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七

墨九·玉九·3,069·2026/3/26

三一七 墨九對於某狐狸的裝神弄鬼完全沒有什麼反應,正輕鎖著眉,俯覽著下方色彩濃鬱飽滿,水波盪漾間彷彿風吹過花海般的‘沼澤’。 慕容晗也是同樣的動作,只不過沒有了墨九眉間的憂愁。 ‘花沼’他們自然也是聽說過的,不過由於地方太小,地處偏僻又沒有什麼特色的資源,也就沒什麼太多的記載,只是知道花沼的一些特點,比如日輪花妖、迷幻等,被拖進去後會怎麼樣這些細節性資料就不知道了。 半晌,墨九舒展了眉頭,將玉版變成了長劍‘不解’,同時把七情六慾珠帶上,做好了全套的防備。 世界頓時安靜下來,身邊同伴的呼吸聲清晰可辨,仔細聽,還能聽到血液流動的聲音,天道之眼在這樣的狀態下被發揮到了極致,種種細微的情緒在眼中一一展現。 說話聲、風聲前所未有的清晰,清晰中又透著一種遙遠,彷彿在他與世界之間隔了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冷靜到可以看到空氣、浮雲變化、流動的軌跡。 腦中反應之迅速,分明是有意的控制,回想卻毫無根據,彷彿完全出自本能一般,可那密密麻麻的大量計算資訊卻證明這都並非無故的。 幾個人都察覺到那一瞬間發生在墨九身上的變化,他們視線滑過墨九手腕上閃爍著十三色光芒的手串,心中瞭然,也不再好奇和擔憂,見所有人都已經做好了準備。便往花沼飛去。 醉人的馨香在空氣中氤氳著,除了墨九和青堯之外,其他人或多或少出現了些許不適,就算吞了丹藥,也有些精神恍惚。 察覺到自己的狀態,慕容晗等人皆心神一凜,原本有些混沌的頭腦瞬間清醒了起來,不由感到一陣後怕,對鼻端的香氣更加忌憚了。 眾人小心翼翼地在沼澤上空兩米的位置飛著,時刻注意著四周有什麼動靜。特別是一些看上去很有可能會有日輪花妖存在的地方更是被列入了最高監視範圍。畫上了紅色的警戒線。 就這樣保持著如履薄冰的速度和謹慎,他們走過了半個沼澤,到達了花沼的中心地帶,這一路的平靜非但沒有使得他們放鬆警惕。反而更加憂心忡忡了。 汨羅大陸的邊緣地帶。都是充滿了兇險的。比如極西之地、極北之地。而作為位於大陸東南之極的花沼,絕對不會比前面兩者安全到哪去,可他們這一路走來的平靜讓他們不禁懷疑這裡莫不是發生了什麼他們不知道的事情? 青堯來過花沼許多次。對花沼的熟悉就如同熟悉自己的經脈丹田一樣,對於這種異於平常的情況,他只是眯起了那雙妖孽至極的眼睛。 “怎麼了?”慕容晗看到前面帶路的青堯忽然停了下來,出聲問道,順帶所有人都停下了前進,七個人就這樣浮在空中,氣氛安靜得有些過頭了,帶上了一種微妙的氣息。 青堯鼻翼動了動,忽而神色劇變! “散開!” 眾人不明所以,但還是迅速分別往六個方向散開,獨獨留下出聲提醒的青堯還站在原地兀自不動。 幾人正想要問清楚發生了什麼,墨九的眼瞳便驀地一縮,死死盯著他對面那個方向一動不動,眼眶內金色在不斷蔓延,瞬間佔據了所有眼白,只留下一片純粹的金,像玉,卻比玉更多一份清冽通透;像金,卻少了那一份冰冷鋒芒。 似乎有星辰在那片金色中升起、落下,閃爍著,灑下一片輝光;時間彷彿在那裡有了形體,前進、運轉、流逝。 這是外人眼中的景色,在墨九的眼中,世界都是由深深淺淺的黑白灰三色組成的,枯燥、沉悶、乏味,帶著壓抑的窒息。 而這並不是他僵立在原地不得動彈的原因,在慕容晗他們眼中,他是看到了什麼令人震驚的東西而無法回神,可只有他知道,他是根本無法有絲毫的動作! 渾身的毛孔都在叫囂著危險,天道之眼在瘋狂運轉,墨九臉上血色盡退,身體不住顫抖,體內仙元洶湧流轉,一些細小的經脈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徘徊在破裂與繼續支撐下去之間。 可這些都不足以令墨九停下來,依舊執著地看著那個方向,不顧太陽穴傳來的刺痛,死死咬著牙根。 他的樣子讓慕容晗他們也察覺到不對之處,順著墨九的視線往那個地方看去,可只看到了一片空氣。 他們不會認為自己的隊友出了問題,那裡一定發生了什麼他們不知道的事! 