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媛從大唐來 第五十三章 機場送別
“爺爺!”聽著雲展的講述,雲洛漓彷彿看到了那個戰火紛飛的時期,看到了我大好河山在炮火的轟擊下發出的痛苦的呻吟。她輕喚雲展,卻看到有一滴淚從雲展的眼裡滑落下來。
那場血淋淋的戰役不僅讓雲洛漓潸然淚下,也讓雲展自己內心痛極。
“漓兒,指導員為了救我就這樣死在我懷裡。”病中的雲展閉了閉眼睛,強忍著沒有讓淚再流出來。
華夏軍人骨子裡的剛強,早已深入骨髓,英雄流血不流淚,但曾經的英雄在回憶往事的時候卻到了最傷心處,情難自禁。
“爺爺,李毅山就是嬸嬸的父親對嗎?”憑藉雲洛漓的冰雪聰明,她很快想到了這一點。
“是的,戰爭結束之後,政府在涼山地區修建了烈士陵園,小毛和指導員都被葬在了那裡。我派人去指導員的老家把他的愛人和孩子接到了涼山軍隊駐地。”
雲展手裡的冰糖雪梨水已經涼了,杜姨走進來悄悄地為他倒了杯熱的,又出去了,並沒有打擾這爺孫倆的談話。
“指導員的老家在北部山區,條件非常艱苦,戰爭結束之後,我也退役到了地方,動用了大量的關係,我把她們娘倆帶到了京都,為他秋水媽媽安排了工作,也讓秋水上了你爸爸和你叔叔所在的小學。這些年,我盡我所能照顧她們母女倆的生活,我知道,我欠著指導員一條命啊!所以,我想實現當時的承諾,讓秋水嫁給你爸爸,可是年輕人之間的事我也鬧不懂,你爸爸死活不答應,他們之間到底怎麼回事,你可以問你爸爸。後來你爸爸認識了落霞,我極力反對,當然,不是因為你媽媽不好,而是我想給指導員一個交代。但你爸爸和媽媽棒打不散,沒辦法,最終我只得同意了他們的婚事。你叔叔跟秋水同歲,他說他願意娶秋水,所以,秋水就嫁給了傲鵬。”
雲展拍了拍雲洛漓趴在床邊的頭:“這些年我也知道秋水刁蠻任性,對你媽媽常帶著敵意,對你們母女做了很多不公平的事,可是隻要不是太出格,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雲展嘆了口氣繼續講道:“誰叫我欠人家的呢!當初生你爸爸的時候,我高興壞了,央求指導員跟我一起給他起個名字,指導員說‘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意境最好,他將來生了女兒就叫‘秋水’,建議我給你爸爸起名‘長天’,誰成想,天不遂人願。”
“丫頭,怎麼忽然想到要問這些事?”雲展帶著不解問道。
“爺爺,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讓您不開心了。沒有什麼,我只是忽然很好奇。”雲洛漓將雲展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爺爺,爸爸媽媽和嬸嬸都很不容易。”
“是啊,漓兒,秋水比你們更加的不容易,從小就沒了爸爸,身邊沒有什麼別的親人,只靠她媽媽一個人把她撫養長大,雖然我也時常幫她們,但畢竟有很多做不到的地方。”
“爺爺,我懂了!你放心吧,我跟媽媽對嬸嬸都沒有什麼想法,我們會好好相處做最和睦的一家人的。”雲洛漓對雲展說道。
雲展欣慰地點了點頭:“爺爺知道你懂事。現在,雲峰出了這件事,爺爺很痛心,你要時常去看看峰峰,不要讓他喪失好好做人的希望。”
“我知道了,爺爺!”雲洛漓承諾道:“我會顧好弟弟的!”
