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皮影秋狩案

摸骨斷大案·吉誠·2,316·2026/5/18

深秋的西山,霜色浸染層林,昔日皇家秋狩的喧鬧盛地,此刻只餘下透骨的寂靜與寒意。   北鎮撫司錦衣衛秋風,奉命暗中追查一樁軍械走私案,三日前曾傳信回司,稱於西山獵場尋得關鍵線索,此後便音訊全無,如同被這茫茫山野吞噬。   蕭縱問起此事時,下屬趙順面色凝重:「頭兒,我正欲稟報,秋風的消息……斷了。」蕭縱聞言,瞳孔驟然一縮,沒有絲毫猶豫,覺得這件事情蹊蹺,當即點齊人手,冷冽的聲音不容置疑:「立刻出發,搜山!動用一切能動用的人脈與關係,活要見人,死……也要見屍。」   他的眼皮跳了跳,直覺不好。   一旁的蘇喬見他眉峯緊鎖,輕聲開口,話語裡帶著沉靜的撫慰:「別急。從文、從武精於追蹤之術,定能找到線索。」   蕭縱微微頷首,眼中的寒冰卻未化開半分。   從文、從武二人憑藉秋風三日前離去時所穿靴底的獨特紋路,一路追蹤至獵場深處。   楓林如血,在暮色中沉默矗立。   然而線索至此,竟如同水入流沙,徹底消失。   消息傳回,蕭縱當即親率趙順、林升與蘇喬疾馳而至。   林中古木虯枝,在漸起的月色下投出張牙舞爪的暗影。   眾人搜尋間,忽見前方一株老樹橫生的枝椏上,懸掛著一幅異樣之物——竟是一副幾近人等高的巨型皮影,於悽清月光下泛著半透明般的詭異光澤,隨風輕晃,宛如活物。   走近細看,所有人心頭巨震,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那皮影……   竟是以人皮鞣製而成,輪廓身形,赫然便是失蹤的秋風!   皮膚被完整剝離,處理得異常柔韌,表面染就的楓葉赤色下,依稀可辨原本肌理的紋路。   蕭縱僵在原地,周身氣息瞬間降至冰點。   他對麾下兄弟向來護短重情,此刻眼見秋風遭此酷烈毒手,五臟六腑都似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他盯著那迎風微顫的皮影,一字一句從齒縫間迸出,帶著近乎實質的殺意:「給、我、查!到底是誰殺了秋風……我必將他,碎、屍、萬、段!」   蘇喬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和眼中赤紅的血絲,知道此刻任何言語的安慰都蒼白無力。   她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強迫自己將全部心神沉入眼前的可怖證物上。   當務之急,是找出真相。   「仔細驗看。」蕭縱的聲音嘶啞,目光未曾離開秋風那被製成皮影的遺骸。   蘇喬點頭,利落地戴上皮革手套。   已有校尉忍著悲憤與不適,小心翼翼將那沉重的皮影從枝頭卸下,平鋪於臨時展開的素布之上。   她蹙眉上前,指尖極輕地觸碰到皮影邊緣。   觸感柔韌得令人心頭髮毛,血跡已被特殊染料覆蓋,融成一片刺目的楓紅。   更引人注目的是,皮面之上,竟有灼燙出的交錯紋路,似圖非圖,似字非字,在月光下透著不祥。   「大人,」蘇喬聲音沉凝,強壓著翻騰的心緒,「皮膚剝離的手法精準至極,創口邊緣齊整,對肌理走向瞭如指掌……絕非尋常兇徒可為。倒像是對人體結構極熟稔之人所為。」   她輕輕撥開皮影內側用以填充支撐的枯草,繼續道,「屍身肌肉骨骼被完整剔除,手法之利落,堪比頂尖的仵作或老手屠戶。而這剝皮、鞣製、再縫合充草成傀儡狀的手藝……更似劊子手代代相傳的絕藝,卻又比尋常劊子手高明數籌不止。」   一旁,趙順早已轉過身去,肩膀微微抖動,抬手狠狠抹了把臉。   林升雙拳緊握,指節捏得發白,死死咬著牙關,眼眶通紅。   蕭縱的目光則死死鎖在操控皮影的數根細長竹籤上。   竹身瑩潤,在火把光下,隱約可見其中流轉的淡金色絲狀紋路。   他心頭一凜,捻起一根細看,寒聲道:「金絲竹。此乃御用監特供之物,專供內廷精巧之用,民間罕見,更非尋常人等能夠獲取。」   他當即厲聲下令:「即刻封鎖西山所有出入口!徹查京中所有登記在冊的劊子手,以及御用監近年所有金絲竹的出入記錄、經手人員!」   命令如金石墜地,隨即他轉向那詭異的皮影,眸光銳利如刀,「秋風查的是軍械走私,定是撞破了驚天隱祕。兇手如此大費周章,絕非單純洩憤私仇。這皮影……恐怕不只是殘害秋風的手段,更是要傳遞某種信息。」   蘇喬聞言,立刻從隨身驗屍箱中取出一瓶特製藥水,用棉布蘸取少許,極其小心地敷在皮影表面的灼痕之上。   片刻之後,在藥水作用下,那些焦褐的紋路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竟是一幅簡略的邊關佈防示意圖!   旁邊還有一串以灼痕深刻寫就的姓名,力透皮背,彷彿帶著刻骨的恨意與急切。   「這是?是軍械走私的接頭名單!」蘇喬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因驚愕而壓低,「上面牽扯的,是邊關的將領!」   蕭縱的神色在火把跳躍的光影中愈發凝重森寒,彷彿覆上了一層永不融化的霜雪。   「兇手殺害秋風,既為滅口,更是想借這副特殊皮影,將這要命的名單傳遞給同黨。只是他們未來得及完成交接,便被我們搶先一步截獲了。」   他緩緩抬頭,望向漆黑如墨的深山,那裡面彷彿藏著噬人的猛獸與無盡的陰謀。   秋風以生命換來的線索,此刻沉重地壓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頭,也點燃了北鎮撫司復仇與追兇的熊熊烈焰。   蕭縱一聲令下,寒意徹骨:「查!凡京中登記在冊的劊子手,一個不漏,底細務要查得嚴絲合縫!」   眾人肅然領命。   這已非尋常案牘公務,而是手足弟兄的血仇,每個人胸膛裡都燃著一把火,誓要揪出那隱匿於黑暗中的毒手。   三日排查,緊鑼密鼓。   林升帶回消息時,面色並不輕鬆:「大人,京中現役及近年卸任的劊子手名錄已逐一篩過,明面上皆無異狀。唯有一人……前幾年自刑部稱病辭官歸隱的老手秦偃,行蹤成謎,彷彿人間蒸發。」   「秦偃?」蘇喬低聲重複這個名字,目露探詢。   蕭縱眸色深沉,解釋道:「此人曾在刑部執刑多年,一手剝皮術號稱冠絕京城,技藝精絕到近乎詭譎。後以傷病為由請辭,歸隱鄉野,但所謂鄉野在何處,竟無人能說得真切。」   「如此刻意隱匿行跡,此人嫌疑極大。」蘇喬斷言道。   正說話間,窗外傳來撲稜稜振翅之聲。   林升疾步至窗前,自信鴿腿上取下細小銅管,抽出密箋,雙手呈予蕭

