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4、天意昭昭,此界天下無敵手

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舟中落雨聲·4,112·2026/3/31

“師兄,你說他們能在先生面前撐多久?” 蘇景倚窗而立,目光穿透夜色望向治水的一處方向。 “佛門金剛、魔道巨擘、道門天師,再加上大師兄的春秋浩然正氣……這般陣仗,能給先生添幾分麻煩?” 邀仙樓四層,群芳宴殘香未散。 三先生負手立於窗前,目光凝注遠處忽明忽暗的天際。 那裡氣息翻湧如潮,卻有一道巍峨氣機如山中君王般鎮壓四方。 尋常人只覺心悸,卻不知究竟。 如同霧中看花! “我們四人,算是天底下最瞭解先生的人了。” 三先生道皺了皺眉道:“當年若非先生正值尸解之期,實力大減,又有二師兄九劍在……我們又在暗中準備了數年時間之間。” 說到此處! 三先生只是想到那段回憶,眼中的忌憚之色越發凝重,“如此這般,我們差點全部身死。“ 蘇景默然點頭。 這世間若論他最畏懼之人,夫子當居首位。 那種深不可測的感覺,從年輕之時到現在,貫穿始終。 蘇景也是點頭道,“他們四人……” “怕是連讓先生認真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今日我倒是有些不同看法。” 三先生轉過頭來看來,語氣有了起伏,“物新,你覺得他們四人能傷先生?” 蘇景搖了搖頭。 “必不可能。” “如今的先生剛剛尸解,每一次尸解都會修為會再次大漲。” “而且,先生蓄謀以久,早就最好了萬全準備。” 三先生疑惑道:“那不同在哪裡?“ 蘇景抬手指天:“人在做,天在看。今日之局,或許在先生算計之中,而天道輪回……又在之外。” “天地怎會容得下這般饕餮?” 蘇景指尖輕叩窗欞,原本藏著的老人面目又重新露出年輕的相貌,俊郎至極。 他聲音也變成了少年人的清俊之音色。 “只納天地靈氣,卻將屍氣反哺人間,造就無數妖魔…橫行世間。” 他望向遠處翻湧的氣機:“若這天地真有冥冥天意,必不會錯過今日之機。“ 三先生眼中微動:“你是說……” “看似先生算盡天機,”蘇景笑意漸深,“卻不知天網恢恢,早已佈下羅網。” 三先生沉吟片刻:“你如此篤定大師兄他們還有後手?” 蘇景搖頭:“大師兄行事,向來不問成敗。他們四人在先生面前確實太弱,就算是我們一起怕也是難以逃命!” 他望向天際,“大師兄向來如此,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或許正因為他寄情于山水之間,與天地交感。” 蘇景袖中滑落一枚黑白不停變換的棋子,兩隻手指輕輕夾住, “或許正因如此……這天地,正借他之手,行那天道之責。” 三先生目光落在蘇景手中緊握的黑白棋子之上。 這並非凡物,而是蘇景修行元神之寶,與其氣運緊密相連。 自蘇景踏入武道九境,元神與陽神融合之後,本命便是——“天問”。 寓意向天求索答案,黑為負,白為正,一問一答,簡潔明瞭,可窺探天機,然其代價卻極為沉重。 即便是以蘇景之修為,亦僅能使用三次。 當年合力誅殺夫子之時,他們曾親眼目睹蘇景施展過一次“天問”。 那時,棋子為白,光芒璀璨。 三先生心中不由生疑,開口問道:“你今日可曾動用過‘天問’?” 蘇景搖頭,棋子在他掌心流轉:“還剩最後一次,未到關鍵時刻。“ 三先生聞言,眉頭微蹙。 合力誅殺夫子之時已用一次,理應還剩兩次機會。 為何如今僅剩一次? 蘇景究竟在何時,為了何事,動用了那珍貴的一次“天問”? 蘇景把玩著掌中棋子,笑意漸深:“師兄若想知道那次'天問'的答案..….” “也不是不可以,蘇景也是好奇,師兄你的本命究竟是什麼?” “就如同我一直不知道,先生的本命是何物一般?” 