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去雲府

摸骨斷大案·吉誠·2,830·2026/5/18

第二日一早,鳳陽城的天色尚未大亮,蕭縱一行便已抵達雲府。   黑漆大門沉重而肅穆,門楣上「雲府」二字遒勁有力,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通報過後,雲家管家誠惶誠恐地將他們引入正廳。   廳內陳設古樸厚重,紫檀木的桌椅泛著幽光,牆上懸著幾幅兵器圖譜,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揮之不去的金屬與爐火氣息。   蕭縱在主位落座,神情肅穆。   蘇喬靜立在他身側,目光掃過廳內,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樣——不見雲蓉的身影。   雲鐵心率家人匆匆趕來,一見蕭縱便撩袍欲跪:「草民雲鐵心,攜犬子云承鋒、雲知範,見過蕭指揮使!」   「起來吧。」蕭縱抬手虛扶,聲音平穩,卻自帶威壓。   雲承鋒與雲知範這才起身,垂手恭立一旁,面色皆有些發白,難掩忐忑。   蕭縱目光掃過三人,開門見山:「此番前來,諸位莫要驚慌。皇家兵器鍛造關乎國本,本官奉命前來查察,例行公事而已。」   雲鐵心連忙躬身:「指揮使明鑑,雲家上下必定全力配合。」   雲承鋒上前一步,努力穩住聲線:「如今鍛造事務由草民主要負責。指揮使若欲查驗,草民願即刻引路,前往鍛造室一觀究竟。」   蕭縱略一頷首,正欲開口,廳外卻突然傳來一陣慌亂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壓抑不住的悲泣。   一個丫鬟跌跌撞撞衝進正廳,神情慌張,淚流滿面,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顫抖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家、家主……不好了……姑娘、姑娘她……」   雲鐵心臉色驟變,一個箭步上前:「蓉兒如何了?!快說!」   那丫鬟抬起滿是淚痕的臉,嘴脣哆嗦著,終於擠出破碎的哭音:「小姐……小姐她……死了!」   「什麼?!」雲鐵心如遭雷擊,踉蹌後退,被身後的雲承鋒一把扶住。   雲知範也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血色盡褪。   蘇喬心中猛地一沉。   果然……雲蓉還是沒能逃過這一劫。   正如她那日所言——「沒能等到那日,便提前撒手人寰」。命運似乎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改變了路徑,卻仍未偏離最終的結局。   廳內死寂,唯有那丫鬟壓抑的嗚咽和雲鐵心粗重的喘息。   蕭縱眉峯緊蹙,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沉聲道:「家中突遭變故,雲家主請節哀。查探之事不急,你們速去處理。鍛造室那邊,本官自行前往即可。」   雲鐵心已是老淚縱橫,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聞言只是麻木地點頭,在兩個兒子的攙扶下,腳步虛浮地朝後院奔去。   待他們離去,蕭縱轉向趙順與林升,眼神恢復冷銳:「走,去鍛造室。」他又看向蘇喬,見她面色凝重,低聲道,「你若不適,在此等候亦可。」   蘇喬搖頭,目光堅定:「我同去。」   一行人由雲府管家指引,穿過重重院落,來到位於府邸最深處的鍛造區域。   尚未進入,一股熱浪便撲面而來,夾雜著濃烈的鐵鏽、炭火與某種難以言喻的焦糊氣味。   鍛造室大門敞開,裡面爐火熊熊,映紅了忙碌匠人們淌汗的臉龐與精赤的上身。   叮噹的打鐵聲不絕於耳。   見蕭縱等人身著官服、氣度凜然,雖然他們這些匠人並不認識那是錦衣衛的服飾,匠人們紛紛停下手中活計,躬身行禮。   室內高溫難耐,蘇喬一踏入便覺呼吸一窒,額角瞬間沁出汗珠。   但她立刻蹙緊了眉頭——除了預想中的高溫和金屬氣味,空氣中還飄散著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和諧的腥氣,若有若無,卻讓她後頸寒毛微微豎起。   