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2、草堂詩會,衣帶漸寬終不悔

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舟中落雨聲·4,086·2026/3/31

邀仙樓,二樓。 蘇雲今日心情莫名低落,他雖早就備好簪花,但是定場詩一直沒有滿意之作。 他不缺錢財,卻無真正的拿得出手的書院才子。 真正有幾分才學的儒生,總有幾分風骨,不願意為五斗米折腰。 他心中愁緒萬千,尤甚的是謝觀的婉拒。 對於這位觀公子的觀感,他心中復雜。 他欽佩其才情,但謝觀今日之態度,顯然無意與他深交,亦或是不願與蘇家有所瓜葛。 連他心儀的女子李書婉,亦是如此這般。 蘇雲自幼便受眾人追捧,但那些追捧,多是因蘇家的權勢背景而起。 然而! 九大姓中,亦不乏對蘇雲避之不及的家族。 蘇雲難得地痛飲一口美酒,以解心中憂愁煩悶。 謝軒和陳九宴站在蘇雲身後。 陳九宴身穿修身男兒黑色勁裝,頭戴著一頂垂腳幞頭,雖是女子卻自有一番風流。 “蘇雲,你怎麼又是這副女兒態模樣?” 蘇雲聽後,對於這位郡主也是無奈,小時候經常拿著一把小斧頭在爺爺的院子裡砍樹。 蘇府無人敢阻攔。 爺爺也是不管。 當時穿著紅襖扛著斷成幾截的樹枝,像風一樣,從蘇雲面前跑過。 蘇雲滿臉都是羨慕,上前幫忙撿樹枝,被其一頓痛揍。 到了如今,蘇雲對這位郡主心理還是有幾分怕的,面對陳九宴的調侃。 “九宴、九宴,你還是不懂我。” 陳九宴喝酒比蘇雲還要爽快,“我可不稀罕懂。” 謝軒在一旁,今日能得登上邀仙樓,臉上有這難掩的喜色。 他環顧四周,只見九大姓的嫡子或嫡次子們,個個衣冠楚楚,談笑風生。 自己以一介庶子之身,能踏入這邀仙樓,實乃難得,其中全託蘇雲的關系。 謝軒心中感慨萬分,倚著欄桿,目光俯瞰著下方那熱鬧非凡的四方戲臺。 他臉上的喜色越發明顯,像謝原、謝琦月、這等謝家得寵的子嗣,都沒有機會登上邀仙樓。 他謝軒能登上,其中自有區別,高低立見。 “雲公子,不用著急,我們早就準備妥當,其中幾首詩詞也是上佳。” “草堂詩會今日必定揚名。” 蘇雲卻沒有他的自信,只是搖了搖頭。 他心中還是想到在鴻景院中謝觀所提的那首詩詞,當時那份氣度至今都令他難忘。 此時! 公孫娘子重新登臺,準備宣佈今日的定場詩。 蘇雲卻知曉這公孫娘子身後是二皇子燕王所舉辦的詩會。 其底蘊不是草堂詩會所能比的。 隨著公孫娘子宣佈今日只選定了一首詩詞。 蘇雲有些詫異,群芳宴不是沒有這種先列,三首隻留一首,便是這一首詞極其出彩。 他心中有泛起一陣失望,為何不是草堂詩會之人所做! 陳九宴對公孫娘子這類女子最為欣賞,這世間的女子不必不如男。 那些不願意成為花瓶的女子,若是不仰仗夫君的鼻息,她們會成為將領,成為俠客,成為文士,成為幕僚。 她們的風采絕不會遜色於男子。 就如同當年的和陸沉爭奪天下的乾元女帝。 陳九宴倒是期待,公孫娘子的定場詩。 四方戲臺上豎榜,上面的紅布被緩緩拉下。 一整首詩詞被揭曉。 陳九宴一句一句看去後,眼神驟亮,都不禁拍手叫好。 “俗子胸襟誰識我?英雄末路當磨折。” 她喊來侍女,將自己的三千簪花全部投給了公孫娘子。 謝軒亦點頭贊許,此詩的確妙極。 他回望邀仙樓內的一眾女眷,連四樓之上的皇后和後宮嬪妃,都吩咐侍女投下簪花。 蘇雲不禁感嘆,公孫娘子此次群芳宴,前三之位已穩。 僅憑此詩,便足以壓過他們今日所備的所有詩詞。 陳九宴滿懷期待,能作出如此詩詞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她心中甚至萌生了結交之意。 公孫娘子盈盈下拜,四方矚目,終於揭曉了這首詩詞是何人所作。 “此首詩詞,乃謝觀公子所作。” 此言一出。 場中之人都是未有聽聞謝觀之名,面面相覷,目露疑惑。 陳九宴聽後,嘴角微揚,露出一抹笑意。 蘇雲則是一愣,竟是謝觀所作,他不由自主地拍向欄桿,心中悵然若失。 如他所料,謝觀果然才高八斗。 只是可惜,不能為草堂詩社揚名。 邀仙樓內,眾人紛紛詢問謝觀究竟是何許人也? 二樓之上,亦傳來陣陣疑惑之聲。 謝家大院主母袁夫人面色不悅,她自然清楚這謝觀的身份。 她低聲咒罵,“這個謝家的禍兒!” “謝家的庶子,憑什麼有資格來群芳宴。” 趙夫人聽後,臉色亦隨之陰沉下來。 公孫娘子在臺上笑語盈盈,為眾人解惑: “這位謝觀公子,乃出自草堂詩會。” 臺下雖不認識謝觀,卻都是有聽聞草堂詩會之名。 “草堂詩會,怎麼會有這種才子……” 熟悉之人不敢相信。 蘇雲在二樓臉上一愣,生怕自己聽錯,看向陳九宴。 “九宴,說的是什麼……詩會!” 陳九宴笑道:“蘇雲你的草堂詩會。” 蘇雲聽後,又一種失而復得,臉色欣喜萬分,想不到謝觀竟然會署名“草堂詩會”。 “觀公子,這等大恩,我蘇雲不知以何為謝。” 謝軒聽聞蘇雲此話,臉色難看。 “算平生肝膽,因人常熱。” 李書婉輕聲吟誦,眼中閃爍著贊賞,“此詩甚妙,也難怪公孫娘子只留其一,怕是難尋與之比肩者。” 張雲芝、謝琦月、謝原、薛洪皆在附近的座位。 張雲芝有些心不在焉,念及謝觀剛剛離去的背影,群芳宴上竟無一位友人相伴。 此刻聽到此詩,方才回過神來。 她感慨道:“有此佳作相助,公孫娘子在群芳宴上的花魁之位,前三之中,必有其一。” 謝原卻只對公孫娘子的舞劍情有獨鐘,對這些詩詞並不在意。 薛洪亦是點頭贊同,“此詩今日,怕是要傳遍大齊十三州了。” “也不知是何人所作?” 隨著公孫娘子的揭曉。 “草堂詩會,謝觀。” 謝原眼神由開始的驚訝,又晃了晃頭,變為撫掌笑道:“觀弟,今日怎麼喜歡出風頭了。” 張雲芝美眸之中光彩流轉。 李香君從舞臺之上收回目光。 正如她所料,謝觀此詩奪得了頭魁。 張源來聽後臉色欣喜,有了群芳宴的名聲,觀公子之後在謝府會少諸多荊棘。 此時! 雲婉看向謝觀道:“這次特地來,有個不情之請。” “雲婉厚著臉皮,想向觀公子求一首定場詩。” 俞客看著這位戴著白紗的女子,並沒有說話。 周允兒雖然和雲婉交好,此時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馮雅雅幾人知曉,謝觀剛剛拒絕掉了蘇雲、胡蕓娘等人。 此時,不知道會不會答應? 賈瑜也是神色復雜,看著這位謝家庶子。 雲婉沉思片刻後道:“若是觀公子願意助雲婉一臂之力,雲婉此生必定報答。” “我本想許之萬金,但想豐殿下求畫有重萬金,觀公子還是拒絕,怕是輕慢了公子。” “雲婉一介女子,委身於青樓,只要觀公子開口,雲婉力所能及之事,絕不推辭。” 何孝臉上露出羨慕的神色,如此承諾出自一位花魁之口,今後在月華軒成為座上賓想來也是輕而易舉。 甚至有可能會成為這位花魁的“枕上人”。 俞客看著面前的身子曼妙的女子。 心海之中的大鼎已經敲響,吐露出萬丈霞光。 上面的文字緩緩定格。 1.同意雲婉此事。(提示:有可能對未來有利。) 2.拒絕雲婉。(提示:有可能:對未來有影響。) 3.不理會此事。(提示:有可能對未來不利。) 4.結束親自參與。(1/3) 俞客看著上面的四個選項。 只用從提示來看,幫助這位月華軒花魁似乎最好的選擇。 1.同意雲婉此事。(提示:有可能對未來有利。) 雲婉臉色有些急切,如今時間已經不多,要是還在此處耽擱,怕是會影響群芳宴登臺。 俞客眼神看去笑道:“雲姑娘,就不怕謝觀做的詩詞遠遜於剛剛那首。” “或者,謝觀提出什麼難為情的要求,又當如何?” 