蘇景眼神殷切,蘇景初見這位師兄之時,三先生已是武道九境的絕頂人物,陽神圓滿,本命已成,卻從未在人前顯露。 本命,乃是依據個人修煉的功法與內心的精神追求所孕育而生,各不相同。 大先生遊歷山河所誕生天地無距“逍遙遊”。 二先生一生縱橫,本命“斬仙”,可以斬開萬物。 這麼多年了,三先生的本命卻一直沒有被提起過。 一直成謎! 三先生沒有回答。 四樓陷入沉寂,群芳宴已近尾聲,唯剩蘇詩詩尚未登臺。 三先生開口問道:“為何放過謝鴻?“ 方才謝鴻請罪,蘇景竟未加懲處,這與他一貫作風大相徑庭。 蘇景把玩著掌中棋子:“師兄,你太小看謝鴻了。” “今日之局,他在其中出力了多少?” “比起謝靈.……”蘇景眼中閃過一絲深意,“謝家最可怕,是他。” “九大姓之中下一輩之中,唯有謝鴻真正走上了臺面。” 能讓蘇景用“可怕”二字形容的人,屈指可數。 “謝鴻年歲尚輕,修行速度卻已不遜當年的二師兄。” 蘇景望向三樓方向,“當年謝家之事,他在清涼寺中修心,怕是也已凝聚本命。” “我若懲處謝鴻.…”他指尖棋子突然停住,“三樓之上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只怕我這第一次尸解的人禍,就要在邀仙樓提前上演了。” 三先生想起謝鴻上樓時,胸中那股若有若無的殺意。 謝鴻與二先生是至交,今日之舉,究竟為何? 蘇景心中已隱隱猜到答案,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那枚碎裂的棋子: “二師兄能有這樣的摯友,倒也是幸事。” 他目光轉向群芳宴,壓軸的蘇詩詩已翩然登臺。 她立於臺前,一襲白衣勝雪,眉目如畫。 青紗長裙隨風輕舞,彷彿九天玄女臨凡。 舉手投足間,清冷之氣縈繞,似與這塵世格格不入,卻又美得令人窒息。 一舞驚鴻,臺下眾人早已痴醉。 蘇景倚窗而立,望著蘇詩詩的舞姿,唇角泛起淡淡笑意。 “這世間,本該如此美好。” 他低頭看向掌中棋子,聲音漸冷:“可惜.為了飛升,不知多少累累屍骨埋在了這條路上。” 治水河畔。 夫子信手而立,看著對面四人。 魔師已經被扯斷手臂,彎著腰喘著粗氣,手臂露出森森骨肉,肉斷筋連。 原本儒雅的許江仙渾身浴血,只剩下嘴中不斷溢位的鮮血的狼狽模樣。 “咳咳!” 許江仙將吐出鮮血用手捧住,重新吞嚥了進去。 陸華杵著三真萬法劍,左腿被打出一個血肉模糊的大洞,她看著魔師問道,“魔師,你還好吧。” 魔師擦掉嘴上的血,聲音沙啞道,“還死不了!” 他看向夫子的眼神之中全是陰霾之色。 剛剛夫子凌空抓向陸華,要不是他用“天魔手”,不然陸華已經橫死當場。 想不到! 魔門聖遺物“天魔手”,竟然被夫子捏成了碎片。 天魔手不僅能淬煉出“天魔血”又起死回生的作用,主要是上面有著魔門至高功法“天魔策”的全部記載。 陸華轉頭看向蓮池大師,擔憂道,“大師,你還好嗎?“ 方才蓮池被夫子一指洞穿胸膛,身軀斷成兩截。 陸華本以為這位佛門高僧已然圓寂,卻不想他竟在暗處將兩截身軀合一,一記“伏魔金剛拳“轟向夫子胸口。 可惜,夫子紋絲未動。 蓮池周身流淌著金色琉璃般的光芒,“老衲還撐得住。” 魔師聞言,笑道:“大師倒是沉得住氣,方才我還以為您已去西方極樂世界參禪了。“ 蓮池的本命“丈六金身“,可斷肢重生,血肉重塑。 正是憑藉此等神通,他才得以在夫子手下撿回一命。 老僧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齒:“老衲的《地藏本願經》尚未誦盡,佛祖說老衲修行未滿,不肯收啊。” 陸華劍尖點地,喉間泛起腥甜強撐著站起,目光投向空中那僅剩上半邊身子的少年——大先生。 若非大先生以本命“逍遙遊“不斷挪移眾人位置,他們早已被夫子碾碎肉身。 