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3、鯤虛之主、恭請祖師、大齊謝觀

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舟中落雨聲·3,826·2026/3/31

九天之上,雲層忽被無形的力量撥開,一雙朦朧巨掌自虛空顯現,只是輕輕一推。 那株攀援直上、號稱上古不死藥的葫蘆藤,竟自根莖處應聲而斷! 斷口處隨即燃起幽焰,轉眼間,藤枯藥毀,盡化飛灰。 白衣女子素袖輕拂,將仍懸於藤蔓間的幾人安然接下。 蜈蚣道人與許瓷踉蹌落地,面上驚惶未定,猶沉浸於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剎。 白衣女子凝望虛空,眉頭微蹙,這是她首次流露出如此神情。 而就在此時—— 天帝手中那尊即將被徹底吞噬的虛幻氣運,竟陡然掙脫他的掌控,自其體內浮躍而出,重新凝聚成一尊大鼎。 這大鼎,本是此界氣運所凝。 “噹——” 一聲洪鐘大呂般的鼎鳴,自天帝寶庫深處轟然傳響,震蕩四方。 天帝怔在原地,隨即,瞳孔中湧現出比先前更深切的恐懼。 這般感覺……彷彿讓他再度回到了上古,他第四次開啟登天路之時。 一尊大鼎降臨寶庫之中,毀滅了一切。 隨著天帝手中的虛幻大鼎消散,他的修為開始緩緩降低,卻也有此界最巔峰的無上大宗師實力。 無法再突破此界極限。 與此同時,虛幻的大鼎竟在飛升臺上空重新凝聚,緩緩旋轉,彌漫出開天闢地般的混沌氣流,如瀑布般垂落。 一道聲音自其中傳來:“此世,我當掌世尊。” 那聲音渾然天成,無男女老幼之別,音含沛然莫之能御之威,宛如一道因果律令,宣告著本該如此的宿命。 天帝聞聲,身軀劇震,臉上寫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他近乎失聲地嘶吼道: “鯤虛之主?!“ 白衣女子眸光一凝,第一次真正將視線投向那尊混沌氣繚繞的大鼎。 她眼中開始演化,似乎有萬千因果造化生滅不定,又緩緩旋轉組合成先天南的千種卦象,最後歸於平靜。 “蘇醒了?”她輕聲自語,似問非問。 “短短萬載歲月,於我等而言不過彈指……上古、中古那般漫長的紀元此界皆在沉眠,為何偏偏是此刻?” “你不可能醒來。” 面對她的詰問,天地寂然,唯有那大鼎漠然升空,無聲如道。 白衣女子卻忽而搖頭,“若在太古,我或還需退避三分。” “而今……”她眸光清冷,如映霜華,“你縱為無上先天至寶,諸界唯一,卻連介入此界都做不到,又能奈我何?” 飛升臺上,敖青、九陽真人、紫山君皆心神劇震,眼前變故遠超他們所想。 此界竟自有意志?鯤虛之上,尚有主人? 難道他們這些生靈,皆是由鼎中孕育而生? 那白衣女子口中的“無上先天至寶”,又究竟是何等存在? 唯有敖溟眼中閃過一絲恍然,低聲自語:“原來上古勘言……竟是真的。” 敖青察覺到他神情有異,輕聲問道:“遠祖?” 敖溟身為上古時代逆伐血脈、證就六爪真龍的真龍,所見所聞遠非在場眾人所能及。 他目光悠遠,緩緩道出那湮沒於歲月中的秘辛:“傳說此界名為‘鯤虛’,實乃一件先天至寶所孕育。” “唯有破開此界束縛,方能得見,那位執掌一切的鯤虛之主。” “而此界之所以自中古以後日漸衰落,正是因那位執掌一切的至尊,不知出了什麼變故,於那時陷入沉眠。” “自此,飛升臺隱沒,靈潮漸枯,我等所在的輝煌修煉大世……終成末法。” 