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刀戰狼 第十六章 交鋒
趙中耀聞言,心頭巨石才稍稍放下,臉容放寬了下來,問道:“哦,不知夫人的朋友是哪路高人?他此刻又在哪裡?他救我侄兒性命,無疑也是我‘白雲堡’的朋友!不知從前與在下可曾相識?”
顧慕思卻一陣躊躇。她想到羅天賜昔日與武林正道人士頗有恩怨,之前由於記掛丈夫以及山莊的安危,因此這事一直沒有放在心上,此時一經說起,不禁大為擔憂,她擔心重提起往日恩怨,在江湖中又會掀起新一番風波!
顧慕思正在支吾,忽聽腳步聲響,廳外趙志睿飛也似的跑了進來,臉上卻掛著兩行淚痕。趙中耀見到侄子異常歡喜,叫道:“志睿你回來啦?身子復原了麼?”
不料趙志睿對叔叔問話竟若充耳不聞,招呼也沒打一聲便急匆匆的向內庭奔去!顧慕思也甚覺奇怪,忙擋住他去路,問道:“志睿,你怎麼啦?不舒服麼?”趙志睿似傷心欲絕,他倏地繞過師孃,邊哭邊道:“師孃,叔叔,你們不用管我,我只想清靜一下!”說罷,掩面奔入內庭。
眾人見此當真是丈二和尚莫不著頭腦,趙中耀滿腹疑惑:“夫人,志睿他......”
顧慕思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他今日怎地古古怪怪的?”忽地廳外傳來葉秋萍的聲音:“志睿弟弟,志睿弟弟......”甫一入廳,便見爹孃端坐在大廳主位,心下一驚,低下頭道:“爹爹,孃親。”
顧凌雲見到女兒喜上眉梢,上前拉著她雙手道:“萍兒,你到哪裡去了?我和你爹爹坐了半天不見你回來,正惦掛著呢?現在‘修羅門’潛伏了許多人在山中,你別周圍亂跑。”
葉秋萍還沒回答母親,只聽葉秋華“咳”的一聲,口氣嚴厲的道:“萍兒,你一個女兒家四處亂跑成何體統!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葉秋萍見父親聲色俱厲,不免心裡害怕,囁嚅著道:“爹爹,我......我方才正在後山橘子林想心事呢。”
葉萬華雙眼一瞪:“小小女孩兒家有什麼心事了?還不見過諸位叔叔伯伯?”
葉秋萍只好上前向莊魯鵬、趙中耀等人一一施過禮。葉萬華臉色方自稍緩,“嗯”了一聲正要坐下喝茶,忽聽門外一人冷冰冰的說道:“葉大俠,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葉萬華心裡打了個突,循聲望去,廳外一個男子緩緩走入,只見他嘴唇緊閉臉若嚴霜!葉萬華只覺得眼前這人好熟,卻一時間想不起來,只得問道:“閣下是?”
那男子忽地大笑道:“葉大俠貴人事忙,當然不記得在下這山野草夫了!不知可還記得當年‘逍遙莊’的一役?”
葉萬華騫地想了起來,他身子微微發抖,拿著的杯子裡面的茶水在顫抖之下竟自溢了出來,他嗄聲說道:“羅天賜!你這小子竟還沒死?”
羅天賜朗聲大笑,道:“大事未了,豈肯便死?看來令葉大俠失望了。”
這時莊魯鵬、趙中耀幾乎同時站了起來!只見趙中耀戟指喝道:“羅天賜!當年你殘害武林正道,人神共憤!這筆舊賬尚未算清,今日竟敢自找上門,你是吃了豹膽熊心了麼?說!你是不是‘修羅門’派來的人?”
羅天賜冷笑一聲:“我羅天賜素來獨來獨往,從不結黨,‘修羅門’的段鵬飛也是死在我的手下,你卻說我是他們的人?趙大俠你不覺得你說的是笑話麼?說到舊賬,你們說我迫害正道,怎又不說說我父親是死在哪些人手下的?”他目光如電,逼視著趙中耀!趙中耀卻也毫不退讓,瞪視回去!剎那間兩人目光交鋒猶如刀劍對撞,廳內空氣便似突然停頓下來一般,靜得只能聽到各人的呼吸心跳之聲。
眼看雙方一觸即發,顧慕思急得大叫:“天賜,趙大哥!都是自己人,不要傷了和氣!”
卻聽身旁葉萬華冷笑一聲,道:“哼!誰和他是自己人!你既然請了他來作幫手,又何必再邀我和你姑姑前來相助?”
顧慕思急道:“姑父,你不要誤會,天賜不是......”此時顧凌雲也插嘴責怪顧慕思道:“慕思,這件事上姑姑也不能為你說話了。當年你父親可是因他而死!你不去報仇那也罷了,怎地還與他來往?”
顧慕思心中一痛:“不,姑姑你不瞭解當年的真相,爹並非死於天賜之手,只是厭世自裁......與天賜卻沒半點幹係!”
