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9、湖中玉尸、陰陽雙煞、

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舟中落雨聲·4,093·2026/3/31

湖面驟然炸開一聲非人嘶吼,聲浪震得波濤狂湧,湖中的荷花被連根拔起! 陰風怒號間,整片湖面竟被翻滾的黑霧籠罩,三丈之外不辨人影。 氣溫驟降,船梆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出霜花。 老舟子雙臂汗毛倒豎,喉間發出“嗬嗬”的嗚咽聲,臉色緊張,船櫓在手中抖如篩糠。 薛懷安袖中暗釦三枚青玉符,將二女護在身後。 梅青蘇目光如電穿透幽深湖水。 羅素素懷中八面漢劍已然出鞘三寸,劍身映徹寒光。 “謝府怎會藏這等邪物?”薛懷安聲音發緊,旋即又搖頭自語:“不對……若是針對薛家,何須選在此地。” 薛懷安心中電轉——他自然就想到謝家針對自己,或是薛家。 他自然不夠格讓謝家為了他出手。 若是謝家欲行不軌,大可在他赴謝府途中設下埋伏,何必選在這賓客滿座的大觀園中? 更何況今日謝府之中,薛家長輩亦在席間,出手他一個小輩不是打草驚蛇。 正思忖間,梅青蘇突然開口道:“是白骨觀的屍傀!” 言罷,他指尖輕夾一枚鐫刻鯨紋的青銅鏢,擲入湖中,錚然作響,猶如金鐵交擊。 “白骨觀,怎麼敢在謝家作祟,今天還是大喜之日。” “二公子小心,此屍傀似是金屍級別,實力堪比武道上三境高手。” 薛懷安心中一凝,白骨觀的兇名他自然瞭解,操縱屍傀是他們的看家本領。 最低階的乃是腐屍,肉身潰爛,撕咬活物,行動遲緩。 其上還有行屍、勉強可以聽令而行,需要斬斷頭顱才能殺死。 再往上,便是鐵屍、銅屍、銀屍,直至今日所見之金屍。 銅屍已經算是兇屍,肌膚泛銅光,骨骼堅硬如精鋼,平常人根本奈何不了。 倘若湖底之中是一具金屍,那麼今日確實有些棘手。 金屍金身不壞、水火不侵、口吐屍火、渾身帶著屍毒、行動鬼魅,可以短暫御空、雙眼可攝魂凡人直視則失魂落魄。 黑霧突然如簾幕般向兩側撕裂。 老舟子被翻湧的陰氣一沖,當即兩眼翻白昏死在船艙內,手中船櫓“撲通——”墜入湖中。 一具披頭散發的男屍,身材強壯,手臂上肌肉隆起,緩緩浮出水面。 骨骼如玉,晶瑩剔透,臉色少血氣,不像一具屍體反倒是像是一個大病初癒的活人。 羅素素劍鋒“錚”地出鞘,寒聲道:“竟是一頭玉屍!” 她指尖劃過劍脊,帶起一串火星,“白骨觀總共不過兩具玉屍,看來是遊老鬼親自來了。” 金屍之上便是玉屍,肉身完美,可以偽裝成活人,甚至有一絲靈智,可以使用生前的武學修為。 這頭玉屍,脖頸以詭異角度扭曲著,露出後頸處一道硃砂符咒——那符紋竟似活物般在皮下蠕動! 隨著銀鈴聲急促響起,玉屍猛然睜開雙眼。 剎那間,整片湖面上的霜霧彷彿被鮮血浸染,一片赤紅,陰森可怖。 一股腐肉混著血腥的惡臭驟然爆發,燻得人幾欲作嘔。 梅青蘇嚴陣以待,眼前這具玉屍乃是白骨觀耗費數代心血豢養的兇物,死在其爪下的武道上三境早已超過一掌之數。 而且,對方有備而來,埋伏在此。 周芷柔等人何曾見過這等駭人場面,此刻早已面如金紙,連指尖都在不住顫抖。 手中荷葉傘,早就落入湖中。 陰風卷著刺鼻屍氣撲面而來。 薛懷安掐訣,手中青符迸發出清濛濛的光暈,將二女籠罩其中。 “咳咳咳….”柳馨心身子一軟,無力地倚進薛懷安懷中。 周芷柔也額頭滲汗,緊緊抓著著薛懷安的肩膀。 這便是玉屍的可怖之處,單是外洩的屍氣,就足以令常人窒息斃命。 “馨心?你沒事吧。”