雲婉聽到此話臉色泛起紅暈,白衣曼妙的身姿在燈火下更加婀娜。 她銀牙緊咬,似乎在猶豫抉擇。 雲婉雖是群芳宴花魁,背後的金主卻是一名女子,到如今還是完璧之身。 要是謝觀所說的難為情是指男女之事,月華軒的一些恩客不是沒有提過。 只是雲婉心中早下了決定,此身第一次要託付給意中人。 周允兒神色失落,心中酸楚,想到莫非謝觀喜歡雲姐姐這種大姑娘。 何孝聽後,瞧見雲婉細如柳枝的腰肢,一張秀美羞紅的臉盤。 他竟然不由腹中一陣躁動,只好微微彎下來身子。 雲婉正下定決心,此次群芳宴是自己唯一離開月華軒的機會。 其中取捨,從他散盡家當購買花簪便可知。 俞客擺了擺手道:“雲姑娘,只是開一個玩笑。” “雲姑娘請出詩題吧。” 雲婉抬眸看著少年已經走向條案似乎在研墨。 心中舒了一口氣,又覺要是謝觀這種清俊少年也不是不能接受。 雲婉連忙走上,說出群芳宴上表演才藝之後定下的詩詞題——蝶戀花。 張源來早就感了興趣,連忙走近條案。 他細細想來,蝶戀花是詞牌名。 蝶戀花,原是唐朝坊曲,後用作詞牌; 本名《鵲踏枝》,又名《黃金縷》《卷珠簾》《鳳棲梧》《轉調蝶戀花》。 其中可以贊頌才子佳人的愛戀,也有家國兄朋之情。 看來雲婉是花了心思的,這類熟悉的詞牌,群芳宴之中的才子多是有寫。 說不定就有意外之喜,得一首佳詞。 其格律為雙調六十字,上下片各四仄。 詞牌詩作,都是有定韻定調,不能有誤。 何孝曾以“蝶戀花”為詞牌創作過詩詞贈予佳人,對此詞牌的韻腳頗為熟悉。 賈瑜也同樣寫過幾首以“蝶戀花”為詞牌的詩詞,因此對於這次的詩題並不陌生。 只是! 他們沒想到這位花魁雲婉竟然會選擇如此經典的詞牌作為題目,心中不禁暗贊她的聰慧。 然而,他們也深知這類題材難以寫出新意,畢竟前人之作已多且精彩,想要超越實屬不易。 馮雅雅三人早已知曉詩題,此刻正滿懷期待地看著謝觀。 周允兒開始研墨。 俞客則微微沉思,腦海中已有一首完整的詞浮現而出。 他緩緩提起筆,在宣紙上揮下。 “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 筆墨流轉間。 “草色煙光殘照裡。無言誰會憑闌意。” 李香君已將這首詞的上闕輕聲念出,字裡行間透露出一抹落寞離愁之意。 彷彿能看見一人獨自倚靠在高樓的欄桿上,微風拂面,帶著一絲絲涼意,而望不盡的春日離愁正從遙遠無邊的天際悄然升起。 碧綠的草色與飄忽的雲靄霧氣在落日餘暉中交織,那份無言的愁緒,又有誰能懂得呢? 又在思念誰人了? 俞客筆墨不停,下闋繼續寫出。 “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 本想盡情放縱喝個一醉方休,舉杯高歌,直得勉強歡笑索然無味。 張源來已經感覺此詩只是讀來都感憂愁之意。 胸中一股煩悶的情緒似乎揮灑不出。 不由想來要是此時離開雅雅遠去,一個人離開汴京回隴西道,站在高樓之上又是何等憂愁。 少年最後一句落下。 雲婉輕輕念出,“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李香君臉色一怔,不由輕輕響起抽泣之聲。 我日漸消瘦也不覺得懊悔,為了你我情願一身憔悴。 若不是情到深處難自禁,怎麼會茶飯不思,戒酒難以消愁。 賈瑜三人一震,嘴唇顫抖,喉嚨發幹,“這……” 又是一首今日必定要流傳而出的詩詞就在他們眼前如此寫下。 唯有張源來細細品味,反復咀嚼道:“衣帶漸寬終不悔……” 馮雅雅不由輕輕依靠在張源來懷中,二人眼神看向對方,分外珍惜。 珍惜眼前人。 雲婉抬眼看去,只見少年已經停筆,神色淡然,似乎就是隨手寫下的詩詞,只是眉頭輕輕揚起。 她不由痴了。 胸中有丘壑,眉目做山河。