心中警鈴大振,慕容晗他們開始往墨九身邊靠攏,北冥幽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可眾人知道對方只是隱藏起來,其實就在他們身邊的某一處守護著。 沒有讓他們等待太久,那個地方開始蕩起一圈又一圈的透明漣漪,空間彷彿變成了水面,輕易地就被打破。 先是一件只看著便感到沉重繁瑣的華服,再是銀灰色的長髮,最後,是來人真正的面目。 站在空中,那件細節處無一不透露出優雅地華服卻像是在地面上一樣,沒有無力垂下,而是在身後鋪開了一朵花,配上精緻的刺繡與配飾,華美的令人移不開眼。 慕容晗身體一顫,握劍的手不停顫抖著,那雙溫和沉穩的黑眸一下變得深邃無比,彷彿一個黑洞,吸納了主人所有的情緒,只留下奪魂攝魄般的漆黑,再不復從前的穩重,變得讓人心顫。 這些情緒與變化都內斂極了,內斂到就站在慕容晗身邊的西門風煦都沒有發現任何不對之處,專注地看著那個憑空出現的不速之客。 “碧霞宗精英弟子,果然名不虛傳。”來人低沉清冷的聲音,宛如一張正在昏暗宮殿中徐徐演奏的大提琴,優美,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磁性,吸引著所有聽到的生靈的心。 “不知什麼事惹得天暮宮主不遠千里來到這偏僻的花沼?”青堯收斂了往日的笑容,臉上是和墨九近似的淡漠,可那淡漠中卻多了一種冰冷與彷彿錯覺般的諷意,就像一隻遊戲紅塵,玩弄人心的妖孽,裡裡外外都散發著一種玩世不恭,奢靡妖魅的氣息。 “青丘王族嗎?”天暮無視了青堯的問題,自顧自道:“這個問題,該交由你的長輩來問我,如今的你,尚沒有資格。” 灰色的眼眸不帶絲毫情感地劃過青堯的身上,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分明是沒有絲毫情緒的,卻給人以無盡的壓力,幾乎承受不住,從空中墜落。 視線從幾人身上一個一個流過,在慕容晗身上略略停頓了一下,速度之快沒有人發現這一下的停頓,接著視線順暢地從眾人身上到了墨九身上,然後不再移開。 隱藏在黑暗中的北冥幽額間冷汗淋漓,在與那雙眼睛對上的一瞬間,北冥幽幾乎以為自己會被殺死,而事實上,那雙眼睛的主人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任何情感波動,只是單純地望著而已,僅僅只是這樣,就讓人感到一種窒息,失去所有的力量。 “魔……”北冥幽艱難地在心中吐露出這一個字。 世人都說魔魅為心中虛妄,可什麼才是魔?眼前這人便是最好的例子! 一眼看盡眾生性命,什麼虛妄,什麼念想,都在對方面前化為飛灰,什麼也不存在,只有那空白的腦海,彷彿永恆一般纏繞在世人腦中,比詛咒更可怕,連何時死去也未曾明白,甚至,不知自己如何就沉溺了進去,不知自己生前之事,混混沌沌,猶如尚在腹中。 天淵天暮宮宮主……萬魔之尊……北冥幽雙手緊握成拳,尖銳的指甲刺入肉中,流出紅色的鮮血,主人當然不會沒有發現,可卻無法放手,因為一旦放手,北冥幽懷疑自己還能不能提上力氣,更可能的是失去所有的戰力,連隱藏也維持不了,直接掉進花招之中。 這無疑是北冥幽無法忍受的,是任何一個擁有實力的修士所無法忍受的,所以北冥幽非但沒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任由同時也是武器的指甲刺入的更深,鮮血染紅整個手掌,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墨九與天暮宮主身上。 “我來此地的目的,你們不會不明白。”天暮不疾不徐道:“不用裝作不知,藉此來拖延時間。”彷彿看穿了青堯的想法,他悠悠地加上了這一句。 “青丘距離此地雖然不遠,但這段時間已經足夠我將人帶走。”天暮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沒有從墨九身上移開過,“你如今有兩個選擇。” “一,你與我走。” “二,我帶你走。” “……”墨九天道之眼內,看不到對方任何一點情緒,任何一點經歷,那人就像虛無一般,找不到絲毫符合生靈的地方。 天道之眼漸漸慢了下來,最後停止了運轉,眼眶內金色褪去,像細碎陽光的淺金色眼瞳重新出現,而眼白上密佈的血絲破壞了那份清透純粹的美感。 ... ...