眾人回想起白衣女子方才的話語,再思及那自鼎中傳出的混沌道音,只覺得頭皮發麻,心中震顫難平! 難道真有無上存在,凌駕於此界之上,默然俯視萬古歲月? 看天地翻覆,滄海化作桑田;觀萬族生息,從蹣跚學步至鼎盛輝煌,再到如今這四大部洲。 觀萬類霜天競自由的浩瀚人間? 天帝驚駭過後,神思漸明,他意識到:若鯤虛意志真能干涉現實,自己絕無可能一步步建立天帝寶庫,執掌權柄至今。 眼前唯一的危局,仍是這白衣女子,她若執意滅世重開,此間萬物,包括他自己,都將歸於虛無。 誰能阻止他 這位鯤虛的主宰無論是否蘇醒,都無法干涉此界。 飛升臺下,徐無極、天景虛等一眾弟子仰望著臺上變故,滿面茫然。 這一切早已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與境界,如觀天傾,卻無力迴天。 陸北遊卻眼眸浮動,突然從袖中拿出黃紙,控制體內血流刺破皮膚,沾染在其上,緩緩畫下道符。 莊秀不解地望去,這似是三真秘法,可如今這般局面,以他們微末修為,又能改變什麼? 三真一脈,並非上古傳承,而是靈潮初起之時創立的人間道派。 其宗旨本不在修行長生,而在傳道濟世。 若非陸沉、陸羽飛升此界,其後更有三真門人再度破界而去…… 這接連兩次的“飛升”壯舉,又讓“三真”之名,得以名震此界! 六千年前謝觀飛升此界,靈潮再次起,後世修行者皆以為,這將開啟一個嶄新的飛升時代,飛升者便是常事。 隨著靈潮滋養與上古傳承陸續出世,修士境界不斷突破,渡過三九天劫、觸及此界絕頂者層出不窮。 便有了一種言論,如陸沉、謝觀之流,放在今日也不過是龍庭境界,而這等修為,不過是三道各宗入山門弟子的尋常水準。 然而誰也沒有料到—— 整整六千年間,無數驚才絕艷之士前赴後繼,竟再無一人能夠飛升! 與此同時,隨著越來越多的上古傳承與大墓重現世間,這一世的修行者們駭然發現。 即便是在靈潮鼎盛、萬族生靈數量百倍於今的上古大世…… 竟也……未曾有過一位真正的飛升者。 強如天帝,亦被生生困死於此界之中。 正因如此,在後世的三千年裡,陸沉、謝觀之名被重新推崇,只是言語間總不免帶上幾分唏噓:“他們啊……不過是趕上了好時候。” 莊秀回過神來,卻見陸北遊面前的符紙已然畫畢,其上血痕早已凝固。 下一刻,陸北遊手掐道印,那黃紙無火自燃,幽幽亮起。 他雙手合十,神情虔誠而肅穆,低誦道:“三真門下第一百四十三代弟子,陸北遊,恭請祖師!” “恭請祖師?” 此言一出,周遭幾人皆被吸引,目光中透出驚疑。 三真一脈的祖師?還能有回應不成。 然而符紙燃盡,青煙散入虛空,四周卻依舊寂靜如初,未見半分異象。 莊秀心中不解,卻隱隱覺得陸北遊此舉絕非無的放矢。 方才即便面對生死危機,也未見陸北遊動用此符,此刻施展,必有深意。 陸北遊做完一切,便再度凝神望向飛升臺之上。 他的目光,最終輕輕落在了那位青衣少年身上。 飛升臺上! 白衣女子語畢,眸光再次抬起,望向無盡虛空。 她持劍的右手徐徐抬起,劍鋒遙指那尊虛幻大鼎,聲音清冷: “既如此……便得罪了。” “開——!” 虛幻大鼎震動,卻也無法阻攔。 最後一字吐出,她再度揮劍斬出。 這一劍與先前那一劍遙相呼應,原先的劍意,已在天際化作一道璀璨星河,橫貫蒼穹。 這一劍依舊銳不可當,卻又與先前截然不同,它宛若一點初燃的星火,只需墜入先前那掛劍意星河之中……便是點燃的柴堆的火把。 二者交織的剎那,便將是此界崩壞、天道斷裂之始。 