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水龍吟,得見仙界

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舟中落雨聲·4,086·2026/3/31

群芳宴,甲區。 “好個謝觀!” 李雨桐寒星般的眸子幾乎要迸出火來。 “謝人鳳!你給我說清楚!那公孫娘子壓軸的定場詩,怎麼會是謝觀所寫?” 鎏金步搖在她鬢間亂顫,遠處戲臺正傳來陣陣喝彩聲。 今日群芳宴竟然讓謝觀出盡風頭。 謝人鳳青白交錯的臉色隱在的陰影裡,錦袍下的肌肉繃得死緊。 玄月堂殺手裡面他花下重金,竟然買不到謝觀一具屍體。 他喉結滾動間,他忽地重重一掌拍在條案上。 謝人鳳忽地綻開笑意,指節卻將欄桿生生掐出裂痕。 “雨桐,稍安勿躁。” “秋後的螞蚱能蹦躂幾時?” 李雨桐心中疑惑更甚。 如今謝觀聲名大噪,定會受到謝府的重視。 為何謝人鳳卻如此篤定其好景不長? 謝人鳳聲音陰沉,“若是謝觀安分守己倒也罷了,可他偏要如此張揚。” “謝府早已定下入贅之事。” 李雨桐聞言,眉宇間泛起疑惑:“如今謝觀聲名鵲起,豈非正合謝府聯姻之利?” “若是謝府之中有大人阻止,贅婿之事怕也是作罷。” 謝人鳳冷笑一聲,未再言語,但那笑容中的寒意卻令人不寒而慄。 “妹妹當真以為……” “謝府祠堂供著的祖宗香火,難道是骨肉情分?” “長安城裡,名頭是刀,亦是枷。” 他說道此處,臉色笑道:“一個平庸庶子,拿來聯姻也就算了,可是一個眼中釘肉中刺的庶子,有了這等才華,老太君不會放他走的,也不會推他入青雲,只會讓他爛在謝府……” “一個贅婿,要是李家不要……只有入賤籍。” “一個賤籍之人,縱有滿腹才華,又能怎樣?” “無法科舉,不得入學堂,更不可為官……身為贅婿,又兼賤籍,註定他永無出頭之日。” 要知道,當今大齊,以儒孝治世。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重於泰山,不可違逆。 李雨桐聽後臉色緩和,輕哼一聲道:“就讓他得意一時,又能如何!” 群芳宴登臺幕後。 胡蕓娘凝望著雲婉與李香君漸行漸遠的背影,眼神中滿是沉思,心頭莫名泛起一絲失落。 沉香急忙催促道:“蕓娘,快到你登臺了。” “公孫娘子已謝幕三巡。” 胡蕓娘抱著古琴,準備妥當。 貼身丫頭踮起腳尖,細心地為她整理著紅珊瑚耳墜。 胡蕓娘抬眼望向四方戲臺,只見公孫娘子盈盈下拜,向四方觀眾致謝,隨後公佈出那首定場詩。 戲臺之上,滿堂喝彩聲響起。 沉香與胡蕓娘靜心聆聽,那詩詞確實佳作,但兩人並無太多波瀾。 公孫娘子與霓凰幾乎常年佔據花魁前一,與她們並非競爭對手。 公孫娘子雲鬢微斜,手捧灑金箋宣紙笑道: “此篇乃草堂詩會謝觀公子所作。” 此話一出! “鏗!” 一聲撥動顫音響起,胡蕓娘懷中的焦尾古琴險些脫手而落。 胡蕓娘慌亂抬眼,滿臉難以置信。 沉香慌忙扶住古琴的冰弦,卻見胡蕓娘那玉筍般的指尖已深深嵌入焦木鳳沼之中。 恍惚間! 胡蕓娘回想起雲婉、李香君二人剛才的對話,心神頓時大亂。 沉香見狀,臉上表情復雜,盯著滿地浮動的燭影。 雲婉凝視著紙上的詩詞,雙手微微顫抖,難掩內心的激動。 蝶戀花!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字句如清泉流淌,直擊心扉。 俞客在上署名,“草堂詩會,謝觀。” 周允兒輕輕吹乾墨跡,將紙張遞到雲婉手中。 雲婉接過詩詞,美眸中波光閃動,指尖輕撫紙面,彷彿怕碰碎了這珍貴的詩詞。 她盈盈下拜,聲音輕柔,“觀公子,此等大恩,小女子無以為報。” “無論結果如何,公子若有吩咐,雲婉絕不推辭。” 