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六
三四六
不是不想,而是就像過去那樣,無力去做什麼,就想曾經無奈的他們一樣,現在也沒有任何的改變,哪怕出現了那一絲‘意外’。----
“過幾天,我們便回去吧。”蒼玉好笑地看著沉浸於情緒之中,不知不知覺真情流露的鳩,好笑中,還有一抹不易覺察的柔和。
“嗯。”鳩沒有多說一個字,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不宜多話。
“難得來一趟青丘,不好好看一看,不免可惜。”蒼玉起身,走到殿門口與侍者打了個招呼,然後和鳩一起找納蘭子矜和南宮婠婠他們了,準備一起遊歷一趟青丘。
當墨九得到蒼玉他們要離開的訊息時,他正在批閱族內大事小事的玉簡。
聽到蒼玉他們要走了,墨九一愣。
前幾天蒼玉的那番話後,墨九照常每天處理完事務便去報道,宛如從未發生過一樣。墨九是真的沒有在意,他知道蒼玉的意思,也知道蒼玉的良苦用心。可他知道自己的選擇,蒼玉不希望他被困局中,不希望他左右為難,但他的道路便是如此。
他的道路便是在夾縫之中掙扎出一條生路,在眾多勢力之中周旋輾轉,尋覓一分生機。蒼玉他們沒有選擇,他又何嘗有選擇呢?不拼死一搏,鷹永遠學不會飛翔,也永遠無法捕捉到獵物,更無法擁有一片自己的天地。
“他們現在何處?”他對侍者問道。
“回稟祭司,幾位貴客此刻已經往青丘入口去了,王正陪同在一側,為之送行。”侍者飛快回答道。
青丘沒有一個指定的入口,任何地方都有可能有人進來。但能被稱為‘入口’的入口只有一個——建立了傳送之陣的青西。
墨九放下手中的玉簡,囑咐道:“你看著青宸殿,有人來了便說我此去送行,一會兒回來。”
“諾。”侍者話音未落,墨九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青宸殿內。
大羅金仙之後,墨九的身法已經完全蛻變到了另一個階層,距離大成的‘寂’只差登門一腳。
可這一腳看似容易。反而是最難的。以往進階。對於功法下一階的修煉總是會有或多或少的感悟與依據,但這一次卻沒有。不是墨九忽略了,而是真正的什麼也沒有。不說依據和感悟,蛛絲馬跡都是奢談。
墨九隻能在極速之中再次提速,想要以此感悟到一兩分‘寂’的境界。
此刻他就是這樣,化為一道光。破開風流,又像順從著風流。與天空中的狂風融為一體,相互**又相互毫不侵犯。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飛在空中的墨九就遠遠看到了青西上那巨大的‘傳送陣’,也許說是門更合適些。
傳送陣高約百丈。渾身由青藍色的光芒組成,光芒並不凝實,也不散淡。就像天邊一抹輕紗般的霞彩,也像太虛秘境墜毀時自天空上貫徹而過的極光。美得窒息。
墨九眼睛尖,隔了那麼遠的距離也能看到在高大的傳送陣下不比螞蟻大多少的蒼玉一行人,連每個人身上的衣服細節都看得清清楚楚。
速度又提高了一分,已經看不到光,天空之上彷彿沒有人飛過,就像初晨時日從東昇,世人知道日出了,光將暗夜驅散,可世人無法真正去看到‘光’,只能從變亮的天色上看到‘光’,得知光的存在。
墨九便是這樣,無論風還是雲,他都沒有一絲改變地傳過去,彷彿整個人變成了‘光’,無所循跡,卻又真真切切地存在。
無聲落在地上,墨九的腳離地其實還有一小段肉眼無法看到的距離,並不是真的貼在地面上。
“就等你一個人了。”青堯見到墨九,笑眯眯道。
“?”墨九迷茫的樣子取悅了在場所有人。
看到眾人想笑又顧及他沒有笑的樣子,墨九皺起了眉——這中間難道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嗎?
“咳。”最後還是蒼玉厚道,輕咳了一聲,打斷了在場之人的圍觀,對墨九微微一笑,道:“昨日我們決定一併回到碧霞宗,我託了青堯告訴你,看樣子你是沒有收到。”蒼玉觀察了一下墨九神色間的變化,然後對青堯謙和一笑,眼中微有些不贊同與歉意。
至於歉意是什麼歉意……眾人看到賣隊友賣得如此利落的蒼玉,都心臟一抖,忙轉移視線,鳩更是忍不住為自己的未來感到擔憂。
“我們?”墨九可不會認為‘我們’指的是蒼玉他們,要是沒有眾人先前那番忍笑他還可能會弄錯,但有了之後,他很確定‘我們’是包括了他和青堯在內的!