夫子略有笑意,他甚至未曾動用任何功法,僅憑肉身之力,便已讓他們四人狼狽至此。 唯快不破,唯力克萬法! 陸華握緊三真萬法劍,劍身竟在微微顫抖。 她忽然明白,眼前這位活了兩千年的聖人,早已將“道“修到了極致。 大先生腰身以下已被斬斷,切口光滑——那是夫子用手刀切口的結果。 大先生封住竅穴。 董誠望向大先生殘破的身軀,笑道,“你這般模樣,撐不了多久。” “你這殘軀,最多再撐一刻。” “若你死了,”他聲音低沉,“他們連逃生的機會都沒有。” 許羨卻淡然一笑:“先生尚在,學生怎敢先死?” 夫子負手而立,目光如水:“明知必死,何必徒勞?” 他轉向魔師:“魔道修行,貴己身而輕萬物。你這般拼命,值得嗎?” 許江仙染血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魔門確實如此。但黃道祖師說過,命是爭來的。” “今日若不來,”他眼中閃過瘋狂之色,“我怕是再無飛升之機。我來,是為自己。” 夫子微微頷首:“魔門,果然都是搏命之徒。” “他們幾人的本命,我都見過。”夫子目光如炬,“唯獨你的,還未見識。” 話音未落,夫子已出現在魔師身側。 一隻枯槁的手,如鷹爪般抓來。 魔師瞳孔驟縮,周身魔氣沸騰。 他太清楚這一抓的威力——方才蓮池的金身,便是被這般輕描淡寫地撕碎! 蓮池周身金光大盛,“丈六金身”的琉璃佛光傾瀉而下,將魔師籠罩其中。 陸華咬破舌尖,三真萬法劍燃起本命精血,三真萬法劍凌空斬出數丈劍氣。 大先生張口一吐,百道“春秋筆“劍氣如暴雨傾盆,席捲而來。 魔師身形一晃,“血影遁“發動,幻化出兩道血色分身。 夫子卻只是輕描淡寫地彈指,陸華的劍氣便被打散。 他袖袍一卷,大先生的“春秋筆“竟被收入袖中。 蓮池的金剛拳印轟在他背上,卻如大鐘轟鳴,蓮池反被震的退後數步。 夫子不管不顧,看向魔師。 “抓到你了。” 夫子枯槁的手扣住魔師天靈。 千鈞一發之際。 殞命時刻! 魔師眼中血光大盛,本命“心魔引”發動! 夫子身形一楞,臉色出現迷茫之色。 手中力道微松。 魔師趁機化作血影遁走。 “心魔引”——可在一定距離內,讓他人強制生出第二意識,迷失真我。 “有意思。” 夫子的聲音如影隨形。 魔師瞳孔驟縮,怎麼這麼快就掙脫了心魔引? 夫子已出現在他身後,枯槁的手搭在他肩上:“若是第二次尸解之前,我或許會中招。可惜.…”他聲音淡漠。 “我早已斬盡三尸,所謂假我真我,皆是真我。” 陸華三人合力來救。 魔師卻覺修為被封,動彈不得。 他眼中兇光一蕩,身軀突然四分五裂,化作七八塊手足遁走。 “天魔解體大法?” 夫子眉梢微挑,陸華三人的拳印劍氣已至眼前。 他目光如水,彷彿在庭院賞花,湖中觀魚,舉手投足間盡是閑適。 俞客遠遠望著這場實力懸殊之戰———四人合力,竟連讓夫子認真的資格都沒有! 夫子似有所感俞客眼神,抬眼望向天際驚神陣,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好了,該結束了。“ 話音未落,天地驟然一靜。 陸華只覺背上陡然壓下一座巨山,手中萬法劍“錚“的一聲插入地面,劍身彎如滿月。 她雙膝顫抖,卻倔強地不肯跪下。 蓮池雙手託天,丈六金身綻放琉璃佛光,卻仍被壓得單膝跪地。 他腳下青石寸寸碎裂,佛光中隱現須羅漢虛影,卻難抵這天地之威。 大先生已被壓得貼地難起,春秋筆劍氣在身周流轉,卻如困獸般掙扎。 魔師化作的血霧凝在半空只是用“天魔解體大法”,拼湊出一半身軀,彷彿被凍結,只留下眼珠轉動。 夫子目光淡漠掃過四人。 “這種死法,不會給你們痛苦。” 他負手而立,眼神看向俞客。 “我早已此界無敵手,現在的你。” “還有後手嗎?” 俞客心神識海中那尊大鼎陡然敲響!。 鐘聲跨越時空,既似從遠古而鳴,又彷彿在未來回蕩。 俞客輕輕笑道,“此界無敵手嗎?”

