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兩年春秋,謝原的賭約

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舟中落雨聲·3,924·2026/3/31

同年底,大隋與大齊重啟和談,重新劃定了兩國邊境。 大齊百姓對此紛紛表示不滿,九大姓有四姓主戰。 大齊天子頒布罪己詔,卻仍難以平息動蕩的時局。 次年春回大地之際,書院的三先生攜夫子親筆信函歸來,信中言明:“不宜輕起戰端。” 於是,朝野,江湖,民間百姓才逐漸安定下來。 三月之時,兩國正式締結盟約。 大軍班師回朝,謝靈被朝廷派駐至西疆邊陲,不能回京。 同月,劍南道突發妖魔之亂,以青牛、山蟒、鯉魚三妖魔為首,自封平天大聖、蛟魔王、通天菩薩,率領萬餘妖魔,呼嘯一方。 次月,隴右道發生數次起義暴亂,十五日後被整壓。 今年,你已經十一歲,這一年雖未踏入學堂半步,但那儒家四書五經、治學經典之精髓,你已熟稔於心。 董紹前前後後來了六次,你每一次都是以禮待之,臉上從沒有半分不耐。 伱練習董紹留下的字帖,已經一年有餘。 然而,董紹始終未曾授你學問,僅是書本上的文字供你自學,偶有疑惑求解,他也僅是寥寥數語作答。 謝府的日子雖有變化,可是對於你們主僕二人並沒有影響。 謝家,這座歷經數代風雨的巍峨府邸,即便名聲受損,根深葉茂,未曾動搖其根本。 相比之下,大院之中,袁夫人最為著急,她的大兒子,乃是爵位繼承人。她正因謝靈被剝奪定遠侯之爵而憂心忡忡。 謝府的二院就頗為風平浪靜,甚至二院的主母最近穿衣的顏色都頗為艷麗。 謝老太君求到自己的小兒子謝鴻,想他為其謝靈求情。 然而,謝鴻卻以他早已遠離書院與朝堂,不得幹預國事為由,婉言謝絕了老太君的請求。 甚至,大院的袁夫人亦親臨清涼寺進香,聲淚俱下地懇求謝鴻出手相助,想其出山為謝靈在蘇相面前求情。 然而,謝鴻依舊堅決拒絕。 自此之後,謝府大院與二院之間,悄然生出了嫌隙。 不過,對於你這個私生子而言,卻並未產生任何波瀾。 轉眼間,已至秋日,汴京的氣候雖算不上酷熱難耐,卻也帶著幾分涼意。 平日裡倒還尚可,但每逢刮風下雨,氣溫便驟降,需及時添衣保暖。 若逢晴空萬裡,則需身著薄衫。 今日,陽光雖有,風卻頗大。 你正於小院內專注練字。 忽聞小院外傳來一陣喧鬧之聲。 “原少爺,夫人特意為您準備的裘褲,您竟忘了穿。” 一個婦人的聲音自後方響起,能不用“臥雲公子”而直呼“原少爺”,此人自然是諸葛夫人的貼身丫鬟,亦是謝原的乳母張媽。 “哎呀,我知道了,哪有少俠闖蕩江湖還穿這個的。” “張媽,您可別讓我在觀弟面前失了顏面。” 謝原打發走張媽後,方才準備步入小院之內。 謝原望著自家表姐張雲芝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由喪氣,丟臉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他尷尬地整理了一下著裝,然後走進小院,進門便高聲喊道:“梧桐,快給臥雲公子泡茶來。” 這一年來,謝原幾乎每月都要來上四五次,與你和梧桐早已熟絡。 起初,他對你院中的茶水並不習慣,但見你每次都是以這樣的茶水為習慣,心中不禁生出幾分好奇。 在試了喝上一次之後,茶水味道酸苦,但這種獨特的口感卻是他從未體驗過的,因此也頗覺新奇。 你見狀,笑著對他說:“苦盡甘來,江湖中的大俠們不都是粗茶淡飯嗎?哪裡能每日都煮茶為樂呢?” 