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雙更合一啦!)
姓張的悶著頭想了半天,最後靈光一閃,道:「要不,我給您唱段戲?」
閔治歧帶著笑,斜看了他一眼,「你還會唱戲呢。」
姓張的諂媚一笑,「不僅會唱兩段,我還會學鳥叫呢!」
他揣摩閔治歧已久,自然知道閔治歧的喜好,他們閔家是有個猛禽園的,閔治歧以前就熬過鷹,還養過一隻市面上已經滅絕的小藍金剛鸚鵡,後來不知去哪了。
他還曾特地去研究過,試圖去模仿這隻金剛鸚鵡,勾起閔治歧的惻隱之心呢,可是發現閔治歧好像並不在乎他養過的寵物,所以才放下了這個念頭,另闢蹊徑給他拉起了皮條。
但是此刻,他實在沒法子了,人嘛,豁出去不要臉面,討好人的手段也就那幾種,把自己當小丑,當玩意兒,當狗,總而言之就是不把自己當人。
他曾聽聞,有位大官特別喜歡看人撒酒瘋,所以只要他在的場合,撒酒瘋的人就特別多,一個比一個不要臉。
他姓張的也不要臉呀,他不僅要唱戲,要扮醜當個解悶的玩意兒,還要給閔治歧找一屋子陪他看戲,陪著他看別人扮醜只為逗他一笑的觀眾,極大地滿足他高人一等的心理。
不多時,四五百平的包廂內,就多了十幾個懂眼色會喝酒會捧場的捧哏過來,都是熟面孔,不擔心洩露了貴人隱私,熱熱鬧鬧地,一個個會說話的很。
有時候,比起女人來,男人們和男人們在一起可聊的話題就多多了,他們通常都以為女人只能解決他們某一方面的需求,而不是用來聊天談心的。此刻就幾個拋話題,幾個捧哏,實則人人都注意著看閔治歧的神情,又不多看,是用餘光和全身心注意力關注的那種看。
一通奉承下來,閔治歧通身舒暢,在鎮霜霜那個瘋婆子那裡受的氣,也就慢慢消了。
正當這個時候,姓張的「粉墨登場」了,這是真真正正字面意義上的「粉墨登場」,他穿著一件粉色的戲劇長衫,穿也不好好穿,只耷拉著套在自己衣服外邊,臉頰上一邊塗了一大塊紅圈圈,頭頂上不倫不類戴著一個官樣帽子,誇張地模仿著唱戲的臺步,從側門顫顫巍巍、氣喘籲籲地跑進來,一邊跑,一邊誇張地左右挪步,搖頭顧盼。
包廂裡鬨堂大笑。
閔治歧也勾了勾嘴角。
真是,小丑一個。
姓張的表演的是一出《徐策跑城》,出乎意料的是,他雖打扮得不倫不類,但是一看就知道下了苦工,在臺上翻來覆去,那繁重的舞蹈和跑圓場的功底,收放自如,雖然面上氣喘籲籲、臺步也顫顫巍巍,可是呼吸綿長,高亢的唱腔穩得很。
「喔唷!譁啦啦拉又來了這員將,白馬銀槍——」
一張口,閔治歧鼓了鼓掌。
「好!」
眾人見他開口,立刻跟著滿堂喝彩。
姓張的立刻又搖頭擺尾地唱,他唱這齣戲,也是費了心思,閔家從北邊起家,這齣戲曲本就在那邊流傳得廣,他是揣摩了又揣摩,內心極是希望能打動這尊大佛的。
唱了幾句,姓張的極能放得下面子,竟然還在臺詞裡,自己加了幾句鳥叫,在那裡昂著頭,噘著嘴「啾啾啾」地模仿地十分有趣。
閔治歧哈哈大笑,他就是喜歡看別人不把自己當人。
「好!!!」閔治歧又帶頭鼓掌。
包廂內其樂融融。
閔治歧心想,這就是為什麼他喜歡找小張了,在那個裝模作樣的圈子裡呆久了,好久都沒見到這麼直白粗俗的取樂了,真是懂他啊,他說「高雅」,他哪裡喜歡什麼「高雅」,他就喜歡俗的,最俗的!
