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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小男孩宛如天使降臨一般出現,撫慰了由於長期飢渴導致內分泌失調的大齡女青年。
……呸!這樣說不是顯得我很禽獸!
但我仍舊記得那個時候,出現在迷宮的阿拉丁給了我多少活下去、等下去的希望,他說過等有一天我能出去了,就與我一同去冒險。
更重要的是,阿拉丁還不介意藍花花的大塊頭,甚至說是喜歡,簡直就是我的第一真愛君。
我曾經幻想過跟他重逢時什麼樣的場景,但是決計沒想到是這樣的突如其來。
“阿拉丁。”我叫出他的名字,伸出手一把抱住他,披在身上的薄毯也隨之滑落,“終於……終於又見到你了。”
是的,這次是確確實實抱住了阿拉丁,不再是迷宮那時,感覺隨時會消失不見。
我的手收得越來越緊,扣住他的腦袋,摁在自己胸前。
“真是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了。”
我自顧自說著,旁邊還有人在說話,但是我完全沒有聽進去,此刻的我眼裡心裡滿滿都是阿拉丁。
“唰——”耳邊掃過拳風。
我下意識要抬手將那一拳頭擋掉,但出手才發現那並不是瞄準了我才出的拳。
那手臂挺細,還是個孩子,但是肌肉均勻分佈,線條分明,這一拳頭要是真打到了身上,我估計也得吃痛。
我順著手臂往前看去,揮拳的竟是個少女,年紀看著有十來歲,紅髮紅瞳,容貌清秀。
我的視線落到了她的眼睛上,又是這樣的眼睛,第三次看到了。
法納利斯,而且是個女孩子,比起馬斯魯爾,更像那個人。
這點狠狠戳到了我最不想回憶起的過往。
不要看我。
不要看我。
不要看我。
不要用那樣的眼睛看著我。
眼眶裡的眼珠彷彿有了灼痛感,我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好痛好痛。
痛得讓我恨不得挖出自己的眼睛。
“快放開阿拉丁。”
眼前的少女對我這麼說著,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但能看出她的心情可不太好。
……阿拉丁?
被這麼一提醒,我慢了半拍才把頭往下低了低,看到的是阿拉丁在我懷裡,手舞足蹈的樣子,看起來大概是快要被我悶死了。
我趕緊放手,早已忘記了自己的疼痛,扯過阿拉丁小小的身子開始前後抖動:“天哪!阿拉丁!你沒事吧!你快醒醒啊!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小心激動了一下。”
“……”少女見我這反應,收回了剛才的架勢。
手下的人軟綿綿的,沒什麼大反應。
我嚇得冷汗陣陣,這才剛見面就被我抱死,我也太作孽了。
是的,這個時候,我都在想是不是要去拜託辛巴德幫個忙,讓我得以破腹謝罪。『雅*文*言*情*首*發』
直到胸前傳來習慣的觸控感,那段被年幼孩童摸胸佔便宜的回憶又再次湧上心頭。
我嘴角一抽,拎著阿拉丁的衣領,從我胸前拽開。
阿拉丁不慌不忙,吊在半空中帶著異常治癒的笑容對我說道:“大姐姐,晚上好。”
忽然一句重話都說不出來了,一堆話到了嘴邊最後都換成了一句蹩腳的:“嗯,阿拉丁,晚上好。”
接下去該說什麼?
我好想你?還是我找了你好久?又或者是在分別之後你過得怎樣?
怎麼辦?
先說什麼才好?
我心裡亂糟糟的,導致我說話都開始咬字:“阿、阿拉、拉……我、不對,你……”
“大姐姐,你是誰?”
……誒?
阿拉丁是在問我嗎?
——你是誰?
我愣住了,或許是我聽錯了吧。
對,一定是這樣的。
還有,我現在跟在迷宮時長相也有些不同了,他認不出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乾乾地笑了一下,慌忙地指著自己,可手指頭卻忍不住地顫抖:“阿拉丁,是我啊,我是阿凡啊,那個時候的阿凡達。”
說完,我滿心期待地看著他。
可阿拉丁只是用他湛藍的大眼睛望著我,手指抵在下巴處又歪了下頭:“我真的不記得大姐姐了,我們認識嗎?”
是啊,我們認識。
我們……真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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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今晚的月亮好圓,
就像個餅。
什麼餅?
哦!大概是蛋餅!”
“……”= =
嘖,我大概看一輩子月亮都做不了一首詩。
我嘆了口氣,無精打采地靠在房間陽臺的欄杆上,放著覺不睡,而是站在這兒吹著涼颼颼的夜風。
——如果還能見面就好了。
——然後一起去冒險吧,在這個未知的世界。
——約好了。
言猶在耳,可是與我定下約定的人卻不記得我了,和一個法納利斯的漂亮小姑娘在一起,還睡一個房間。= =
……啊~啊~我的語氣都快成棄婦了。
“你剛才都在唸些什麼?”身後忽然傳來了一個帶笑的男聲,是辛巴德。
“做詩。”我頭也沒回,有些不耐煩地回了他。
“是嗎?……那還真是有趣。”
“……”我沒有再多說話,事實上我也沒有什麼好心情跟他聊天談地。
他的聲音越來越近,最後停到了我的身後:“剛才怎麼了?”
我一愣,然後轉頭笑著衝他揮揮手:“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我以為只有我一個人睡不著,沒想到辛先生你也沒睡,可現在時間不早了,我也該……”
我的話沒有說完,離開的步子都沒有邁開,舉起的手就已經過被他握住了。
“你的魔力所剩不多了,而且就在剛才,極不穩定。”
“……”
辛巴德見我不說話,沉下了語氣:“你到底怎麼了?”