薛懷安輕拍其後背,待見兩女氣息漸穩,這才放下心來。 他想起船尾甲班還有一人,轉頭望去。 羅素素早就留意,那個自始至終靜立船尾的素衣少年,在這滔天陰煞之中,似乎不受一點影響,不露半分氣息波動。 少年衣袂在血色霜霧中翻飛,露出修長的手指,靜靜打著竹傘。 就算是她已經武道第七境雪山,丹田內那股先天之氣已經化為真元。 也不敢託大,在體表覆蓋上一道先天罡氣防備陰煞。 你看著這頭煞屍,你體內《陽符經》自然運轉,至陽至剛的太陽真火在經脈中無聲流淌。 這些足以凍斃尋常武者的陰煞之氣,於你不過春風拂面,還未靠近便化作青煙消散。 你目光穿透渾濁的湖水,瞥見還有一道陰影正以詭異的速度遊弋。 倒是奇怪,今日這場殺局,究竟是沖你而來,還是這薛家公子引來的無妄之災?你被殃及池魚。 薛懷安見你持傘而立,血霧避讓,他尚在猜測你是否也有修為在身時! 那頭玉屍已經不管不顧,一聲厲嘯,如同戰車一般沖撞而來。 梅青蘇沉聲道,“不可讓他打碎船身,不然兩位姑娘,沒有容身之地。” “二公子,你幫我們掠陣,這陰煞之中怕是難以求助,他們早有蓄謀已久。” 薛懷安應了一聲,心中已然明梅青蘇其意,讓他留意船尾那位謝家之人——謝觀。 這頭兇屍,他們尚且能應對,要是背後出手,他們恐遭不測。 “鏘——!“ 羅素素劍出如龍,八面漢劍竟燃起一尺烈焰。她雙手握劍縱劈而下,火光在血霧中撕開一道金紅裂痕,與玉尸利爪相撞爆出震耳轟鳴! “給我開——” 羅素素一聲清叱,八面漢劍在她手中竟使出了開山裂石般的剛猛劍勢。 你見此,倒是沒想到這位紫衣女子,竟然用劍剛猛無儔的劍招。 八面漢劍,其造型剛挺直,劍身八面研磨,暗合“八方六合”。 劍尖至劍身中段漸薄,鋒銳如針,可破甲刺喉,後段厚重如脊,劈砍時剛猛有力。 這紫衣女子劍法與這口八面漢劍,相得益彰。 更令人稱奇的是她劍刃上纏繞的赤紅烈火,每一劍斬出都帶起一尺火浪,一人一劍,逼得那玉屍在湖面上連連倒退,枯爪上騰起陣陣焦煙。 可惜,到了玉屍的境界已經水火不侵,難以對其造成實質性傷害。 “嗤——” 玉屍突然雙目赤光大盛,兩道攝魂血芒直射而出。 羅素素卻早有預料,纖足在屍肩上輕輕一點,身形如紫燕翻飛。半空中劍勢突變,一道新月般的弧形劍氣轟然爆發,將玉屍震退數丈。 她飄然落回船頭,劍尖仍在微微震顫,“我的離火劍氣破不開它的金玉屍身。” 額前幾縷青絲被汗水粘在頰邊,呼吸卻不見絲毫紊亂。 “替我爭取八息時間。”羅素素冷聲道,手中八面漢劍緩緩平舉至胸前,“我以‘橫貫八方’,當可破其金身。” 女子舉劍在胸,劍刃如鏡,映照出她凜若冰霜的眉眼。 霎時間! 整艘船上的空氣彷彿凝固,無數細小的劍氣在她周身流轉,發出金戈交鳴般的錚響。 梅青蘇聞言毫不遲疑,這位羅素素雖然性子冷,一身武道修為在繡金樓都是出類拔萃,不然也不會以女子之身為這門派之主。 橫貫八方,乃是金繡門名聲在外的殺招,八道劍氣匯聚,封鎖所有閃避角度,合一而殺。 梅青蘇大袖翻飛間,數百枚梨花針如暴雨傾瀉,針尖泛著幽藍寒光。 “叮叮叮叮——!” 玉屍周身火花四濺,那些足以洞穿鐵甲的梨花針,竟如撞上銅墻鐵壁般紛紛墜湖。 屍身表面如同玉石一般忽明忽暗。 “吼——!” 玉屍突然在湖面屈膝沉腰,擺出個古樸拳架。原本面容扭曲變形,暴漲的肌肉將衣衫撐裂。一股慘烈的戰場殺伐之氣撲面而來,竟在湖面掀起丈高水浪! 梅青蘇臉色驟變:“不好!這是……” 他認出了那拳架來歷,“大齊軍中拳道殺招‘破陣子’,這廝生前怕是位……軍中武將。” 話未說完,男屍右拳已轟出漫天拳影。 每一擊都裹挾著千軍萬馬沖鋒之勢,竟將方圓十丈的湖水生生壓出一個凹陷的巨坑! 