「哈哈哈哈……喝酒!」
權力能夠異化扭曲大人們的世界,可是另一邊,尚且年幼的孩子們,眼裡在乎的,卻是另外一個世界。
寧熹獲獎的事情在小範圍內,還是很受關注的。
這個深夜,姜舲回到家裡,不知道為什麼心情就一直很好,晚上練完了跆拳道以後,洗完澡回到自己房間躺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放空一樣,躺著躺著,突然就莫名其妙地原地彈了起來,耍了一套拳。
拳腳生風。格外有勁。
不知道為什麼,可能就是精力無處發洩吧。
感覺自己身體裡面好像突然有無窮的力量一樣了。
總而言之,只要一放空下來,感覺自己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一直想著那張小毛驢。
誰畫畫比賽畫小毛驢啊,這也太搞笑了吧。
不過,那個小毛驢嚼著草回頭的樣子,眼睛瞪得圓圓的,有幾分可愛吧,難道照著她自己畫的嗎。
「噗嗤」一聲,他想著想著,就笑出了聲。
「哎姜小船——」姜魴推門進來,看到自己弟弟一臉傻笑在房間裡隔空打拳,傻眼了。
這孩子是發什麼瘋?
姜舲見到自己哥哥,有那麼一瞬間不自在,立刻收回臉上的笑,嚴肅著一張臉,假裝自己在練習跆拳道,哼哼哈嘿地,還打著打著,面無表情地轉過來給了自己二哥一腳。
姜魴煩他呢,一抬手隔開他,「大晚上的什麼毛病呢?」
姜舲收回腳,畢恭畢敬規規矩矩地,雙手現在前面相握,然後自然垂下,上半身向前鞠躬到15度,腦袋往下垂,敬了個跆拳道結束的禮。
姜魴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孩子傻了,他確認了。
本來他過來呢,是聽說畫畫比賽的結果出來了,他其實一點也不關心的,因為他對畫畫沒有一點興趣,可是再一聽,耳朵裡卻飄進來三個字「……莊寧熹」,這下他就很有些感興趣了,可是在學校裡,他才輸給了那個小丫頭片子,導致他好幾個小弟都不服他跑了,這時候突然很在意地去問有關她的事情,就感覺有點沒面子一樣。
於是就強裝不在意,一直等到回到家裡了,再一想,誒嘿,自家弟弟不就是她同學嗎。
不過姜魴又不想表現得自己好像很在乎她一樣,就磨磨唧唧,磨磨蹭蹭地,等弟弟喫完了飯,和他一起練完了跆拳道,又等他洗完了澡,料想他此刻應該是精力都耗盡了,腦袋應該迷糊了,等他偷偷來套點話,應該不會被發現了。
沒想到一進來這傻孩子還在練拳。
姜魴瞄了弟弟一眼,又瞄了一眼。
姜舲也有些莫名其妙了,他摸了摸腦袋,問,「二哥,這麼晚了,你過來幹什麼?」
姜魴左瞄瞄,右瞄瞄,「哦,沒什麼,」他假裝毫不在意地,隨口一問,「那什麼,學校裡不是有繪畫比賽?你沒參加啊?」
姜舲奇怪地看了他一樣,「你什麼時候看到我畫過畫了?我喫飽了撐得去參加八竿子打不著的比賽呢。」
姜魴噎了一下,這死孩子,這下話怎麼接,早知道剛剛那一腳他不用格擋了,直接給丫踹回去。
「咳咳、」姜魴清了清嗓子,「我就隨便問問啊。」
姜舲面對自己哥哥,大多數時候,還是很老實一孩子的,也沒想什麼,其實也不叫沒想什麼吧,畢竟他腦海裡一直是那副小毛驢,本來就很想找人吐槽,此刻哥哥一問,他也就自然而然地,忍不住說:
「二哥你不知道哈,我們班有個人,她去參加比賽了。」
「哦?是誰?」姜魴臉上什麼都沒露出來,實際上卻手都有些攥緊了。
「就是那個啊,莊寧熹。」
耶!姜魴在心底裡激動地比了個耶,心情突然很雀躍。
但是面上卻裝得二五八萬一樣,拽拽地問,「哦,她還能得獎啊。」
此刻兄弟倆誰都沒注意到,不過是一個名字,二哥就知道他說的是誰得了獎,還一點都不意外的樣子,對話就這麼順暢地往下走。
「是呀,你不知道,她得獎的作品,畫的竟然是兩隻小毛驢,一隻傻傻地低著頭,另一隻呆呆地看著外面,那個樣子,真的好蠢。」
「噗嗤。」姜魴忍不住笑了,光聽描述就覺得很搞笑啊。
姜舲看到二哥笑了,自己臉上那種故作成熟的樣子也終於扔了,開始齜著牙在那裡笑,眼睛彎彎地,傻樂。
兄弟兩個對著傻樂了半天。
姜舲有點回過味來了,笑著笑著,他就問二哥:「你笑什麼?」
姜魴毫不客氣:「你笑什麼?」
「我什麼都沒笑。」
「哦,我也是。」
「嗯。」
「一點都不好笑。」
「是的。一點都不好笑。」
「不許再笑了哈。」
「嗯。」
兄弟兩個冷靜地互相道了拜拜,等看到姜舲關上門,姜魴一走到無人的走廊裡,一下子就忍不住低聲怪叫了一聲,蹦起來打了一套拳。
嘿嘿。
一身使不完的勁兒。
畫畫得獎的事情,也同樣傳到了甘茹心耳朵裡,她是真的有些驚訝,她一直以為女兒喜歡畫畫,也不過就是小孩子的短暫興趣而已,她是真沒想到女兒畫得這麼好的!