深秋的西山,霜色浸染層林,昔日皇家秋狩的喧鬧盛地,此刻只餘下透骨的寂靜與寒意。

  北鎮撫司錦衣衛秋風,奉命暗中追查一樁軍械走私案,三日前曾傳信回司,稱於西山獵場尋得關鍵線索,此後便音訊全無,如同被這茫茫山野吞噬。

  蕭縱問起此事時,下屬趙順面色凝重:「頭兒,我正欲稟報,秋風的消息……斷了。」蕭縱聞言,瞳孔驟然一縮,沒有絲毫猶豫,覺得這件事情蹊蹺,當即點齊人手,冷冽的聲音不容置疑:「立刻出發,搜山!動用一切能動用的人脈與關係,活要見人,死……也要見屍。」

  他的眼皮跳了跳,直覺不好。

  一旁的蘇喬見他眉峯緊鎖,輕聲開口,話語裡帶著沉靜的撫慰:「別急。從文、從武精於追蹤之術,定能找到線索。」

  蕭縱微微頷首,眼中的寒冰卻未化開半分。

  從文、從武二人憑藉秋風三日前離去時所穿靴底的獨特紋路,一路追蹤至獵場深處。

  楓林如血,在暮色中沉默矗立。

  然而線索至此,竟如同水入流沙,徹底消失。

  消息傳回,蕭縱當即親率趙順、林升與蘇喬疾馳而至。

  林中古木虯枝,在漸起的月色下投出張牙舞爪的暗影。

  眾人搜尋間,忽見前方一株老樹橫生的枝椏上,懸掛著一幅異樣之物——竟是一副幾近人等高的巨型皮影,於悽清月光下泛著半透明般的詭異光澤,隨風輕晃,宛如活物。

  走近細看,所有人心頭巨震,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那皮影……

  竟是以人皮鞣製而成,輪廓身形,赫然便是失蹤的秋風!

