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雲家的小小姐

摸骨斷大案·吉誠·2,394·2026/5/18

正是閒談時分,隔壁桌几人的對話,隱約飄了過來。   「要說雲家那位小姐的病啊……哎,不好說,不好說。」一個蒼老的聲音壓低著道。   「可不是嘛!」另一人接口,「雲家請了多少郎中、大夫,京裡的名醫都來過幾撥了,方子開了無數,就是不見起色。」   「那雲家小姐,模樣倒是生得極好,可惜身子骨太弱,只能養在深閨裡。」第三人的聲音帶著惋惜,「要不怎麼留到二十歲,還待字閨中?怕是擔心一出嫁,稍有個情緒波動,就……」   「咳,雲姑娘那命,全靠珍貴的藥材吊著。」先前那老者又道,「也就是雲家家底厚,攀著皇家的關係,銀錢流水似的花。可掙再多錢,這病……這命,懸著哪。」   蕭縱與蘇喬對視一眼,俱未言語,只默默品茶。   直到那桌人換了話題,他們才結帳離開。   回到客棧房中,蘇喬關上門,若有所思:「街頭巷尾敢這般議論,可見雲家在本地名聲不算惡劣,至少明面上抓不到把柄。」   蕭縱頷首:「但越是如此,越顯蹊蹺。陸大將軍的密信不會空穴來風。」   「明日,想法子接近雲家內部的鋪子或工坊?」蘇喬提議,「若能打通關節,或可觸及核心。」   「也好。」蕭縱沉吟,「今日奔波,你也累了。早些洗漱歇息吧。」   蘇喬確實感到倦意,點頭應下。這一夜無話,二人相擁而眠。   次日清晨,蘇喬推開窗,清新的晨風裹挾著市井的喧囂湧入。   她倚在窗邊,望著樓下早市的熱鬧景象——賣菜的農人、挑擔的貨郎、冒著熱氣的早點攤子,生機勃勃。   蕭縱自身後輕輕環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想看便下去逛逛?」   蘇喬回頭,見他已換好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勁裝,搖了搖頭:「今日你不是要去探雲家鋪子的路數?多我一人,你需分心照看。我在客棧等你就好。」   蕭縱凝視她片刻,知她體貼,也不堅持,只道:「那你自己小心,莫要走遠。」在她額上印下一吻,「等我回來。」   蘇喬送他到門口,看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她回到房中,略作收拾,正思忖著是否在附近隨意走走,房門卻被輕輕叩響。   「姑娘,您在嗎?」是店小二的聲音。   「何事?」   「樓下有位姑娘找您,說姓雲。」   蘇喬心頭一凜。姓雲?她在此地並無故舊,雲家人如何得知她在此處,又為何指名尋她?而且這個姓氏,莫非……   疑竇叢生,她卻迅速鎮定下來,揚聲道:「小二,客棧可有清淨的雅間?」   「有的,姑娘。二樓盡頭那間聽竹軒最是安靜,平日談事的多選那裡。」   「勞煩準備那間,請那位雲姑娘過去稍候,我片刻便來。」   「好嘞!」   聽著小二腳步聲遠去,蘇喬在房中靜立了片刻。   她迅速理了理思緒,檢查了隨身攜帶的幾樣小物件——驗屍用的銀針、防身的短匕、蕭縱給的信號煙火,確認無誤後,才緩步出門。   聽竹軒果然清幽,窗外可見後院幾叢翠竹。   推門而入,只見臨窗的茶桌旁,坐著一位白衣女子。   那女子身形纖細,似弱柳扶風,一襲素白衣裙更襯得她面色蒼白如紙,脣色淡極。   她安靜地坐在那裡,彷彿一縷隨時會散去的輕煙。   然而,當她抬眸望來,那雙眼睛卻異常靈動清澈,宛如林間受驚的小鹿,帶著怯意,又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專注與瞭然。   蘇喬快速在記憶中搜尋,確認自己從未見過此人。   白衣女子見她進來,微微欠身,聲音輕柔似水,卻清晰地說道:「蘇姑娘,請坐。」   蘇喬眸光微凝,不動聲色地在對面坐下,目光平靜地迎視對方:「姑娘認得我?」   女子淺淺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虛幻的脆弱,她執起青瓷茶壺,為蘇喬斟了一杯茶,動作優雅卻略顯無力。   「我叫雲蓉。」她放下茶壺,直視蘇喬,聲音依舊輕柔,「蘇姑娘可以喚我蓉兒。」   雲蓉!雲家那位傳聞中久病深閨、年已二十未曾出嫁的小女兒!   蘇喬心中警鈴微作。   他們昨日方至鳳陽,今日蕭縱剛出門探查,這位本該足不出戶的雲家小姐,竟能準確找到她下榻的客棧、所在的房間!   是雲家早已察覺,佈下眼線?   還是另有緣故?   她面上卻不露分毫,只端起茶杯,借氤氳熱氣掩去眼底思量:「雲姑娘尋我,不知有何見教?」   雲蓉並未立刻回答。   她望向窗外搖曳的竹影,眼神有些飄忽,彷彿透過眼前的景物,看到了極遙遠的地方。   半晌,她才轉回視線,那雙清澈的眸子凝視著蘇喬,輕聲開口,說出的話卻讓蘇喬心頭一震:   「蘇姑娘,我給你講個故事,好嗎?」   不等蘇喬回應,她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面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聲音愈發輕緩,彷彿夢囈:   「或許……那不是一個故事。而是我做的一個夢。」   她抬起眼,目光與蘇喬相接,那裡面的情緒複雜難辨,有哀傷,有恐懼,還有一種近乎決絕的平靜。   「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蘇喬聞言,神色未動,只淡淡道:「給我講夢?我並非那周公,可不會解夢。」   雲蓉微微一笑,蒼白的面容上那抹笑意顯得格外飄渺。   她執壺又為蘇喬添了些茶,動作輕緩:「無礙。我也沒打算讓蘇姑娘為我解夢。只是覺得這夢做得……太過晃蕩離奇,所以想要說給蘇姑娘一人聽聽。」   蘇喬聽出了弦外之音,抬眸看她:「你的夢,從未對人說過?」   「是啊。」雲蓉點頭,目光越過蘇喬,彷彿看向虛空中某個遙遠之處,「我就等這一天,等著你來,只想說給你一個人聽。」   「那你說吧。」蘇喬端坐,做了個請的手勢。   雲蓉的笑意加深了些,卻又很快斂去,神情陷入一種恍惚的追憶。   她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夢中,我們雲家……被牽扯進一樁滔天大案,驚動了陛下。北鎮撫司指揮使蕭縱蕭大人,奉命前來查辦。」   她頓了頓,呼吸微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我們雲家上下,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焦急、驚慌、恐懼……可我們當真沒有做過那等偷工減料、以次充好的事啊。但案子的關鍵人——負責鍛造記錄的劉主簿,卻死了。於是,這案子到最後,能被推出來定罪的,就成了我們整個雲家。」   雲蓉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細微的顫:   「夢裡,雲家滿門……都在刑場斬首示眾。當然,我沒能等到那一日,便提前撒手人寰了。」   蘇喬靜默地聽著,心中波瀾暗