梅青蘇雖有武道上三境的修為,他善長身法,以一手“登雲步”,常人難以摸到他的衣角,一縱能越七八丈之高。 還有一手飛刀殺招,雖是刁鉆狠辣卻不好破這正面迎敵的拳法。 就在拳風即將撕裂船身之際,身後傳來清喝。 “梅先生且退!” 薛懷安點燃神火,他此時雖然扶著兩女,眉心星痕驟亮,袖中青玉符無風自燃。符上“戹四”硃砂篆字化作流光,瞬息間撐起半透明青玉光罩。 如同一個鍋蓋,罩住整條船。 男屍拳勁轟在光幕上,震得整艘船劇烈搖晃。 薛懷安悶哼一聲,眉心靈光頓時黯淡。 他剛剛晉升神火,並沒有掌握的上等殺招道術。 他只是崔動符籙裡面的“青光影罩”,只是一擊泥丸宮中的元神之力已經消耗大半。 恰在此時—— 羅素素驀然睜目,八面漢劍綻放刺目寒光。八道劍氣如鎖定玉屍,將所有退路盡數封死。 她吐氣開聲,劍鋒所指之處,連血色霧氣都被一分為二。 “斬!” 玉屍沒有多少靈智,剛剛拳招沒有留手,拳勢已老,正值舊力剛盡、新力未生之際。 八方劍氣如天羅地網,直取其咽喉脖頸要害——絕殺之局! 玉屍一聲嘶吼,露出人性的膽怯,這是內心恐懼。 梅青蘇豈會錯失良機,三寸飛刀化作流光,精準釘入其眉心。 梅青蘇手中已經舉起飛刀,如同流光一般打在其眉心上。 “砰——” 羅素素這一劍積攢了大半真元蓄勢已久的一劍掀起滔天巨浪,八道劍氣絞殺。 眼看就要將玉屍斬首。 劍刃突然凝滯! 八面漢劍像是劈進萬年玄冰,竟再難寸進。八道劍氣撞上無形屏障,爆出刺目火星。 血霧深處,兩只纏著紅線的蔥白纖細手指緩緩探出,僅用拇指與食指就捏住了劍鋒。 羅素素渾身寒毛倒豎,從脊椎升起一道冷氣,這雙枯手看似緩慢,卻讓她連抽劍都做不到。 梅青蘇的厲喝與飛刀破空聲同時傳來:“快退!” 飛刀都飛不進血霧,如用被捉住尾巴的鳥雀。 羅素素足尖在男屍胸口猛踏,借力飛退的瞬間棄劍脫身。 那柄八面漢劍竟眨眼間寸寸結霜,轉眼已經被染的漆黑腐蝕。 羅素素落在船上,手中已經一片血紅,剛剛順著劍一股兇煞之氣而來,手上一時不察,匯入了體內,她雖是用心法內力止住了,怕也是傷及了肺腑。 “咯咯咯……” 嬌笑聲忽遠忽近,如新婦羞語,卻聽得人毛骨悚然。 待血霧稍散,只見男屍肩上竟坐著個紅衣女子——金線繡鳳的嫁衣下擺露出一雙三寸繡花鞋,輕輕搖擺。 她青白的手指輕撫玉屍頭顱,動作溫柔似在哄嬰孩。 那兇焰滔天的男屍,臉上有被救的歡喜,也有犬兒般害怕的瑟縮。 “傷我郎君……”新娘蓋頭無風自動,露出半張白骨森森的面容,“都得死。” 羅素素咳出的鮮血,強提真氣,聲音嘶啞:“白骨觀素來有陰陽雙煞之說,那頭雌屍乃是詭新娘,修為更在男屍之上,乃是一頭夜叉。” 梅青蘇聞言,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自然知曉夜叉意味著什麼——飛天遁地,身纏幽冥煞氣,所過之處草木枯死,生靈絕滅,煞氣凝冰,便是武道八境的宗師遇上也兇多吉少。 他雖是擅長經營,卻難有這種狹路相逢生死之事。 “二公子?”他急聲問道。 薛懷安手中青符已燃盡,臉色煞白:“叔父還需三十息,才能趕到。” 三十息?! 梅青蘇喉頭發緊——羅素素經脈已被煞氣侵蝕,自己獨木難支,而薛懷安……他瞥向船尾仍在閉目調息的二公子,元神之力怕是難以再施展道術,心頭愈發沉重。 這可如何是好,三十息內,難尋生機。 就在此時—— 紅衣新娘突然抬頭,蓋頭下兩點幽火驟亮。眾人只覺周身一僵,刺骨寒氣洶湧而來。 羅素素悶哼一聲,又噴出口鮮血,眼中多了幾分悵然。 怎麼進謝府,明明只是一場喜慶之事,怎麼會有殞命之危。 紅衣女屍已經動了,陰寒之氣就將眾人凍住。 幾人面露絕望。