謝原一聽這話,大為歡喜,從此每次來謝觀的小院都必定要泡上一壺這樣的茶水。 今日,梧桐卻不在院中。 張雲芝看著表弟那“隨性灑脫”的樣子,頗為無奈,她又望著這不大卻收拾得井井有條的小院。 今年夏季,他又再次來到謝府居住。 此已是她第四次來謝觀小院,皆是欲避謝府內諸位夫人與小姐之聒噪,她們所談無非汴京九大姓中某位公子之風采,或書院中學子受師長青睞、詩篇廣受追捧,如何,如何。 張玉芝受不住其煩,便隨表弟同行,圖個清凈。 她臉上有藏不住的憂愁,其父之事愈發棘手,其母因此日夜憂慮,愁容滿面。 自大隋和大齊一戰後,澤湖局勢風雲變幻。昔日父親力主滅妖魔,以安大齊,對澤湖都是以雷霆手段,卻致澤湖妖魔勢力“龍宮”倒戈相向,投於大隋麾下。 此役之後,父親更遭朝中責難,已三載未歸京師。 大齊今年便對澤湖妖魔採用綏靖之策,父親更是心灰意冷。 他屢上奏章朝堂:“妖魔之患,甚於大隋。大隋猶同類,妖魔乃異族。若任其猖獗,必遺禍子孫。” 然朝廷置若罔聞,未予理睬。 張玉芝輕嘆一聲,步入小院。 此間雖來了四次,卻與那謝家失寵私生子,素無交集,只是把此地當為避閑之地。 跟著謝原身後有,當時為謝觀讀書的秀才何孝,他得知張玉芝前來,喜不自勝,急忙跟著隨行。 張源來則是自發前來,他這一年多次前來謝觀的小院。 加之謝原身邊常伴之聲伎,共十數人隊伍蔚為壯觀。 謝觀與謝原交好之事,早已在大院中傳開。 也是在這一年裡,謝觀的名字開始在府中悄然傳開,帶著幾分不俗的味道。 是一位知禮,有孝心,苦讀書對的謝家子弟。 今年元宵,謝老太君還派丫鬟多給了你們小院一碗湯圓。 因著這番變故,負責月錢與各院採買的吳管事,竟也幾次三番,親力親為,踏進了你們的小院。 今年的秋衣,更是早早地便送了過來。 每當那位留著八字須,面容精瘦的吳管事踏入小院,梧桐總沒有好臉色,從不肯為他泡上一壺熱茶。在她的心裡,還記恨著當年主母去世時,那遲遲未至的秋衣和短缺的抓藥月錢。 你卻每次都頗為熱絡,與其相談甚歡。 此時!    你看著謝原一行人笑道:“梧桐今日不在。” 謝猴兒頗為懂事,連忙在小院忙活起來沏茶。 謝原看著你在院中的大石桌上,擺著紙墨筆硯,揮毫潑墨。 在紙張邊上還有一盤花生米和青菜。 “觀弟,你這個日子過得倒是滋潤,每日不是讀書就是練字。” 這一年多來,謝原除了下棋之外,曾多次與你比試背書,卻每次都敗得落花流水。 無論是什麼書,多麼生僻的典籍,你只要看過一遍,便能熟記於心。 謝原幾次被你打擊得啞口無言,從開始怒火中燒到了習以為常。 他為了贏你,提前把一本書背熟後,在與你比拼,發現你只是看一遍,便可倒背如流,甚至頁目都是記得一清二楚。 謝原問你是如何做到的。 你道:“是因為瞎眼之後,心境愈發寧靜,彷彿開了智一般。” 張源來在一旁聞言,不禁笑道:“觀少爺,這怕是仙人撫其頂,令其頓悟了吧。” 謝原聽後,心中竟生出一個荒誕的想法,回到自己院中,甚至想用煙燻瞎雙眼,以期也能開啟這份宿慧。 以謝原的性子說做就做,幸好諸葛夫人及時發現,抱住愛子痛哭,最終才阻止了謝原。 經過這次風波,謝原更加勤勉讀書,常常挑燈夜戰,直至天明。 努力之後便知其中困難,也讓他在之後的多次比試中,逐漸對你心生佩服,輸得心服口服。 一來二去,你們之間的關系也愈發熟悉起來。 這一年裡,謝原苦讀詩書,原本覺得讀書是俗事的心態悄然改變。 不知不覺間,他身上多了一份儒生的氣質,那份原本的闊綽子弟與不羈悄然消失。 腹有詩書氣自華! 年中時,謝老太君病了,謝鴻從清涼寺歸來看望母親,瞧見謝原,不禁贊了一句: “原哥兒,一年不見,倒是有了書院先生的模樣。” 