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爭辯

模擬人生成就系統·螞蟻娘·2,506·2026/5/18

寧熹第二天一大早就神清氣爽地起來,昨天晚上把畫都包好了以後,就等今天早上寄出去,只要寄出去了,走空運應該很快就能到了。   她整個人幹勁滿滿,昨天晚上那點小插曲,早就被她拋之腦後了。   對於這次的獎項,她真的很有野心。   博洛尼亞展會現場。   創辦了半個多世紀的博洛尼亞插畫展,當之無愧是國際上水準最高的插畫展之一,在這裡誕生了許許多多藝術界的啟明星,一次畫展就能讓藝術家們一炮而紅,全球的出版商、插畫家、平面設計師、藝術代理商、作家、翻譯家、設計公司、印刷公司等等聚博洛尼亞,瘋狂地追逐著啟明星的光芒。   然而,步入新世紀以來,這裡卻漸漸沉寂,又或者說,不止插畫界,整個文藝界都陷入了一個沉寂的怪圈。   不少的繪畫作品落入了純粹炫技的死板僵硬之中,畫作上呈現的不是陳詞濫調就是司空見慣的東西,很難以體現藝術家本人的獨創性,更不用說所謂的獨特思考性了,一個藝術家,如果落筆的時候連最基本的觀察都難以做到,思考便是空談。   這不僅僅體現在繪畫界,影視作品、文學小說……許許多多相關聯的文藝產業,或者說整個藝術界,好像都陷入了一種藝術性的「衰竭」。   空洞的表現讓觀賞者們產生了麻木的反饋,而為了吸引人的注意力,怪奇的刺激隨之興起,為了博人眼球,越是獵奇的東西越是宣揚自己藝術的正當性。   可是獨創不是獵奇。   好的藝術作品,應當激發人的思考,而不是對人生的逃避。   本屆的博洛尼亞插畫展,受邀前來作為評審的,按照歷年的規矩,由五位同屬於藝術界,但不同種行業且不同國籍的專家組成,原本,這五位專家和畫展主辦方,都沒有任何特別的期待,只是按部就班,帶著死氣沉沉的態度來到這裡,只想著儘量交差,站好這班崗而已。   但是今年,這裡爆發了激烈的、讓人頭皮發麻、心情異常激蕩的劇烈衝突。   「這幅畫絕對應該放在年鑑的第一頁!!!」   身材瘦削高挑的圖畫書作家弗裡德裡希·貝爾忍不住拍了下桌子,直接站了起來。   她的捲髮很蓬鬆,眼睛明亮得像是浸透了陽光,聲音很激動。   「這麼多年了,我終於見到了這種第一眼就能震撼人心的作品!第一眼!!!用童趣明亮的畫面,反襯權力遊戲的荒誕……何等童真而又殘酷的視角!!」   「恕我直言。」   一位黑色短髮、皮膚白皙,塗著刻板的正紅色口紅,穿著得體套裝的女士站了起來。她是根津美術館的副館長佐藤惠理,這位副館長的眉眼間帶著特有的含蓄疏離,語氣卻字字帶刺,很不贊同。   「我認為這幅作品實在擔不起首頁的分量。動物擬人並不是什麼很有獨創性的想法,前幾年的《野獸國》不也是以動物為主角嗎?在兒童插畫界,這種創作手法並不算稀奇。」   「手法並不稀奇,但是作畫難道最重要的就是表達手法嗎?」   「在我看來,技巧和手法都只是最基礎的。」   另外一位平面設計師羅莎蒙德·格雷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胸快速地反駁著。她淺色的瞳孔淡淡的掃過去,環視眾人。   「一個好的藝術品,筆下的各個意象之間,應該疊加著層層的精妙比喻。」   「一層一層解剖開色彩和形象所構造的表層,整幅作品如果能夠展露出作者個人的世界觀,展露出她是如何看待這個世界,能夠對於這個世界如何運轉和發展的最深層模式和最根本的原因進行深刻的剖析,能夠讓看到的人停下來思考,這樣的作品才叫了不起。」   「所以我贊同將這一幅畫放在我們插畫年鑑的第一頁。」   「好了,好了,女士們,或許我們僅僅只是在討論插畫年鑑的順序不是嗎,現在還不到討論給哪一幅作品頒獎的時候,順序並不代表著獲獎的可能性,畢竟離大獎還早著,當然,雖然不代表著可能性,我們也並不想這麼明顯,直接讓這幅很有爭議的畫放在開頭。」米克米倫出版社的出版人埃馬努埃萊·科斯塔穿著灰色的西裝,自我感覺很幽默地攤了攤手。   在場的人卻並不買他的帳。   「爭議?」餘下的四位藝術家一起看了過去。   埃馬努埃萊聳了聳肩膀,補充道:   「呃,我是說,這幅作品,它太直白了,我們無意惹上麻煩。」   五雙不同顏色的眼睛,一起看向桌子上攤開的作品。   來自Xi_NingXi的作品《國王假日》King'sHoliday五幅聯畫的第一幅:   《搶椅子》   全球各地的孩子們,在兒童時期或許都玩過這個遊戲,一羣孩子們跑來跑去,輪流佔領椅子,搶到椅子的就算贏。   這幅畫同樣如此,只不過,玩著這個遊戲的,是頭戴面具的野獸。   一副糖果色的亮麗畫作上,一羣穿著華麗禮服的野獸,老虎、獅子正在玩「搶椅子」的遊戲,椅子是金子做的,但數量很少很少。   雖然畫面是靜止的,只是一瞬間,但是好像可以從畫面上看出,音樂突然停止了,於是一隻穿著西裝的狼為了搶座位,優雅地又迅速地伸出戴著白手套的爪子,將一隻可憐的綿羊的脖子輕輕掐斷。   狼爪子上冒出的青筋,狼面具上完美可愛的微笑,還有綿羊倒在地上,流出的不是血,而是紅色的絲帶和甜美的草莓果醬,一切都歡快得就像兒童遊戲一樣。   可是畫面上的所有元素,都在暗示說明,所謂上流階層的野獸們,為了爭奪那把金椅子,將代表無法反抗的底層階級的綿羊屠戮殆盡,毫不留情。   就如同剛剛弗裡德裡希·貝爾的點評,這幅作品直白天真到殘酷。   政治鬥爭與權位爭奪,在這位畫家看來,為了一個位置不擇手段,和搶椅子沒區別。   再次看到這幅畫,在場的所有人還是心神震驚,啞口無言。   畫家的技巧已經到了登峯造極的地步,明黃色和草莓色的配色,鮮豔亮麗,顏色的配比非常舒適,光這點顏色就簡直可以去申請專利,拿來與奢侈品品牌合作,絕對商用價值極高。   而且畫家的筆觸非常流暢,因為主題是兒童插畫,所以整體的線條非常的輕盈靈動,童稚可愛到,好像真的出自一位天真美好的兒童,經由她的甜美夢境幻化成真,可是,真正的兒童又絕不可能有這樣的深刻認知,絕不可能有這樣深邃的洞見,將成年人的社會規則,剖析得如此準確。   極具諷刺張力和文學深度的作品!   而又有一幅甜美浪漫的外殼。   雖然米克米倫出版社的出版人埃馬努埃萊·科斯塔口頭上一直拒絕將這幅作品放在第一頁,可是,他的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這幅作品一旦面世。   它將比以往的任何獲獎畫作,甚至比任何單純的「治癒系」作品,都更能擊中聚集在博洛尼亞的藝術家們的心。   這座城市,將為她瘋

