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反應
臺下,陸衍平和的神情裡,第一次露出了一絲很輕微的驚訝,他的目光有些奇異地看著臺上的女孩,莊維珏靠在他身邊,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寧熹的講話,心裡竟然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她在悵然什麼呢?一時之間,自己也理不清楚,糊裡糊塗地,於是也就錯過了自己身邊丈夫神色的變化。
陸玠的眼睛一錯不錯地看著寧熹,他不捨得眨眼睛,這樣子的寧熹,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啊……
心裡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心跳在加速,可又不是那種激動的、劇烈的,是一種緩緩的、無法控制的,想要就這麼縱容著的慢慢加速的跳動,如同泡在了溫水之中。
陸玠的眉眼,此刻溫和極了,那種時不時壓抑不住的陰暗如春雪一樣融化乾淨,一絲都不剩了,只剩下柔和真摯。
姜堰抱著手臂,有些百無聊賴地站在角落裡,他今天是被他父親叫過來的,叫過來給一個小屁孩的幼稚畫展捧場,他有些嗤之以鼻,此刻聽了這個小屁孩落落大方的演講,很有些驚訝,沒想到這地方還能生出一個好筍來嗎,這會不會天真得太過頭了?純淨水都沒這麼純啊。
「耶!」旁邊的姜魴發出一聲很小聲的很激動的聲音。
姜堰側過頭,這傢伙,傻了嗎這是?
「你認識她?」姜堰饒有興致地低頭問自己二弟,嘴角掛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十七八歲的少年,這樣一笑看起來很壞很不懷好意。
「咳……勉強算是吧……」姜魴捂著嘴咳了一聲,勉強按捺住自己雀躍的心情,眨了下眼睛目視前方假模假樣地回答。
而旁邊年紀最小的姜舲,他的耳朵裡聽著兩個哥哥的對話,往常這個時候,他一定會跳出來拆穿二哥,懟他一句的,揭穿他說臺上的小女孩就是那個和他打架還打贏了他的那個小女孩。
可是此刻他的全服心神都在寧熹身上,竟然沒有提起一絲興致去參與哥哥們的聊天,或許下意識地,他就是不想讓大哥也知道她,認識她吧。
姜濟潮聽著臺上的演講,眼睛朝著莊家人那邊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得瑟不已的莊鳴珂,他的眼眸裡閃過一縷沉思,聽說他還有個養在外面的私生子,比大女兒小個兩三歲的樣子,大女兒養的這樣「單純」,難道是準備讓私生子繼承家業嗎?
可是看莊鳴珂那個高興的樣子,又覺得不太像。
不過莊鳴珂還算年輕,想著種事好像也太早了,都說不準。
姜濟潮旁邊的田麗初,她感覺自己真是和這裡格格不入,她隨丈夫來這裡之前,從來沒見過原來有人畫畫也要辦一個如此高規格的展覽的,就那幾幅畫,掛在牆上有什麼好看的呢?竟然還是在總統圖書館旁邊!何等奢侈?!簡直是興師動眾的。她從小受到的教育裡,只有學習是最重要的,學藝術,學體育,學什麼亂七八糟的,那都是學習不好的人才會這樣,怎麼有錢人家的小孩子,這樣小就要去學藝術?藝術能夠當飯喫嗎?這不是浪費時間嗎。
她心中很不認同,但是孩子們的教育,她一向是沒有什麼話語權的,就像她的三個兒子,如何培養都是在丈夫姜濟潮說了算,她唯一的功能就是將兒子生出來,當時生兒子的時候,她也是調養了好久,按著姜家的養生方子,規規矩矩地三年一胎,三個兒子都是正正好隔了三歲,大兒子如今已經考入了頂尖的學府,一點心都不用她操的,因此看了這富貴人家的小女孩兒是怎樣養的,雖然心裡不贊同,但她很明白是絕不能出聲的,就抿著嘴淺笑,眼睛卻輕輕地瞟了一眼甘茹心。
有種暗暗比較,暗暗得意。
憲法黨派的幾個主要領導今天也來了的,閔治歧抬著下巴看了一眼臺上說話不卑不亢大大方方的小孩子,再一想到自家的女兒,就感覺有些頭痛,低頭一看,自己家那個還興衝衝地在那傻呵呵鼓掌,閔治歧就乾脆眼睛一閉,閉目養神去了。
鎮霜霜在他旁邊,也和他差不多想法,恨鐵不成鋼,有心想惡狠狠拍自己女兒腦袋一下,可是最後手落下,卻輕輕地在閔頌儀腦袋上一揉,不似怒,倒似嗔。
閔頌儀奇怪地抬頭看了親媽一眼,突然碰她腦袋幹嘛?髮型可是很重要的!
閔頌儀搖了搖頭,繼續樂呵呵鼓掌。
畫展結束以後。
「唉……」寧熹靠在聞依的肩膀上,很輕很輕地嘆了口氣。
「怎麼了?」聞依坐著,不敢做出大幅度的動作,只微微低下頭,很小聲很小聲地問,可是她一低頭說話,呼吸就吹動寧熹的頭髮,她屏住了呼吸。她們兩個此刻坐在學校的小花園外面的長椅上,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是寧熹的興致好像不是很高,有些蔫蔫的,自從畫展回來她就這樣了。
「……沒什麼。」寧熹動了動腦袋,將臉埋在聞依的衣領那裡,過了一會兒,她聲音悶悶地傳過來,「聞依,你的身上好香哦。好好聞。」
「啊……啊?」聞依的聲音細細地,緊張到幾乎顫抖起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抓緊了自己的校服裙擺,耳朵不自覺燃燒起來,她、她……幸好她昨天有把衣服好好洗乾淨的!
寧熹靠在她肩膀上的時候,軟軟熱熱的觸感……她一呼吸,氣息落在她的肌膚上,感覺癢癢的……
聞依胡思亂想著,僵著身體不敢動,眼瞼下方一片紅暈,連瞳孔都在緊張顫抖,漾著水波。
大腦裡一團漿糊,完全不知道該說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