顧凌雲臉帶怒色,怒聲說道:“慕思!這許多年過去,我道你成家立室後必定長大成熟!卻不料到你非但分不清是非黑白,居然還忤逆不孝!就算這小子當年的確不是親手害你爹爹,但你爹爹總是由於敗於他手下英名盡喪,激憤之下才自尋短見的!我知道當年你與這小子糾纏不清,可是你想想,你這樣做對得起你父親還有蒙難中的楚生麼?”
她的說話猶如一支利箭插在顧慕思心上,不禁流下淚來,道:“姑姑,你又何必苦苦逼我?”
葉萬華霍然站起,指著羅天賜厲聲道:“哼,思兒你不必多說!總之今日有他便沒我們!”
羅天賜忽平靜說道:“葉大俠、顧女俠可否聽我一言?”
顧凌雲冷笑著道:“羅天賜,你又要耍什麼花招?有屁便快放!”
羅天賜道:“二位雖是尊長,但總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就含血噴人罷?今日在下在這裡出現根本就非白夫人之意,她這十餘年來也沒與在下有過半分往來,只是在下半月前在關外無意中得到一張‘鳴劍山莊’的英雄柬,便自己趕來的!最多隻能算是在下自作多情,算在下臉皮太厚!卻不能與白夫人扯上一點幹係!”
顧慕思急道:“天賜,你何必這樣說......”
羅天賜不讓她說下去,立即打斷她道:“白夫人你先待在下說完好麼?這次的確是我自作多情,這些年來在下對白夫人你一直念念不忘,我知道我是痴心妄想,誰都知道你對白大俠忠貞不二!我這躲在鳴劍山莊內只是為了能夠偷偷瞧你一眼便心滿意足!”
顧慕思聽罷心情猶如打翻了五味醬,羅天賜這番說話的用意她如何不知?心裡一陣酸楚,想道:“天賜對我真的情深義重,他寧願代替我承受所有的痛苦,也不願讓我受到半分傷害!他深知人言可畏,深知世俗的偏見與殘酷,不惜犧牲自己的尊嚴去保全我的名譽!啊,他為我做得太多太多了,而我竟不能為他分辨半句......”
她內心痛苦的掙扎著,戧心的叫道:“天賜......”
羅天賜心中已少了許多痛苦,反而多了一份決心與責任。他微笑著正要開口說話,忽覺左肩一痛,肩頭已被人從後抓住,那人五指如鉤,指頭直嵌進羅天賜的肩膀肌肉!只聽他冷笑道:“哼哼,小子何必多說!手底下亮過真章便是了!”
羅天賜只覺這人五指蒼勁有力,一出手便似要廢掉自己武功!認得這是泰山“鷹爪功”的手法,當下也不驚懼,身形一挫肩膊微沉,暗自使出“無骨功”,已輕輕將對方犀利狠辣的爪勁卸掉!
那人滿擬這一抓必能將羅天賜肩骨抓碎!孰料忽覺對方肩膊柔若無骨,肌肉骨骼便像棉花般軟綿綿的,這樣一來他這抓雖然凌厲卻也無從使力!正自吃驚,突然之間羅天賜肩膊肌肉由“棉花”變為“鋼鐵”!一抓之下竟抓得自己指頭隱隱生疼!他從未見過如此怪異的內功,不禁“咦”的叫了一聲。
羅天賜訕然道:“我道是誰?原來是‘泰山鷹爪王’孫錫平!聞說你的‘鷹爪功’有斷金裂石之力,今日卻連我的骨頭都捏不碎,看來也只配在‘白雲堡’打打下手充當跑腿了。”
孫錫平聽得羅天賜譏笑,心頭大怒!抓在他肩膊的五指正要加力,只聽羅天賜大喝一聲:“怎麼樣?你還沒捏夠麼?”騫地左臂猛一運勁,雄厚罡勁向後反激而去!孫錫平感到一股巨力湧來,連忙運力相抗。然而對方勁力卻似滔滔江水連綿不絕,一波接一波的不斷衝擊而來,孫錫平再也抵擋不住!大叫一聲,騫地裡被震得跌出了三四丈之遠,“啪”的仰面摔在地上!他掙紮了幾下方掙得起來,雖然沒有受傷,也已羞愧得無地自容。
羅天賜縱聲大笑,看也不看他一眼,只對趙中耀說道:“趙堡主,自古云兵貴精而不貴多。我若是你,便無謂浪費錢糧,招攬太多酒囊飯袋之徒!”
趙中耀眼見手下受辱,早已氣惱非常,又聽得羅天賜言語尖酸刻毒,再也忍不住心頭怒火,大喝道:“小子休狂,我來領你高招!”
正要動手之際,身旁早有一道身形搶出,高聲道:“殺雞焉用牛刀?不勞堡主出手,我來教訓教訓這小子!”他聲音未落,人已到了羅天賜身前,卻原來是個身材精瘦滿臉悍色的六旬老者。羅天賜心念一動:“你便是‘飛天閻羅’溫天錦麼?你又要考究在下些什麼?劃下道兒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