正是閒談時分,隔壁桌几人的對話,隱約飄了過來。

  「要說雲家那位小姐的病啊……哎,不好說,不好說。」一個蒼老的聲音壓低著道。

  「可不是嘛!」另一人接口,「雲家請了多少郎中、大夫,京裡的名醫都來過幾撥了,方子開了無數,就是不見起色。」

  「那雲家小姐,模樣倒是生得極好,可惜身子骨太弱,只能養在深閨裡。」第三人的聲音帶著惋惜,「要不怎麼留到二十歲,還待字閨中?怕是擔心一出嫁,稍有個情緒波動,就……」

  「咳,雲姑娘那命,全靠珍貴的藥材吊著。」先前那老者又道,「也就是雲家家底厚,攀著皇家的關係,銀錢流水似的花。可掙再多錢,這病……這命,懸著哪。」

  蕭縱與蘇喬對視一眼,俱未言語,只默默品茶。

  直到那桌人換了話題,他們才結帳離開。

  回到客棧房中,蘇喬關上門,若有所思:「街頭巷尾敢這般議論,可見雲家在本地名聲不算惡劣,至少明面上抓不到把柄。」

  蕭縱頷首:「但越是如此,越顯蹊蹺。陸大將軍的密信不會空穴來風。」

  「明日,想法子接近雲家內部的鋪子或工坊?」蘇喬提議,「若能打通關節,或可觸及核心。」

  「也好。」蕭縱沉吟,「今日奔波,你也累了。早些洗漱歇息吧。」

  蘇喬確實感到倦意,點頭應下。這一夜無話,二人相擁而眠。

  次日清晨,蘇喬推開窗,清新的晨風裹挾著市井的喧囂湧入。

  她倚在窗邊,望著樓下早市的熱鬧景象——賣菜的農人、挑擔的貨郎、冒著熱氣的早點攤子,生機勃勃。

  蕭縱自身後輕輕環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想看便下去逛逛?」

  蘇喬回頭,見他已換好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勁裝,搖了搖頭:「今日你不是要去探雲家鋪子的路數?多我一人,你需分心照看。我在客棧等你就好。」

  蕭縱凝視她片刻,知她體貼,也不堅持,只道:「那你自己小心,莫要走遠。」在她額上印下一吻,「等我回來。」

  蘇喬送他到門口,看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她回到房中,略作收拾,正思忖著是否在附近隨意走走,房門卻被輕輕叩響。