雲婉小心翼翼地將詩詞收好,對著李香君和馮雅雅道: “此次也多謝兩位妹妹了。” 言罷! 告辭離去。 李詩君望著她的背影,臉上多了幾分笑意。 這一次,雲婉終於得償所願。 想不到! 雲婉姐姐慷慨做東,特為雅雅設宴餞行。 張源引薦的那位謝家庶子,竟是如此出類拔萃。 世間因果,真乃一飲一啄。 何孝神色間盡露羨慕。 賈瑜等人則眉宇輕蹙,謝觀已經有兩手詩詞是花魁的定場詩,今日真要名動汴京! 俞客看著眾人,心中卻思索著其他事。 司馬亭等人是否亦遭不測?梧桐也在其中? 謝鴻、陸華兩人加上一蛟龍,究竟意欲在群芳宴何為? 他抬頭仰望夜空,月色清冷,高懸碧空之上。 只待群芳宴結束! 隨著公孫娘子下臺,下一位抱琴女子款款登臺。 李香君眸光微轉,秀眉輕蹙。 這便是月華軒那位奪了她花魁之位的胡蕓娘。 胡蕓娘盈盈一禮,廣袖輕拂,落座琴前。 胡蕓娘素手輕抬,兩邊司儀報出曲目:“《燕王破陣曲》。“ 相傳此曲乃燕王陸沉軍中即興所作,被譽為大燕第一戰歌,後世尊為“樂舞之冠“。 後世乃是凱旋途中,軍中將士歌曰:“受律辭元首,相將討叛臣。鹹歌《破陣樂》,共賞太平人。四海皇風被,千年德水清。” 歲月流轉,世人感念燕王功德,梨院遂將此曲改編,使之更加貼近民心,於民間廣泛傳唱,每逢祭祀燕王之日,此曲必定響徹雲霄。 胡蕓娘別出心裁,將磅礴軍樂融入婉轉琴調。 她自幼浸淫音律,為這屆群芳宴更是苦心孤詣,精心籌備多時。 話音方落,臺下掌聲如潮,經久不息。 治水兩岸更是呼聲震天,響徹雲霄。 琴聲漸起,似千軍萬馬奔騰而來,又如金戈鐵馬踏破長空。 滿座賓客無不屏息凝神,沉浸在這金聲玉振的樂章之中。 琴音穿越千年煙雲,至今仍回響在每個人的耳畔,激蕩著胸膛中的熱血。 李香君凝神細聽,微微頷首: “這胡蕓娘倒是費了心思。《燕王破陣樂》流傳千年,“ “在民間聲望之隆,堪稱樂曲之冠,果然名不虛傳。“ 張源來撫掌手掌,“燕王昔日破陣樂,斗酒十千恣歡謔。君看偃革後,便是太平秋。” “想當年,燕王每逢破敵,必奏此曲以壯軍威。” “已經過去了三千年,依舊如此那氣勢磅礴!” 琴聲漸急,似有戰鼓擂動,刀光劍影在弦上流轉。 滿堂賓客如置身沙場功成之後的把歌還,葡萄美酒夜光杯一般。 琴音漸漸而止! 場下氣氛瞬間沸騰,歡呼聲直沖雲霄。 馮雅雅撫掌贊嘆:“蕓娘此曲,堪稱群芳宴上最出彩之作,且看她如何以定場詩收束。“ 周允兒卻蹙眉低語:“她起手時的進拍,似乎亂了分寸。“ “以她的琴藝造詣,不該有此疏漏,不過也不影響其出彩。“ “今日這是怎麼了?“ 四方戲臺上,胡蕓娘盈盈一禮,朱唇輕啟: “定場詩題——《水龍吟》。“ 竟是詞牌“水龍吟“! 此調又名“水龍吟令“、“豐年瑞“,相傳源自戰國大慶時期的一組古琴曲。 雙調一百零二字,前段十一句四仄韻,後段十一句五仄韻。 古人以龍吟喻笛聲,認為龍與水本是一體。 唐代君王儀仗鼓吹,必奏《龍吟聲》。 此調詠志抒懷,既能青樓女子常以此寄情,邊塞將士亦以此壯懷。 胡蕓娘款款下臺之際,眸光流轉,似在人群中尋覓著什麼。 一曲《燕王破陣樂》還留下餘音繞梁。 張源來早已心潮澎湃,伏案提筆,準備書寫《水龍吟》。 此詞牌於文人才子而言,自是信手拈來,腹稿已成。 俞客心中暗自稱奇,上一世“天人轉生”的陸沉對此界影響竟如此深遠。 他不由莞爾一笑。 畢竟也有自己一份功勞,只是這獎勵未免太過吝嗇。 “阿鼎,你可真是小氣。“ 正思忖間! 心海中大鼎轟鳴,霞光萬丈。 鼎上文字漸次顯現: 1.作一首上乘《水龍吟》。(提示:或對未來有利。) 2.寫半闕《水龍吟》。(提示:或對未來有影響。) 3.置之不理。(提示:或對未來不利。) 4.結束親自參與。(1/3) 俞客凝視四個選項。 