蕭縱以為她是受不了這酷熱,再次低聲道:「外面等我。」   蘇喬卻湊近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急道:「裡面有東西……不對勁。」   蕭縱眼神一凜:「什麼?」   「現在說不清,必須進去細查。」蘇喬目光掃過室內那排巨大的熔爐,以及旁邊用於淬火、此刻平靜無波的水池,最終定格在牆角一個不起眼的木桶上。   蕭縱不再阻攔,示意眾人入內仔細探查。   趙順與林升分頭行動,檢查各處工具、材料、半成品兵器,詢問匠人日常流程。   蕭縱則負手而立,目光掃視著整個空間。   一切看似井然有序,與尋常鍛造坊並無二致。   唯有蘇喬,徑直走向那個木桶。   桶內盛著大半桶灰白色的灰燼,表面還有幾塊未燃盡的、奇形怪狀的焦黑塊狀物。   她蹲下身,仔細觀察。   「這裡是什麼?」她指著木桶,問旁邊一個正偷眼打量他們的年輕匠人。   那匠人嚇了一跳,慌忙答道:「回、回大人,這是焚燒廢料和用過的炭渣的灰,攢到晚上一併清理出去。」   蘇喬用手中臨時找來的細棍,輕輕撥弄灰燼。   質地鬆散,顏色異常白皙,全然不像尋常木炭或金屬廢料燃燒後的深灰色。   她眉頭越皺越緊,手下動作不停,忽然,細棍碰到了一個硬物。   她小心地將那物從灰燼中撥弄出來。   那是一段約莫半尺長、邊緣呈現不規則斷裂痕跡的條狀物,通體焦黑,但某些角度下,能看出內部細微的孔洞結構和特有的弧度。   蘇喬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緩緩站起身,看向聞聲走來的蕭縱,聲音因緊繃而顯得有些低沉,卻字字清晰,砸在嘈雜的鍛造室內,竟讓附近的匠人瞬間安靜下來:   「大人,這不是焚燒廢料的灰燼。」   她指著那段焦黑的條狀物,迎著爐火的光,讓那扭曲的形態完全暴露在眾人視線中。   「這是人骨。一段被焚燒後殘留的脛骨。」   「什麼?!」   「天啊!」   「不關我們的事啊!」   短暫的死寂後,驚駭的抽氣聲與慌亂的辯解聲四起,匠人們譁啦啦跪倒一片,個個面如土色,瑟瑟發抖。   蕭縱眼中寒光爆射!   趙順與林升「鏘」地一聲拔刀出鞘,刀鋒直指最近的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   「說!怎麼回事?!」趙順厲聲喝道,「這熔爐裡,怎麼會有人的骨頭?!」   那管事嚇得魂飛魄散,磕頭如搗蒜:「大人明鑑!小的不知啊!真的不知!這鍛造室每日清晨,都是家主或兩位公子親自來開門、生火!火旺之後,才許我等進入幹活!這灰……這灰也是他們吩咐攢在這裡,晚間由專人處理……小的們從不敢多問啊!」   蕭縱審視著他驚恐萬狀、不似作偽的神情,又掃視一圈伏地顫抖的眾匠人,冷聲道:「鍛造室內,可還有其它存放物品之處?特別是……不易讓人察覺的地方?」   管事哆嗦著回答:「有、有……後面連著一個地下兵器庫,存放已鍛造完成、等待運走的成品。但……但那庫房的鑰匙,只有家主纔有,小人從未進去過啊!」   「帶路!」   一行人迅速離開熾熱的鍛造室,穿過一條狹窄的甬道,來到一扇厚重的包鐵木門前。   門上一把黃銅大鎖,鎖鏈粗重。   無需多言,趙順揮刀斬斷鎖鏈,林升飛起一腳,轟然踹開大門!   門開的瞬間,一股陰冷潮溼的空氣湧出,夾雜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腐臭氣味!   蘇喬掩住口鼻,神色劇變:「大人!裡面有東西……而且不止一具!」   蕭縱面色鐵青,率先踏入。   趙順與林升迅速點燃通道牆壁上的油燈,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向下的石階。   寒意越來越重,彷彿踏入冰窖。   石階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穴改造而成的倉庫。   裡面整齊碼放著無數貼有封條的木箱,顯然是準備運往京城的兵器。   洞穴深處,溫度更低,溼氣凝成水珠從巖壁滲出。   而在倉庫一角,赫然擺著一個未曾封蓋的碩大木箱。   林升持刀警惕上前,用刀尖挑開虛掩的箱蓋。   只看了一眼,他便猛地向後撤了一步,倒吸一口涼氣!   趙順湊近一看,也是頭皮發麻:「我的娘哎!這死的……夠慘的

