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原來如此

摸骨斷大案·吉誠·2,383·2026/5/18

清虛觀依山而建,並非傳統意義上的殿宇森嚴,反倒別具一格。   山體被巧妙利用,開鑿出大小不一、錯落有致的洞窟,每個洞窟前或有天然平臺,或有人工搭建的欄杆,內裡端坐著一位位身著青灰色道袍、手持拂塵的道士。   他們或鶴髮童顏,或中年沉穩,個個閉目凝神,頗有幾分仙風道骨、不染塵埃的氣象。   每位道士面前都設有一張古樸的木案,案上擺放著籤筒、筆墨紙硯等物。   前來祈福的香客,尤其是那些衣著光鮮的貴女們,便根據自己的所求——姻緣、子嗣、家宅、前程——在不同的洞窟前排起或長或短的隊伍,等待著向有緣的道長求一支籤,解一番惑。   雲箏挽著蘇喬的手臂,好奇地東張西望,見蘇喬只是靜靜觀察,並不像其他香客那樣急切地去排隊或上香,不由問道:「小喬姐姐,你來這道觀,不去祈福求個籤嗎?聽說這裡真的很靈驗呢!」   蘇喬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對她溫和一笑,壓低聲音道:「你先去玩兒吧,我……還有些別的事要辦。」   雲箏眨了眨那雙靈動的眼睛,目光在蘇喬身上那身明顯價值不菲、與平日簡樸風格迥異的雲錦衣裙上轉了轉,又看了看她身後扮作小廝卻眼神警惕的趙順和林升,瞬間恍然大悟。她也跟著壓低聲音,帶著點興奮和瞭然:「小喬姐姐,你是在……辦案?」   蘇喬豎起一根手指抵在脣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中帶著笑意和一絲警告。   雲箏立刻乖巧地捂住嘴,連連點頭,用氣聲道:「我懂我懂!那我先去那邊逛逛,不打擾你辦正事!」她鬆開蘇喬的手臂,衝她俏皮地眨眨眼,便帶著自己的丫鬟,蹦蹦跳跳地朝著人最多、據說求姻緣最靈的那個洞窟方向去了。   蘇喬目送她離開,這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眼前這紛繁卻有序的場面。   她裝作正在猶豫該向哪位道長求問的模樣,目光看似隨意,實則銳利地掃過一個個洞窟、一位位道士。   她用手中絲帕輕輕擦拭了一下脣角,借著這個動作,以極低的聲音對身後的趙順和林升道:「仔細看看,這些人裡,誰最可疑?目標人物,或許就在其中。」   趙順也學著香客的樣子東瞧西看,聞言眉頭緊鎖,低聲抱怨:「蘇姑娘,這可難辦了。這些道長,看著都差不多一個樣兒,仙風道骨的,誰知道哪個手裡攥著那要命的飛鷹徽記?總不能挨個兒去問吧?」   一直沉默觀察的林升,目光卻牢牢鎖定在左側一個較為偏僻的洞窟。   那裡也坐著一位道士,年紀約莫四五十歲,面容清癯,三縷長鬚,正在閉目養神。   與其他洞窟前排著長隊的熱鬧不同,他面前幾乎無人問津,顯得格外冷清。   然而,林升注意到,在他身後洞壁旁,插著一面不起眼的小旗,旗面是深青色,上面用銀線繡著一個圖案——那圖案線條凌厲,形似展翅的猛禽。   「蘇姑娘,」林升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你看左數第三個洞窟,那個無人問津的道士。他身後的旗子……上面的圖案,像不像飛鷹?」   蘇喬心頭一跳,立刻順著林升示意的方向望去。   她眼眸微微眯起,當機立斷:「走,過去看看。」   三人不動聲色地調整方向,朝著那個冷清的洞窟走去。   蘇喬步履從容,裙裾微漾,維持著大家閨秀的風範。   趙順和林升緊隨其後,一個依舊裝作好奇張望,一個則更加沉默警惕。   走到近前,那道士似乎察覺到有人靠近,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並不像其他道士那般慈和或高深,反而帶著幾分審視和精明,尤其是在看到蘇喬身上那身華貴雲錦時,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   「福生無量天尊。」道士打了個稽首,聲音平緩,「這位姑娘面生,是頭一回來清虛觀吧?不知所求為何?」   蘇喬在他面前的蒲團上優雅落座,微微頷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矜持與一絲探究:「道長慧眼。不知該如何稱呼道長?」   「貧道玄機子。」道士捋了捋長鬚,姿態拿捏得十足。   「原來是玄機子道長,」蘇喬露出恍然之色,語氣中帶上幾分恰到好處的「仰慕」,「久仰道長大名了。」   玄機子一聽,腰背似乎挺直了些許,眼中精光更盛,面上卻故作淡然:「哦?姑娘竟聽過貧道微名?」   蘇喬心中冷笑,面上卻笑得越發溫婉,開始下套:「自然聽過。玄機子道長道法高深,名動京城,乃是……京城某幾位大人物的座上賓呢。小女子雖處深閨,也有所耳聞。」她故意說得含糊,留出空間。   玄機子果然上鉤,臉上矜持之色幾乎掩不住,捋須的動作都帶上了幾分得意,下意識接口道:「姑娘說的,可是戶部右侍郎,馮冀馮大人?」他似乎覺得,能攀上當朝侍郎,是極有面子的事,忍不住便宣之於口。   蘇喬差點沒繃住嘴角的弧度。   這……這也太好套話了吧?   簡直是不打自招!   她身後的趙順已經聽得咬牙切齒,拳頭捏得咯咯響——就是這廝!   林升則是心中一凜,更加確認此人就是關鍵,只是沒想到對方如此輕易就吐露了背後依仗,看來平日裡借著馮侍郎的名頭招搖,已成習慣。   蘇喬穩住心神,笑容不變,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正是馮大人。馮大人也曾在家中提起道長,說道長您……很是靈驗,頗有神通。故而小女子今日特來叨擾。」   玄機子聞言,更是得意,彷彿已經將蘇喬看作囊中之物。   他上下打量了蘇喬一番,篤定道:「姑娘今日上山,眉宇間隱有紅鸞之氣縈繞,所問之事,當是……姻緣。」   蘇喬心中嗤笑:這兩頭堵的江湖把戲,她見得多了。   年輕女子獨自或攜友來這道觀,十之八九是為姻緣,猜中毫不稀奇。   但她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羞澀,微微垂眸,默認了一般。   隨即,她像是被什麼吸引,目光好奇地投向玄機子身後那面深青色的小旗,語氣天真:「道長,您身後這面旗子好生別致,不知是何用意?上面的圖案……很是特別。」   玄機子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旗子,眼中閃過一絲戒備,但很快被得意取代,解釋道:「此乃貧道的私印旗。貧道素來仰慕飛鷹翱翔九天、銳利無匹之姿,故以此為記,繡於旗上,時刻警醒自身,要心如飛鷹,洞察天機。」   「原來如此。」蘇喬露出恍然和嚮往的神色,「道長境界高遠,令人欽佩。不知……小女子是否有幸,能親眼一觀道長的飛鷹印章?想必也是極為精巧的