寧熹第二天一大早就神清氣爽地起來,昨天晚上把畫都包好了以後,就等今天早上寄出去,只要寄出去了,走空運應該很快就能到了。

  她整個人幹勁滿滿,昨天晚上那點小插曲,早就被她拋之腦後了。

  對於這次的獎項,她真的很有野心。

  博洛尼亞展會現場。

  創辦了半個多世紀的博洛尼亞插畫展,當之無愧是國際上水準最高的插畫展之一,在這裡誕生了許許多多藝術界的啟明星,一次畫展就能讓藝術家們一炮而紅,全球的出版商、插畫家、平面設計師、藝術代理商、作家、翻譯家、設計公司、印刷公司等等聚博洛尼亞,瘋狂地追逐著啟明星的光芒。

  然而,步入新世紀以來,這裡卻漸漸沉寂,又或者說,不止插畫界,整個文藝界都陷入了一個沉寂的怪圈。

  不少的繪畫作品落入了純粹炫技的死板僵硬之中,畫作上呈現的不是陳詞濫調就是司空見慣的東西,很難以體現藝術家本人的獨創性,更不用說所謂的獨特思考性了,一個藝術家,如果落筆的時候連最基本的觀察都難以做到,思考便是空談。

  這不僅僅體現在繪畫界,影視作品、文學小說……許許多多相關聯的文藝產業,或者說整個藝術界,好像都陷入了一種藝術性的「衰竭」。

  空洞的表現讓觀賞者們產生了麻木的反饋,而為了吸引人的注意力,怪奇的刺激隨之興起,為了博人眼球,越是獵奇的東西越是宣揚自己藝術的正當性。

  可是獨創不是獵奇。

  好的藝術作品,應當激發人的思考,而不是對人生的逃避。

  本屆的博洛尼亞插畫展,受邀前來作為評審的,按照歷年的規矩,由五位同屬於藝術界,但不同種行業且不同國籍的專家組成,原本,這五位專家和畫展主辦方,都沒有任何特別的期待,只是按部就班,帶著死氣沉沉的態度來到這裡,只想著儘量交差,站好這班崗而已。