邀仙樓,二樓。

蘇雲今日心情莫名低落,他雖早就備好簪花,但是定場詩一直沒有滿意之作。

他不缺錢財,卻無真正的拿得出手的書院才子。

真正有幾分才學的儒生,總有幾分風骨,不願意為五斗米折腰。

他心中愁緒萬千,尤甚的是謝觀的婉拒。

對於這位觀公子的觀感,他心中復雜。

他欽佩其才情,但謝觀今日之態度,顯然無意與他深交,亦或是不願與蘇家有所瓜葛。

連他心儀的女子李書婉,亦是如此這般。

蘇雲自幼便受眾人追捧,但那些追捧,多是因蘇家的權勢背景而起。

然而!

九大姓中,亦不乏對蘇雲避之不及的家族。

蘇雲難得地痛飲一口美酒,以解心中憂愁煩悶。

謝軒和陳九宴站在蘇雲身後。

陳九宴身穿修身男兒黑色勁裝,頭戴著一頂垂腳幞頭,雖是女子卻自有一番風流。

“蘇雲,你怎麼又是這副女兒態模樣?”

蘇雲聽後,對於這位郡主也是無奈,小時候經常拿著一把小斧頭在爺爺的院子裡砍樹。

蘇府無人敢阻攔。

爺爺也是不管。

當時穿著紅襖扛著斷成幾截的樹枝,像風一樣,從蘇雲面前跑過。

蘇雲滿臉都是羨慕,上前幫忙撿樹枝,被其一頓痛揍。

到了如今,蘇雲對這位郡主心理還是有幾分怕的,面對陳九宴的調侃。

“九宴、九宴,你還是不懂我。”

陳九宴喝酒比蘇雲還要爽快,“我可不稀罕懂。”

