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陸大將軍來信
七日後,北鎮撫司的清晨被一隻風塵僕僕的信鴿打斷。
竹筒內的密信,落款是邊關陸大將軍的親筆。
蕭縱在書房中拆開,目光掃過前幾行關於按名單清剿內奸、邊關暫穩的匯報時,尚算平靜。
然而,當視線落在信箋末尾那幾行字上時,他眉峯驟然如刀鋒般擰緊,捏著信紙的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單薄的紙張幾乎被攥出裂痕。
一個名字,跳入眼簾——周懷瑾。
莫名的,一股滯悶之氣堵上胸口,讓他呼吸都為之一窒。
即便理智早已確認蘇喬身心皆屬於自己,兩人更是歷經生死、心意相通,可看到這名字將與她同處一城,那股屬於雄性本能的、強烈的不悅與戒備,仍舊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他了解蘇喬,她磊落坦蕩,對那人從未有過半分旖念。
可那人……他同為男人,豈會看不穿那未曾徹底熄滅的心思?
這念頭像根細刺,扎得他心煩意亂。
蕭縱因為這件事情,一整天都不是很高興,冷著個臉,趙順和林升都發現他不對勁,也不在他跟前蹦躂,生怕殃及池魚。
天色漸晚,蕭縱回到府邸之後,在書房內又坐了一會兒,又拿出那信件,看了看,一看,更生氣了。
「阿縱,怎麼了?」蘇喬端著茶盞進來,見他神色陰沉,周身氣壓低得駭人,便輕聲問道,「聽聞陸大將軍有信來,可是邊關又出了變故?」
蕭縱抬眸,眼底壓著幾分未能及時斂去的隱忍戾氣,但在對上她關切目光的瞬間,強行將語氣放緩:「邊關暫無大事。陸將軍已按名單雷霆出手,清剿了三名通敵將領,隱患暫除。」
他頓了頓,將信紙輕輕按在桌上,才道出真正讓他不快的緣由,「只是,信末提及,他的心腹副將周懷瑾,此番要奉調回京,暫時駐紮,協助兵部督辦後續軍械覈查與整飭要務。」
蘇喬聞言一怔,隨即恍然,眼中掠過一絲瞭然,又有些許無奈的笑意。
她放下茶盞,走到他身邊,並未去看那信,而是伸手輕輕環住他的脖頸,語氣帶著安撫的柔軟:「我當是什麼大事……原是因為周懷瑾軍要回京。」
她淺笑著,指尖撫上他緊蹙的眉心,試圖將那川字紋路揉開:「不過是奉公駐紮京城辦公務,你何至於動這麼大的氣?」
蕭縱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自覺地收緊了些,將她更拉近自己。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近乎孩子氣的醋意,卻又因身份和驕傲強壓著,顯得有些彆扭的隱忍:「我豈會不知他是為公務?只是……」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底翻湧著深沉的佔有與保護欲,聲音低了幾分,「那周懷瑾,心思未必全然在公務上。京城就這麼大,我怕他……藉故擾你清淨。」
他說得含蓄,但意思已然明瞭。
想起過往某些短暫交集時,周懷瑾落在蘇喬身上那剋制卻難掩欣賞的目光,蕭縱就覺得心頭火起。
蘇喬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又強自按捺的模樣,心頭微軟,又覺有些好笑。
她乾脆順勢坐進他懷裡,指尖輕觸他線條緊繃的下頜,溫聲細語,卻字字清晰:「我的心在哪裡,你當真不知?我心裡眼裡,從來只有蕭縱一人。旁人如何想,是旁人的事,與我無關,也與你我無關。」
她直視著他的眼睛,帶著一絲調侃,「蕭大指揮使,平日斷案如山、沉穩決斷,怎的遇到這點小事,反倒像是要失了分寸?周懷瑾既為軍國要務回京,你身為北鎮撫司之首,更該以大局為重,方顯氣度。」
她的話語如清泉,一點點澆滅他心頭躁動的火焰。
蕭縱望著她澄澈坦蕩的眼眸,那裡映著的只有自己的影子,一腔莫名的戾氣與醋意,終究是化為了無可奈何的軟意和縱容。
他俯身,將她緊緊攬入懷中,下巴輕輕抵在她柔軟的發頂,沉沉嘆了口氣,那嘆息裡滿是認命般的妥協:「若非深知你心在我這兒,我斷不會容他踏足京城半步……罷了,看在陸將軍為國盡忠、且此事關乎軍務的面上,暫且容他幾日。」他語氣忽地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但若他敢有半分逾矩,借公務之名行擾你之事,休怪我不講情面,立刻將他請出京城。」
蘇喬靠在他堅實溫暖的懷中,聽著他霸道又帶著孩子氣的宣言,忍不住輕笑出聲,指尖無意識地描摹著他衣襟上冰涼的盤扣,心中一片安寧。
蕭縱瞥了一眼窗外漸深的天色,懷中溫香軟玉,方纔的不快雖被撫平,卻又撩撥起另一番暗湧。
他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貼近她耳畔,低聲道:「小喬,時辰不早了,我們……早點歇息?」
蘇喬自然聽出他話中的深意,臉上微熱,點了點頭,便作勢要從他懷中起身。
然而,蕭縱的手臂卻穩穩地箍住了她的腰身,不容她逃離。
蘇喬不解地抬眼看他,卻撞入一雙幽深如潭的眼眸之中,那裡面的情緒濃得化不開,熾熱得幾乎要將人灼傷。
他靠近她,溫熱的脣瓣若即若離地細細描摹過她光潔的臉頰,最後停留在她敏感的耳廓旁,灼熱的呼吸噴灑其上,帶來一陣戰慄。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毫不掩飾的渴望,還有一絲罕見的、示弱般的懇求:「小喬……你疼疼我,好不好?為夫都……素了好多時日了。」
這直白又帶著委屈的低語,像羽毛搔刮在蘇喬心尖最軟處。
看著他向來冷硬強勢的臉上,露出這般近乎撒嬌的神態,她的心頓時軟得一塌糊塗,所有矜持與推拒都煙消雲散。
她臉頰緋紅,埋首在他頸窩,幾不可聞地輕輕「嗯」了一聲。
這一聲,如同應允的仙樂。
蕭縱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與灼熱的光芒,低笑一聲,再不遲疑,手臂倏然用力,便將她穩穩攔腰抱起。
蘇喬輕呼一聲,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
蕭縱抱著她,大步走向內室那張寬敞的軟榻,帳幔隨之垂下,隔絕了一室春光,也暫時掩去了京城即將迎來新風雲的暗湧。
此刻,他只想擁有懷中這份獨一無二的溫暖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