謝原聽後臉上一片臊紅。 諸葛夫人卻是開心不已,謝鴻這種大儒少有夸人,如此之話簡直誇在她心尖。 也因為謝鴻這一句話,十來年謝原闊綽弟子的風評就逆轉了。 為謝原讀書之事,諸葛夫人更是親自登門,給謝觀留下了禮物。 不過之後,有人問謝觀之事,謝原就把一句掛在嘴邊:“觀弟,是被仙人點了腦殼,才會有如才能。” 張玉芝因為表弟謝原的關系,對謝觀的事情多有關注,但心中卻不以為然。 她認為過目不忘,甚至是過耳不忘,自己的父親小時候被譽為神童,就能做到這一點,並且自己也遺傳了父親的天賦,很多詩詞只是朗讀一遍便能默寫下來。 不足為奇! 但至於謝原所說的,一日看盡六國史便能通讀背誦,這可是八九萬字的典籍,即便是看戲劇畫本也難以在短時間內看完。 因此,張玉芝對此表示懷疑。 謝原的性子他是瞭解,愛護臉面,若是輸給平庸之人自然是臉上無光,多半十有八九誇大其詞。 張玉芝自有侍女備好馬凳,她每次到來,總先與謝觀打過招呼,隨後便手執最新一期的《汴京風物志》,在一旁靜讀,不打擾他們二人,只圖一份清凈。 小院中,梧桐樹金黃滿枝,陽光和煦,無需尋覓陰涼之地。 張玉芝坐下後,望向謝觀,微微頷首。 自謝觀摘下眼布後,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獨特的氣質,生的也俊俏,無論是相貌還是氣度,均不輸於那些大姓子弟。 這或許正是她對這個少年難以生厭的緣由,跟隨表弟多次前來的原因。 你倒是心中詫異,謝原昨日已來訪,今日怎又至。 謝原神秘一笑:“觀弟,我們打個賭如何?” 你輕笑回應:“六哥,你又想輸什麼給我?” 謝原摸了摸頭,神色略顯尷尬。 近來他與你賭約頻頻,卻總是輸多贏少,幾乎未嘗勝績。 “若觀弟你贏了,日後但有吩咐,只要不違江湖道義,我必唯命是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謝原知你對古玩風物、俏書童美婢皆無興趣,便想出了這樣一個賭注。 此言一出,連在一旁靜心閱讀的張玉芝也不禁微微抬頭,投來好奇的目光。 謝觀身後的清客和一眾聲伎臉色一變,這個賭注可是太大了,知曉謝原的脾氣,無人敢來勸阻, 你並未立即應允,而是反問道:“若是我輸了,又當如何?” 謝原笑道:“那觀弟就需代我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你微微蹙眉,瞧謝原那胸有成竹的模樣,心中雖有疑慮,卻也未立即回絕。 “比什麼?” 謝原搖頭晃腦,故作神秘道:“今日朝中發生了一件大事,觀弟可知否?” 你搖了搖頭,久居這幽靜小院,無依無靠,外界的風吹草動又怎麼會傳入你的耳中。 “也是,此事朝中知曉者寥寥無幾,觀弟不知亦在情理之中。我也是從舅舅那裡才得知一二。” 謝原繼續說道,“此事關乎劍南道、澤湖,還有父親回朝之事!” “澤湖!” 張玉芝聽到這二字,謝原的舅舅也是一州節度使,她不動聲色把書卷在手中,放在膝蓋上。 謝原也不賣關子:“劍南道的妖魔種首領平天大聖給朝中寫信,他們會假意投靠龍宮,大齊之後派下大軍,然後與大齊裡應外合,重創龍宮。” “但是,大齊的內應有訊息傳來,劍南道的妖魔種和澤湖的龍宮秘密接頭。劍南道的妖魔要仿效龍宮在劍南道劃地自理,請龍宮之主代為大隋,他們計劃偷襲大齊的大軍,作為投名狀。” 謝原停頓了一下,看著謝觀問道:“觀弟,你覺得哪個訊息是真呢?” 老寫錯。 謝原的表姐,張玉芝。 謝原的母親,諸葛夫人。 (本章完)