湖面驟然炸開一聲非人嘶吼,聲浪震得波濤狂湧,湖中的荷花被連根拔起!

陰風怒號間,整片湖面竟被翻滾的黑霧籠罩,三丈之外不辨人影。

氣溫驟降,船梆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出霜花。

老舟子雙臂汗毛倒豎,喉間發出“嗬嗬”的嗚咽聲,臉色緊張,船櫓在手中抖如篩糠。

薛懷安袖中暗釦三枚青玉符,將二女護在身後。

梅青蘇目光如電穿透幽深湖水。

羅素素懷中八面漢劍已然出鞘三寸,劍身映徹寒光。

“謝府怎會藏這等邪物?”薛懷安聲音發緊,旋即又搖頭自語:“不對……若是針對薛家,何須選在此地。”

薛懷安心中電轉——他自然就想到謝家針對自己,或是薛家。

他自然不夠格讓謝家為了他出手。

若是謝家欲行不軌,大可在他赴謝府途中設下埋伏,何必選在這賓客滿座的大觀園中?

更何況今日謝府之中,薛家長輩亦在席間,出手他一個小輩不是打草驚蛇。

正思忖間,梅青蘇突然開口道:“是白骨觀的屍傀!”

言罷,他指尖輕夾一枚鐫刻鯨紋的青銅鏢,擲入湖中,錚然作響,猶如金鐵交擊。

“白骨觀,怎麼敢在謝家作祟,今天還是大喜之日。”

“二公子小心,此屍傀似是金屍級別,實力堪比武道上三境高手。”