屆時,此間億萬生靈,皆將在浩劫中歸於寂滅。 青色劍光如流星破空而起,其勢已非敖溟等人所能阻。 他們深知,莫說攔截,哪怕稍稍靠近,都恐被那無上劍意撕碎、磨滅成塵。 天帝意欲出手阻攔,可就在白衣女子揮劍的剎那,周遭時空盡數凝固。 時間彷彿被凍結,只能靜待那一劍斬落,才得以重新流淌。 他唯有眼睜睜看著那道劍意如流光掠過天際,最終匯入東海之濱的磅礴劍意之中。 天帝最後將希望寄於飛升臺上的大鼎,卻見鼎身微顫,竟也似無力迴天。 “難道真要隨此界一同湮滅?”無盡的不甘如潮水般湧上天帝心頭。 而你也緩緩抬頭,望向那道撕裂長空的劍光。 九陽真人、敖青與丹靈亦是無能為力,只能如觀煙火般,目睹這絢爛而滅世的一劍。 然而他們深知,這絢爛之後並非新生,而是萬物終結的寂滅。 敖青與紫山君相顧默然,已然接受這註定的終局。 飛升臺下,各宗弟子紛紛祭出法寶護體,臉上寫滿絕望。 不少人更是癱軟在地,面無人色。 就在此時—— 在無盡的虛空之中,一道金光照落,一道負劍身影自光芒中緩步踏出。 白衣女子蹙緊雙眉,凝目望去。 負劍少年信手探出,竟向那道彗星般的煌煌劍光抓去。 在眾人驚駭的注視下,攜無上劍威的流光竟層層收斂,最終化作一縷微芒,被他輕輕捏在指間。 少年雙指微合,劍光如琉璃般寸寸碎落,消散無蹤。 緊接著,他袖袍一卷,天際那掛磅礴劍意竟被頃刻撲滅,只餘漫天霞光,如火燒雲般鋪陳開來。 白衣女子指節微曲,將三尺青鋒握緊數分,正色道: “你……是何人?” 那負劍少年自虛空緩步而下,那尊從天帝寶庫中的虛幻大鼎不知何時已悄然懸於他身側。 少年目光掃過大鼎,:“算一次,也算一人。” 鼎身敲響! 少年露出笑容,自虛無中徹底走出,面容清晰地呈現在天地之間。 你眼中玉澤微轉,目光穿透無盡虛空,落在那自東海深處走出的身影之上。 只見,那少年身姿挺拔,背負長劍面容清俊,眉宇間書卷氣和貴氣,周身卻無半分法力流轉。 恰如一位偶入凡塵的清貴公子,溫潤如玉,不染纖塵。 少年踏虛而立,目光似已越過層層空間,直望向白衣女子。 “我於六千年前在此界成道。” 負劍少年的聲音愈發宏大,不僅響徹天帝寶庫,更如天音般震蕩在整片天地之間。 “六千年前?此界成道?!” 九陽真人猛然驚醒:“是了……六千年前,第二次飛升!” 莊秀美眸中光華流轉,似是想起了什麼。 負劍少年道:“敗盡諸敵,歷盡艱辛,不才,十六歲斬開此界。” 蟻真人、多寶真人三人也是神色震驚,腦中裡面出現一個名字。 天景虛、月雲卿、徐無極抬頭仰望,一眾各宗弟子已經知曉此人是誰了? 六千年前,飛升此界者,敗盡諸敵,一人得道。 大齊、謝觀! 東海,天帝寶庫外。 碧波萬頃的海面之上。 三位龍王與十七位宗主凌空而立,人人面色凝重如鐵。 眾人皆已感知到! 那黃金風暴眼深處的天帝寶庫中,又一劍斬出。 這一劍落下的剎那,便是此界生靈塗炭、萬物崩壞之時,天地將重歸混沌,再演地水火風。 然而他們……卻無力阻止分毫。 海底傳來巨鯨的長吟,哀慼如輓歌。 就在此時! 虛空之中金光灑落,一道負劍少年的身影,翩然現身。 捏碎了劍光,驅散了劍意化作火燒霞。 一道冷漠女聲,從天帝寶庫之中傳來,“你……是何人?” 負劍少年的聲音回蕩天地之間,傳遍四海之上。 “我於六千年前在此界成道。” “敗盡諸敵,歷盡艱辛,不才,十六歲斬開此界。” 三位龍王和十七位宗主,更是臉色勃然變色。 十六歲斬開此界之人。 六千年前,只有一人! 謝觀。