第二日一早,鳳陽城的天色尚未大亮,蕭縱一行便已抵達雲府。

  黑漆大門沉重而肅穆,門楣上「雲府」二字遒勁有力,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通報過後,雲家管家誠惶誠恐地將他們引入正廳。

  廳內陳設古樸厚重,紫檀木的桌椅泛著幽光,牆上懸著幾幅兵器圖譜,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揮之不去的金屬與爐火氣息。

  蕭縱在主位落座,神情肅穆。

  蘇喬靜立在他身側,目光掃過廳內,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樣——不見雲蓉的身影。

  雲鐵心率家人匆匆趕來,一見蕭縱便撩袍欲跪:「草民雲鐵心,攜犬子云承鋒、雲知範,見過蕭指揮使!」

  「起來吧。」蕭縱抬手虛扶,聲音平穩,卻自帶威壓。

  雲承鋒與雲知範這才起身,垂手恭立一旁,面色皆有些發白,難掩忐忑。

  蕭縱目光掃過三人,開門見山:「此番前來,諸位莫要驚慌。皇家兵器鍛造關乎國本,本官奉命前來查察,例行公事而已。」

  雲鐵心連忙躬身:「指揮使明鑑,雲家上下必定全力配合。」

  雲承鋒上前一步,努力穩住聲線:「如今鍛造事務由草民主要負責。指揮使若欲查驗,草民願即刻引路,前往鍛造室一觀究竟。」

  蕭縱略一頷首,正欲開口,廳外卻突然傳來一陣慌亂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壓抑不住的悲泣。

  一個丫鬟跌跌撞撞衝進正廳,神情慌張,淚流滿面,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顫抖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家、家主……不好了……姑娘、姑娘她……」

  雲鐵心臉色驟變,一個箭步上前:「蓉兒如何了?!快說!」

  那丫鬟抬起滿是淚痕的臉,嘴脣哆嗦著,終於擠出破碎的哭音:「小姐……小姐她……死了!」

  「什麼?!」雲鐵心如遭雷擊,踉蹌後退,被身後的雲承鋒一把扶住。

  雲知範也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血色盡褪。

  蘇喬心中猛地一沉。

  果然……雲蓉還是沒能逃過這一劫。

  正如她那日所言——「沒能等到那日,便提前撒手人寰」。命運似乎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改變了路徑,卻仍未偏離最終的結局。

  廳內死寂,唯有那丫鬟壓抑的嗚咽和雲鐵心粗重的喘息。

  蕭縱眉峯緊蹙,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沉聲道:「家中突遭變故,雲家主請節哀。查探之事不急,你們速去處理。鍛造室那邊,本官自行前往即可。」

  雲鐵心已是老淚縱橫,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聞言只是麻木地點頭,在兩個兒子的攙扶下,腳步虛浮地朝後院奔去。

  待他們離去,蕭縱轉向趙順與林升,眼神恢復冷銳:「走,去鍛造室。」他又看向蘇喬,見她面色凝重,低聲道,「你若不適,在此等候亦可。」

  蘇喬搖頭,目光堅定:「我同去。」

  一行人由雲府管家指引,穿過重重院落,來到位於府邸最深處的鍛造區域。

  尚未進入,一股熱浪便撲面而來,夾雜著濃烈的鐵鏽、炭火與某種難以言喻的焦糊氣味。

  鍛造室大門敞開,裡面爐火熊熊,映紅了忙碌匠人們淌汗的臉龐與精赤的上身。

  叮噹的打鐵聲不絕於耳。

  見蕭縱等人身著官服、氣度凜然,雖然他們這些匠人並不認識那是錦衣衛的服飾,匠人們紛紛停下手中活計,躬身行禮。

  室內高溫難耐,蘇喬一踏入便覺呼吸一窒,額角瞬間沁出汗珠。

  但她立刻蹙緊了眉頭——除了預想中的高溫和金屬氣味,空氣中還飄散著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和諧的腥氣,若有若無,卻讓她後頸寒毛微微豎起。