薛懷安心中一凝,白骨觀的兇名他自然瞭解,操縱屍傀是他們的看家本領。

最低階的乃是腐屍,肉身潰爛,撕咬活物,行動遲緩。

其上還有行屍、勉強可以聽令而行,需要斬斷頭顱才能殺死。

再往上,便是鐵屍、銅屍、銀屍,直至今日所見之金屍。

銅屍已經算是兇屍,肌膚泛銅光,骨骼堅硬如精鋼,平常人根本奈何不了。

倘若湖底之中是一具金屍,那麼今日確實有些棘手。

金屍金身不壞、水火不侵、口吐屍火、渾身帶著屍毒、行動鬼魅,可以短暫御空、雙眼可攝魂凡人直視則失魂落魄。

黑霧突然如簾幕般向兩側撕裂。

老舟子被翻湧的陰氣一沖,當即兩眼翻白昏死在船艙內,手中船櫓“撲通——”墜入湖中。

一具披頭散發的男屍,身材強壯,手臂上肌肉隆起,緩緩浮出水面。

骨骼如玉,晶瑩剔透,臉色少血氣,不像一具屍體反倒是像是一個大病初癒的活人。

羅素素劍鋒“錚”地出鞘,寒聲道:“竟是一頭玉屍!”

她指尖劃過劍脊,帶起一串火星,“白骨觀總共不過兩具玉屍,看來是遊老鬼親自來了。”

金屍之上便是玉屍,肉身完美,可以偽裝成活人,甚至有一絲靈智,可以使用生前的武學修為。

這頭玉屍,脖頸以詭異角度扭曲著,露出後頸處一道硃砂符咒——那符紋竟似活物般在皮下蠕動!

隨著銀鈴聲急促響起,玉屍猛然睜開雙眼。

剎那間,整片湖面上的霜霧彷彿被鮮血浸染,一片赤紅,陰森可怖。

一股腐肉混著血腥的惡臭驟然爆發,燻得人幾欲作嘔。

梅青蘇嚴陣以待,眼前這具玉屍乃是白骨觀耗費數代心血豢養的兇物,死在其爪下的武道上三境早已超過一掌之數。

而且,對方有備而來,埋伏在此。

周芷柔等人何曾見過這等駭人場面,此刻早已面如金紙,連指尖都在不住顫抖。

手中荷葉傘,早就落入湖中。

陰風卷著刺鼻屍氣撲面而來。

薛懷安掐訣,手中青符迸發出清濛濛的光暈,將二女籠罩其中。

“咳咳咳….”柳馨心身子一軟,無力地倚進薛懷安懷中。

周芷柔也額頭滲汗,緊緊抓著著薛懷安的肩膀。

這便是玉屍的可怖之處,單是外洩的屍氣,就足以令常人窒息斃命。

“馨心?你沒事吧。”薛懷安輕拍其後背,待見兩女氣息漸穩,這才放下心來。

他想起船尾甲班還有一人,轉頭望去。

羅素素早就留意,那個自始至終靜立船尾的素衣少年,在這滔天陰煞之中,似乎不受一點影響,不露半分氣息波動。

少年衣袂在血色霜霧中翻飛,露出修長的手指,靜靜打著竹傘。

就算是她已經武道第七境雪山,丹田內那股先天之氣已經化為真元。

也不敢託大,在體表覆蓋上一道先天罡氣防備陰煞。

你看著這頭煞屍,你體內《陽符經》自然運轉,至陽至剛的太陽真火在經脈中無聲流淌。

這些足以凍斃尋常武者的陰煞之氣,於你不過春風拂面,還未靠近便化作青煙消散。

你目光穿透渾濁的湖水,瞥見還有一道陰影正以詭異的速度遊弋。

倒是奇怪,今日這場殺局,究竟是沖你而來,還是這薛家公子引來的無妄之災?你被殃及池魚。

薛懷安見你持傘而立,血霧避讓,他尚在猜測你是否也有修為在身時!

那頭玉屍已經不管不顧,一聲厲嘯,如同戰車一般沖撞而來。

梅青蘇沉聲道,“不可讓他打碎船身,不然兩位姑娘,沒有容身之地。”

“二公子,你幫我們掠陣,這陰煞之中怕是難以求助,他們早有蓄謀已久。”

薛懷安應了一聲,心中已然明梅青蘇其意,讓他留意船尾那位謝家之人——謝觀。

這頭兇屍,他們尚且能應對,要是背後出手,他們恐遭不測。

“鏘——!“

羅素素劍出如龍,八面漢劍竟燃起一尺烈焰。她雙手握劍縱劈而下,火光在血霧中撕開一道金紅裂痕,與玉尸利爪相撞爆出震耳轟鳴!