從提示來看,相助這位月華軒花魁似乎是最佳選擇。 今日已作兩首詞,索性再添一首。 他果斷選擇: 作一首上乘《水龍吟》。(提示:或對未來有利。) 張源來正於紙上落墨,忽見一人影近前。 賈瑜等人皆是一怔。 莫非謝觀此時還要賦詩? 李香君見此情景,心中不禁慌亂起來,若是謝觀再為胡蕓娘作上一首詩詞,雲婉姐姐又怎能壓過她呢? 但轉念一想,方才謝觀所作的《鵲橋仙》那般絕艷,即便是他自己,恐怕也難以再超越那樣的佳作。 周允兒還未及研好墨,謝觀已經落筆。 賈瑜幾人見狀,連忙圍近條案,屏息以待。 俞客提筆寫下上闕兩句: “楚天千里清秋,水隨天去秋無際。” “遙岑遠目,獻愁供恨,玉簪螺髻。” 馮雅雅心中不禁勾勒出一幅遼闊楚天,一派悽清秋色的畫卷,長江之水浩渺無邊,隨著天際流淌,秋色彷彿也綿延至無窮遠處。 極目遠眺,那北國的崇山峻嶺,都在默默訴說著無盡的憂愁與憤恨,它們的輪廓在秋日餘暉下,宛如女子頭上的碧玉發簪和螺形發髻,既美麗又帶著幾分哀愁。 此刻! 整個場面靜謐得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唯有筆墨在紙上沙沙作響的聲音清晰可聞。 謝觀筆走龍蛇,又寫下下面兩句: “落日樓頭,斷鴻聲裡,江南遊子。” “把吳鉤看了,欄桿拍遍,無人會,登臨意。” 張源來緩緩念出這兩句,聲音中帶著一絲悵然。 夕陽西下,落日斜掛於樓頭,孤雁悲啼之聲中,江南遊子內心的悲憤與壓抑被勾勒得淋漓盡致。 “把吳鉤看了,欄桿拍遍,無人會,登臨意……” 賈瑜三人還未來得及感慨,謝觀已經揮毫潑墨,一氣呵成,寫完全詩: “休說鱸魚堪膾,盡西風,季鷹歸未?求田問舍,怕應羞見,少年才氣。” “可惜流年,憂愁風雨,樹猶如此!倩何人喚取,紅巾翠袖,搵英雄淚!” 謝觀輕輕吹乾了墨跡,在下方署上,“草堂詩會謝觀。” 賈瑜三人只是呆立當場,久久不能回神。 此時! 走來的司儀已經收走了謝觀的紙張,賈瑜才恍若初醒,不由自主地問道: “謝……觀公子,這三首詞皆是你所作的嗎?” 語氣多了幾分恭敬。 俞客輕輕搖頭。 賈瑜三人覺得正常,如此驚艷的三首詞,只要今日群芳宴之後,必定要流傳出去。 一人臨場所作三首,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何孝連忙問道:“不知,觀公子在哪裡所見。” 俞客微微一笑。 “我曾夢遊一番詩詞仙界,上面的仙人在我耳邊輕輕誦吟了整整五千年。” 何笑臉色一僵。 周允兒卻笑吟吟地接過話茬:“公子又開玩笑了。” “當年蘇相下棋贏過對方,也常說不過是夢中與仙人對弈。” “如今觀公子也是夢中見仙人,倒也有趣。” 她美眸望去,總覺得此時的謝觀比之前多了幾分隨性。 張源來也是笑道:“原公子常掛在嘴邊,觀公子是被仙人點了腦殼。” “以前我是不信,現在是信了。” 賈瑜聽後失笑地搖了搖頭,若是不是謝觀所做,又是何人所做。 原先名揚西廂樓的“殘詞”,還覺得是名不副實。 一副“雲霧探龍圖。” 如今又在眼前寫出三首詞。 賈瑜心中已然服氣。 李香君卻多了幾分失望,想不到謝觀所寫這首詞如此出眾,胡蕓娘又是運氣在身。 四方戲臺上。 隨著胡蕓娘下臺之後,上一位紫瀟閣的花魁登臺宣佈定場詩。 三首詠梅之詩詞。 其中為首著是。 “奼紫嫣紅恥效顰,獨從末路見精神。溪山深處蒼崖下,數點開來不借春。” 雖也不錯,卻比不上一首公孫娘子的定場詩。 其中已有司儀統計上一場的簪花數量。 卻不會在此時公佈,而是等群芳宴花魁娘子獻藝結束之後,計數之後在統一公佈。 又一位花魁娘子繼續登臺。 周允兒、李香君兩人眼神一動,又是熟悉之人。 月華軒的花魁沉香,已經登臺。