九天之上,雲層忽被無形的力量撥開,一雙朦朧巨掌自虛空顯現,只是輕輕一推。

那株攀援直上、號稱上古不死藥的葫蘆藤,竟自根莖處應聲而斷!

斷口處隨即燃起幽焰,轉眼間,藤枯藥毀,盡化飛灰。

白衣女子素袖輕拂,將仍懸於藤蔓間的幾人安然接下。

蜈蚣道人與許瓷踉蹌落地,面上驚惶未定,猶沉浸於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剎。

白衣女子凝望虛空,眉頭微蹙,這是她首次流露出如此神情。

而就在此時——

天帝手中那尊即將被徹底吞噬的虛幻氣運,竟陡然掙脫他的掌控,自其體內浮躍而出,重新凝聚成一尊大鼎。

這大鼎,本是此界氣運所凝。

“噹——”

一聲洪鐘大呂般的鼎鳴,自天帝寶庫深處轟然傳響,震蕩四方。

天帝怔在原地,隨即,瞳孔中湧現出比先前更深切的恐懼。

這般感覺……彷彿讓他再度回到了上古,他第四次開啟登天路之時。

一尊大鼎降臨寶庫之中,毀滅了一切。

隨著天帝手中的虛幻大鼎消散,他的修為開始緩緩降低,卻也有此界最巔峰的無上大宗師實力。

無法再突破此界極限。

與此同時,虛幻的大鼎竟在飛升臺上空重新凝聚,緩緩旋轉,彌漫出開天闢地般的混沌氣流,如瀑布般垂落。

一道聲音自其中傳來:“此世,我當掌世尊。”

那聲音渾然天成,無男女老幼之別,音含沛然莫之能御之威,宛如一道因果律令,宣告著本該如此的宿命。

天帝聞聲,身軀劇震,臉上寫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他近乎失聲地嘶吼道:

“鯤虛之主?!“

白衣女子眸光一凝,第一次真正將視線投向那尊混沌氣繚繞的大鼎。

她眼中開始演化,似乎有萬千因果造化生滅不定,又緩緩旋轉組合成先天南的千種卦象,最後歸於平靜。

“蘇醒了?”她輕聲自語,似問非問。

“短短萬載歲月,於我等而言不過彈指……上古、中古那般漫長的紀元此界皆在沉眠,為何偏偏是此刻?”

“你不可能醒來。”

面對她的詰問,天地寂然,唯有那大鼎漠然升空,無聲如道。

白衣女子卻忽而搖頭,“若在太古,我或還需退避三分。”

“而今……”她眸光清冷,如映霜華,“你縱為無上先天至寶,諸界唯一,卻連介入此界都做不到,又能奈我何?”

飛升臺上,敖青、九陽真人、紫山君皆心神劇震,眼前變故遠超他們所想。

此界竟自有意志?鯤虛之上,尚有主人?

難道他們這些生靈,皆是由鼎中孕育而生?

那白衣女子口中的“無上先天至寶”,又究竟是何等存在?

唯有敖溟眼中閃過一絲恍然,低聲自語:“原來上古勘言……竟是真的。”

敖青察覺到他神情有異,輕聲問道:“遠祖?”

敖溟身為上古時代逆伐血脈、證就六爪真龍的真龍,所見所聞遠非在場眾人所能及。

他目光悠遠,緩緩道出那湮沒於歲月中的秘辛:“傳說此界名為‘鯤虛’,實乃一件先天至寶所孕育。”

“唯有破開此界束縛,方能得見,那位執掌一切的鯤虛之主。”

“而此界之所以自中古以後日漸衰落,正是因那位執掌一切的至尊,不知出了什麼變故,於那時陷入沉眠。”

“自此,飛升臺隱沒,靈潮漸枯,我等所在的輝煌修煉大世……終成末法。”

眾人回想起白衣女子方才的話語,再思及那自鼎中傳出的混沌道音,只覺得頭皮發麻,心中震顫難平!

難道真有無上存在,凌駕於此界之上,默然俯視萬古歲月?

看天地翻覆,滄海化作桑田;觀萬族生息,從蹣跚學步至鼎盛輝煌,再到如今這四大部洲。

觀萬類霜天競自由的浩瀚人間?