  「姑娘,您在嗎?」是店小二的聲音。

  「何事?」

  「樓下有位姑娘找您,說姓雲。」

  蘇喬心頭一凜。姓雲?她在此地並無故舊,雲家人如何得知她在此處,又為何指名尋她?而且這個姓氏,莫非……

  疑竇叢生,她卻迅速鎮定下來,揚聲道:「小二,客棧可有清淨的雅間?」

  「有的,姑娘。二樓盡頭那間聽竹軒最是安靜,平日談事的多選那裡。」

  「勞煩準備那間,請那位雲姑娘過去稍候,我片刻便來。」

  「好嘞!」

  聽著小二腳步聲遠去,蘇喬在房中靜立了片刻。

  她迅速理了理思緒,檢查了隨身攜帶的幾樣小物件——驗屍用的銀針、防身的短匕、蕭縱給的信號煙火,確認無誤後,才緩步出門。

  聽竹軒果然清幽,窗外可見後院幾叢翠竹。

  推門而入,只見臨窗的茶桌旁,坐著一位白衣女子。

  那女子身形纖細,似弱柳扶風,一襲素白衣裙更襯得她面色蒼白如紙,脣色淡極。

  她安靜地坐在那裡,彷彿一縷隨時會散去的輕煙。

  然而,當她抬眸望來,那雙眼睛卻異常靈動清澈,宛如林間受驚的小鹿,帶著怯意,又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專注與瞭然。

  蘇喬快速在記憶中搜尋,確認自己從未見過此人。

  白衣女子見她進來,微微欠身,聲音輕柔似水,卻清晰地說道:「蘇姑娘,請坐。」

  蘇喬眸光微凝,不動聲色地在對面坐下,目光平靜地迎視對方:「姑娘認得我?」

  女子淺淺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虛幻的脆弱,她執起青瓷茶壺,為蘇喬斟了一杯茶,動作優雅卻略顯無力。

  「我叫雲蓉。」她放下茶壺,直視蘇喬,聲音依舊輕柔,「蘇姑娘可以喚我蓉兒。」

  雲蓉!雲家那位傳聞中久病深閨、年已二十未曾出嫁的小女兒!

  蘇喬心中警鈴微作。

  他們昨日方至鳳陽,今日蕭縱剛出門探查,這位本該足不出戶的雲家小姐,竟能準確找到她下榻的客棧、所在的房間!

  是雲家早已察覺,佈下眼線?

  還是另有緣故?

  她面上卻不露分毫,只端起茶杯,借氤氳熱氣掩去眼底思量:「雲姑娘尋我,不知有何見教?」

  雲蓉並未立刻回答。

  她望向窗外搖曳的竹影,眼神有些飄忽,彷彿透過眼前的景物,看到了極遙遠的地方。

  半晌,她才轉回視線,那雙清澈的眸子凝視著蘇喬,輕聲開口,說出的話卻讓蘇喬心頭一震:

  「蘇姑娘,我給你講個故事,好嗎?」

  不等蘇喬回應,她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面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聲音愈發輕緩,彷彿夢囈:

  「或許……那不是一個故事。而是我做的一個夢。」

  她抬起眼,目光與蘇喬相接,那裡面的情緒複雜難辨,有哀傷,有恐懼,還有一種近乎決絕的平靜。

  「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蘇喬聞言,神色未動,只淡淡道:「給我講夢?我並非那周公,可不會解夢。」

  雲蓉微微一笑,蒼白的面容上那抹笑意顯得格外飄渺。

  她執壺又為蘇喬添了些茶,動作輕緩:「無礙。我也沒打算讓蘇姑娘為我解夢。只是覺得這夢做得……太過晃蕩離奇,所以想要說給蘇姑娘一人聽聽。」

  蘇喬聽出了弦外之音,抬眸看她:「你的夢,從未對人說過?」

  「是啊。」雲蓉點頭,目光越過蘇喬,彷彿看向虛空中某個遙遠之處,「我就等這一天,等著你來,只想說給你一個人聽。」

  「那你說吧。」蘇喬端坐,做了個請的手勢。

  雲蓉的笑意加深了些,卻又很快斂去,神情陷入一種恍惚的追憶。

  她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夢中,我們雲家……被牽扯進一樁滔天大案,驚動了陛下。北鎮撫司指揮使蕭縱蕭大人,奉命前來查辦。」

  她頓了頓,呼吸微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我們雲家上下,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焦急、驚慌、恐懼……可我們當真沒有做過那等偷工減料、以次充好的事啊。但案子的關鍵人——負責鍛造記錄的劉主簿,卻死了。於是,這案子到最後,能被推出來定罪的,就成了我們整個雲家。」

  雲蓉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細微的顫:

  「夢裡,雲家滿門……都在刑場斬首示眾。當然,我沒能等到那一日,便提前撒手人寰了。」

  蘇喬靜默地聽著,心中波瀾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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