出了雲展的家門,雲洛漓並沒有回自己家,而是一路向東走去,因為他收到了張薇妮母親的電話,張薇妮的出國手續已經辦好了,她將以遊學的名義到澳洲去,臨行前想見雲洛漓一面。
雲洛漓給於子歌打了電話,請他陪自己走一遭。
雲展的話言猶在耳,雲洛漓知道,這是雲展變相地要求自己照顧雲峰等家人,她心裡很慶幸自己沒有在衝動之下將所看到的事情告訴奚落霞,造成無法彌補的傷害。
這個世界的很多事都是如此,耳聽的未必就是虛,眼見的也未必就是事實。
雖然自己不知道在雲長天和李秋水以及奚落霞之間發生了什麼樣的故事,但自己可以確定,雲長天並沒有背叛奚落霞,至於其他的問題,總會有辦法解決的。
於子歌對於雲洛漓的要求從來都是有求必應。
車子疾馳向張薇妮租住地駛去。
手裡捧著一盆風雨花走進客廳,雲洛漓看到已經整理好的行李堆放在那裡。張薇妮的父母見她來了,找了個藉口出去了。
房間裡只剩下雲洛漓和張薇妮。
也許是因了馬上要離開傷心之地的原因吧,也許是潛意識裡對新生活的渴望吧,張薇妮的精神狀態看上去很好。
“雲漓,謝謝你!”她由衷地說道:“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幫助。但我們註定不會成為朋友,因為在你面前,我總是會自慚形穢。不是因為發生了這件事讓我覺得自己不“乾淨”了。”
她像在沉思,慢步踱到窗前:“發生這件事以來,我一直在反思,我想我不應該恨任何人,害了我的人固然可恨,但我自己的貪慕虛榮才是最大的罪魁禍首。雲漓,是你讓我看清了自己,讓我覺得即便是有錢人,也有他們普通的生活和追求。在大學,我見到過很多被稱為名媛或者自認為名媛的人,但人們看到的大多是她的身份,是她奢侈的生活以及高高在上的傲慢,而你,卻用自己的行動給我也給那些人上了最生動的一刻。所謂名媛,是該如你一樣正直,無私,寬容,善良,用蓮花一樣高潔的品質塑造自己的人生形象。”
看著這樣坦誠的張薇妮,雲洛漓心裡也是一陣感慨,她將自己手中的風雨花放在張薇妮身邊的窗臺上:“薇妮,也許不同的境遇造就了我們不同的心態,而我要告訴你的是:這個世界沒有完美無缺的人生!希望這盆風雨花能夠陪伴在你身邊,能夠讓你勇敢和堅強起來,不管明天有什麼樣的風雨,你都要樂觀地面對自己的挫折和困難。”
張薇妮轉身,眼裡有晶瑩的淚光在閃爍:“我會的!雖然我憎恨這一段恥辱的經歷,但我還是感謝上天讓我認識了你。”
張薇妮的父母恰在這時候趕了回來,提醒她們應該去往機場了。
等在車裡的於子歌也走上樓來幫她們拿行李。在機場大廳,張薇妮順利地過了安檢,秀美的臉龐上有淚水流過的痕跡,張薇妮的母親早已泣不成聲,似乎萬語千言道不盡對女兒的一再囑託,張薇妮的父親也不停地吸著鼻子。
“爸媽,我走了,你們要保重自己!”張薇妮緊緊地擁抱了自己的父母后向裡走去,忽然她像想起了什麼一樣忽然折轉身來:“雲漓,麻煩你把這個交給雲峰,請轉告他,我已經不恨他了,希望他不要再如我一樣走錯路,希望他的明天依然有希望和美好!”張薇妮將一封寫好的信交到了雲洛漓的手裡。
“放心,我一定會轉交給她的。”雲洛漓承諾道。
張薇妮重重地點了點頭,折返,消失在登機的人群中。
飛機轟鳴,直衝向雲霄,帶著一個傷痕累累的女孩向世界的另一端飛去。
收回目光的雲洛漓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可是卻怎麼也想不起是誰。
“那個身影很熟悉,是誰呢?”雲洛漓在心裡暗暗地問道,再要仔細辨認,人影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張家父母送走了女兒之後也要回到老家繼續過他們平靜普通的生活了,一切似乎就這樣結束了,可雲洛漓的心裡卻覺得有些沉重。
張薇妮滿身傷痕地走了,雲峰受到了應有的懲罰,而這些原本不該發生,此時卻真實地發生在了自己的生活中,是該可嘆還是該可悲呢?
“也許她再也不會回到這片傷心地了!”雲洛漓對陪伴在自己身邊的於子歌說道。
“那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她可以有新的開始,忘記這裡的傷痛,忘記一切不愉快的記憶。”於子歌回答道。
兩個人便都沉默了,他知道雲洛漓此時的心情糟糕透了,自己說什麼都是沒有用的,唯有靜靜地陪伴著她。只是側目看到雲洛漓帶著傷感的神情,很有一種把她擁進懷裡好好安慰的衝動,但,他不能,唐突佳人的行為只能讓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遠,他情願耐心地等待。
“雲漓,你要不要去看看雲峰?”於子歌建議道。
“是該去看看峰峰了,不知道他在那裡怎麼樣,有沒有真心地改過,認真地考慮自己的未來。”雲洛漓回答道。
車子平穩地向雲峰改造的教管所駛去。
車窗外,一輪圓圓的紅日正在緩緩地墜落,但云洛漓卻不再那麼傷感,因為她知道,這裡的太陽落了下去,世界的另一端將會有一輪全新的太陽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