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不捨得
微啞的聲音就落在她耳邊,癢癢的。
寧熹回頭。
是姜舲邁步跟了過來,他站在她側後方,一本正經彎腰歪過頭好奇地問她。
「不告訴你。」寧熹特傲嬌的看了他一眼,這一眼帶著一種很明顯的扳回一局的驕傲感覺,語氣清脆無比。
姜舲突然又悶悶地笑了,心情好得不行,可是下一秒他的表情就一僵。
寧熹伸出手,推開了他的肩膀,很有氣勢地自顧自往前走,和他擦肩而過。
靠得太近。
心臟猛地極速跳動。
轟隆轟隆。
無法控制。
這一秒。
她的髮絲擦過他的胸膛,一縷烏髮從他胸口的白襯衣棉質布料上流連摩挲。
隨即離開,一觸即分。
姜舲的視線愣愣地隨著她走。
風吹過來她的香味。
撲面而來,毫無防備,鼻尖全是她的氣息。
好像要灌入他的身體。
太近了。
這種距離。
一瞬間大腦像要爆炸了一樣,止不住一樣胡思亂想。
少年的眼眸瀲灩閃躲,竭力控制住要發燙的臉,黑色碎發下的耳尖卻紅得要滴血。
心臟在洶湧猛烈地泵血,轟隆隆的聲音在耳邊急劇彰顯著存在感。
風又胡亂地吹過來,將他的白襯衣往身前吹,姜舲突然有些不自然地弓著身子,垂下的襯衣衣擺,正好遮住了他的胡思亂想,他的綺思迷夢,他的難堪莽撞,他的困惑迷茫。
等略微鎮定了一會,喘了口氣回過頭,這才發現她已經要走遠了。
姜舲想也不想地伸出手拉住她。
「先別走!」
胳膊被人扯住,寧熹愣了下,回過頭就發現姜舲的臉在她看過去的那一刻突然漲得通紅,然後他像是蘊著水波一樣的眼睛閃爍了一下,撇開臉,表情很鎮定很鎮定,好像燙到了一樣猛地鬆開握著她胳膊的手,連聲音也鎮定無比,除了他紅得像是冒煙一樣的臉,他看起來真的很冷靜很鎮定:
「那個……先別走。」
「幹嘛?」寧熹覺得他奇奇怪怪的。
「唔、」姜舲有些結巴,表情卻一直很鎮定,只是眼神就是不看她,說話也有些奇奇怪怪,「那個……別走。」
像是害怕她拒絕。
姜舲也不知道怎麼想的,腦袋一熱,突然就很小聲、很小聲地說。
「……求你。」
少年眼神瀲灩,夕陽下的臉通紅,突然撇開頭不敢看她。
好像很羞恥一樣,還很倔強地抿著柔軟的嘴脣。
寧熹突然就感覺……好像氣氛有點怪怪的,粘稠起來了一樣,讓人不敢輕易開口。
好像面前人的緊張和忐忑,也一併傳到了她這裡。
「……」
兩人大眼瞪小眼。
瞪大眼的是寧熹,她烏溜溜圓圓的澄澈眼睛,乾乾淨淨,好奇又遲疑地看著姜舲,困惑地眨巴一下,接著沉思……
垂下眸子不敢看的是姜舲。
他覺得渾身血液都在逆流一樣的羞恥感,自己怎麼會拉住她的胳膊,又怎麼會說出那樣的話呢。
可是話已經說出口了,他也收不回來,他只能……
「你……」
「你……」
兩個人一起開口。
寧熹閉上嘴巴,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示意他先說。
姜舲喉結動了下,他開口,「啊……」
眼瞼下薄薄的肌膚開始發燙,少年撇開視線,抬起手摸著後腦勺,開始宕機一樣自言自語,「嗯……有個人、有個人說有點事情想和你說……」
他的思緒一片糊塗,完全就是下意識的,不想說出第三個人的名字,可是心臟慢慢沉寂下來,無意識地說出口之後,才記起來自己的任務,清醒過來自己應該去做什麼。
雖然在他喊出她名字的時候,這個任務早已經變了味。