天帝驚駭過後,神思漸明,他意識到:若鯤虛意志真能干涉現實,自己絕無可能一步步建立天帝寶庫,執掌權柄至今。

眼前唯一的危局,仍是這白衣女子,她若執意滅世重開,此間萬物,包括他自己,都將歸於虛無。

誰能阻止他

這位鯤虛的主宰無論是否蘇醒,都無法干涉此界。

飛升臺下,徐無極、天景虛等一眾弟子仰望著臺上變故,滿面茫然。

這一切早已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與境界,如觀天傾,卻無力迴天。

陸北遊卻眼眸浮動,突然從袖中拿出黃紙,控制體內血流刺破皮膚,沾染在其上,緩緩畫下道符。

莊秀不解地望去,這似是三真秘法,可如今這般局面,以他們微末修為,又能改變什麼?

三真一脈,並非上古傳承,而是靈潮初起之時創立的人間道派。

其宗旨本不在修行長生,而在傳道濟世。

若非陸沉、陸羽飛升此界,其後更有三真門人再度破界而去……

這接連兩次的“飛升”壯舉,又讓“三真”之名,得以名震此界!

六千年前謝觀飛升此界,靈潮再次起,後世修行者皆以為,這將開啟一個嶄新的飛升時代,飛升者便是常事。

隨著靈潮滋養與上古傳承陸續出世,修士境界不斷突破,渡過三九天劫、觸及此界絕頂者層出不窮。

便有了一種言論,如陸沉、謝觀之流,放在今日也不過是龍庭境界,而這等修為,不過是三道各宗入山門弟子的尋常水準。

然而誰也沒有料到——

整整六千年間,無數驚才絕艷之士前赴後繼,竟再無一人能夠飛升!

與此同時,隨著越來越多的上古傳承與大墓重現世間,這一世的修行者們駭然發現。

即便是在靈潮鼎盛、萬族生靈數量百倍於今的上古大世……

竟也……未曾有過一位真正的飛升者。

強如天帝,亦被生生困死於此界之中。

正因如此,在後世的三千年裡,陸沉、謝觀之名被重新推崇,只是言語間總不免帶上幾分唏噓:“他們啊……不過是趕上了好時候。”

莊秀回過神來,卻見陸北遊面前的符紙已然畫畢,其上血痕早已凝固。

下一刻,陸北遊手掐道印,那黃紙無火自燃,幽幽亮起。

他雙手合十,神情虔誠而肅穆,低誦道:“三真門下第一百四十三代弟子,陸北遊,恭請祖師!”

“恭請祖師?”

此言一出,周遭幾人皆被吸引,目光中透出驚疑。

三真一脈的祖師?還能有回應不成。

然而符紙燃盡,青煙散入虛空,四周卻依舊寂靜如初,未見半分異象。

莊秀心中不解,卻隱隱覺得陸北遊此舉絕非無的放矢。

方才即便面對生死危機,也未見陸北遊動用此符,此刻施展,必有深意。

陸北遊做完一切,便再度凝神望向飛升臺之上。

他的目光,最終輕輕落在了那位青衣少年身上。

飛升臺上!

白衣女子語畢,眸光再次抬起,望向無盡虛空。

她持劍的右手徐徐抬起,劍鋒遙指那尊虛幻大鼎,聲音清冷:

“既如此……便得罪了。”

“開——!”