群芳宴,甲區。

“好個謝觀!”

李雨桐寒星般的眸子幾乎要迸出火來。

“謝人鳳!你給我說清楚!那公孫娘子壓軸的定場詩,怎麼會是謝觀所寫?”

鎏金步搖在她鬢間亂顫,遠處戲臺正傳來陣陣喝彩聲。

今日群芳宴竟然讓謝觀出盡風頭。

謝人鳳青白交錯的臉色隱在的陰影裡,錦袍下的肌肉繃得死緊。

玄月堂殺手裡面他花下重金,竟然買不到謝觀一具屍體。

他喉結滾動間,他忽地重重一掌拍在條案上。

謝人鳳忽地綻開笑意,指節卻將欄桿生生掐出裂痕。

“雨桐,稍安勿躁。”

“秋後的螞蚱能蹦躂幾時?”

李雨桐心中疑惑更甚。

如今謝觀聲名大噪,定會受到謝府的重視。

為何謝人鳳卻如此篤定其好景不長?

謝人鳳聲音陰沉,“若是謝觀安分守己倒也罷了,可他偏要如此張揚。”

“謝府早已定下入贅之事。”

李雨桐聞言,眉宇間泛起疑惑:“如今謝觀聲名鵲起,豈非正合謝府聯姻之利?”

“若是謝府之中有大人阻止,贅婿之事怕也是作罷。”

謝人鳳冷笑一聲,未再言語,但那笑容中的寒意卻令人不寒而慄。

“妹妹當真以為……”

“謝府祠堂供著的祖宗香火,難道是骨肉情分?”

“長安城裡,名頭是刀,亦是枷。”

他說道此處,臉色笑道:“一個平庸庶子,拿來聯姻也就算了,可是一個眼中釘肉中刺的庶子,有了這等才華,老太君不會放他走的,也不會推他入青雲,只會讓他爛在謝府……”

“一個贅婿,要是李家不要……只有入賤籍。”

“一個賤籍之人,縱有滿腹才華,又能怎樣?”