畢竟就像她們小時候愛玩玩具一樣,她以為女兒也是這種「喜歡」,誰會喜歡到玩玩具也要去參加比賽,還得了獎呢?
他們這種大家族,很多事情都不需要孩子去努力,陡然看到這樣一個例子,她自己都心生恍惚。
下一秒,她就嘴角含笑,給自己老公莊鳴珂發了長長一條小作文,裡面寫清楚了寧熹獲了獎的事情,還零零碎碎地講了好多寧熹最近在幹什麼。
她現在和莊鳴珂,已經沒什麼話題能聊,電話也不怎麼打了,打了他也不接,唯一的聯繫,就是女兒。
沒過多久,莊鳴珂果然回了信,發了幾個大拇指。
甘茹心心滿意足,一下子像她也得到了肯定一樣。
心裡止不住地高興。
想著,想著,她就想,既然女兒這麼喜歡,她不能辜負女兒的愛好啊,她可以為孩子鋪路。
她又拿起電話,打給了二姑子莊爾琢,她就喜歡這個,名下有好幾個展館。
被這麼多人唸叨著的寧熹,正在畫畫。
自從天氣冷了,莊園裡孩子們的小課堂就轉移到了室內。裡面是恆溫,寧熹就穿了一件很舒適的淺藍色薄毛衫,白色的長褲,整個人很清爽,乾淨純澈,外面罩了一個方便畫畫的工作服,是一件菸灰藍的棉麻罩裙。
卷卷的頭髮隨便在頭頂紮起來,有點毛茸茸亂糟糟地,但是很隨性,時不時隨著她歪著頭畫畫、思考的動作,晃來晃去,碎發輕輕晃動。
茅思廉就在旁邊當忠心的助手,他現在是姐姐最最忠誠的僕人,桂葉都比不過他去,能他動手的,絕不讓姐姐動手!
譬如現在,姐姐在那裡調色,他就很殷勤地幫姐姐擠顏料,姐姐換了一隻細一點的筆刷,他就趕緊去幫姐姐洗畫筆。
他也穿了一件淺藍色的毛衣,特意叫保姆給他找出來的,亞麻色頭髮淺藍色毛衣,襯得他臉頰圓滾滾地,忙得不亦樂乎。
他算是發現了,他還是沒那麼喜歡畫畫的,他就是喜歡跟著姐姐身邊而已。現在幫姐姐打下手,比他跟著姐姐學畫畫有意思多啦!
莊園裡的四個孩子,兩個在這邊畫畫,另一個幸清灝,被醫生建議多學習點武術健身,有助於緩解「過敏」的症狀,而且他本人也同意,於是加了泰拳的課程,去訓練館裡訓練去了。
還有一個陸玠,他正在陸衍的書房裡。
陸衍看著手中的一疊資料,輕輕翻動,裡面夾著數張不堪入目的照片,女人的臉總在變,男人的,赫然是閔家的閔治歧,他翻看那些花邊新聞,眉目一點都沒動,也並不是很在意,這些只能做添頭,在權力場上並不能當做致命一擊。於是他只看了一眼就翻過去了,待看到閔家下屬的企業,資產的信息,股權穿透和鎮家的聯繫,他這才凝神停留了一會兒,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姓氏。
閔家是傳統派的憲法黨,這一代的閔治歧是他們推出來的「黨鞭」,黨鞭,很形象的稱呼,狩獵活動中揮動鞭子,防止獵狗脫離隊伍的那個「指揮人」,他是憲法黨目前最重要的領導人之一,他存在的意義就是確保憲法黨領袖的意志能順利推行。
他所擁有的資源,都可以拿來與議員做交易,甚至影響總統的選舉……
股權穿透圖裡,這幾個熟悉的姓氏,正是最近一直公然反對憲法黨的那幾個,看來公然反對果然只是障眼法啊,實際背後利益糾葛已經這麼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