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好恨你

模擬人生成就系統·螞蟻娘·2,426·2026/5/18

甘茹心不敢穿拖鞋走路,怕叫門口的人發現動靜,急得甩開拖鞋,赤腳在房間裡打轉,又是捶自己腦袋,又是咬著嘴脣苦思冥想,一下子想打電話找人幫忙,等抖著手把手機掏出來,按亮了屏幕,可是想來想去找誰呢,莊鳴珂肯定不行,找她爸媽嗎?   叫她爸媽過來看她又幹的蠢事?   最後甘茹心乾脆往牀上一躺,被子拉起來捂住頭,裝死。   不過就是對那個小崽子教訓嚴厲了一點而已……   這點事情有什麼好生氣的……   女兒、女兒聽見沒聲音,應該就會回去了吧……   「寧熹……」桂葉急得跺腳,是個人都看出來太太不想出面了,這時候還敲門幹什麼呢?   「走,走,不是要看醫生嗎,我們去看醫生!」她想拉寧熹的袖子,將她拽走。   寧熹不動,繼續敲門。   「篤、篤、篤、」   四處,僕人們探頭探腦地,在小聲蛐蛐。   「這是怎麼啦?」   「大小姐來找太太麻煩呢。」一個僕人努了努嘴,從口袋裡抓住一把瓜子,塞到旁邊的人手裡,一邊嗑瓜子,一邊看熱鬧。   「嘻嘻……這小孩子,還能找媽媽的麻煩呀……」   有幾個自以為離得遠,說話毫不顧忌,在那裡嚼舌根。   宅子裡,雖然都知道大小姐莊寧熹脾氣好,從來不折騰下人。   可越是脾氣好的人,有時候越容易被居心不良的人輕視。   「找什麼麻煩呀?」   「喏,還不是替那個喏!」   「噫,替那個小的?她不是不怎麼理他的麼?怎麼突然想起來給他主持公道了。」   「小孩子家家的,喫太飽了學人家童話書裡當救世主唄!」   「那還真是什麼都救了。」   「這媽媽管教孩子,天經地義的呀!沒看見四爺都不管的嗎?」   「就是說麼,他外家的爺爺奶奶不管,他爸爸他爺爺都不管,她……」說話的人扯著嘴一笑,遠遠打量了還在那敲門的寧熹一眼,搖了搖頭。   施施氣得渾身發抖,她扭過頭,怒道:「你們都在嚼什麼舌根!」   一個個平時偷奸耍滑的,活不好好幹,全都推給她們年輕的,現在一出了點事,躲得遠遠的也就罷了,還在那對著主子評頭論足起來了,誰給她們的膽子?!   那是這個家裡唯一名正言順的大小姐!   大小姐代表什麼?   像她們這樣的人家,說猖狂一點,別說寧熹這樣尊貴的身份,就是在不如她的次一等人家裡,別人家的大小姐就是打死了人,那也沒人敢追究!   還能容忍她們這樣子偷懶躲閒,在一旁嚼舌根?!   還像個猴一樣,被僕人們唧唧歪歪圍觀說笑?!   寧熹、寧熹就是太好了!!!   明明她是這樣好的人,明明她是在為別人主持公道。   可是竟然還被不相干的人在一旁指指點點!!!   施施氣得眼睛都紅了,桂葉也生氣,但畢竟她年紀大一些,能忍一些,她扯了扯施施的袖子,沉著臉對她搖頭,「你先去叫醫生,別同她們瞎扯了。」   施施跺了跺腳,往樓下跑,一邊跑,還扭頭對著躲在樓梯轉角處的僕人們怒吼,「還不滾開!」   嚼舌根的幾個訕訕地往旁邊躲,自動給她讓出一條路。   蛐蛐聲寂靜了一瞬間。   施施下樓的時候回過頭,還想說什麼,可是看了眼寧熹,忍住情緒,憋紅了眼眶,埋著頭趕緊跑去喊醫生了。   桂葉還在勸寧熹,這已經等了許久了,太太就是不吭聲,明眼人都看出來,這太太肯定是當定了縮頭烏龜,準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了了之了。   