“師兄,你說他們能在先生面前撐多久?”

蘇景倚窗而立,目光穿透夜色望向治水的一處方向。

“佛門金剛、魔道巨擘、道門天師,再加上大師兄的春秋浩然正氣……這般陣仗,能給先生添幾分麻煩?”

邀仙樓四層,群芳宴殘香未散。

三先生負手立於窗前,目光凝注遠處忽明忽暗的天際。

那裡氣息翻湧如潮,卻有一道巍峨氣機如山中君王般鎮壓四方。

尋常人只覺心悸,卻不知究竟。

如同霧中看花!

“我們四人,算是天底下最瞭解先生的人了。”

三先生道皺了皺眉道:“當年若非先生正值尸解之期,實力大減,又有二師兄九劍在……我們又在暗中準備了數年時間之間。”

說到此處!

三先生只是想到那段回憶,眼中的忌憚之色越發凝重,“如此這般,我們差點全部身死。“

蘇景默然點頭。

這世間若論他最畏懼之人,夫子當居首位。

那種深不可測的感覺,從年輕之時到現在,貫穿始終。

蘇景也是點頭道,“他們四人……”

“怕是連讓先生認真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今日我倒是有些不同看法。”

三先生轉過頭來看來,語氣有了起伏,“物新,你覺得他們四人能傷先生?”

蘇景搖了搖頭。

“必不可能。”

“如今的先生剛剛尸解,每一次尸解都會修為會再次大漲。”

“而且,先生蓄謀以久,早就最好了萬全準備。”

三先生疑惑道:“那不同在哪裡?“

蘇景抬手指天:“人在做,天在看。今日之局,或許在先生算計之中,而天道輪回……又在之外。”

“天地怎會容得下這般饕餮?”

蘇景指尖輕叩窗欞,原本藏著的老人面目又重新露出年輕的相貌,俊郎至極。

他聲音也變成了少年人的清俊之音色。

“只納天地靈氣,卻將屍氣反哺人間,造就無數妖魔…橫行世間。”

他望向遠處翻湧的氣機:“若這天地真有冥冥天意,必不會錯過今日之機。“

三先生眼中微動:“你是說……”

“看似先生算盡天機,”蘇景笑意漸深,“卻不知天網恢恢,早已佈下羅網。”

三先生沉吟片刻:“你如此篤定大師兄他們還有後手?”

蘇景搖頭:“大師兄行事,向來不問成敗。他們四人在先生面前確實太弱,就算是我們一起怕也是難以逃命!”

他望向天際,“大師兄向來如此,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或許正因為他寄情于山水之間,與天地交感。”

蘇景袖中滑落一枚黑白不停變換的棋子,兩隻手指輕輕夾住,

“或許正因如此……這天地,正借他之手,行那天道之責。”

三先生目光落在蘇景手中緊握的黑白棋子之上。

這並非凡物,而是蘇景修行元神之寶,與其氣運緊密相連。

自蘇景踏入武道九境,元神與陽神融合之後,本命便是——“天問”。

寓意向天求索答案,黑為負,白為正,一問一答,簡潔明瞭,可窺探天機,然其代價卻極為沉重。

即便是以蘇景之修為,亦僅能使用三次。

當年合力誅殺夫子之時,他們曾親眼目睹蘇景施展過一次“天問”。

那時,棋子為白,光芒璀璨。

三先生心中不由生疑,開口問道:“你今日可曾動用過‘天問’?”

蘇景搖頭,棋子在他掌心流轉:“還剩最後一次,未到關鍵時刻。“

三先生聞言,眉頭微蹙。

合力誅殺夫子之時已用一次,理應還剩兩次機會。

為何如今僅剩一次?

蘇景究竟在何時,為了何事,動用了那珍貴的一次“天問”?

蘇景把玩著掌中棋子,笑意漸深:“師兄若想知道那次'天問'的答案..….”

“也不是不可以,蘇景也是好奇,師兄你的本命究竟是什麼?”

“就如同我一直不知道,先生的本命是何物一般?”

蘇景眼神殷切,蘇景初見這位師兄之時,三先生已是武道九境的絕頂人物,陽神圓滿,本命已成,卻從未在人前顯露。

本命,乃是依據個人修煉的功法與內心的精神追求所孕育而生,各不相同。

大先生遊歷山河所誕生天地無距“逍遙遊”。

二先生一生縱橫,本命“斬仙”,可以斬開萬物。

這麼多年了,三先生的本命卻一直沒有被提起過。

一直成謎!

