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異化
鎮霜霜冷笑:「什麼工作還需要你親自去做的?你手底下那麼多人,都是喫乾飯的?你就糊弄我呢!」
閔治歧笑,明知道是糊弄,為何還要這樣拆穿了拿出來說,難道說明白了,彼此臉上都很好看嗎?
他只搖搖頭,拿著大衣抖了抖,慢慢往身上穿。
鎮霜霜見他連裡面的睡衣都懶得換下,直接就拿著外套往身上套,心知他絕對又是往不知道哪個女人那裡去,心中突然就一把火,走過去就將門反鎖上,「今天你哪也不準去!!!」
閔治歧手頓了下,莫名其妙,「誰在我腳上栓了鏈子不成?我去哪竟然還不能走?」
鎮霜霜氣得連連冷笑,「任你在外邊爽了,一堆爛攤子就留給我收拾,我是你的保姆嗎!」
閔治歧道:「我有什麼爛攤子叫你收拾了?」
「怎麼,你還忘了這宅子裡還有你的一個野種不成!」
閔治歧動作停住,眼睛沉沉地望著她,也冷笑起來:「原本我是沒記起來的,你這一說,我倒是真的回憶起來了,當初你要不是將她媽媽打死了,又何必將這樣一個小孩兒接過來養?說不定人家母女兩個現在在外面喫香喝辣呢,鎮霜霜,在外邊裝也就得了,在我面前,不要再這樣假惺惺了,我想吐。」
「你!!!」鎮霜霜的手指著閔治歧,不住地發抖,那美甲上的鑽石,在燈光下閃爍散發著刺目的光線,她吼:「好!好!好!你走!我看你走了,你那個小野種能不能活到明天!!!」
閔治歧抬腳就走,一個眼風都沒給她,「悉聽尊便。」
閔治歧走了以後,鎮霜霜隨手就將那個翡翠鐲子狠狠地往地上砸了。
砰地一聲,透綠的翡翠碎成幾塊,滴溜溜地打轉。
蔣媽悄悄推開門,小心翼翼,她才聽到說要拿那個小野種出氣,連忙殷勤道:「太太,要不要我現在就把那個小野種拎出來?」
鎮霜霜吼道:「滾!!!!」
他根本就不在乎那個野種,在他眼裡,連這塊摔碎的翡翠都不如。那這樣的折磨還有什麼意思?
她想著,眼睛裡又閃過一種怨恨的光,這樣叫她沒有面子,整出這種東西來打她的臉,她是不會叫他好過的,她突然就回過頭道,「等等!」
蔣媽連忙又跑過來,滿臉堆著笑,「哎、哎,您說,太太。」
「絕不能叫那個小野種就這麼死了,」鎮霜霜冷冷地笑,意味深長,「我要叫她好好長大,再叫她做和她媽媽一樣的勾當,當一隻下賤無比的畜牲。」
閔治歧出了家門,坐在車子裡。
他一時又躊躇,不知道往哪裡去。
城東、城西,他有好幾個「家」,裡面都養著一個女人。
可這時候他剛和老婆生了氣、吵了架,此刻只覺得女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煩人的很。
於是他想了想,還是給那個姓張的打了個電話,叫他再安排一下,回會所裡面玩。
姓張的是他這幾年碰到的一個人精。他出生不顯,不過是個小家族,本人也沒什麼本事,沒當個一官半職,只是做點小生意。
可他這個人是真的精,格外靈醒。這麼些年,拍他馬屁的人那麼多,唯獨這個姓張的顯了出來,格外會揣摩他的心思,總能搔到他的癢處。
閔治歧一路驅車到了會所。
他直接去了頂樓的包廂,這一整層的包廂都是他們的。
裡面一個房間大概就有四五百平,外面看著普普通通,裡面裝修卻奢華得很。
要不說這姓張的會安排,閔治歧才一推開門,裡面已經熱熱鬧鬧地坐滿了人。
兩排水靈靈、粉嫩嫩的女學生坐在那裡,一見到他,臉上都帶著天真又熱情的笑意,齊齊向他一鞠躬:「老師好。」
閔治歧挑了挑眉,看向那個姓張的:「小張啊,你這是?」
姓張的長著一張方圓臉,看著憨厚無比。自從拜了閔治歧這尊大佛,他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要了,從此以後他就是小張。