她剛準備開口去勸。   不妨突然一道聲音爆發。   「你是故意來羞辱我的嗎!!!!」   石破天驚。   四下俱靜。   一直低著頭默不作聲的莊瀾生渾身發抖,突然猛地抬起頭,破音一樣大吼。   少年的臉上滿臉是淚,臉上的皮膚和耳朵全都羞恥到極點一樣通紅,一雙帶著恨意,淚水漣漣的眼睛死死盯著寧熹。   桂葉先是一驚,隨後一股怒氣風卷野火一樣騰地燃起,她勃然大怒。   好!好!她就說這條毒蛇不值得救!!!   你聽聽!你聽聽他在說什麼!   他的姐姐為了他,這樣叫人看笑話,他卻說她是故意來羞辱他!!!   她真想給他一巴掌!   桂葉轉而看向寧熹,卻見寧熹一臉平靜。   「寧熹!!!」   桂葉幾乎是想跪下來求她不要管了,管了這檔子爛事,什麼好事都沒撈到,這樣一個沒有良心的人,還管他做什麼?!   「你是怎麼說話的?!你姐姐這樣幫你,找醫生來治你,帶你來找人,你就這樣說話?!!」   桂葉就對著莊瀾生怒斥,語速快得像炮彈一樣,恨不能當場將他撕了。   莊瀾生卻一點都沒有看她,他那雙眼睛,自顧自地、死死地、恨恨地盯著寧熹。   「我有要你管我嗎?我有求你幫我嗎?!你別管我啊!讓我死了算了啊!像這樣、像這樣把我拉出來,把我攤開在別人面前——」   「——讓所有人看,讓所有人都看著我多可憐,讓別人都嘲笑我,很有意思嗎?!很有意思嗎?!!」   莊瀾生說著,聲音越來越高,眼眶越來越紅,那雙恨意和淚水的眼眸,死死地、幽幽地盯著寧熹,說到最後,幾乎是破音一樣質問。   他渾身發抖,像冷得要死、痛得要死一樣發抖,可是……   可是他那隻被寧熹抓住的手腕。   卻像忘記了、不見了,從他的軀幹裡蔓延出去、已經死掉了、   沒有感受了一樣。   一點都沒有用力,一刻都沒有掙扎。   他的靈魂在痛苦翻騰,無聲地悽厲尖叫。   可是他的軀體——   好像貪戀那一點點溫暖,已經溺斃了一樣。   一動不動地無法脫離。   好恨啊!好恨啊!   你高高在上、你純潔無瑕、你纖塵不染。   那你為什麼要把我從陰暗的角落裡拖出來,將我解剖一樣剖開,暴曬在陽光下啊!   不要理我啊!   不要管我啊!   我並沒有麻煩你啊!我沒有向你求救啊!我躲起來了還不夠嗎!   我是個卑賤的小畜牲,我是個見不得光的老鼠,我是個陰暗下水道的臭蟲,讓我在黑暗裡發爛發臭就好了。   為什麼要看我啊!為什麼要拉住我啊!   我很需要拯救嗎?   我看起來很可憐嗎?!   我在恨你啊,你知不知道啊……   莊瀾生的眼淚一下子下來了。   寧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什麼都沒做。   莊瀾生抬起另一隻手,很狼狽地用手背不停擦著眼淚,可是淚腺已經壞掉了,像水龍頭一樣,不停地往外湧著沒有用的東西。   他哭到抽搐、肩膀不停地顫抖。   但是隻有一隻手、   那一隻手,被她握住的那隻手。   一動不動。   好痛。   好恨

甘茹心不敢穿拖鞋走路,怕叫門口的人發現動靜,急得甩開拖鞋,赤腳在房間裡打轉,又是捶自己腦袋,又是咬著嘴脣苦思冥想,一下子想打電話找人幫忙,等抖著手把手機掏出來,按亮了屏幕,可是想來想去找誰呢,莊鳴珂肯定不行,找她爸媽嗎?