“……就是在剛才遇到了認識的人。”
“重要的人?”
“嗯,不過呢……”我勾起了嘴角,苦笑道,“他大概是不記得我了。”
“……”
辛巴德沉默了,他鬆開了我的手。
我轉身繼續趴在欄杆上,看天上圓得跟個蛋餅似的月亮。
他走到了我的邊上,也跟我一樣靠在了欄杆上:“被遺忘的人嗎?”
“……大哥,你就不能說得委婉些嗎?”我丟了個白眼給他,然後繼續說道,“原來人真的可以忘得這麼一乾二淨,說過的話,做過的事,什麼都可以忘記。”
身邊的人發出了一聲簡短的輕嘆:“看來給你的打擊還挺大的。”
“這不是廢話嗎?”= =
“喂喂喂,我又不是你說的那個人,遷怒可不好。”
“誰叫你大晚上不睡覺,偏要在我不爽的時候來招惹我。”
“你的魔力波動這麼大,我能睡得好嗎?”
“哈?我還以為是你把你的金屬器弄丟了,在懊惱得睡不著呢,辛巴德先生!”
“……對哦,還有這件事。”辛巴德忽然收了聲,捏著下巴做個沉思狀,可不出三秒又恢復成原來滿臉堆笑的樣子,“嘛嘛~金屬器什麼大的還是到時候再說吧。”
“……”我的同胞們,跟了這樣的王,你們受苦了。= =
我憂傷地一垂腦袋,跟辛巴德說話,真是腦仁疼,難怪賈法爾先生總是在扶額。
我也忍不住一把扶住額頭,對辛巴德說:“我累了,辛巴德先生,你也早些休息吧。”
“等一下!”
我的腳步停了下來,轉頭看他,也不知道他又意欲何為。
辛巴德兩三步走到我的面前,在我震驚的表情中伸出了兩隻手。
他捧住了我的臉,一雙紫色的眸子緊緊地鎖著我。
我僵住了。這又是什麼節奏?
辛巴德的表情看起來認真極了,但仍顯從容,低下頭緩緩向我的臉靠近。
我伸出一根手指,直直頂在他的額頭上,以防他再靠近。
“你、你幹嘛!”
辛巴德眨了眨眼,看起來很無辜:“看清楚你的長相啊。”
“……我長得很助眠嗎?”= =
“這樣子我就可以牢牢記住你了。”他聳了聳肩,說得一派輕鬆,“這之後就絕不會輕易忘記。”
“……”
不得不承認,辛巴德長得很英俊,一看就是會受到有英雄情結的小姑娘仰慕的長相。
配上他剛才說的臺詞,我都覺得自己快被攻略了。
不過可惜的是,是“快”被攻略了。
事實上,我不是小姑娘,也沒有英雄情結。
但話雖這麼說,但對於此刻的我而言,聽到這樣的話……唔,感覺還不賴。
“哦,我也是。”我也放輕鬆了,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我這輩子都會記得你。”
“誒?”辛巴德收回手,說道,“你的說法聽起來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錯覺啦錯覺。”我擺了擺手,“不早了,我真的去睡了。”
“嗯,也好。”辛巴德又握住了我的手腕,還一拽,“走吧。”
“……幹嘛?”
“回房。”
“那你拽我幹嘛?”
“回一間房。”
“……”oao?!
哦!請不要誤會!
辛巴德先生說他只是為我輸送新的魔力!
……見鬼的,為什麼這種話從他嘴裡說出來,聽起來一點兒都不可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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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辛巴德就帶著賈法爾和馬斯魯爾離開了酒店。
我從房裡出來去找阿拉丁他們的時候正好遇到他們,聽說是去跟巴爾巴德的國王聊一聊關於重開船舶貿易的事。
跟同樣只睡了兩小時的我不同,辛巴德的精神頭看起來好極了,整個人彷彿還閃著金光。
照辛巴德先生的身體素質,一夜七次也不是夢想。
事實上,我也恢復了些。
昨晚去了巴爾巴德的皇宮晃了一圈,損耗了很多辛巴德之前輸給我的魔力。
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昨晚回到酒店,我看到那個法納利斯少女時的情緒會變得極不穩定。
不過現在又有了新的魔力,吃飽睡足,人也精神了。
我過去跟辛巴德他們打了招呼,這交流了兩句才知道,原來辛巴德算起來還是那個國王的叔輩,跟他的父親交情匪淺。
我這下就徹底驚悚了:“天哪!原來你跟那頭豬還是親戚!”
“豬?……嘛,小時候確實挺胖的,其實也不算親……等等。”辛巴德頓了一下,對我露出了點兒疑惑的表情,“阿凡,你是怎麼知道的?”
“……啊!我該去給阿拉丁準備早飯了!”我大叫一聲,右拳擊左掌作恍悟狀,“你們快去快回!拜拜!”
我沒等他們有個反應就腳底抹油了,要是讓辛巴德知道我身上還揹負著窺他侄子沐浴的淫賊之名,我都快沒臉再待下去了。
之後,我去了餐廳,在那兒找了倆巨大的託盤,然後蒐羅了所有看著好吃的、名貴的食物,心滿意足地去了阿拉丁和那個法納利斯少女的房間。
是的,我仍舊沒有死心。
忘了……那就由我讓阿拉丁想起來吧!
不過我那重新燃起的火焰在我敲響阿拉丁的房門,走進去的那一刻就全熄滅了。
嗯,就是在我看到阿拉丁從他的笛子裡面吹出了一個巨大的藍色男性身體的那一刻。
嘖,我想我大概是徹底失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