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夫人不發威則已

摸骨斷大案·吉誠·2,283·2026/5/18

蘇喬回到書房時,蕭縱已因藥力與疲憊沉沉睡去。   她駐足榻邊,仔細端詳他片刻,見他呼吸平穩,眉心舒展,臂上紗布也無新鮮血跡滲出,心下稍安。   看了看窗外濃重的夜色,時辰確實不早了。   她輕聲喚來從文、從武,吩咐他們小心將蕭縱移上軟轎,送回蕭府靜養。   趙順放心不下,執意要跟回去照應。   於是,趙順三人與昏睡的蕭縱共乘一輛寬敞馬車,蘇喬獨乘另一輛,一行人踏著夜色,返回蕭府。   府門前燈籠高懸,得了消息的嚴管家早已焦急等候。   見馬車停下,蕭縱被攙扶下來,面色蒼白,臂纏繃帶,嚴管家眼眶瞬間就紅了,強忍著沒有失態,連忙在前引路,指揮著小廝們輕手輕腳地將蕭縱送回主院臥房安頓。   蘇喬隨後進府,穿過庭院時,瞥見嚴管家獨自站在迴廊的陰影裡,正悄悄用袖子抹眼睛。   她走過去,腳步聲驚動了老管家。   嚴管家轉身,驟然看見蘇喬臉上、衣襟上沾染的暗紅血跡,嚇了一跳。   「夫人!您這是……」   「無妨,嚇著您了。」蘇喬語氣平和,抬手示意,「是犯人的血,並非我的。勞煩您,按這方子,即刻安排人去煎藥。」她從袖中取出太醫開的藥方遞過去。   嚴管家連忙雙手接過,連連點頭:「老奴這就去,這就去!」他匆匆轉身離去。   蘇喬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狼藉,轉身去了淨房。   吩咐下人備好熱水,她褪去沾染血汙的衣衫,踏入浴桶之中。   溫熱的水流漫過周身,緊繃了整日的神經才一寸寸鬆弛下來。   她閉上眼,長舒一口氣,腦海中浮現的,是蕭縱臂上那四個觸目驚心的血字,以及他昏迷中仍緊握她手的模樣。   主院臥房內,趙順、從文、從武將蕭縱妥善安置在牀榻上,蓋好錦被。   三人並未立刻離開,而是在外間站著,神情各異,似乎都有些話憋著,又不知如何開口。   蕭縱其實並未睡沉,回到熟悉的環境,加之藥力逐漸化開,他恢復了些許精神,緩緩睜開眼。   朦朧燈光下,看見杵在牀前不遠處的三個人,表情古怪,欲言又止。   「怎麼了?」蕭縱聲音還有些沙啞,目光掃過他們,「小喬呢?」   從文清了清嗓子,措辭謹慎:「回大人,蘇姑娘……許是去收拾打理一下自己。」   蕭縱一時沒理解,微微蹙眉:「小喬怎麼了?為何要特意收拾?」   從武接口,試圖說得更自然些:「大人,夫人她沒事。就是……折騰一整天了,又是查案又是……呃,怎麼也得洗漱休息一下不是?」   蕭縱聽得更疑惑了,這兩人說話怎麼吞吞吐吐的?   他將目光投向最藏不住事的趙順:「趙順,你說。到底怎麼回事?」   趙順嘿嘿乾笑兩聲,搓了搓手:「哎呀,你們看看,這話說的,支支吾吾的,讓頭聽見了,不得亂猜啊?」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卻又帶著明顯的亢奮,「但是,頭,我跟你說,蘇姑娘今天真是……頂頂厲害!剛纔在詔獄,您是沒瞧見她那氣勢!隨手從架子上拎了把趁手的刀就衝進去了,那莫留痕被鎖在刑架上,蘇姑娘上去就給他……」   他比劃了一下,模仿著捅刀的動作,嘴裡還配著音效:「噗!噗!噗!……整整二十八刀!我的天爺,刀刀都避開要害!那手法,穩得跟什麼似的!估計是當時……呃,手法太凌厲,沒控制好血濺出來的方向,自己身上、臉上也濺了些。所以這會兒,估摸著正沐浴更衣呢。」   蕭縱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嘴角幾不可察地扯動了一下,重複道:「二十八刀。」   「可不咋地!」趙順一拍大腿,心有餘悸地縮了縮脖子,「我在旁邊看著,腿肚子都直轉筋,差點沒站穩!」   從文也忍不住低聲道:「別說你了,我後背都冒冷汗。」   從武攤開手掌看了看:「我手心現在還是溼的。」   正說著,外面廊下傳來腳步聲和對話聲,是嚴管家和蘇喬。   「夫人,藥熬好了,現在端進去嗎?」   「行,端進去吧。輕些。」   屋內三人一聽,如同得了赦令,立刻齊聲道:   「那大人您先好生休息,屬下等先告退了!」   「是啊頭,你好好養傷!」   「屬下明日再來。」   話音未落,三人已迅速轉身,幾乎是溜著門邊魚貫而出,生怕撞上進來的蘇喬。   蘇喬推門進來,只瞥見三人匆忙離去的背影,心下有些好笑,原還想著留他們喝碗壓驚茶。   嚴管家端著黑漆託盤跟在後面,上面是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   剛踏進內室,便見蕭縱已半倚在牀頭軟枕上等她,臂間的紗布依舊,臉色雖仍顯蒼白,但眉眼間的焦灼卻清晰可見。   「回來了?」他朝她伸出手。   蘇喬走過去,將微涼的手放入他掌心。他立刻握住,眉頭蹙起:「手怎麼這麼冷?」   「沒事,」蘇喬順勢在牀沿坐下,斂去眸底在詔獄凝聚的戾氣,語氣尋常,「許是剛才沐浴後吹了風,或是……氣的。」   「何事這麼生氣?」蕭縱拉著她的手,用自己溫熱的掌心包裹著,輕輕揉搓。   蘇喬抬眸看向他,原本刻意緩和的語氣又冷了幾分,帶著責備與後怕:「蕭縱,我說你都多大的人了!行事能不能多思量幾分?那秦偃是何等陰毒角色,能栽培出這等弟子的莫留痕,又豈會是易與之輩?你就這麼單槍匹馬、僅帶林升一人便去探他虛實?你腦子裡想過我嗎?想過若你有個萬一,我當如何?想過北鎮撫司上上下下的兄弟們,得知你失蹤時該有多著急嗎!還有嚴管家,他老人家日日在這府裡盼著你平安歸來,溫著一口熱飯、一盞清茶,你讓他……」   身後的嚴管家何曾見過夫人如此疾言厲色地訓斥大人?   更從未見過素日威嚴冷峻的大人,此刻竟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抿著脣,垂著眼,默默聽著,連半分辯駁都沒有。   老管家嚇得縮了縮脖子,連忙將藥碗放在牀頭小几上,聲音都輕了八度:「夫、夫人,藥……藥趁熱喝,莫涼了。」說完,幾乎是踮著腳,飛快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直到站在廊下,他才撫著胸口,長出一口氣,心中恍然:怪不得剛才趙順他們跑得比兔子還快!   原來夫人不發威則已,一發威……真是嚇死個