  叫她爸媽過來看她又幹的蠢事?

  最後甘茹心乾脆往牀上一躺,被子拉起來捂住頭,裝死。

  不過就是對那個小崽子教訓嚴厲了一點而已……

  這點事情有什麼好生氣的……

  女兒、女兒聽見沒聲音,應該就會回去了吧……

  「寧熹……」桂葉急得跺腳,是個人都看出來太太不想出面了,這時候還敲門幹什麼呢?

  「走,走,不是要看醫生嗎,我們去看醫生!」她想拉寧熹的袖子,將她拽走。

  寧熹不動,繼續敲門。

  「篤、篤、篤、」

  四處,僕人們探頭探腦地,在小聲蛐蛐。

  「這是怎麼啦?」

  「大小姐來找太太麻煩呢。」一個僕人努了努嘴,從口袋裡抓住一把瓜子,塞到旁邊的人手裡,一邊嗑瓜子,一邊看熱鬧。

  「嘻嘻……這小孩子,還能找媽媽的麻煩呀……」

  有幾個自以為離得遠,說話毫不顧忌,在那裡嚼舌根。

  宅子裡,雖然都知道大小姐莊寧熹脾氣好,從來不折騰下人。

  可越是脾氣好的人,有時候越容易被居心不良的人輕視。

  「找什麼麻煩呀?」

  「喏,還不是替那個喏!」

  「噫,替那個小的?她不是不怎麼理他的麼?怎麼突然想起來給他主持公道了。」

  「小孩子家家的,喫太飽了學人家童話書裡當救世主唄!」

  「那還真是什麼都救了。」

  「這媽媽管教孩子,天經地義的呀!沒看見四爺都不管的嗎?」

  「就是說麼,他外家的爺爺奶奶不管,他爸爸他爺爺都不管,她……」說話的人扯著嘴一笑,遠遠打量了還在那敲門的寧熹一眼,搖了搖頭。

  施施氣得渾身發抖,她扭過頭,怒道:「你們都在嚼什麼舌根!」

  一個個平時偷奸耍滑的,活不好好幹,全都推給她們年輕的,現在一出了點事,躲得遠遠的也就罷了,還在那對著主子評頭論足起來了,誰給她們的膽子?!

  那是這個家裡唯一名正言順的大小姐!

  大小姐代表什麼?

  像她們這樣的人家,說猖狂一點,別說寧熹這樣尊貴的身份,就是在不如她的次一等人家裡,別人家的大小姐就是打死了人,那也沒人敢追究!

  還能容忍她們這樣子偷懶躲閒,在一旁嚼舌根?!

  還像個猴一樣,被僕人們唧唧歪歪圍觀說笑?!

  寧熹、寧熹就是太好了!!!

  明明她是這樣好的人,明明她是在為別人主持公道。

  可是竟然還被不相干的人在一旁指指點點!!!

  施施氣得眼睛都紅了,桂葉也生氣,但畢竟她年紀大一些,能忍一些,她扯了扯施施的袖子,沉著臉對她搖頭,「你先去叫醫生,別同她們瞎扯了。」

  施施跺了跺腳,往樓下跑,一邊跑,還扭頭對著躲在樓梯轉角處的僕人們怒吼,「還不滾開!」

  嚼舌根的幾個訕訕地往旁邊躲,自動給她讓出一條路。

  蛐蛐聲寂靜了一瞬間。

  施施下樓的時候回過頭,還想說什麼,可是看了眼寧熹,忍住情緒,憋紅了眼眶,埋著頭趕緊跑去喊醫生了。

  桂葉還在勸寧熹,這已經等了許久了,太太就是不吭聲,明眼人都看出來,這太太肯定是當定了縮頭烏龜,準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了了之了。