三一七

墨九對於某狐狸的裝神弄鬼完全沒有什麼反應,正輕鎖著眉,俯覽著下方色彩濃鬱飽滿,水波盪漾間彷彿風吹過花海般的‘沼澤’。

慕容晗也是同樣的動作,只不過沒有了墨九眉間的憂愁。

‘花沼’他們自然也是聽說過的,不過由於地方太小,地處偏僻又沒有什麼特色的資源,也就沒什麼太多的記載,只是知道花沼的一些特點,比如日輪花妖、迷幻等,被拖進去後會怎麼樣這些細節性資料就不知道了。

半晌,墨九舒展了眉頭,將玉版變成了長劍‘不解’,同時把七情六慾珠帶上,做好了全套的防備。

世界頓時安靜下來,身邊同伴的呼吸聲清晰可辨,仔細聽,還能聽到血液流動的聲音,天道之眼在這樣的狀態下被發揮到了極致,種種細微的情緒在眼中一一展現。

說話聲、風聲前所未有的清晰,清晰中又透著一種遙遠,彷彿在他與世界之間隔了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冷靜到可以看到空氣、浮雲變化、流動的軌跡。

腦中反應之迅速,分明是有意的控制,回想卻毫無根據,彷彿完全出自本能一般,可那密密麻麻的大量計算資訊卻證明這都並非無故的。

幾個人都察覺到那一瞬間發生在墨九身上的變化,他們視線滑過墨九手腕上閃爍著十三色光芒的手串,心中瞭然,也不再好奇和擔憂,見所有人都已經做好了準備。便往花沼飛去。

醉人的馨香在空氣中氤氳著,除了墨九和青堯之外,其他人或多或少出現了些許不適,就算吞了丹藥,也有些精神恍惚。

察覺到自己的狀態,慕容晗等人皆心神一凜,原本有些混沌的頭腦瞬間清醒了起來,不由感到一陣後怕,對鼻端的香氣更加忌憚了。

眾人小心翼翼地在沼澤上空兩米的位置飛著,時刻注意著四周有什麼動靜。特別是一些看上去很有可能會有日輪花妖存在的地方更是被列入了最高監視範圍。畫上了紅色的警戒線。

就這樣保持著如履薄冰的速度和謹慎,他們走過了半個沼澤,到達了花沼的中心地帶,這一路的平靜非但沒有使得他們放鬆警惕。反而更加憂心忡忡了。

汨羅大陸的邊緣地帶。都是充滿了兇險的。比如極西之地、極北之地。而作為位於大陸東南之極的花沼,絕對不會比前面兩者安全到哪去,可他們這一路走來的平靜讓他們不禁懷疑這裡莫不是發生了什麼他們不知道的事情?

青堯來過花沼許多次。對花沼的熟悉就如同熟悉自己的經脈丹田一樣,對於這種異於平常的情況,他只是眯起了那雙妖孽至極的眼睛。

“怎麼了?”慕容晗看到前面帶路的青堯忽然停了下來,出聲問道,順帶所有人都停下了前進,七個人就這樣浮在空中,氣氛安靜得有些過頭了,帶上了一種微妙的氣息。

青堯鼻翼動了動,忽而神色劇變!

“散開!”

眾人不明所以,但還是迅速分別往六個方向散開,獨獨留下出聲提醒的青堯還站在原地兀自不動。

幾人正想要問清楚發生了什麼,墨九的眼瞳便驀地一縮,死死盯著他對面那個方向一動不動,眼眶內金色在不斷蔓延,瞬間佔據了所有眼白,只留下一片純粹的金,像玉,卻比玉更多一份清冽通透;像金,卻少了那一份冰冷鋒芒。

似乎有星辰在那片金色中升起、落下,閃爍著,灑下一片輝光;時間彷彿在那裡有了形體,前進、運轉、流逝。

這是外人眼中的景色,在墨九的眼中,世界都是由深深淺淺的黑白灰三色組成的,枯燥、沉悶、乏味,帶著壓抑的窒息。

而這並不是他僵立在原地不得動彈的原因,在慕容晗他們眼中,他是看到了什麼令人震驚的東西而無法回神,可只有他知道,他是根本無法有絲毫的動作!

渾身的毛孔都在叫囂著危險,天道之眼在瘋狂運轉,墨九臉上血色盡退,身體不住顫抖,體內仙元洶湧流轉,一些細小的經脈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徘徊在破裂與繼續支撐下去之間。

可這些都不足以令墨九停下來,依舊執著地看著那個方向,不顧太陽穴傳來的刺痛,死死咬著牙根。

他的樣子讓慕容晗他們也察覺到不對之處,順著墨九的視線往那個地方看去,可只看到了一片空氣。

他們不會認為自己的隊友出了問題,那裡一定發生了什麼他們不知道的事!