同年底,大隋與大齊重啟和談,重新劃定了兩國邊境。

大齊百姓對此紛紛表示不滿,九大姓有四姓主戰。

大齊天子頒布罪己詔,卻仍難以平息動蕩的時局。

次年春回大地之際,書院的三先生攜夫子親筆信函歸來,信中言明:“不宜輕起戰端。”

於是,朝野,江湖,民間百姓才逐漸安定下來。

三月之時,兩國正式締結盟約。

大軍班師回朝,謝靈被朝廷派駐至西疆邊陲,不能回京。

同月,劍南道突發妖魔之亂,以青牛、山蟒、鯉魚三妖魔為首,自封平天大聖、蛟魔王、通天菩薩,率領萬餘妖魔,呼嘯一方。

次月,隴右道發生數次起義暴亂,十五日後被整壓。

今年,你已經十一歲,這一年雖未踏入學堂半步,但那儒家四書五經、治學經典之精髓,你已熟稔於心。

董紹前前後後來了六次,你每一次都是以禮待之,臉上從沒有半分不耐。

伱練習董紹留下的字帖,已經一年有餘。

然而,董紹始終未曾授你學問,僅是書本上的文字供你自學,偶有疑惑求解,他也僅是寥寥數語作答。

謝府的日子雖有變化,可是對於你們主僕二人並沒有影響。

謝家,這座歷經數代風雨的巍峨府邸,即便名聲受損,根深葉茂,未曾動搖其根本。

相比之下,大院之中,袁夫人最為著急,她的大兒子,乃是爵位繼承人。她正因謝靈被剝奪定遠侯之爵而憂心忡忡。

謝府的二院就頗為風平浪靜,甚至二院的主母最近穿衣的顏色都頗為艷麗。

謝老太君求到自己的小兒子謝鴻,想他為其謝靈求情。

然而,謝鴻卻以他早已遠離書院與朝堂,不得幹預國事為由,婉言謝絕了老太君的請求。

甚至,大院的袁夫人亦親臨清涼寺進香,聲淚俱下地懇求謝鴻出手相助,想其出山為謝靈在蘇相面前求情。

然而,謝鴻依舊堅決拒絕。

自此之後,謝府大院與二院之間,悄然生出了嫌隙。

不過,對於你這個私生子而言,卻並未產生任何波瀾。

轉眼間,已至秋日,汴京的氣候雖算不上酷熱難耐,卻也帶著幾分涼意。

平日裡倒還尚可,但每逢刮風下雨,氣溫便驟降,需及時添衣保暖。

若逢晴空萬裡,則需身著薄衫。

今日,陽光雖有,風卻頗大。

你正於小院內專注練字。

忽聞小院外傳來一陣喧鬧之聲。

“原少爺,夫人特意為您準備的裘褲,您竟忘了穿。”

一個婦人的聲音自後方響起,能不用“臥雲公子”而直呼“原少爺”,此人自然是諸葛夫人的貼身丫鬟,亦是謝原的乳母張媽。

“哎呀,我知道了,哪有少俠闖蕩江湖還穿這個的。”

“張媽,您可別讓我在觀弟面前失了顏面。”

謝原打發走張媽後,方才準備步入小院之內。

謝原望著自家表姐張雲芝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由喪氣,丟臉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他尷尬地整理了一下著裝,然後走進小院,進門便高聲喊道:“梧桐,快給臥雲公子泡茶來。”

這一年來,謝原幾乎每月都要來上四五次,與你和梧桐早已熟絡。

起初,他對你院中的茶水並不習慣,但見你每次都是以這樣的茶水為習慣,心中不禁生出幾分好奇。

在試了喝上一次之後,茶水味道酸苦,但這種獨特的口感卻是他從未體驗過的,因此也頗覺新奇。

你見狀,笑著對他說:“苦盡甘來,江湖中的大俠們不都是粗茶淡飯嗎?哪裡能每日都煮茶為樂呢?”