“無法科舉,不得入學堂,更不可為官……身為贅婿,又兼賤籍,註定他永無出頭之日。”

要知道,當今大齊,以儒孝治世。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重於泰山,不可違逆。

李雨桐聽後臉色緩和,輕哼一聲道:“就讓他得意一時,又能如何!”

群芳宴登臺幕後。

胡蕓娘凝望著雲婉與李香君漸行漸遠的背影,眼神中滿是沉思,心頭莫名泛起一絲失落。

沉香急忙催促道:“蕓娘,快到你登臺了。”

“公孫娘子已謝幕三巡。”

胡蕓娘抱著古琴,準備妥當。

貼身丫頭踮起腳尖,細心地為她整理著紅珊瑚耳墜。

胡蕓娘抬眼望向四方戲臺,只見公孫娘子盈盈下拜,向四方觀眾致謝,隨後公佈出那首定場詩。

戲臺之上,滿堂喝彩聲響起。

沉香與胡蕓娘靜心聆聽,那詩詞確實佳作,但兩人並無太多波瀾。

公孫娘子與霓凰幾乎常年佔據花魁前一,與她們並非競爭對手。

公孫娘子雲鬢微斜,手捧灑金箋宣紙笑道:

“此篇乃草堂詩會謝觀公子所作。”

此話一出!

“鏗!”

一聲撥動顫音響起,胡蕓娘懷中的焦尾古琴險些脫手而落。

胡蕓娘慌亂抬眼,滿臉難以置信。

沉香慌忙扶住古琴的冰弦,卻見胡蕓娘那玉筍般的指尖已深深嵌入焦木鳳沼之中。

恍惚間!

胡蕓娘回想起雲婉、李香君二人剛才的對話,心神頓時大亂。

沉香見狀,臉上表情復雜,盯著滿地浮動的燭影。

雲婉凝視著紙上的詩詞,雙手微微顫抖,難掩內心的激動。

蝶戀花!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字句如清泉流淌,直擊心扉。

俞客在上署名,“草堂詩會,謝觀。”

周允兒輕輕吹乾墨跡,將紙張遞到雲婉手中。

雲婉接過詩詞,美眸中波光閃動,指尖輕撫紙面,彷彿怕碰碎了這珍貴的詩詞。

她盈盈下拜,聲音輕柔,“觀公子,此等大恩,小女子無以為報。”

“無論結果如何,公子若有吩咐,雲婉絕不推辭。”

雲婉小心翼翼地將詩詞收好,對著李香君和馮雅雅道:

“此次也多謝兩位妹妹了。”

言罷!

告辭離去。

李詩君望著她的背影,臉上多了幾分笑意。

這一次,雲婉終於得償所願。

想不到!

雲婉姐姐慷慨做東,特為雅雅設宴餞行。

張源引薦的那位謝家庶子,竟是如此出類拔萃。

世間因果,真乃一飲一啄。

何孝神色間盡露羨慕。

賈瑜等人則眉宇輕蹙,謝觀已經有兩手詩詞是花魁的定場詩,今日真要名動汴京!

俞客看著眾人,心中卻思索著其他事。

司馬亭等人是否亦遭不測?梧桐也在其中?

謝鴻、陸華兩人加上一蛟龍,究竟意欲在群芳宴何為?

他抬頭仰望夜空,月色清冷,高懸碧空之上。

只待群芳宴結束!

隨著公孫娘子下臺,下一位抱琴女子款款登臺。

李香君眸光微轉,秀眉輕蹙。

這便是月華軒那位奪了她花魁之位的胡蕓娘。

胡蕓娘盈盈一禮,廣袖輕拂,落座琴前。

胡蕓娘素手輕抬,兩邊司儀報出曲目:“《燕王破陣曲》。“

相傳此曲乃燕王陸沉軍中即興所作,被譽為大燕第一戰歌,後世尊為“樂舞之冠“。

後世乃是凱旋途中,軍中將士歌曰:“受律辭元首,相將討叛臣。鹹歌《破陣樂》,共賞太平人。四海皇風被,千年德水清。”