心中警鈴大振,慕容晗他們開始往墨九身邊靠攏,北冥幽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可眾人知道對方只是隱藏起來,其實就在他們身邊的某一處守護著。

沒有讓他們等待太久,那個地方開始蕩起一圈又一圈的透明漣漪,空間彷彿變成了水面,輕易地就被打破。

先是一件只看著便感到沉重繁瑣的華服,再是銀灰色的長髮,最後,是來人真正的面目。

站在空中,那件細節處無一不透露出優雅地華服卻像是在地面上一樣,沒有無力垂下,而是在身後鋪開了一朵花,配上精緻的刺繡與配飾,華美的令人移不開眼。

慕容晗身體一顫,握劍的手不停顫抖著,那雙溫和沉穩的黑眸一下變得深邃無比,彷彿一個黑洞,吸納了主人所有的情緒,只留下奪魂攝魄般的漆黑,再不復從前的穩重,變得讓人心顫。

這些情緒與變化都內斂極了,內斂到就站在慕容晗身邊的西門風煦都沒有發現任何不對之處,專注地看著那個憑空出現的不速之客。

“碧霞宗精英弟子,果然名不虛傳。”來人低沉清冷的聲音,宛如一張正在昏暗宮殿中徐徐演奏的大提琴,優美,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磁性,吸引著所有聽到的生靈的心。

“不知什麼事惹得天暮宮主不遠千里來到這偏僻的花沼?”青堯收斂了往日的笑容,臉上是和墨九近似的淡漠,可那淡漠中卻多了一種冰冷與彷彿錯覺般的諷意,就像一隻遊戲紅塵,玩弄人心的妖孽,裡裡外外都散發著一種玩世不恭,奢靡妖魅的氣息。

“青丘王族嗎?”天暮無視了青堯的問題,自顧自道:“這個問題,該交由你的長輩來問我,如今的你,尚沒有資格。”

灰色的眼眸不帶絲毫情感地劃過青堯的身上,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分明是沒有絲毫情緒的,卻給人以無盡的壓力,幾乎承受不住,從空中墜落。

視線從幾人身上一個一個流過,在慕容晗身上略略停頓了一下,速度之快沒有人發現這一下的停頓,接著視線順暢地從眾人身上到了墨九身上,然後不再移開。

隱藏在黑暗中的北冥幽額間冷汗淋漓,在與那雙眼睛對上的一瞬間,北冥幽幾乎以為自己會被殺死,而事實上,那雙眼睛的主人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任何情感波動,只是單純地望著而已,僅僅只是這樣,就讓人感到一種窒息,失去所有的力量。

“魔……”北冥幽艱難地在心中吐露出這一個字。

世人都說魔魅為心中虛妄,可什麼才是魔?眼前這人便是最好的例子!

一眼看盡眾生性命,什麼虛妄,什麼念想,都在對方面前化為飛灰,什麼也不存在,只有那空白的腦海,彷彿永恆一般纏繞在世人腦中,比詛咒更可怕,連何時死去也未曾明白,甚至,不知自己如何就沉溺了進去,不知自己生前之事,混混沌沌,猶如尚在腹中。

天淵天暮宮宮主……萬魔之尊……北冥幽雙手緊握成拳,尖銳的指甲刺入肉中,流出紅色的鮮血,主人當然不會沒有發現,可卻無法放手,因為一旦放手,北冥幽懷疑自己還能不能提上力氣,更可能的是失去所有的戰力,連隱藏也維持不了,直接掉進花招之中。

這無疑是北冥幽無法忍受的,是任何一個擁有實力的修士所無法忍受的,所以北冥幽非但沒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任由同時也是武器的指甲刺入的更深,鮮血染紅整個手掌,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墨九與天暮宮主身上。

“我來此地的目的,你們不會不明白。”天暮不疾不徐道:“不用裝作不知,藉此來拖延時間。”彷彿看穿了青堯的想法,他悠悠地加上了這一句。

“青丘距離此地雖然不遠,但這段時間已經足夠我將人帶走。”天暮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沒有從墨九身上移開過,“你如今有兩個選擇。”

“一,你與我走。”

“二,我帶你走。”

“……”墨九天道之眼內,看不到對方任何一點情緒,任何一點經歷,那人就像虛無一般,找不到絲毫符合生靈的地方。

天道之眼漸漸慢了下來,最後停止了運轉,眼眶內金色褪去,像細碎陽光的淺金色眼瞳重新出現,而眼白上密佈的血絲破壞了那份清透純粹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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