謝原一聽這話,大為歡喜,從此每次來謝觀的小院都必定要泡上一壺這樣的茶水。

今日,梧桐卻不在院中。

張雲芝看著表弟那“隨性灑脫”的樣子,頗為無奈,她又望著這不大卻收拾得井井有條的小院。

今年夏季,他又再次來到謝府居住。

此已是她第四次來謝觀小院,皆是欲避謝府內諸位夫人與小姐之聒噪,她們所談無非汴京九大姓中某位公子之風采,或書院中學子受師長青睞、詩篇廣受追捧,如何,如何。

張玉芝受不住其煩,便隨表弟同行,圖個清凈。

她臉上有藏不住的憂愁,其父之事愈發棘手,其母因此日夜憂慮,愁容滿面。

自大隋和大齊一戰後,澤湖局勢風雲變幻。昔日父親力主滅妖魔,以安大齊,對澤湖都是以雷霆手段,卻致澤湖妖魔勢力“龍宮”倒戈相向,投於大隋麾下。

此役之後,父親更遭朝中責難,已三載未歸京師。

大齊今年便對澤湖妖魔採用綏靖之策,父親更是心灰意冷。

他屢上奏章朝堂:“妖魔之患,甚於大隋。大隋猶同類,妖魔乃異族。若任其猖獗,必遺禍子孫。”

然朝廷置若罔聞,未予理睬。

張玉芝輕嘆一聲,步入小院。

此間雖來了四次,卻與那謝家失寵私生子,素無交集,只是把此地當為避閑之地。

跟著謝原身後有,當時為謝觀讀書的秀才何孝,他得知張玉芝前來,喜不自勝,急忙跟著隨行。

張源來則是自發前來,他這一年多次前來謝觀的小院。

加之謝原身邊常伴之聲伎,共十數人隊伍蔚為壯觀。

謝觀與謝原交好之事,早已在大院中傳開。

也是在這一年裡,謝觀的名字開始在府中悄然傳開,帶著幾分不俗的味道。

是一位知禮,有孝心,苦讀書對的謝家子弟。

今年元宵,謝老太君還派丫鬟多給了你們小院一碗湯圓。

因著這番變故,負責月錢與各院採買的吳管事,竟也幾次三番,親力親為,踏進了你們的小院。

今年的秋衣,更是早早地便送了過來。

每當那位留著八字須,面容精瘦的吳管事踏入小院,梧桐總沒有好臉色,從不肯為他泡上一壺熱茶。在她的心裡,還記恨著當年主母去世時,那遲遲未至的秋衣和短缺的抓藥月錢。

你卻每次都頗為熱絡,與其相談甚歡。

此時!    你看著謝原一行人笑道:“梧桐今日不在。”

謝猴兒頗為懂事,連忙在小院忙活起來沏茶。

謝原看著你在院中的大石桌上,擺著紙墨筆硯,揮毫潑墨。

在紙張邊上還有一盤花生米和青菜。

“觀弟,你這個日子過得倒是滋潤,每日不是讀書就是練字。”

這一年多來,謝原除了下棋之外,曾多次與你比試背書,卻每次都敗得落花流水。

無論是什麼書,多麼生僻的典籍,你只要看過一遍,便能熟記於心。

謝原幾次被你打擊得啞口無言,從開始怒火中燒到了習以為常。

他為了贏你,提前把一本書背熟後,在與你比拼,發現你只是看一遍,便可倒背如流,甚至頁目都是記得一清二楚。

謝原問你是如何做到的。

你道:“是因為瞎眼之後,心境愈發寧靜,彷彿開了智一般。”

張源來在一旁聞言,不禁笑道:“觀少爺,這怕是仙人撫其頂,令其頓悟了吧。”

謝原聽後,心中竟生出一個荒誕的想法,回到自己院中,甚至想用煙燻瞎雙眼,以期也能開啟這份宿慧。

以謝原的性子說做就做,幸好諸葛夫人及時發現,抱住愛子痛哭,最終才阻止了謝原。

經過這次風波,謝原更加勤勉讀書,常常挑燈夜戰,直至天明。

努力之後便知其中困難,也讓他在之後的多次比試中,逐漸對你心生佩服,輸得心服口服。

一來二去,你們之間的關系也愈發熟悉起來。

這一年裡,謝原苦讀詩書,原本覺得讀書是俗事的心態悄然改變。

不知不覺間,他身上多了一份儒生的氣質,那份原本的闊綽子弟與不羈悄然消失。

腹有詩書氣自華!