三先生沒有回答。

四樓陷入沉寂,群芳宴已近尾聲,唯剩蘇詩詩尚未登臺。

三先生開口問道:“為何放過謝鴻?“

方才謝鴻請罪,蘇景竟未加懲處,這與他一貫作風大相徑庭。

蘇景把玩著掌中棋子:“師兄,你太小看謝鴻了。”

“今日之局,他在其中出力了多少?”

“比起謝靈.……”蘇景眼中閃過一絲深意,“謝家最可怕,是他。”

“九大姓之中下一輩之中,唯有謝鴻真正走上了臺面。”

能讓蘇景用“可怕”二字形容的人,屈指可數。

“謝鴻年歲尚輕,修行速度卻已不遜當年的二師兄。”

蘇景望向三樓方向,“當年謝家之事,他在清涼寺中修心,怕是也已凝聚本命。”

“我若懲處謝鴻.…”他指尖棋子突然停住,“三樓之上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只怕我這第一次尸解的人禍,就要在邀仙樓提前上演了。”

三先生想起謝鴻上樓時,胸中那股若有若無的殺意。

謝鴻與二先生是至交,今日之舉,究竟為何?

蘇景心中已隱隱猜到答案,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那枚碎裂的棋子:

“二師兄能有這樣的摯友,倒也是幸事。”

他目光轉向群芳宴,壓軸的蘇詩詩已翩然登臺。

她立於臺前,一襲白衣勝雪,眉目如畫。

青紗長裙隨風輕舞,彷彿九天玄女臨凡。

舉手投足間,清冷之氣縈繞,似與這塵世格格不入,卻又美得令人窒息。

一舞驚鴻,臺下眾人早已痴醉。

蘇景倚窗而立,望著蘇詩詩的舞姿,唇角泛起淡淡笑意。

“這世間,本該如此美好。”

他低頭看向掌中棋子,聲音漸冷:“可惜.為了飛升,不知多少累累屍骨埋在了這條路上。”

治水河畔。

夫子信手而立,看著對面四人。

魔師已經被扯斷手臂,彎著腰喘著粗氣,手臂露出森森骨肉,肉斷筋連。

原本儒雅的許江仙渾身浴血,只剩下嘴中不斷溢位的鮮血的狼狽模樣。

“咳咳!”

許江仙將吐出鮮血用手捧住,重新吞嚥了進去。

陸華杵著三真萬法劍,左腿被打出一個血肉模糊的大洞,她看著魔師問道,“魔師,你還好吧。”

魔師擦掉嘴上的血,聲音沙啞道,“還死不了!”

他看向夫子的眼神之中全是陰霾之色。

剛剛夫子凌空抓向陸華,要不是他用“天魔手”,不然陸華已經橫死當場。

想不到!

魔門聖遺物“天魔手”,竟然被夫子捏成了碎片。

天魔手不僅能淬煉出“天魔血”又起死回生的作用,主要是上面有著魔門至高功法“天魔策”的全部記載。

陸華轉頭看向蓮池大師,擔憂道,“大師,你還好嗎?“

方才蓮池被夫子一指洞穿胸膛,身軀斷成兩截。

陸華本以為這位佛門高僧已然圓寂,卻不想他竟在暗處將兩截身軀合一,一記“伏魔金剛拳“轟向夫子胸口。

可惜,夫子紋絲未動。

蓮池周身流淌著金色琉璃般的光芒,“老衲還撐得住。”

魔師聞言,笑道:“大師倒是沉得住氣,方才我還以為您已去西方極樂世界參禪了。“

蓮池的本命“丈六金身“,可斷肢重生,血肉重塑。

正是憑藉此等神通,他才得以在夫子手下撿回一命。

老僧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齒:“老衲的《地藏本願經》尚未誦盡,佛祖說老衲修行未滿,不肯收啊。”

陸華劍尖點地,喉間泛起腥甜強撐著站起,目光投向空中那僅剩上半邊身子的少年——大先生。

若非大先生以本命“逍遙遊“不斷挪移眾人位置,他們早已被夫子碾碎肉身。

夫子略有笑意,他甚至未曾動用任何功法,僅憑肉身之力,便已讓他們四人狼狽至此。

唯快不破,唯力克萬法!