  皮膚被完整剝離,處理得異常柔韌,表面染就的楓葉赤色下,依稀可辨原本肌理的紋路。

  蕭縱僵在原地,周身氣息瞬間降至冰點。

  他對麾下兄弟向來護短重情,此刻眼見秋風遭此酷烈毒手,五臟六腑都似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他盯著那迎風微顫的皮影,一字一句從齒縫間迸出,帶著近乎實質的殺意:「給、我、查!到底是誰殺了秋風……我必將他,碎、屍、萬、段!」

  蘇喬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和眼中赤紅的血絲,知道此刻任何言語的安慰都蒼白無力。

  她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強迫自己將全部心神沉入眼前的可怖證物上。

  當務之急,是找出真相。

  「仔細驗看。」蕭縱的聲音嘶啞,目光未曾離開秋風那被製成皮影的遺骸。

  蘇喬點頭,利落地戴上皮革手套。

  已有校尉忍著悲憤與不適,小心翼翼將那沉重的皮影從枝頭卸下,平鋪於臨時展開的素布之上。

  她蹙眉上前,指尖極輕地觸碰到皮影邊緣。

  觸感柔韌得令人心頭髮毛,血跡已被特殊染料覆蓋,融成一片刺目的楓紅。

  更引人注目的是,皮面之上,竟有灼燙出的交錯紋路,似圖非圖,似字非字,在月光下透著不祥。

  「大人,」蘇喬聲音沉凝,強壓著翻騰的心緒,「皮膚剝離的手法精準至極,創口邊緣齊整,對肌理走向瞭如指掌……絕非尋常兇徒可為。倒像是對人體結構極熟稔之人所為。」

  她輕輕撥開皮影內側用以填充支撐的枯草,繼續道,「屍身肌肉骨骼被完整剔除,手法之利落,堪比頂尖的仵作或老手屠戶。而這剝皮、鞣製、再縫合充草成傀儡狀的手藝……更似劊子手代代相傳的絕藝,卻又比尋常劊子手高明數籌不止。」

  一旁,趙順早已轉過身去,肩膀微微抖動,抬手狠狠抹了把臉。

  林升雙拳緊握,指節捏得發白,死死咬著牙關,眼眶通紅。

  蕭縱的目光則死死鎖在操控皮影的數根細長竹籤上。

  竹身瑩潤,在火把光下,隱約可見其中流轉的淡金色絲狀紋路。

  他心頭一凜,捻起一根細看,寒聲道:「金絲竹。此乃御用監特供之物,專供內廷精巧之用,民間罕見,更非尋常人等能夠獲取。」

  他當即厲聲下令:「即刻封鎖西山所有出入口!徹查京中所有登記在冊的劊子手,以及御用監近年所有金絲竹的出入記錄、經手人員!」

  命令如金石墜地,隨即他轉向那詭異的皮影,眸光銳利如刀,「秋風查的是軍械走私,定是撞破了驚天隱祕。兇手如此大費周章,絕非單純洩憤私仇。這皮影……恐怕不只是殘害秋風的手段,更是要傳遞某種信息。」

  蘇喬聞言,立刻從隨身驗屍箱中取出一瓶特製藥水,用棉布蘸取少許,極其小心地敷在皮影表面的灼痕之上。

  片刻之後,在藥水作用下,那些焦褐的紋路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竟是一幅簡略的邊關佈防示意圖!

  旁邊還有一串以灼痕深刻寫就的姓名,力透皮背,彷彿帶著刻骨的恨意與急切。

  「這是?是軍械走私的接頭名單!」蘇喬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因驚愕而壓低,「上面牽扯的,是邊關的將領!」

  蕭縱的神色在火把跳躍的光影中愈發凝重森寒,彷彿覆上了一層永不融化的霜雪。

  「兇手殺害秋風,既為滅口,更是想借這副特殊皮影,將這要命的名單傳遞給同黨。只是他們未來得及完成交接,便被我們搶先一步截獲了。」

  他緩緩抬頭,望向漆黑如墨的深山,那裡面彷彿藏著噬人的猛獸與無盡的陰謀。

  秋風以生命換來的線索,此刻沉重地壓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頭,也點燃了北鎮撫司復仇與追兇的熊熊烈焰。

  蕭縱一聲令下,寒意徹骨:「查!凡京中登記在冊的劊子手,一個不漏,底細務要查得嚴絲合縫!」

  眾人肅然領命。

  這已非尋常案牘公務,而是手足弟兄的血仇,每個人胸膛裡都燃著一把火,誓要揪出那隱匿於黑暗中的毒手。

  三日排查,緊鑼密鼓。

  林升帶回消息時,面色並不輕鬆:「大人,京中現役及近年卸任的劊子手名錄已逐一篩過,明面上皆無異狀。唯有一人……前幾年自刑部稱病辭官歸隱的老手秦偃,行蹤成謎,彷彿人間蒸發。」

  「秦偃?」蘇喬低聲重複這個名字,目露探詢。

  蕭縱眸色深沉,解釋道:「此人曾在刑部執刑多年,一手剝皮術號稱冠絕京城,技藝精絕到近乎詭譎。後以傷病為由請辭,歸隱鄉野,但所謂鄉野在何處,竟無人能說得真切。」

  「如此刻意隱匿行跡,此人嫌疑極大。」蘇喬斷言道。

  正說話間,窗外傳來撲稜稜振翅之聲。

  林升疾步至窗前,自信鴿腿上取下細小銅管,抽出密箋,雙手呈予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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