虛幻大鼎震動,卻也無法阻攔。

最後一字吐出,她再度揮劍斬出。

這一劍與先前那一劍遙相呼應,原先的劍意,已在天際化作一道璀璨星河,橫貫蒼穹。

這一劍依舊銳不可當,卻又與先前截然不同,它宛若一點初燃的星火,只需墜入先前那掛劍意星河之中……便是點燃的柴堆的火把。

二者交織的剎那,便將是此界崩壞、天道斷裂之始。

屆時,此間億萬生靈,皆將在浩劫中歸於寂滅。

青色劍光如流星破空而起,其勢已非敖溟等人所能阻。

他們深知,莫說攔截,哪怕稍稍靠近,都恐被那無上劍意撕碎、磨滅成塵。

天帝意欲出手阻攔,可就在白衣女子揮劍的剎那,周遭時空盡數凝固。

時間彷彿被凍結,只能靜待那一劍斬落,才得以重新流淌。

他唯有眼睜睜看著那道劍意如流光掠過天際,最終匯入東海之濱的磅礴劍意之中。

天帝最後將希望寄於飛升臺上的大鼎,卻見鼎身微顫,竟也似無力迴天。

“難道真要隨此界一同湮滅?”無盡的不甘如潮水般湧上天帝心頭。

而你也緩緩抬頭,望向那道撕裂長空的劍光。

九陽真人、敖青與丹靈亦是無能為力,只能如觀煙火般,目睹這絢爛而滅世的一劍。

然而他們深知,這絢爛之後並非新生,而是萬物終結的寂滅。

敖青與紫山君相顧默然,已然接受這註定的終局。

飛升臺下,各宗弟子紛紛祭出法寶護體,臉上寫滿絕望。

不少人更是癱軟在地,面無人色。

就在此時——

在無盡的虛空之中,一道金光照落,一道負劍身影自光芒中緩步踏出。

白衣女子蹙緊雙眉,凝目望去。

負劍少年信手探出,竟向那道彗星般的煌煌劍光抓去。

在眾人驚駭的注視下,攜無上劍威的流光竟層層收斂,最終化作一縷微芒,被他輕輕捏在指間。

少年雙指微合,劍光如琉璃般寸寸碎落,消散無蹤。

緊接著,他袖袍一卷,天際那掛磅礴劍意竟被頃刻撲滅,只餘漫天霞光,如火燒雲般鋪陳開來。

白衣女子指節微曲,將三尺青鋒握緊數分,正色道:

“你……是何人?”

那負劍少年自虛空緩步而下,那尊從天帝寶庫中的虛幻大鼎不知何時已悄然懸於他身側。

少年目光掃過大鼎,:“算一次,也算一人。”

鼎身敲響!

少年露出笑容,自虛無中徹底走出,面容清晰地呈現在天地之間。

你眼中玉澤微轉,目光穿透無盡虛空,落在那自東海深處走出的身影之上。

只見,那少年身姿挺拔,背負長劍面容清俊,眉宇間書卷氣和貴氣,周身卻無半分法力流轉。

恰如一位偶入凡塵的清貴公子,溫潤如玉,不染纖塵。

少年踏虛而立,目光似已越過層層空間,直望向白衣女子。

“我於六千年前在此界成道。”

負劍少年的聲音愈發宏大,不僅響徹天帝寶庫,更如天音般震蕩在整片天地之間。

“六千年前?此界成道?!”

九陽真人猛然驚醒:“是了……六千年前,第二次飛升!”

莊秀美眸中光華流轉,似是想起了什麼。

負劍少年道:“敗盡諸敵,歷盡艱辛,不才,十六歲斬開此界。”

蟻真人、多寶真人三人也是神色震驚,腦中裡面出現一個名字。

天景虛、月雲卿、徐無極抬頭仰望,一眾各宗弟子已經知曉此人是誰了?

六千年前,飛升此界者,敗盡諸敵,一人得道。

大齊、謝觀!

東海,天帝寶庫外。

碧波萬頃的海面之上。

三位龍王與十七位宗主凌空而立,人人面色凝重如鐵。

眾人皆已感知到!

那黃金風暴眼深處的天帝寶庫中,又一劍斬出。

這一劍落下的剎那,便是此界生靈塗炭、萬物崩壞之時,天地將重歸混沌,再演地水火風。

然而他們……卻無力阻止分毫。

海底傳來巨鯨的長吟,哀慼如輓歌。

就在此時!

虛空之中金光灑落,一道負劍少年的身影,翩然現身。

捏碎了劍光,驅散了劍意化作火燒霞。

一道冷漠女聲,從天帝寶庫之中傳來,“你……是何人?”

負劍少年的聲音回蕩天地之間,傳遍四海之上。

“我於六千年前在此界成道。”

“敗盡諸敵,歷盡艱辛,不才,十六歲斬開此界。”

三位龍王和十七位宗主,更是臉色勃然變色。

十六歲斬開此界之人。

六千年前,只有一人!

謝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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