歲月流轉,世人感念燕王功德,梨院遂將此曲改編,使之更加貼近民心,於民間廣泛傳唱,每逢祭祀燕王之日,此曲必定響徹雲霄。

胡蕓娘別出心裁,將磅礴軍樂融入婉轉琴調。

她自幼浸淫音律,為這屆群芳宴更是苦心孤詣,精心籌備多時。

話音方落,臺下掌聲如潮,經久不息。

治水兩岸更是呼聲震天,響徹雲霄。

琴聲漸起,似千軍萬馬奔騰而來,又如金戈鐵馬踏破長空。

滿座賓客無不屏息凝神,沉浸在這金聲玉振的樂章之中。

琴音穿越千年煙雲,至今仍回響在每個人的耳畔,激蕩著胸膛中的熱血。

李香君凝神細聽,微微頷首:

“這胡蕓娘倒是費了心思。《燕王破陣樂》流傳千年,“

“在民間聲望之隆,堪稱樂曲之冠,果然名不虛傳。“

張源來撫掌手掌,“燕王昔日破陣樂,斗酒十千恣歡謔。君看偃革後,便是太平秋。”

“想當年,燕王每逢破敵,必奏此曲以壯軍威。”

“已經過去了三千年,依舊如此那氣勢磅礴!”

琴聲漸急,似有戰鼓擂動,刀光劍影在弦上流轉。

滿堂賓客如置身沙場功成之後的把歌還,葡萄美酒夜光杯一般。

琴音漸漸而止!

場下氣氛瞬間沸騰,歡呼聲直沖雲霄。

馮雅雅撫掌贊嘆:“蕓娘此曲,堪稱群芳宴上最出彩之作,且看她如何以定場詩收束。“

周允兒卻蹙眉低語:“她起手時的進拍,似乎亂了分寸。“

“以她的琴藝造詣,不該有此疏漏,不過也不影響其出彩。“

“今日這是怎麼了?“

四方戲臺上,胡蕓娘盈盈一禮,朱唇輕啟:

“定場詩題——《水龍吟》。“

竟是詞牌“水龍吟“!

此調又名“水龍吟令“、“豐年瑞“,相傳源自戰國大慶時期的一組古琴曲。

雙調一百零二字,前段十一句四仄韻,後段十一句五仄韻。

古人以龍吟喻笛聲,認為龍與水本是一體。

唐代君王儀仗鼓吹,必奏《龍吟聲》。

此調詠志抒懷,既能青樓女子常以此寄情,邊塞將士亦以此壯懷。

胡蕓娘款款下臺之際,眸光流轉,似在人群中尋覓著什麼。

一曲《燕王破陣樂》還留下餘音繞梁。

張源來早已心潮澎湃,伏案提筆,準備書寫《水龍吟》。

此詞牌於文人才子而言,自是信手拈來,腹稿已成。

俞客心中暗自稱奇,上一世“天人轉生”的陸沉對此界影響竟如此深遠。

他不由莞爾一笑。

畢竟也有自己一份功勞,只是這獎勵未免太過吝嗇。

“阿鼎,你可真是小氣。“

正思忖間!

心海中大鼎轟鳴,霞光萬丈。

鼎上文字漸次顯現:

1.作一首上乘《水龍吟》。(提示:或對未來有利。)

2.寫半闕《水龍吟》。(提示:或對未來有影響。)

3.置之不理。(提示:或對未來不利。)

4.結束親自參與。(1/3)

俞客凝視四個選項。

從提示來看,相助這位月華軒花魁似乎是最佳選擇。

今日已作兩首詞,索性再添一首。

他果斷選擇:

作一首上乘《水龍吟》。(提示:或對未來有利。)

張源來正於紙上落墨,忽見一人影近前。

賈瑜等人皆是一怔。

莫非謝觀此時還要賦詩?

李香君見此情景,心中不禁慌亂起來,若是謝觀再為胡蕓娘作上一首詩詞,雲婉姐姐又怎能壓過她呢?