謝軒在一旁,今日能得登上邀仙樓,臉上有這難掩的喜色。

他環顧四周,只見九大姓的嫡子或嫡次子們,個個衣冠楚楚,談笑風生。

自己以一介庶子之身,能踏入這邀仙樓,實乃難得,其中全託蘇雲的關系。

謝軒心中感慨萬分,倚著欄桿,目光俯瞰著下方那熱鬧非凡的四方戲臺。

他臉上的喜色越發明顯,像謝原、謝琦月、這等謝家得寵的子嗣,都沒有機會登上邀仙樓。

他謝軒能登上,其中自有區別,高低立見。

“雲公子,不用著急,我們早就準備妥當,其中幾首詩詞也是上佳。”

“草堂詩會今日必定揚名。”

蘇雲卻沒有他的自信,只是搖了搖頭。

他心中還是想到在鴻景院中謝觀所提的那首詩詞,當時那份氣度至今都令他難忘。

此時!

公孫娘子重新登臺,準備宣佈今日的定場詩。

蘇雲卻知曉這公孫娘子身後是二皇子燕王所舉辦的詩會。

其底蘊不是草堂詩會所能比的。

隨著公孫娘子宣佈今日只選定了一首詩詞。

蘇雲有些詫異,群芳宴不是沒有這種先列,三首隻留一首,便是這一首詞極其出彩。

他心中有泛起一陣失望,為何不是草堂詩會之人所做!

陳九宴對公孫娘子這類女子最為欣賞,這世間的女子不必不如男。

那些不願意成為花瓶的女子,若是不仰仗夫君的鼻息,她們會成為將領,成為俠客,成為文士,成為幕僚。

她們的風采絕不會遜色於男子。

就如同當年的和陸沉爭奪天下的乾元女帝。

陳九宴倒是期待,公孫娘子的定場詩。

四方戲臺上豎榜,上面的紅布被緩緩拉下。

一整首詩詞被揭曉。

陳九宴一句一句看去後,眼神驟亮,都不禁拍手叫好。

“俗子胸襟誰識我?英雄末路當磨折。”

她喊來侍女,將自己的三千簪花全部投給了公孫娘子。

謝軒亦點頭贊許,此詩的確妙極。

他回望邀仙樓內的一眾女眷,連四樓之上的皇后和後宮嬪妃,都吩咐侍女投下簪花。

蘇雲不禁感嘆,公孫娘子此次群芳宴,前三之位已穩。

僅憑此詩,便足以壓過他們今日所備的所有詩詞。

陳九宴滿懷期待,能作出如此詩詞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她心中甚至萌生了結交之意。

公孫娘子盈盈下拜,四方矚目,終於揭曉了這首詩詞是何人所作。

“此首詩詞,乃謝觀公子所作。”

此言一出。

場中之人都是未有聽聞謝觀之名,面面相覷,目露疑惑。

陳九宴聽後,嘴角微揚,露出一抹笑意。

蘇雲則是一愣,竟是謝觀所作,他不由自主地拍向欄桿,心中悵然若失。

如他所料,謝觀果然才高八斗。

只是可惜,不能為草堂詩社揚名。

邀仙樓內,眾人紛紛詢問謝觀究竟是何許人也?

二樓之上,亦傳來陣陣疑惑之聲。

謝家大院主母袁夫人面色不悅,她自然清楚這謝觀的身份。

她低聲咒罵,“這個謝家的禍兒!”

“謝家的庶子,憑什麼有資格來群芳宴。”

趙夫人聽後,臉色亦隨之陰沉下來。

公孫娘子在臺上笑語盈盈,為眾人解惑:

“這位謝觀公子,乃出自草堂詩會。”

臺下雖不認識謝觀,卻都是有聽聞草堂詩會之名。

“草堂詩會,怎麼會有這種才子……”

熟悉之人不敢相信。

蘇雲在二樓臉上一愣,生怕自己聽錯,看向陳九宴。

“九宴,說的是什麼……詩會!”