想到這裡,他危險地看向青堯,示意他給他一個解釋。
“昨日你忙到了深夜,我便沒有再打擾,等到第二天的時候,我本想在早晨與你說的,結果你沒來。等我處理完手上的事,離開的時間又因為意外導致臨時變更,提前了,只好讓侍者去通知你。”青堯無奈,他原本是盯著青祁最近這段日子閉關,其他兩個長老也各自忙碌的空閒時間而決定帶著墨九偷溜的,誰知道臨時接到訊息得知青祁出關了,當下便改了時間與蒼玉幾人約好了先到青西的傳送陣,再等墨九過來,然後一行人趕緊跑路。
“……”墨九。早上墨九有些事,所以到碧落殿上早朝,所以也沒有什麼好說的,誰也沒想到會這麼巧,墨九難得缺席一次就正好碰上了需要他的事,並且事後還跟著一系列的巧合,導致墨九是等到要走了才知道要走了。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不是這個,而是……
“你要離開的事長老們知道嗎?”墨九看到青堯的表情,就明白過來了,這次行動完全是揹著三位長老抓空進行的。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青堯,直把青堯看的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長老們雖然不知道,但是丹鑾與青杳卻是知道的。”青堯避重就輕道,一揮手,身後的空氣中出現了兩個身影。
一人著青色宮裝,上面繡有繁複美麗的花紋。一人著火紅華服,金色的紋路錯落有致地分佈在上面,更添尊貴華美。
不是青杳與丹鑾又是誰?
墨九嘴角抽搐了一下,在青丘的這些年他要是不知道要是青杳還有點清明,丹鑾就壓根就是青堯說什麼是什麼這一點的話,他是白待二十多年了。
“給我些時間回去佈置一下,交代一些事情,免得我們走後青丘失序。”墨九見青堯是鐵了心要離開青丘,無奈道。
“墨墨不用擔心這些事情,我說過,青丘沒有那麼脆弱的。”青堯見墨九妥協了,笑容一下擴大了一圈,伸手拉住墨九,說道:“快走吧,再不走,怕是來不及了。”
眾人雖然不是很清楚青堯說的‘來不及’是什麼,但是從青堯突然修改離開時間這一點上能夠知道大概與他們此行有所聯絡,便沒有多說,算是附議。
“!”墨九內心扶額,但沒等他完成這個動作,就被青堯抓著進入了傳送陣之中。
自從墨家之行後,墨九坐傳送陣就沒有了暈眩這個毛病,但比之更坑爹的是因為事發突然,墨九的思維出現了斷層,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把扶額的動作完成,連上了斷層。
青堯!墨九咬牙切齒地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他覺得,這輩子,不,上輩子,還是不對!上上上輩子他是欠了青堯的!
墨九唸了幾個上輩子,然後悲哀發現無論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或者上上輩子都是‘他’……一個人活過了這麼多世,顯然是不容易的,幾乎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墨九反射性地加入了‘幾乎’這兩個字,絕對不會承認那段話裡不應該有‘幾乎’存在。
而和墨九一樣咬牙切齒的還有一個人。
就在墨九他們進入傳送陣的下一秒,青祁出現在了傳送陣的邊上,看著空蕩蕩的青藍色巨大傳送陣,俊美無儔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波動,就像一粒石子落入了水中,帶起一連串的反應。
依舊雍容典雅,華貴得讓人忍不住低頭下,帶著些自卑地不與之對視。但那雙碧潭一般的眼睛深處卻藏了一份薄冰,讓原本便清幽的眼睛此時更是幽得宛如靈異的夜晚,神秘莫測,處處都是秘密。
時間往後倒退幾秒……
山上眾多宮殿中的一座中,青贇一手支著頭,一手拿著從汨羅上帶來的話本半闔著眼看著,突然感應到了什麼,那雙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桃花眼掀開了一些。
“倒是越來越會抓機會了……”青贇自言自語道,放下手中的話本,打了個手訣,“既然想走,告知一聲便好了,這樣偷偷摸摸的,難不成是擔心我們會攔著不讓走……”
青贇想到正在閉關,此時應該已經要出關了的青祁,後面的話息在了嘴裡。想了想,青贇掐了個手訣,然後再度拿起話本看了起來,邊看,邊有聲音從那張唇形優美的嘴裡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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