頭來不可置信地看著給了自己一耳光的老爸雲傲鵬和臉色氣得鐵青的爺爺雲展,委屈的淚水流了下來。
“你幹嘛打我兒子?”李秋水一看兒子被打且淚流滿面,她瘋了一樣去捶打著雲傲鵬:“我兒子說錯什麼了你要動手打他?這破醫院本來就是這樣子嘛,到處充滿了死人的氣息,峰峰哪裡說錯了?爸你給評評理,管管你兒子,他憑什麼----”
“都給我滾出去!”雲展看著小兒子云傲鵬一家三口忍無可忍地吼道。
“一樣都是親生的,我家峰峰還是男孩,哪點不如那個丫頭片子?您老這也太偏心了・・・・・・”李秋水拉著貌似受了莫大委屈的雲峰灰溜溜地離開了病房,臨走還不忘小聲嘀咕著。
在他們身後則是一臉衰敗之色縮肩弓背跟著的雲傲鵬。
雲傲鵬夫婦和雲峰一走,病房裡安靜了很多。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出了這樣沒出息的貨!”雲展依然氣得渾身發抖,他說的自然是自己的小兒子云傲鵬。
“爺爺!不要生氣,小心傷了身子!”躺在病床上的雲洛漓看了這樣一出親情大戲,心裡已經有了分辨,李秋水等人的惡劣讓她氣憤,而云展的維護又讓她感動萬分,此時,她是真心地將這個近花甲的老人看成了自己最親最敬愛的人。
雲展聽了這話,心裡一暖,覺得十分欣慰:“還是漓兒最貼心,自己病的這麼重還擔心爺爺。”又轉身對奚落霞說道:“落霞,你給我生了個好孫女啊!你是咱們雲家的大功臣,以前委屈你了!”雲展的表情帶著幾分愧疚。
“爸,沒什麼的,落霞不是小氣的人!”雲長天接著話說道:“倒是您,不要太操勞,注意身體,您健康才是我們晚輩的福分!漓兒也才能多一個人疼愛!”雲長天把目光轉向了病床上的雲洛漓。
“漓兒沒事,我便很開心了!其他的都不重要,只要一家人在一起開開心心的比什麼都強。”奚落霞溫婉地開口說道。
雲長天強壯的大手拍了怕奚落霞的肩表示贊同。
“雲老,馬上要到會議時間了,您看・・・・・・”小張適時地說道。
做秘書的就有這個眼色,當雲家老小吵成一團的時候,小張像個隱形人一樣,現在卻適時地提醒自己的領導。
“哦!好!”雲展回道,又對著雲洛漓說:“漓兒好好養病,等身體好了,爺爺帶你好好歷練歷練。”
雲洛漓微笑著向雲展點了點頭。
雲長天和奚落霞送雲展出去了,病房裡又恢復了寧靜。
喏,雲洛漓穿到現代醒來的第一天就見識了這麼一出親情變奏曲。此時,她才有精力好好地思慮一下雲家以及自己的今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