清虛觀依山而建,並非傳統意義上的殿宇森嚴,反倒別具一格。

  山體被巧妙利用,開鑿出大小不一、錯落有致的洞窟,每個洞窟前或有天然平臺,或有人工搭建的欄杆,內裡端坐著一位位身著青灰色道袍、手持拂塵的道士。

  他們或鶴髮童顏,或中年沉穩,個個閉目凝神,頗有幾分仙風道骨、不染塵埃的氣象。

  每位道士面前都設有一張古樸的木案,案上擺放著籤筒、筆墨紙硯等物。

  前來祈福的香客,尤其是那些衣著光鮮的貴女們,便根據自己的所求——姻緣、子嗣、家宅、前程——在不同的洞窟前排起或長或短的隊伍,等待著向有緣的道長求一支籤,解一番惑。

  雲箏挽著蘇喬的手臂,好奇地東張西望,見蘇喬只是靜靜觀察,並不像其他香客那樣急切地去排隊或上香,不由問道:「小喬姐姐,你來這道觀,不去祈福求個籤嗎?聽說這裡真的很靈驗呢!」

  蘇喬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對她溫和一笑,壓低聲音道:「你先去玩兒吧,我……還有些別的事要辦。」

  雲箏眨了眨那雙靈動的眼睛,目光在蘇喬身上那身明顯價值不菲、與平日簡樸風格迥異的雲錦衣裙上轉了轉,又看了看她身後扮作小廝卻眼神警惕的趙順和林升,瞬間恍然大悟。她也跟著壓低聲音,帶著點興奮和瞭然:「小喬姐姐,你是在……辦案?」

  蘇喬豎起一根手指抵在脣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中帶著笑意和一絲警告。

  雲箏立刻乖巧地捂住嘴,連連點頭,用氣聲道:「我懂我懂!那我先去那邊逛逛,不打擾你辦正事!」她鬆開蘇喬的手臂,衝她俏皮地眨眨眼,便帶著自己的丫鬟,蹦蹦跳跳地朝著人最多、據說求姻緣最靈的那個洞窟方向去了。

