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更茶者勝
茅思廉怎麼可能理他,他壓根不想多給他一個眼神,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仿冒劣質品,簡直就像是二手市場淘來的A貨。
又LOW又不值錢。
要不是他不在,能讓這種東西出現在她身邊?
多看他一眼都浪費他眼神。
「他們都有禮物,就我沒有……」
茅思廉看著寧熹,語氣委屈,眼睛也溼漉漉的。
明明在場有三個人,可他好像對第三個視若無睹,說話的時候,那種黏糊糊讓人插不進去的語氣,能把旁人氣死。
好像故意在說一些只屬於兩個人的私密往事,暗示著除了他們兩個,沒有人能夠介入。
「……是不是我上次惹你生氣的事,你記到了現在?」
亞麻色頭髮的少年,壓低了聲音,他已經過了變聲期,音色和小時候截然不同,低低的、啞啞的,眼神裡還帶著笑,有點壞,有點戲謔,突然之間就有了一種無法言喻的男人的魅力。
莊瀾生已經渾身炸毛了,當著他的面就開始這樣開屏?!!
當他是死的嗎?!!!
寧熹思考地看著茅思廉。
他這話確實有些挑釁,還有些茶。
茅思廉的叛逆期已經又進化了?
這讓她怎麼回答。怎麼說都不是。
寧熹還沒說話呢,卻先看到了莊瀾生的表情。
他臉色鐵青,一雙眼眸無比陰沉地死死盯著茅思廉,眼睛裡面好像已經沒有任何光亮一樣,讓人看到的一瞬間,就被那種黑暗所震懾。
不過他那副表情,僅僅只是一瞬間就消失了,快得讓人誤以為是幻覺一樣,下一秒,他就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眼睫毛輕輕顫抖了一下,接著分外委屈、像是被人拋棄的小動物一樣,格外溼潤可憐地看著寧熹。
姐姐……姐姐……
他的姐姐……
為什麼明明是他眼巴巴地在門口等了一天,好不容易等到她回來。
可是偏偏同她說話,吸引她注意力的卻是別的他不認識的人?
她和他在聊一些什麼?
是他不知道的事情嗎?
他什麼都不知道。
她的過去他從來都沒有資格參與。
他是被甩在一邊的臭蟲,是陰暗的下水道裡獨自生存下來的廢物。
他和她沒有過去,沒有祕密,沒有一切值得回憶的記憶。
別人有,只有他沒有。
如今當面看到、聽到她以前的「弟弟」,陪她一起長大的「弟弟」在這裡親密地同她撒嬌說話。
好像一把刀一樣,在血淋淋地將他凌遲。
莊瀾生竭力地控制著自己不要發抖,他垂下來的手臂卻在不停地發顫,剛剛才包紮好的傷口,彷彿現在又在流血一樣,要洶湧地將他所有的熱量帶走,只留給他冰冷的痛苦和自厭。
他也不知道後面是怎麼回事,或許是看到他包紮好的手臂不停地顫抖,看到了他的痛苦,她過來摸了摸他的腦袋,對他說了些什麼安慰的話,後來——後來——等到他淚水漣漣地睜開眼時,他已經被寧熹輕柔地抱在了懷裡。
啊……
莊瀾生渾身忍不住輕顫。
好溫暖。
好幸福。
莊瀾生的臉頰上,不由自主地浮上滾燙的紅暈,心裡滿足地喟嘆,然後是不由自主的竊喜,他的嘴角抿起來,往上,忍不住得意又陰暗地看了一眼,對面愣住的茅思廉。
他那雙剛剛還可憐兮兮的眸子,現在流露出無比直白的惡意。
毫不掩飾地直直射向茅思廉。
嘻嘻。
嘻嘻嘻嘻。
你曾經是她的「弟弟」那又怎麼樣啊,已經離開的就應該遠離,停留在原地的,只有他。
看你那個狼狽的樣子,那副錯愕的表情,你以為屬於你的會一直屬於你嗎。
廢物廢物廢物啊。
合格的敗犬就應該死掉。
現在就死掉吧。
噓,安靜的死掉。
嘻嘻嘻嘻。
寧熹看到莊瀾生包好繃帶的手不停地抖,這纔想起來要問他有沒有聽醫生的話,她這次回來就是為了這個,可是他眼尾泛紅,眼睫毛往下垂著把手藏起來就是不讓人看,但是那溼漉漉的眼淚已經滿溢出來,輕輕一眨的時候,淚珠好像下一秒就要掉下來了,她趕緊過去摸了摸他的腦袋,也沒心思搭理什麼茅思廉了,輕輕地抬起莊瀾生的手腕看了看。
一抬起他的手,才發覺他的體溫好低。
這個孩子,怕不是在門口等了一整天?
他今天有去上學嗎?
外面這麼冷,而且他還受了傷。
但是問他什麼他都不說,就在那裡倔強地抿著嘴,憋著眼淚。
於是寧熹沒辦法,就上前抱了一下他,用手輕輕撫摸他的後背,讓他鎮定平復下來——
接著,像默劇一樣。
突然莊瀾生的臉上就捱了一拳,他被打得一個踉蹌,帶動著尚且還抱著他的寧熹也跟著腳步不穩。
莊瀾生立刻鬆開她,怕她也摔倒,下一秒就有人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後扯。
混亂,悶哼。
暴力和血腥。
混亂無比的場景,茅思廉直接一拳打到莊瀾生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上,接著把他撕開,一拳接著一拳往他的腹部砸。
變化不過是在瞬息之間發生。
莊瀾生乾嘔一聲,蜷縮起身子,下意識地縮成一團,抬起手護住腦袋,這種捱打的反應熟練得讓人心疼。
他在月色下偶爾露出來的側臉上,滿臉是淚,很驚恐很害怕地看向寧熹,月色照亮他眼裡破碎的淚光。
「茅思廉!你又在發什麼瘋!!!」寧熹衝過去擋在莊瀾生的前方,直面著茅思廉。
茅思廉冷笑了一聲,他平復呼吸,連氣都沒有喘,只是很用力地吸氣,用力過度的手垂下來,還在輕輕發抖,他捏緊拳頭,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背對著月光,他的臉龐朦朦朧朧,有種怒火在暗處裡灼燒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