“給我開——”

羅素素一聲清叱,八面漢劍在她手中竟使出了開山裂石般的剛猛劍勢。

你見此,倒是沒想到這位紫衣女子,竟然用劍剛猛無儔的劍招。

八面漢劍,其造型剛挺直,劍身八面研磨,暗合“八方六合”。

劍尖至劍身中段漸薄,鋒銳如針,可破甲刺喉,後段厚重如脊,劈砍時剛猛有力。

這紫衣女子劍法與這口八面漢劍,相得益彰。

更令人稱奇的是她劍刃上纏繞的赤紅烈火,每一劍斬出都帶起一尺火浪,一人一劍,逼得那玉屍在湖面上連連倒退,枯爪上騰起陣陣焦煙。

可惜,到了玉屍的境界已經水火不侵,難以對其造成實質性傷害。

“嗤——”

玉屍突然雙目赤光大盛,兩道攝魂血芒直射而出。

羅素素卻早有預料,纖足在屍肩上輕輕一點,身形如紫燕翻飛。半空中劍勢突變,一道新月般的弧形劍氣轟然爆發,將玉屍震退數丈。

她飄然落回船頭,劍尖仍在微微震顫,“我的離火劍氣破不開它的金玉屍身。”

額前幾縷青絲被汗水粘在頰邊,呼吸卻不見絲毫紊亂。

“替我爭取八息時間。”羅素素冷聲道,手中八面漢劍緩緩平舉至胸前,“我以‘橫貫八方’,當可破其金身。”

女子舉劍在胸,劍刃如鏡,映照出她凜若冰霜的眉眼。

霎時間!

整艘船上的空氣彷彿凝固,無數細小的劍氣在她周身流轉,發出金戈交鳴般的錚響。

梅青蘇聞言毫不遲疑,這位羅素素雖然性子冷,一身武道修為在繡金樓都是出類拔萃,不然也不會以女子之身為這門派之主。

橫貫八方,乃是金繡門名聲在外的殺招,八道劍氣匯聚,封鎖所有閃避角度,合一而殺。

梅青蘇大袖翻飛間,數百枚梨花針如暴雨傾瀉,針尖泛著幽藍寒光。

“叮叮叮叮——!”

玉屍周身火花四濺,那些足以洞穿鐵甲的梨花針,竟如撞上銅墻鐵壁般紛紛墜湖。

屍身表面如同玉石一般忽明忽暗。

“吼——!”

玉屍突然在湖面屈膝沉腰,擺出個古樸拳架。原本面容扭曲變形,暴漲的肌肉將衣衫撐裂。一股慘烈的戰場殺伐之氣撲面而來,竟在湖面掀起丈高水浪!

梅青蘇臉色驟變:“不好!這是……”

他認出了那拳架來歷,“大齊軍中拳道殺招‘破陣子’,這廝生前怕是位……軍中武將。”

話未說完,男屍右拳已轟出漫天拳影。

每一擊都裹挾著千軍萬馬沖鋒之勢,竟將方圓十丈的湖水生生壓出一個凹陷的巨坑!

梅青蘇雖有武道上三境的修為,他善長身法,以一手“登雲步”,常人難以摸到他的衣角,一縱能越七八丈之高。

還有一手飛刀殺招,雖是刁鉆狠辣卻不好破這正面迎敵的拳法。

就在拳風即將撕裂船身之際,身後傳來清喝。

“梅先生且退!”

薛懷安點燃神火,他此時雖然扶著兩女,眉心星痕驟亮,袖中青玉符無風自燃。符上“戹四”硃砂篆字化作流光,瞬息間撐起半透明青玉光罩。

如同一個鍋蓋,罩住整條船。

男屍拳勁轟在光幕上,震得整艘船劇烈搖晃。

薛懷安悶哼一聲,眉心靈光頓時黯淡。

他剛剛晉升神火,並沒有掌握的上等殺招道術。

他只是崔動符籙裡面的“青光影罩”,只是一擊泥丸宮中的元神之力已經消耗大半。

恰在此時——

羅素素驀然睜目,八面漢劍綻放刺目寒光。八道劍氣如鎖定玉屍,將所有退路盡數封死。

她吐氣開聲,劍鋒所指之處,連血色霧氣都被一分為二。

“斬!”