陸華握緊三真萬法劍,劍身竟在微微顫抖。

她忽然明白,眼前這位活了兩千年的聖人,早已將“道“修到了極致。

大先生腰身以下已被斬斷,切口光滑——那是夫子用手刀切口的結果。

大先生封住竅穴。

董誠望向大先生殘破的身軀,笑道,“你這般模樣,撐不了多久。”

“你這殘軀,最多再撐一刻。”

“若你死了,”他聲音低沉,“他們連逃生的機會都沒有。”

許羨卻淡然一笑:“先生尚在,學生怎敢先死?”

夫子負手而立,目光如水:“明知必死,何必徒勞?”

他轉向魔師:“魔道修行,貴己身而輕萬物。你這般拼命,值得嗎?”

許江仙染血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魔門確實如此。但黃道祖師說過,命是爭來的。”

“今日若不來,”他眼中閃過瘋狂之色,“我怕是再無飛升之機。我來,是為自己。”

夫子微微頷首:“魔門,果然都是搏命之徒。”

“他們幾人的本命,我都見過。”夫子目光如炬,“唯獨你的,還未見識。”

話音未落,夫子已出現在魔師身側。

一隻枯槁的手,如鷹爪般抓來。

魔師瞳孔驟縮,周身魔氣沸騰。

他太清楚這一抓的威力——方才蓮池的金身,便是被這般輕描淡寫地撕碎!

蓮池周身金光大盛,“丈六金身”的琉璃佛光傾瀉而下,將魔師籠罩其中。

陸華咬破舌尖,三真萬法劍燃起本命精血,三真萬法劍凌空斬出數丈劍氣。

大先生張口一吐,百道“春秋筆“劍氣如暴雨傾盆,席捲而來。

魔師身形一晃,“血影遁“發動,幻化出兩道血色分身。

夫子卻只是輕描淡寫地彈指,陸華的劍氣便被打散。

他袖袍一卷,大先生的“春秋筆“竟被收入袖中。

蓮池的金剛拳印轟在他背上,卻如大鐘轟鳴,蓮池反被震的退後數步。

夫子不管不顧,看向魔師。

“抓到你了。”

夫子枯槁的手扣住魔師天靈。

千鈞一發之際。

殞命時刻!

魔師眼中血光大盛,本命“心魔引”發動!

夫子身形一楞,臉色出現迷茫之色。

手中力道微松。

魔師趁機化作血影遁走。

“心魔引”——可在一定距離內,讓他人強制生出第二意識,迷失真我。

“有意思。”

夫子的聲音如影隨形。

魔師瞳孔驟縮,怎麼這麼快就掙脫了心魔引?

夫子已出現在他身後,枯槁的手搭在他肩上:“若是第二次尸解之前,我或許會中招。可惜.…”他聲音淡漠。

“我早已斬盡三尸,所謂假我真我,皆是真我。”

陸華三人合力來救。

魔師卻覺修為被封,動彈不得。

他眼中兇光一蕩,身軀突然四分五裂,化作七八塊手足遁走。

“天魔解體大法?”

夫子眉梢微挑,陸華三人的拳印劍氣已至眼前。

他目光如水,彷彿在庭院賞花,湖中觀魚,舉手投足間盡是閑適。

俞客遠遠望著這場實力懸殊之戰———四人合力,竟連讓夫子認真的資格都沒有!

夫子似有所感俞客眼神,抬眼望向天際驚神陣,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好了,該結束了。“

話音未落,天地驟然一靜。

陸華只覺背上陡然壓下一座巨山,手中萬法劍“錚“的一聲插入地面,劍身彎如滿月。

她雙膝顫抖,卻倔強地不肯跪下。

蓮池雙手託天,丈六金身綻放琉璃佛光,卻仍被壓得單膝跪地。

他腳下青石寸寸碎裂,佛光中隱現須羅漢虛影,卻難抵這天地之威。

大先生已被壓得貼地難起,春秋筆劍氣在身周流轉,卻如困獸般掙扎。

魔師化作的血霧凝在半空只是用“天魔解體大法”,拼湊出一半身軀,彷彿被凍結,只留下眼珠轉動。

夫子目光淡漠掃過四人。

“這種死法,不會給你們痛苦。”

他負手而立,眼神看向俞客。

“我早已此界無敵手,現在的你。”

“還有後手嗎?”

俞客心神識海中那尊大鼎陡然敲響!。

鐘聲跨越時空,既似從遠古而鳴,又彷彿在未來回蕩。

俞客輕輕笑道,“此界無敵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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