陳九宴笑道:“蘇雲你的草堂詩會。”

蘇雲聽後,又一種失而復得,臉色欣喜萬分,想不到謝觀竟然會署名“草堂詩會”。

“觀公子,這等大恩,我蘇雲不知以何為謝。”

謝軒聽聞蘇雲此話,臉色難看。

“算平生肝膽,因人常熱。”

李書婉輕聲吟誦,眼中閃爍著贊賞,“此詩甚妙,也難怪公孫娘子只留其一,怕是難尋與之比肩者。”

張雲芝、謝琦月、謝原、薛洪皆在附近的座位。

張雲芝有些心不在焉,念及謝觀剛剛離去的背影,群芳宴上竟無一位友人相伴。

此刻聽到此詩,方才回過神來。

她感慨道:“有此佳作相助,公孫娘子在群芳宴上的花魁之位,前三之中,必有其一。”

謝原卻只對公孫娘子的舞劍情有獨鐘,對這些詩詞並不在意。

薛洪亦是點頭贊同,“此詩今日,怕是要傳遍大齊十三州了。”

“也不知是何人所作?”

隨著公孫娘子的揭曉。

“草堂詩會,謝觀。”

謝原眼神由開始的驚訝,又晃了晃頭,變為撫掌笑道:“觀弟,今日怎麼喜歡出風頭了。”

張雲芝美眸之中光彩流轉。

李香君從舞臺之上收回目光。

正如她所料,謝觀此詩奪得了頭魁。

張源來聽後臉色欣喜,有了群芳宴的名聲,觀公子之後在謝府會少諸多荊棘。

此時!

雲婉看向謝觀道:“這次特地來,有個不情之請。”

“雲婉厚著臉皮,想向觀公子求一首定場詩。”

俞客看著這位戴著白紗的女子,並沒有說話。

周允兒雖然和雲婉交好,此時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馮雅雅幾人知曉,謝觀剛剛拒絕掉了蘇雲、胡蕓娘等人。

此時,不知道會不會答應?

賈瑜也是神色復雜,看著這位謝家庶子。

雲婉沉思片刻後道:“若是觀公子願意助雲婉一臂之力,雲婉此生必定報答。”

“我本想許之萬金,但想豐殿下求畫有重萬金,觀公子還是拒絕,怕是輕慢了公子。”

“雲婉一介女子,委身於青樓,只要觀公子開口,雲婉力所能及之事,絕不推辭。”

何孝臉上露出羨慕的神色,如此承諾出自一位花魁之口,今後在月華軒成為座上賓想來也是輕而易舉。

甚至有可能會成為這位花魁的“枕上人”。

俞客看著面前的身子曼妙的女子。

心海之中的大鼎已經敲響,吐露出萬丈霞光。

上面的文字緩緩定格。

1.同意雲婉此事。(提示:有可能對未來有利。)

2.拒絕雲婉。(提示:有可能:對未來有影響。)

3.不理會此事。(提示:有可能對未來不利。)

4.結束親自參與。(1/3)

俞客看著上面的四個選項。

只用從提示來看,幫助這位月華軒花魁似乎最好的選擇。

1.同意雲婉此事。(提示:有可能對未來有利。)

雲婉臉色有些急切,如今時間已經不多,要是還在此處耽擱,怕是會影響群芳宴登臺。

俞客眼神看去笑道:“雲姑娘,就不怕謝觀做的詩詞遠遜於剛剛那首。”

“或者,謝觀提出什麼難為情的要求,又當如何?”