小張笑得十分憨厚:「哎喲,我這也是沒法了。這一羣是舞蹈學院的新生,她們找到我,說有一個重要的比賽要排練舞蹈,可一時又找不到指導老師,非要讓我給她們找一個。我這不只能找您嗎?這也是趕上巧了,正好您來了,您快看看她們跳得好不好?」
閔治歧哪能不知道他心裡的那些小九九。
他也不進去,就靠在門邊看她們表演。
那幾個所謂「舞蹈學院」的女生壓根不怯場,一個個笑盈盈地站起來轉圈、扭腰、甩袖子、抬腿、劈叉,十八般武藝樣樣都來了。
跳著跳著,她們就一個個越轉越近,越轉越近,直到手搭在閔治歧的衣領上,臉頰幾乎挨著他的耳朵,香風陣陣,若有似無。
閔治歧卻不動如山。
這樣的把戲有那麼些新意,卻也算不上什麼,何況他才剛剛從女人那兒喫了虧,此刻實在沒什麼興致。
於是等她們舞跳到一半,閔治歧就笑著搖了搖頭,揮了揮手。
姓張的一看,很有眼力勁兒地察覺靠山不喜歡這齣節目了,連忙朝領舞的女生使了個眼色,揮手叫她們下去了。
一羣鶯鶯燕燕、青春四溢的女孩子,就老老實實地一個挨著一個低著頭走了。
房間裡沒了其他人,閔治歧這才走進來,坐在他常坐的沙發上,將腿搭在小茶几上,點燃一支煙慢慢抽著。
姓張的看得出他興致不高,就在旁邊撓了撓腦袋:「看得出您今天不喜歡這羣小丫頭排練的舞蹈,那您想看什麼?我給您安排。」
閔治歧淡淡看了他一眼:「什麼都要我說,那我還找你幹什麼?」
姓張的連忙陪笑:「哎呦,您說的是!可我這真的是為難啊,您得給我一點提示不是?」
閔治歧不作聲,就在那裡用兩隻手指捻著煙慢慢抽,直到煙快燃盡,他才慢慢將菸蒂按在菸灰缸裡,吐出一口煙霧,很隨意地往沙發上一靠,兩手張開搭在沙發靠背上:「你就不能整點高雅的嗎?整天不是這個女人就是那個女人,膩。」
姓張的道:「嘿嘿,高雅,高雅好啊。」
嘴上是這麼說,他心裡卻為難起來。
又不能叫女人進來,這一時半會兒上哪去給他整一出高雅的來?
他撓了撓腦袋,又撓了撓腦袋。
絞盡腦汁。
生怕沒能讓這位大人物盡興。
他越想,這房間裡的氛圍,就越安靜,只有那一點香菸燃燒的星火,在包廂裡靜靜地發出噼啪聲。
姓張的一張方圓臉上,漸漸生出了些汗。
伴君如伴虎,他能有這樣的運道攀上這樣的大人物,但是大人物的一個眼神,一個不喜就可以輕易讓他粉身碎骨。
他甚至在心裡生出了些懊惱後悔。他就是天生運氣不好啊,沒那個條件,要是他能得天獨厚天生就是一個漂亮小姑娘,他此刻哪還用得著撓腦袋苦想?撒一撒嬌,扭幾下,什麼人他拿不下?
這個社會上,常常有一種聲音,嘲笑女人不知廉恥拜金,實際上,在權力和金錢面前,男人們的底線低得多,他們大肆宣揚女人靠著身體上位,其實是一種自己無法做到的嫉妒,因為他們生來就沒有女性的柔美身體,無法去靠著身體吸引位高權重的男人,於是他們只能靠著自己的腦力去琢磨,去揣測,去試驗,他們甚至可以跪著去舔上位者的皮鞋,但是這種事情誰都可以做,好像也並不能給上位者留下什麼深刻的印象,只會覺得他像一條狗,於是他們費勁心機,聲淚俱下,攻心為上,只要能讓上位者記住他的事情,他們什麼都能做,什麼都能付出,他們對著權力本身就是沒有身段的,更不談放下。
而他張某人能在一眾阿諛奉承的人裡脫穎而出,靠得就是眼力見,他在一個會展上,親眼目睹了蒞臨調研的大領導,多看了那個大學生志願者一眼,然後他小張,就是那麼靈巧地、機靈地穿針引線,促成了一件好事。
想著想著,他就想起那個大學生,那個姓文的女人,他要是託生在姓文的那個女人身上,他保準不會死的不明不白!說不定還能和當家太太鬥個有來有回!
目光短淺的小娘皮,以為懷了孩子就衣食無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