蘇喬回到書房時,蕭縱已因藥力與疲憊沉沉睡去。

  她駐足榻邊,仔細端詳他片刻,見他呼吸平穩,眉心舒展,臂上紗布也無新鮮血跡滲出,心下稍安。

  看了看窗外濃重的夜色,時辰確實不早了。

  她輕聲喚來從文、從武,吩咐他們小心將蕭縱移上軟轎,送回蕭府靜養。

  趙順放心不下,執意要跟回去照應。

  於是,趙順三人與昏睡的蕭縱共乘一輛寬敞馬車,蘇喬獨乘另一輛,一行人踏著夜色,返回蕭府。

  府門前燈籠高懸,得了消息的嚴管家早已焦急等候。

  見馬車停下,蕭縱被攙扶下來,面色蒼白,臂纏繃帶,嚴管家眼眶瞬間就紅了,強忍著沒有失態,連忙在前引路,指揮著小廝們輕手輕腳地將蕭縱送回主院臥房安頓。

  蘇喬隨後進府,穿過庭院時,瞥見嚴管家獨自站在迴廊的陰影裡,正悄悄用袖子抹眼睛。

  她走過去,腳步聲驚動了老管家。

  嚴管家轉身,驟然看見蘇喬臉上、衣襟上沾染的暗紅血跡,嚇了一跳。

  「夫人!您這是……」

  「無妨,嚇著您了。」蘇喬語氣平和,抬手示意,「是犯人的血,並非我的。勞煩您,按這方子,即刻安排人去煎藥。」她從袖中取出太醫開的藥方遞過去。

  嚴管家連忙雙手接過,連連點頭:「老奴這就去,這就去!」他匆匆轉身離去。

  蘇喬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狼藉,轉身去了淨房。

  吩咐下人備好熱水,她褪去沾染血汙的衣衫,踏入浴桶之中。

  溫熱的水流漫過周身,緊繃了整日的神經才一寸寸鬆弛下來。

  她閉上眼,長舒一口氣,腦海中浮現的,是蕭縱臂上那四個觸目驚心的血字,以及他昏迷中仍緊握她手的模樣。

  主院臥房內,趙順、從文、從武將蕭縱妥善安置在牀榻上,蓋好錦被。

  三人並未立刻離開,而是在外間站著,神情各異,似乎都有些話憋著,又不知如何開口。

  蕭縱其實並未睡沉,回到熟悉的環境,加之藥力逐漸化開,他恢復了些許精神,緩緩睜開眼。

  朦朧燈光下,看見杵在牀前不遠處的三個人,表情古怪,欲言又止。

  「怎麼了?」蕭縱聲音還有些沙啞,目光掃過他們,「小喬呢?」

  從文清了清嗓子,措辭謹慎:「回大人,蘇姑娘……許是去收拾打理一下自己。」

  蕭縱一時沒理解,微微蹙眉:「小喬怎麼了?為何要特意收拾?」

  從武接口,試圖說得更自然些:「大人,夫人她沒事。就是……折騰一整天了,又是查案又是……呃,怎麼也得洗漱休息一下不是?」

  蕭縱聽得更疑惑了,這兩人說話怎麼吞吞吐吐的?

  他將目光投向最藏不住事的趙順:「趙順,你說。到底怎麼回事?」

  趙順嘿嘿乾笑兩聲,搓了搓手:「哎呀,你們看看,這話說的,支支吾吾的,讓頭聽見了,不得亂猜啊?」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卻又帶著明顯的亢奮,「但是,頭,我跟你說,蘇姑娘今天真是……頂頂厲害!剛纔在詔獄,您是沒瞧見她那氣勢!隨手從架子上拎了把趁手的刀就衝進去了,那莫留痕被鎖在刑架上,蘇姑娘上去就給他……」

  他比劃了一下,模仿著捅刀的動作,嘴裡還配著音效:「噗!噗!噗!……整整二十八刀!我的天爺,刀刀都避開要害!那手法,穩得跟什麼似的!估計是當時……呃,手法太凌厲,沒控制好血濺出來的方向,自己身上、臉上也濺了些。所以這會兒,估摸著正沐浴更衣呢。」