  但是今年,這裡爆發了激烈的、讓人頭皮發麻、心情異常激蕩的劇烈衝突。

  「這幅畫絕對應該放在年鑑的第一頁!!!」

  身材瘦削高挑的圖畫書作家弗裡德裡希·貝爾忍不住拍了下桌子,直接站了起來。

  她的捲髮很蓬鬆,眼睛明亮得像是浸透了陽光,聲音很激動。

  「這麼多年了,我終於見到了這種第一眼就能震撼人心的作品!第一眼!!!用童趣明亮的畫面,反襯權力遊戲的荒誕……何等童真而又殘酷的視角!!」

  「恕我直言。」

  一位黑色短髮、皮膚白皙,塗著刻板的正紅色口紅,穿著得體套裝的女士站了起來。她是根津美術館的副館長佐藤惠理,這位副館長的眉眼間帶著特有的含蓄疏離,語氣卻字字帶刺,很不贊同。

  「我認為這幅作品實在擔不起首頁的分量。動物擬人並不是什麼很有獨創性的想法,前幾年的《野獸國》不也是以動物為主角嗎?在兒童插畫界,這種創作手法並不算稀奇。」

  「手法並不稀奇,但是作畫難道最重要的就是表達手法嗎?」

  「在我看來,技巧和手法都只是最基礎的。」

  另外一位平面設計師羅莎蒙德·格雷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胸快速地反駁著。她淺色的瞳孔淡淡的掃過去,環視眾人。

  「一個好的藝術品,筆下的各個意象之間,應該疊加著層層的精妙比喻。」

  「一層一層解剖開色彩和形象所構造的表層,整幅作品如果能夠展露出作者個人的世界觀,展露出她是如何看待這個世界,能夠對於這個世界如何運轉和發展的最深層模式和最根本的原因進行深刻的剖析,能夠讓看到的人停下來思考,這樣的作品才叫了不起。」

  「所以我贊同將這一幅畫放在我們插畫年鑑的第一頁。」

  「好了,好了,女士們,或許我們僅僅只是在討論插畫年鑑的順序不是嗎,現在還不到討論給哪一幅作品頒獎的時候,順序並不代表著獲獎的可能性,畢竟離大獎還早著,當然,雖然不代表著可能性,我們也並不想這麼明顯,直接讓這幅很有爭議的畫放在開頭。」米克米倫出版社的出版人埃馬努埃萊·科斯塔穿著灰色的西裝,自我感覺很幽默地攤了攤手。

  在場的人卻並不買他的帳。

  「爭議?」餘下的四位藝術家一起看了過去。

  埃馬努埃萊聳了聳肩膀,補充道:

  「呃,我是說,這幅作品,它太直白了,我們無意惹上麻煩。」

  五雙不同顏色的眼睛,一起看向桌子上攤開的作品。

  來自Xi_NingXi的作品《國王假日》King'sHoliday五幅聯畫的第一幅:

  《搶椅子》

  全球各地的孩子們,在兒童時期或許都玩過這個遊戲,一羣孩子們跑來跑去,輪流佔領椅子,搶到椅子的就算贏。

  這幅畫同樣如此,只不過,玩著這個遊戲的,是頭戴面具的野獸。

  一副糖果色的亮麗畫作上,一羣穿著華麗禮服的野獸,老虎、獅子正在玩「搶椅子」的遊戲,椅子是金子做的,但數量很少很少。

  雖然畫面是靜止的,只是一瞬間,但是好像可以從畫面上看出,音樂突然停止了,於是一隻穿著西裝的狼為了搶座位,優雅地又迅速地伸出戴著白手套的爪子,將一隻可憐的綿羊的脖子輕輕掐斷。

  狼爪子上冒出的青筋,狼面具上完美可愛的微笑,還有綿羊倒在地上,流出的不是血,而是紅色的絲帶和甜美的草莓果醬,一切都歡快得就像兒童遊戲一樣。

  可是畫面上的所有元素,都在暗示說明,所謂上流階層的野獸們,為了爭奪那把金椅子,將代表無法反抗的底層階級的綿羊屠戮殆盡,毫不留情。

  就如同剛剛弗裡德裡希·貝爾的點評,這幅作品直白天真到殘酷。

  政治鬥爭與權位爭奪,在這位畫家看來,為了一個位置不擇手段,和搶椅子沒區別。

  再次看到這幅畫,在場的所有人還是心神震驚,啞口無言。

  畫家的技巧已經到了登峯造極的地步,明黃色和草莓色的配色,鮮豔亮麗,顏色的配比非常舒適,光這點顏色就簡直可以去申請專利,拿來與奢侈品品牌合作,絕對商用價值極高。

  而且畫家的筆觸非常流暢,因為主題是兒童插畫,所以整體的線條非常的輕盈靈動,童稚可愛到,好像真的出自一位天真美好的兒童,經由她的甜美夢境幻化成真,可是,真正的兒童又絕不可能有這樣的深刻認知,絕不可能有這樣深邃的洞見,將成年人的社會規則,剖析得如此準確。

  極具諷刺張力和文學深度的作品!

  而又有一幅甜美浪漫的外殼。

  雖然米克米倫出版社的出版人埃馬努埃萊·科斯塔口頭上一直拒絕將這幅作品放在第一頁,可是,他的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這幅作品一旦面世。

  它將比以往的任何獲獎畫作,甚至比任何單純的「治癒系」作品,都更能擊中聚集在博洛尼亞的藝術家們的心。

  這座城市,將為她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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