  蘇喬目送她離開,這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眼前這紛繁卻有序的場面。

  她裝作正在猶豫該向哪位道長求問的模樣,目光看似隨意,實則銳利地掃過一個個洞窟、一位位道士。

  她用手中絲帕輕輕擦拭了一下脣角,借著這個動作,以極低的聲音對身後的趙順和林升道:「仔細看看,這些人裡,誰最可疑?目標人物,或許就在其中。」

  趙順也學著香客的樣子東瞧西看,聞言眉頭緊鎖,低聲抱怨:「蘇姑娘,這可難辦了。這些道長,看著都差不多一個樣兒,仙風道骨的,誰知道哪個手裡攥著那要命的飛鷹徽記?總不能挨個兒去問吧?」

  一直沉默觀察的林升,目光卻牢牢鎖定在左側一個較為偏僻的洞窟。

  那裡也坐著一位道士,年紀約莫四五十歲,面容清癯,三縷長鬚,正在閉目養神。

  與其他洞窟前排著長隊的熱鬧不同,他面前幾乎無人問津,顯得格外冷清。

  然而,林升注意到,在他身後洞壁旁,插著一面不起眼的小旗,旗面是深青色,上面用銀線繡著一個圖案——那圖案線條凌厲,形似展翅的猛禽。

  「蘇姑娘,」林升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你看左數第三個洞窟,那個無人問津的道士。他身後的旗子……上面的圖案,像不像飛鷹?」

  蘇喬心頭一跳,立刻順著林升示意的方向望去。

  她眼眸微微眯起,當機立斷:「走,過去看看。」

  三人不動聲色地調整方向,朝著那個冷清的洞窟走去。

  蘇喬步履從容,裙裾微漾,維持著大家閨秀的風範。

  趙順和林升緊隨其後,一個依舊裝作好奇張望,一個則更加沉默警惕。

  走到近前,那道士似乎察覺到有人靠近,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並不像其他道士那般慈和或高深,反而帶著幾分審視和精明,尤其是在看到蘇喬身上那身華貴雲錦時,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

  「福生無量天尊。」道士打了個稽首,聲音平緩,「這位姑娘面生,是頭一回來清虛觀吧?不知所求為何?」

  蘇喬在他面前的蒲團上優雅落座,微微頷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矜持與一絲探究:「道長慧眼。不知該如何稱呼道長?」

  「貧道玄機子。」道士捋了捋長鬚,姿態拿捏得十足。

  「原來是玄機子道長,」蘇喬露出恍然之色,語氣中帶上幾分恰到好處的「仰慕」,「久仰道長大名了。」

  玄機子一聽,腰背似乎挺直了些許,眼中精光更盛,面上卻故作淡然:「哦?姑娘竟聽過貧道微名?」

  蘇喬心中冷笑,面上卻笑得越發溫婉,開始下套:「自然聽過。玄機子道長道法高深,名動京城,乃是……京城某幾位大人物的座上賓呢。小女子雖處深閨,也有所耳聞。」她故意說得含糊,留出空間。

  玄機子果然上鉤,臉上矜持之色幾乎掩不住,捋須的動作都帶上了幾分得意,下意識接口道:「姑娘說的,可是戶部右侍郎,馮冀馮大人?」他似乎覺得,能攀上當朝侍郎,是極有面子的事,忍不住便宣之於口。

  蘇喬差點沒繃住嘴角的弧度。

  這……這也太好套話了吧?

  簡直是不打自招!

  她身後的趙順已經聽得咬牙切齒,拳頭捏得咯咯響——就是這廝!

  林升則是心中一凜,更加確認此人就是關鍵,只是沒想到對方如此輕易就吐露了背後依仗,看來平日裡借著馮侍郎的名頭招搖,已成習慣。

  蘇喬穩住心神,笑容不變,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正是馮大人。馮大人也曾在家中提起道長,說道長您……很是靈驗,頗有神通。故而小女子今日特來叨擾。」

  玄機子聞言,更是得意,彷彿已經將蘇喬看作囊中之物。

  他上下打量了蘇喬一番,篤定道:「姑娘今日上山,眉宇間隱有紅鸞之氣縈繞,所問之事,當是……姻緣。」

  蘇喬心中嗤笑:這兩頭堵的江湖把戲,她見得多了。

  年輕女子獨自或攜友來這道觀,十之八九是為姻緣,猜中毫不稀奇。

  但她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羞澀,微微垂眸,默認了一般。

  隨即,她像是被什麼吸引,目光好奇地投向玄機子身後那面深青色的小旗,語氣天真:「道長,您身後這面旗子好生別致,不知是何用意?上面的圖案……很是特別。」

  玄機子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旗子,眼中閃過一絲戒備,但很快被得意取代,解釋道:「此乃貧道的私印旗。貧道素來仰慕飛鷹翱翔九天、銳利無匹之姿,故以此為記,繡於旗上,時刻警醒自身,要心如飛鷹,洞察天機。」

  「原來如此。」蘇喬露出恍然和嚮往的神色,「道長境界高遠,令人欽佩。不知……小女子是否有幸,能親眼一觀道長的飛鷹印章?想必也是極為精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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