他覺得嘴巴裡有一種苦澀在蔓延。
接下來該說什麼呢。
應該怎麼說呢。
他並不想開口。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傳過來一陣慌忙的腳步聲,然後是有人清咳了一聲,開口。
「莊寧熹!」
寧熹扭頭去看。
是姜魴,他突然出現,拽拽酷酷地雙手插兜站在那裡,頭髮大概是抹了造型水,往後梳成很酷的那種側背頭,平坦的額頭前有幾縷很精心地隨意散落,眉骨高,鼻子很挺,五官俊朗,不說話有種劍眉星目的感覺,穿著那種吊兒郎當的少爺風西裝,裡面花裡胡哨的襯衣一半衣擺塞到褲子裡,一半隨性垂下,領帶也是裝飾一樣,隨意打了個結垂著,不過他個子高,肩寬腿長,純色的外套壓住了裡面的花襯衫,很難得顯出幾分浪蕩的藝術感,他也不看她,眼睛往旁邊撇,突然出聲喊住了她。
吸引了她的視線。
一旁的姜舲,卻突然感覺有種很沉重很沉重的失落感。
她轉身的時候,注意力從他身上離開的時候,感覺四周的空氣跟著一起對調抽離,一瞬間變得冰冷沉重,呼吸都感覺很痛。
他明白他的定義,他今天存在的意義,就是幫他的二哥攔住她,給他說話的機會。
可是為什麼呢,只有他和她兩個人的時候,那種本應該從容的心態一下子飄忽,不受他控制,連喜悅都毫無緣由,只憑她操控。
只想貪戀和她的獨處。
一旦他本該做到的事情做到了,完成了。
他卻有種失控一樣的低落感。
很失落,很失落。
姜舲努力剋制住心裡的那股不適感覺。
和那股油然而生的煩躁。
二哥身上的西裝還是他挑的啊……
好看嗎。
其實……他也可以穿。
他安靜地站在旁邊,當他哥哥的背景板,看著男女主角的對手戲,自己卻不甘心、不情願地、只能當一個陪襯。
他二哥姜魴又清咳了一聲,他的身後,突然就冒出五六七八個男生,每個人手裡都捧著好幾個禮物盒。
「那個……莊寧熹,生日快樂,這是我……咳、我送給你的禮物。」說著他不好意思一樣撇過臉。
可就是因為撇過臉的動作,讓他的祝福顯得不是那麼真心。
捧著禮物盒的狐朋狗友們立刻晃了晃手裡的禮物盒,綠葉襯託鮮花一樣圍著姜魴展開。
很蠢。
一大羣人,足足圍了半個圈,聲勢浩大。
姜舲有些驚訝無語了,這……
要是他,他絕不會這麼做。
果然,寧熹皺了皺鼻子,白嫩的臉蛋上全是嫌棄,她脆生生地開口,直接道:「不要!」
噗、
姜舲突然就想笑。
她果然還是這麼直接。
心情瞬間就舒暢了,他站在她的身後不遠處,風徐徐地吹,吹過來她的氣息,那種在夢裡不停出現,不住縈繞的讓人魂牽夢縈的香氣。
姜舲面無表情地深吸了一口氣。
好想、好想、
想到爆炸。
他纔不是什麼心甘情願拱手讓人的聖人,纔不是什麼為了兄弟兩肋插刀的好人。
他光是想到她就會in,聞到她的香氣就要失控,和她捱得近就無法控制胡思亂想。
他也想衝動莽撞,想無所畏懼,想直白赤誠,可是……
沒有給他機會。
哥哥……沒有給他機會啊。
姜魴好不容易當著兄弟們的面,把」祝你生日快樂「說出口,就聽到了她脆生生的「不要!」兩個字,很懵逼地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她。
明明怒火騰地一下就起來了。
可是一看到她的臉……
氣不起來了。
好生氣。
可是看她一眼,又不捨得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