年中時,謝老太君病了,謝鴻從清涼寺歸來看望母親,瞧見謝原,不禁贊了一句:

“原哥兒,一年不見,倒是有了書院先生的模樣。”

謝原聽後臉上一片臊紅。

諸葛夫人卻是開心不已,謝鴻這種大儒少有夸人,如此之話簡直誇在她心尖。

也因為謝鴻這一句話,十來年謝原闊綽弟子的風評就逆轉了。

為謝原讀書之事,諸葛夫人更是親自登門,給謝觀留下了禮物。

不過之後,有人問謝觀之事,謝原就把一句掛在嘴邊:“觀弟,是被仙人點了腦殼,才會有如才能。”

張玉芝因為表弟謝原的關系,對謝觀的事情多有關注,但心中卻不以為然。

她認為過目不忘,甚至是過耳不忘,自己的父親小時候被譽為神童,就能做到這一點,並且自己也遺傳了父親的天賦,很多詩詞只是朗讀一遍便能默寫下來。

不足為奇!

但至於謝原所說的,一日看盡六國史便能通讀背誦,這可是八九萬字的典籍,即便是看戲劇畫本也難以在短時間內看完。

因此,張玉芝對此表示懷疑。

謝原的性子他是瞭解,愛護臉面,若是輸給平庸之人自然是臉上無光,多半十有八九誇大其詞。

張玉芝自有侍女備好馬凳,她每次到來,總先與謝觀打過招呼,隨後便手執最新一期的《汴京風物志》,在一旁靜讀,不打擾他們二人,只圖一份清凈。

小院中,梧桐樹金黃滿枝,陽光和煦,無需尋覓陰涼之地。

張玉芝坐下後,望向謝觀,微微頷首。

自謝觀摘下眼布後,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獨特的氣質,生的也俊俏,無論是相貌還是氣度,均不輸於那些大姓子弟。

這或許正是她對這個少年難以生厭的緣由,跟隨表弟多次前來的原因。

你倒是心中詫異,謝原昨日已來訪,今日怎又至。

謝原神秘一笑:“觀弟,我們打個賭如何?”

你輕笑回應:“六哥,你又想輸什麼給我?”

謝原摸了摸頭,神色略顯尷尬。

近來他與你賭約頻頻,卻總是輸多贏少,幾乎未嘗勝績。

“若觀弟你贏了,日後但有吩咐,只要不違江湖道義,我必唯命是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謝原知你對古玩風物、俏書童美婢皆無興趣,便想出了這樣一個賭注。

此言一出,連在一旁靜心閱讀的張玉芝也不禁微微抬頭,投來好奇的目光。

謝觀身後的清客和一眾聲伎臉色一變,這個賭注可是太大了,知曉謝原的脾氣,無人敢來勸阻,

你並未立即應允,而是反問道:“若是我輸了,又當如何?”

謝原笑道:“那觀弟就需代我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你微微蹙眉,瞧謝原那胸有成竹的模樣,心中雖有疑慮,卻也未立即回絕。

“比什麼?”

謝原搖頭晃腦,故作神秘道:“今日朝中發生了一件大事,觀弟可知否?”

你搖了搖頭,久居這幽靜小院,無依無靠,外界的風吹草動又怎麼會傳入你的耳中。

“也是,此事朝中知曉者寥寥無幾,觀弟不知亦在情理之中。我也是從舅舅那裡才得知一二。”

謝原繼續說道,“此事關乎劍南道、澤湖,還有父親回朝之事!”

“澤湖!”

張玉芝聽到這二字,謝原的舅舅也是一州節度使,她不動聲色把書卷在手中,放在膝蓋上。

謝原也不賣關子:“劍南道的妖魔種首領平天大聖給朝中寫信,他們會假意投靠龍宮,大齊之後派下大軍,然後與大齊裡應外合,重創龍宮。”

“但是,大齊的內應有訊息傳來,劍南道的妖魔種和澤湖的龍宮秘密接頭。劍南道的妖魔要仿效龍宮在劍南道劃地自理,請龍宮之主代為大隋,他們計劃偷襲大齊的大軍,作為投名狀。”

謝原停頓了一下,看著謝觀問道:“觀弟,你覺得哪個訊息是真呢?”

老寫錯。

謝原的表姐,張玉芝。

謝原的母親,諸葛夫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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