雲婉聽到此話臉色泛起紅暈,白衣曼妙的身姿在燈火下更加婀娜。

她銀牙緊咬,似乎在猶豫抉擇。

雲婉雖是群芳宴花魁,背後的金主卻是一名女子,到如今還是完璧之身。

要是謝觀所說的難為情是指男女之事,月華軒的一些恩客不是沒有提過。

只是雲婉心中早下了決定,此身第一次要託付給意中人。

周允兒神色失落,心中酸楚,想到莫非謝觀喜歡雲姐姐這種大姑娘。

何孝聽後,瞧見雲婉細如柳枝的腰肢,一張秀美羞紅的臉盤。

他竟然不由腹中一陣躁動,只好微微彎下來身子。

雲婉正下定決心,此次群芳宴是自己唯一離開月華軒的機會。

其中取捨,從他散盡家當購買花簪便可知。

俞客擺了擺手道:“雲姑娘,只是開一個玩笑。”

“雲姑娘請出詩題吧。”

雲婉抬眸看著少年已經走向條案似乎在研墨。

心中舒了一口氣,又覺要是謝觀這種清俊少年也不是不能接受。

雲婉連忙走上,說出群芳宴上表演才藝之後定下的詩詞題——蝶戀花。

張源來早就感了興趣,連忙走近條案。

他細細想來,蝶戀花是詞牌名。

蝶戀花,原是唐朝坊曲,後用作詞牌;

本名《鵲踏枝》,又名《黃金縷》《卷珠簾》《鳳棲梧》《轉調蝶戀花》。

其中可以贊頌才子佳人的愛戀,也有家國兄朋之情。

看來雲婉是花了心思的,這類熟悉的詞牌,群芳宴之中的才子多是有寫。

說不定就有意外之喜,得一首佳詞。

其格律為雙調六十字,上下片各四仄。

詞牌詩作,都是有定韻定調,不能有誤。

何孝曾以“蝶戀花”為詞牌創作過詩詞贈予佳人,對此詞牌的韻腳頗為熟悉。

賈瑜也同樣寫過幾首以“蝶戀花”為詞牌的詩詞,因此對於這次的詩題並不陌生。

只是!

他們沒想到這位花魁雲婉竟然會選擇如此經典的詞牌作為題目,心中不禁暗贊她的聰慧。

然而,他們也深知這類題材難以寫出新意,畢竟前人之作已多且精彩,想要超越實屬不易。

馮雅雅三人早已知曉詩題,此刻正滿懷期待地看著謝觀。

周允兒開始研墨。

俞客則微微沉思,腦海中已有一首完整的詞浮現而出。

他緩緩提起筆,在宣紙上揮下。

“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

筆墨流轉間。

“草色煙光殘照裡。無言誰會憑闌意。”

李香君已將這首詞的上闕輕聲念出,字裡行間透露出一抹落寞離愁之意。

彷彿能看見一人獨自倚靠在高樓的欄桿上,微風拂面,帶著一絲絲涼意,而望不盡的春日離愁正從遙遠無邊的天際悄然升起。

碧綠的草色與飄忽的雲靄霧氣在落日餘暉中交織,那份無言的愁緒,又有誰能懂得呢?

又在思念誰人了?

俞客筆墨不停,下闋繼續寫出。

“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

本想盡情放縱喝個一醉方休,舉杯高歌,直得勉強歡笑索然無味。

張源來已經感覺此詩只是讀來都感憂愁之意。

胸中一股煩悶的情緒似乎揮灑不出。

不由想來要是此時離開雅雅遠去,一個人離開汴京回隴西道,站在高樓之上又是何等憂愁。

少年最後一句落下。

雲婉輕輕念出,“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李香君臉色一怔,不由輕輕響起抽泣之聲。

我日漸消瘦也不覺得懊悔,為了你我情願一身憔悴。

若不是情到深處難自禁,怎麼會茶飯不思,戒酒難以消愁。

賈瑜三人一震,嘴唇顫抖,喉嚨發幹,“這……”

又是一首今日必定要流傳而出的詩詞就在他們眼前如此寫下。

唯有張源來細細品味,反復咀嚼道:“衣帶漸寬終不悔……”

馮雅雅不由輕輕依靠在張源來懷中,二人眼神看向對方,分外珍惜。

珍惜眼前人。

雲婉抬眼看去,只見少年已經停筆,神色淡然,似乎就是隨手寫下的詩詞,只是眉頭輕輕揚起。

她不由痴了。

胸中有丘壑,眉目做山河。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