  蕭縱以為她是受不了這酷熱,再次低聲道:「外面等我。」

  蘇喬卻湊近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急道:「裡面有東西……不對勁。」

  蕭縱眼神一凜:「什麼?」

  「現在說不清,必須進去細查。」蘇喬目光掃過室內那排巨大的熔爐,以及旁邊用於淬火、此刻平靜無波的水池,最終定格在牆角一個不起眼的木桶上。

  蕭縱不再阻攔,示意眾人入內仔細探查。

  趙順與林升分頭行動,檢查各處工具、材料、半成品兵器,詢問匠人日常流程。

  蕭縱則負手而立,目光掃視著整個空間。

  一切看似井然有序,與尋常鍛造坊並無二致。

  唯有蘇喬,徑直走向那個木桶。

  桶內盛著大半桶灰白色的灰燼,表面還有幾塊未燃盡的、奇形怪狀的焦黑塊狀物。

  她蹲下身,仔細觀察。

  「這裡是什麼?」她指著木桶,問旁邊一個正偷眼打量他們的年輕匠人。

  那匠人嚇了一跳,慌忙答道:「回、回大人,這是焚燒廢料和用過的炭渣的灰,攢到晚上一併清理出去。」

  蘇喬用手中臨時找來的細棍,輕輕撥弄灰燼。

  質地鬆散,顏色異常白皙,全然不像尋常木炭或金屬廢料燃燒後的深灰色。

  她眉頭越皺越緊,手下動作不停,忽然,細棍碰到了一個硬物。

  她小心地將那物從灰燼中撥弄出來。

  那是一段約莫半尺長、邊緣呈現不規則斷裂痕跡的條狀物,通體焦黑,但某些角度下,能看出內部細微的孔洞結構和特有的弧度。

  蘇喬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緩緩站起身,看向聞聲走來的蕭縱,聲音因緊繃而顯得有些低沉,卻字字清晰,砸在嘈雜的鍛造室內,竟讓附近的匠人瞬間安靜下來:

  「大人,這不是焚燒廢料的灰燼。」

  她指著那段焦黑的條狀物,迎著爐火的光,讓那扭曲的形態完全暴露在眾人視線中。

  「這是人骨。一段被焚燒後殘留的脛骨。」

  「什麼?!」

  「天啊!」

  「不關我們的事啊!」

  短暫的死寂後,驚駭的抽氣聲與慌亂的辯解聲四起,匠人們譁啦啦跪倒一片,個個面如土色,瑟瑟發抖。

  蕭縱眼中寒光爆射!

  趙順與林升「鏘」地一聲拔刀出鞘,刀鋒直指最近的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

  「說!怎麼回事?!」趙順厲聲喝道,「這熔爐裡,怎麼會有人的骨頭?!」

  那管事嚇得魂飛魄散,磕頭如搗蒜:「大人明鑑!小的不知啊!真的不知!這鍛造室每日清晨,都是家主或兩位公子親自來開門、生火!火旺之後,才許我等進入幹活!這灰……這灰也是他們吩咐攢在這裡,晚間由專人處理……小的們從不敢多問啊!」

  蕭縱審視著他驚恐萬狀、不似作偽的神情,又掃視一圈伏地顫抖的眾匠人,冷聲道:「鍛造室內,可還有其它存放物品之處?特別是……不易讓人察覺的地方?」

  管事哆嗦著回答:「有、有……後面連著一個地下兵器庫,存放已鍛造完成、等待運走的成品。但……但那庫房的鑰匙,只有家主纔有,小人從未進去過啊!」

  「帶路!」

  一行人迅速離開熾熱的鍛造室,穿過一條狹窄的甬道,來到一扇厚重的包鐵木門前。

  門上一把黃銅大鎖,鎖鏈粗重。

  無需多言,趙順揮刀斬斷鎖鏈,林升飛起一腳,轟然踹開大門!

  門開的瞬間,一股陰冷潮溼的空氣湧出,夾雜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腐臭氣味!

  蘇喬掩住口鼻,神色劇變:「大人!裡面有東西……而且不止一具!」

  蕭縱面色鐵青,率先踏入。

  趙順與林升迅速點燃通道牆壁上的油燈,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向下的石階。

  寒意越來越重,彷彿踏入冰窖。

  石階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穴改造而成的倉庫。

  裡面整齊碼放著無數貼有封條的木箱,顯然是準備運往京城的兵器。

  洞穴深處,溫度更低,溼氣凝成水珠從巖壁滲出。

  而在倉庫一角,赫然擺著一個未曾封蓋的碩大木箱。

  林升持刀警惕上前,用刀尖挑開虛掩的箱蓋。

  只看了一眼,他便猛地向後撤了一步,倒吸一口涼氣!

  趙順湊近一看,也是頭皮發麻:「我的娘哎!這死的……夠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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