玉屍沒有多少靈智,剛剛拳招沒有留手,拳勢已老,正值舊力剛盡、新力未生之際。

八方劍氣如天羅地網,直取其咽喉脖頸要害——絕殺之局!

玉屍一聲嘶吼,露出人性的膽怯,這是內心恐懼。

梅青蘇豈會錯失良機,三寸飛刀化作流光,精準釘入其眉心。

梅青蘇手中已經舉起飛刀,如同流光一般打在其眉心上。

“砰——”

羅素素這一劍積攢了大半真元蓄勢已久的一劍掀起滔天巨浪,八道劍氣絞殺。

眼看就要將玉屍斬首。

劍刃突然凝滯!

八面漢劍像是劈進萬年玄冰,竟再難寸進。八道劍氣撞上無形屏障,爆出刺目火星。

血霧深處,兩只纏著紅線的蔥白纖細手指緩緩探出,僅用拇指與食指就捏住了劍鋒。

羅素素渾身寒毛倒豎,從脊椎升起一道冷氣,這雙枯手看似緩慢,卻讓她連抽劍都做不到。

梅青蘇的厲喝與飛刀破空聲同時傳來:“快退!”

飛刀都飛不進血霧,如用被捉住尾巴的鳥雀。

羅素素足尖在男屍胸口猛踏,借力飛退的瞬間棄劍脫身。

那柄八面漢劍竟眨眼間寸寸結霜,轉眼已經被染的漆黑腐蝕。

羅素素落在船上,手中已經一片血紅,剛剛順著劍一股兇煞之氣而來,手上一時不察,匯入了體內,她雖是用心法內力止住了,怕也是傷及了肺腑。

“咯咯咯……”

嬌笑聲忽遠忽近,如新婦羞語,卻聽得人毛骨悚然。

待血霧稍散,只見男屍肩上竟坐著個紅衣女子——金線繡鳳的嫁衣下擺露出一雙三寸繡花鞋,輕輕搖擺。

她青白的手指輕撫玉屍頭顱,動作溫柔似在哄嬰孩。

那兇焰滔天的男屍,臉上有被救的歡喜,也有犬兒般害怕的瑟縮。

“傷我郎君……”新娘蓋頭無風自動,露出半張白骨森森的面容,“都得死。”

羅素素咳出的鮮血,強提真氣,聲音嘶啞:“白骨觀素來有陰陽雙煞之說,那頭雌屍乃是詭新娘,修為更在男屍之上,乃是一頭夜叉。”

梅青蘇聞言,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自然知曉夜叉意味著什麼——飛天遁地,身纏幽冥煞氣,所過之處草木枯死,生靈絕滅,煞氣凝冰,便是武道八境的宗師遇上也兇多吉少。

他雖是擅長經營,卻難有這種狹路相逢生死之事。

“二公子?”他急聲問道。

薛懷安手中青符已燃盡,臉色煞白:“叔父還需三十息,才能趕到。”

三十息?!

梅青蘇喉頭發緊——羅素素經脈已被煞氣侵蝕,自己獨木難支,而薛懷安……他瞥向船尾仍在閉目調息的二公子,元神之力怕是難以再施展道術,心頭愈發沉重。

這可如何是好,三十息內,難尋生機。

就在此時——

紅衣新娘突然抬頭,蓋頭下兩點幽火驟亮。眾人只覺周身一僵,刺骨寒氣洶湧而來。

羅素素悶哼一聲,又噴出口鮮血,眼中多了幾分悵然。

怎麼進謝府,明明只是一場喜慶之事,怎麼會有殞命之危。

紅衣女屍已經動了,陰寒之氣就將眾人凍住。

幾人面露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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