  蕭縱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嘴角幾不可察地扯動了一下,重複道:「二十八刀。」

  「可不咋地!」趙順一拍大腿,心有餘悸地縮了縮脖子,「我在旁邊看著,腿肚子都直轉筋,差點沒站穩!」

  從文也忍不住低聲道:「別說你了,我後背都冒冷汗。」

  從武攤開手掌看了看:「我手心現在還是溼的。」

  正說著,外面廊下傳來腳步聲和對話聲,是嚴管家和蘇喬。

  「夫人,藥熬好了,現在端進去嗎?」

  「行,端進去吧。輕些。」

  屋內三人一聽,如同得了赦令,立刻齊聲道:

  「那大人您先好生休息,屬下等先告退了!」

  「是啊頭,你好好養傷!」

  「屬下明日再來。」

  話音未落,三人已迅速轉身,幾乎是溜著門邊魚貫而出,生怕撞上進來的蘇喬。

  蘇喬推門進來,只瞥見三人匆忙離去的背影,心下有些好笑,原還想著留他們喝碗壓驚茶。

  嚴管家端著黑漆託盤跟在後面,上面是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

  剛踏進內室,便見蕭縱已半倚在牀頭軟枕上等她,臂間的紗布依舊,臉色雖仍顯蒼白,但眉眼間的焦灼卻清晰可見。

  「回來了?」他朝她伸出手。

  蘇喬走過去,將微涼的手放入他掌心。他立刻握住,眉頭蹙起:「手怎麼這麼冷?」

  「沒事,」蘇喬順勢在牀沿坐下,斂去眸底在詔獄凝聚的戾氣,語氣尋常,「許是剛才沐浴後吹了風,或是……氣的。」

  「何事這麼生氣?」蕭縱拉著她的手,用自己溫熱的掌心包裹著,輕輕揉搓。

  蘇喬抬眸看向他,原本刻意緩和的語氣又冷了幾分,帶著責備與後怕:「蕭縱,我說你都多大的人了!行事能不能多思量幾分?那秦偃是何等陰毒角色,能栽培出這等弟子的莫留痕,又豈會是易與之輩?你就這麼單槍匹馬、僅帶林升一人便去探他虛實?你腦子裡想過我嗎?想過若你有個萬一,我當如何?想過北鎮撫司上上下下的兄弟們,得知你失蹤時該有多著急嗎!還有嚴管家,他老人家日日在這府裡盼著你平安歸來,溫著一口熱飯、一盞清茶,你讓他……」

  身後的嚴管家何曾見過夫人如此疾言厲色地訓斥大人?

  更從未見過素日威嚴冷峻的大人,此刻竟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抿著脣,垂著眼,默默聽著,連半分辯駁都沒有。

  老管家嚇得縮了縮脖子,連忙將藥碗放在牀頭小几上,聲音都輕了八度:「夫、夫人,藥……藥趁熱喝,莫涼了。」說完,幾乎是踮著腳,飛快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直到站在廊下,他才撫著胸口,長出一口氣,心中恍然:怪不得剛才趙順他們跑得比兔子還快!

  原來夫人不發威則已,一發威……真是嚇死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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