但轉念一想,方才謝觀所作的《鵲橋仙》那般絕艷,即便是他自己,恐怕也難以再超越那樣的佳作。

周允兒還未及研好墨,謝觀已經落筆。

賈瑜幾人見狀,連忙圍近條案,屏息以待。

俞客提筆寫下上闕兩句:

“楚天千里清秋,水隨天去秋無際。”

“遙岑遠目,獻愁供恨,玉簪螺髻。”

馮雅雅心中不禁勾勒出一幅遼闊楚天,一派悽清秋色的畫卷,長江之水浩渺無邊,隨著天際流淌,秋色彷彿也綿延至無窮遠處。

極目遠眺,那北國的崇山峻嶺,都在默默訴說著無盡的憂愁與憤恨,它們的輪廓在秋日餘暉下,宛如女子頭上的碧玉發簪和螺形發髻,既美麗又帶著幾分哀愁。

此刻!

整個場面靜謐得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唯有筆墨在紙上沙沙作響的聲音清晰可聞。

謝觀筆走龍蛇,又寫下下面兩句:

“落日樓頭,斷鴻聲裡,江南遊子。”

“把吳鉤看了,欄桿拍遍,無人會,登臨意。”

張源來緩緩念出這兩句,聲音中帶著一絲悵然。

夕陽西下,落日斜掛於樓頭,孤雁悲啼之聲中,江南遊子內心的悲憤與壓抑被勾勒得淋漓盡致。

“把吳鉤看了,欄桿拍遍,無人會,登臨意……”

賈瑜三人還未來得及感慨,謝觀已經揮毫潑墨,一氣呵成,寫完全詩:

“休說鱸魚堪膾,盡西風,季鷹歸未?求田問舍,怕應羞見,少年才氣。”

“可惜流年,憂愁風雨,樹猶如此!倩何人喚取,紅巾翠袖,搵英雄淚!”

謝觀輕輕吹乾了墨跡,在下方署上,“草堂詩會謝觀。”

賈瑜三人只是呆立當場,久久不能回神。

此時!

走來的司儀已經收走了謝觀的紙張,賈瑜才恍若初醒,不由自主地問道:

“謝……觀公子,這三首詞皆是你所作的嗎?”

語氣多了幾分恭敬。

俞客輕輕搖頭。

賈瑜三人覺得正常,如此驚艷的三首詞,只要今日群芳宴之後,必定要流傳出去。

一人臨場所作三首,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何孝連忙問道:“不知,觀公子在哪裡所見。”

俞客微微一笑。

“我曾夢遊一番詩詞仙界,上面的仙人在我耳邊輕輕誦吟了整整五千年。”

何笑臉色一僵。

周允兒卻笑吟吟地接過話茬:“公子又開玩笑了。”

“當年蘇相下棋贏過對方,也常說不過是夢中與仙人對弈。”

“如今觀公子也是夢中見仙人,倒也有趣。”

她美眸望去,總覺得此時的謝觀比之前多了幾分隨性。

張源來也是笑道:“原公子常掛在嘴邊,觀公子是被仙人點了腦殼。”

“以前我是不信,現在是信了。”

賈瑜聽後失笑地搖了搖頭,若是不是謝觀所做,又是何人所做。

原先名揚西廂樓的“殘詞”,還覺得是名不副實。

一副“雲霧探龍圖。”

如今又在眼前寫出三首詞。

賈瑜心中已然服氣。

李香君卻多了幾分失望,想不到謝觀所寫這首詞如此出眾,胡蕓娘又是運氣在身。

四方戲臺上。

隨著胡蕓娘下臺之後,上一位紫瀟閣的花魁登臺宣佈定場詩。

三首詠梅之詩詞。

其中為首著是。

“奼紫嫣紅恥效顰,獨從末路見精神。溪山深處蒼崖下,數點開來不借春。”

雖也不錯,卻比不上一首公孫娘子的定場詩。

其中已有司儀統計上一場的簪花數量。

卻不會在此時公佈,而是等群芳宴花魁娘子獻藝結束之後,計數之後在統一公佈。

又一位花魁娘子繼續登臺。

周允兒、李香君兩人眼神一動,又是熟悉之人。

月華軒的花魁沉香,已經登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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