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說不出口
寧熹一點都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她只想趕緊回家。
今天……是她很重要的日子。
姜魴看出了寧熹的心不在焉，頓時有一些急了。
這是他籌謀了好久的，又是從網上找攻略，又是問弟弟，最後還是他的狐朋狗友們給他出的主意。
他們說一次性把她從零歲、一歲、兩歲，一直到現在，每一年的生日禮物都給她送齊，這樣的心意一定會讓她感動。
姜魴想了想，覺得這個主意很不錯，於是興致勃勃地就開始籌劃。
甚至裡面的很多禮物都是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們幫他出國從各地帶回來的，包包、衣服、首飾，什麼都有。
姜魴俊朗的臉龐略微顯露出一股煩躁。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這麼用心，她卻一點都感受不到，是他沒有說清楚嗎？
可是不等他解釋，寧熹直接就說：「無論這裡面有什麼禮物，我都不需要啦，謝謝你。」
寧熹說話的時候，手往下有些不耐煩地扯了下聞依送給她的新包包的帶子。
即使是做著這樣不耐煩的表情，她也依舊很好看。
甚至讓人有一種錯覺，是不是他做的不夠好，沒有討得她歡心，讓人莫名忐忑不安。
氣氛有一瞬間的尷尬、沉默。
寧熹見沒有人說話，就自顧自地往前走。
他們這一大羣人抱著的那些花裡胡哨的盒子，感覺真的很傷她的眼睛。
可是她才剛剛轉身，後面就傳來一聲怒吼。
「莊寧熹！」
寧熹回過頭，莫名驚詫地看著他。
姜舲站在旁邊，很安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他也被哥哥突然的這聲怒吼給嚇到了，不過隨即，莫名其妙地，心裡就有一股又嘲諷又開心的感覺。
看哥哥的笑話，感覺……也很好笑。
姜魴身邊那些捧著花裡胡哨的盒子的狐朋狗友們，也紛紛無聲地，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氣氛有些尷尬了，姜魴察覺到所有人的視線，剛剛那種大喊出聲叫住她的勇氣突然就散了，漸漸轉變成為了一種不好下臺的踟躕。
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正是很好面子的時候。
「……」
寧熹看著姜魴喊住自己，卻又不說話，於是眼神就漸漸變得有些奇怪，而且看著看著，就略微帶了一些嫌棄。
姜魴被她這樣的眼神一擊，突然就一衝動，不過大腦地吼了一句：
「你有種！」
霎時間。
寧熹的眼神瞬間變得無語，懶得再跟他說話，直接扭頭就走了。
這句話一說出口，姜魴就後悔了。
而姜舲站在一旁，心情很好。
那些捧著禮物的狐朋狗友們互相看了一看，把禮物盒往手裡隨意地拋了一拋，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接著紛紛湊過去安慰他：
「魴哥霸氣！」
「魴哥拿得起放得下。」
「魴哥，是她有眼不識泰山！」
「是她不懂咱們魴哥的好呢！」
被這樣恭維的話架著，姜魴即使其實現在就想跪到地上，直接衝過去拉著她的手已經來不及了。
他只能維持著表面硬氣桀驁的神情，實際上內心恨不得痛哭流涕。
媽的，他們出的這些餿主意，怎麼一個都不中用啊？
他好不容易纔拉下臉，而且……
他的眼神看了一眼旁邊的弟弟，他為了斬斷弟弟的心思，自己搶先一步表明了心意，可是……現在該怎麼收場呢？
以前小的時候，他以為自己對寧熹的在意，只是一種棋逢對手的重視而已。
畢竟他從沒有見過這樣的人，明明佔據劣勢卻能反敗為勝，她很聰明，而且膽子很大，有一種讓人嚮往的、什麼都不怕的氣質。
你看著她的眼睛的時候，第一時間會感覺她的眼眸很清澈、很純粹，乾淨得像是剛剛出生在這個世界的嬰兒。
可是你再多看一眼，就會發現她眼神中的清澈，不是那種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的無知，而是什麼都看進去了，卻什麼都不在乎。
只要你看過一眼，就很難將眼神再從她的身上挪開。
他比她大，和她不是一個年級，升學也比她更早，碰見她的機會也會越來越少。
他只能常常借著去找弟弟的藉口，創造出和她偶遇的機會。
上課的時候想著她，出去玩的時候想著她，無論做什麼，好像一閒下來，腦子裡全部是她。
大哥給他介紹所謂的女朋友、所謂的玩物，他第一時間是覺得厭煩，想也不想地推開。
看到女孩子們討論的包包、首飾、高跟鞋，第一時間想的就是她喜不喜歡，她今天穿的什麼樣的衣服，今天過得好不好，有沒有碰到讓她生氣的人。
可是沒想到，好像一直惹她生氣的就是自己。
每一次和她見面好像都不歡而散，他回去之後只能一個人生著悶氣，很煩躁，但卻又不知道怎麼解決。
年紀小的時候，還可以自己給自己找藉口，說他只是重視她，想打敗她而已。
可是到了青春期，他第一次做夢的對象就是她。
那天醒過來之後，他有一種巨大的失落感，心臟裡空茫茫的。
那一次，他一連好幾天都不想說話。
到最後，他只能後知後覺地察覺，他好像……喜歡她。
可是青春期的人總是彆扭，這種強迫自己承認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彷彿又輸了一次。
所以他強行把自己的視線移開，強行給自己找事做，強迫自己去順從大哥的吩咐，去參加那些噁心的酒會。
可是當那些女人靠過來的時候，他推開她們，衝到外面吐了。
不想承認卻又日漸失控的心思，讓他像是陷入了一團扭曲的迷霧。
他想把自己拔出來，又想放縱自己陷進去。
直到站在這個十字路口的時候，他卻發現弟弟和他有一樣的心思。
當時他壓根就沒有經過理智思考，一股突然而生的衝動，就讓他直接攔下了當時還尚未理清自己心思的弟弟。
他狀若無事，笑著對弟弟說：「我喜歡她，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
是啊，很喜歡。
可是……為什麼真的當著她的面，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