  她剛準備開口去勸。

  不妨突然一道聲音爆發。

  「你是故意來羞辱我的嗎!!!!」

  石破天驚。

  四下俱靜。

  一直低著頭默不作聲的莊瀾生渾身發抖,突然猛地抬起頭,破音一樣大吼。

  少年的臉上滿臉是淚,臉上的皮膚和耳朵全都羞恥到極點一樣通紅,一雙帶著恨意,淚水漣漣的眼睛死死盯著寧熹。

  桂葉先是一驚,隨後一股怒氣風卷野火一樣騰地燃起,她勃然大怒。

  好!好!她就說這條毒蛇不值得救!!!

  你聽聽!你聽聽他在說什麼!

  他的姐姐為了他,這樣叫人看笑話,他卻說她是故意來羞辱他!!!

  她真想給他一巴掌!

  桂葉轉而看向寧熹,卻見寧熹一臉平靜。

  「寧熹!!!」

  桂葉幾乎是想跪下來求她不要管了,管了這檔子爛事,什麼好事都沒撈到,這樣一個沒有良心的人,還管他做什麼?!

  「你是怎麼說話的?!你姐姐這樣幫你,找醫生來治你,帶你來找人,你就這樣說話?!!」

  桂葉就對著莊瀾生怒斥,語速快得像炮彈一樣,恨不能當場將他撕了。

  莊瀾生卻一點都沒有看她,他那雙眼睛,自顧自地、死死地、恨恨地盯著寧熹。

  「我有要你管我嗎?我有求你幫我嗎?!你別管我啊!讓我死了算了啊!像這樣、像這樣把我拉出來,把我攤開在別人面前——」

  「——讓所有人看,讓所有人都看著我多可憐,讓別人都嘲笑我,很有意思嗎?!很有意思嗎?!!」

  莊瀾生說著,聲音越來越高,眼眶越來越紅,那雙恨意和淚水的眼眸,死死地、幽幽地盯著寧熹,說到最後,幾乎是破音一樣質問。

  他渾身發抖,像冷得要死、痛得要死一樣發抖,可是……

  可是他那隻被寧熹抓住的手腕。

  卻像忘記了、不見了,從他的軀幹裡蔓延出去、已經死掉了、

  沒有感受了一樣。

  一點都沒有用力,一刻都沒有掙扎。

  他的靈魂在痛苦翻騰,無聲地悽厲尖叫。

  可是他的軀體——

  好像貪戀那一點點溫暖,已經溺斃了一樣。

  一動不動地無法脫離。

  好恨啊!好恨啊!

  你高高在上、你純潔無瑕、你纖塵不染。

  那你為什麼要把我從陰暗的角落裡拖出來,將我解剖一樣剖開,暴曬在陽光下啊!

  不要理我啊!

  不要管我啊!

  我並沒有麻煩你啊!我沒有向你求救啊!我躲起來了還不夠嗎!

  我是個卑賤的小畜牲,我是個見不得光的老鼠,我是個陰暗下水道的臭蟲,讓我在黑暗裡發爛發臭就好了。

  為什麼要看我啊!為什麼要拉住我啊!

  我很需要拯救嗎?

  我看起來很可憐嗎?!

  我在恨你啊,你知不知道啊……

  莊瀾生的眼淚一下子下來了。

  寧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什麼都沒做。

  莊瀾生抬起另一隻手,很狼狽地用手背不停擦著眼淚,可是淚腺已經壞掉了,像水龍頭一樣,不停地往外湧著沒有用的東西。

  他哭到抽搐、肩膀不停地顫抖。

  但是隻有一隻手、

  那一隻手,被她握住的那隻手。

  一動不動。

  好痛。

  好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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