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男鬼來敲門
但是事情就是不如他所願。
等他又偷偷跑到樓上,將腦袋貼在姐姐門口的時候,雖然還是一樣的聽不見聲音。
但是就是有一種預感,就像是惡犬不必用眼睛去看,光憑鼻子就可以聞到主人在不在門後一樣。
他的姐姐不在自己房間。
莊瀾生的臉沉得要滴水一樣。
這一晚上,他就像無頭蒼蠅一樣,樓上樓下跑來跑去,沒有人和他說話,意味著除了自己,他沒有任何的信息來源,甘茹心也壓根就不會理他。
他只能靠自己。
他甚至有一絲絲後悔,後悔平時對那些勢利眼的僕人的厭惡太過於直白。
要是這個時候能有個人告訴他,告訴他姐姐在哪裡多好啊。
直到最後一次,他去地下室,發現門打開了,裡面佈置的舞臺已經散了,一個人都不在。
可是他在主位那裡的桌子上,發現了一杯果汁。
是姐姐常喝的果汁。
莊瀾生幾乎是咬牙切齒地、發瘋一樣將桌子上的東西掃到地上。
可是玻璃杯還未完全砸落在地上,他已經後悔地撲過去,跪在地上將杯子抓在手心。
果汁傾瀉下來,黏噠噠地糊了他一手。
他珍惜地、貪婪地將杯子裡、掌心裡的果汁舔乾淨,連每一根手指縫都不放過。
好可惜,餘下的,已經滲透進了地毯裡。
莊瀾生又往樓上爬,像狗一樣一間房一間房地嗅,一間房一間房地找。
終於,在畫室裡,他聽到了動靜。
他的姐姐在畫室裡。
和另一個陌生人。
……
莊瀾生將手按在櫃門上。
手在忍不住顫抖。
他的臉已經扭曲,一雙黑漆漆的眼睛裡,幽幽的怨恨和怒氣像是鬼火一樣在燃燒。
姐姐。
姐姐、
高貴的、純潔的姐姐。
一直喜歡畫畫、眼裡只有藝術的姐姐。
從不會低頭,從不同流合汙的姐姐。
為什麼要和曾經的我一樣,躲在櫃子裡?
有什麼不可以讓我看見。
有什麼不可以讓我知道?
原來你也要玩弄男人,你也要享受刺激。
那和我們這些骯髒的凡人有什麼區別?
所以姐姐你也是俗人啊。
那為什麼、要選別人?
你告訴我啊、
作為弟弟,我會為你選擇最好最好、最乾淨最乾淨的肉體。
把他四肢砍爛、臉蛋劃花,讓他一輩子不會有二心,一輩子爬不出你的手掌心……
你要是喜歡新鮮的,一個月我會給你找三個……
怎麼樣都好啊,告訴我啊!
可恨。
可恨!
一定要把那個賤人大卸八塊……
究竟是誰?是晚上過來的那羣人模狗樣的傢伙裡的哪一個?
是那個嘴脣塗得像生喫了一百個嬰兒的,還是那個衣服上掛著狗鏈,走起路來叮噹響的?
又或者是那個頭髮多得像狗毛的?
哪一個都配不上!
哪一個都配不上!!!
一羣賤人……
還會塗脂抹粉,搔首弄姿……
只要一想到那羣狗東西站在舞臺上,發燒一樣撅屁股去勾引她。
他的心臟就好痛。
痛到他的手不住地發抖。
他害怕打開櫃門,害怕一切猜測得到證實。
可是又極度渴望得到證實。
證實他的姐姐也不過和他一樣是一個凡人。
他不是怕她有凡心。
他是痛裡面又生出些扭曲的欣喜。
痛她也不過如此。
欣喜她竟然和他一樣,也有卑劣的地方。
「咯吱……」
顫抖的手按在櫃門上,在欲開未開的那一瞬間。
「莊瀾生!」
姐姐的聲音突然傳出來。
就在前方,隔著木板,悶悶地。
莊瀾生的手一抖,猜測得到證實,瞳孔應激縮小如針尖,可是抖著的手,卻下意識地收回來。
膽怯地縮著手不敢動。
全憑她的吩咐。
聆聽神諭。
他的神說。
「往後退。」
他往後退三步。
「轉過身。」
莊瀾生呆呆地轉過身體,背對著藏著祕密的櫃門。
遠離了祕密,遠離了姐姐。
他好想櫃子裡那個多出來的人,現在立刻化為血水,沿著縫隙汩汩流下,掛在木板上成為一灘血肉。
這樣他就可以假裝看不見、聽不清、聞不到。
假裝那裡只有他的姐姐。
可是那個多出來的東西。
他、真、的、好、賤!!!
「咯吱」,櫃門推開的聲音傳過來,有人的腳踩在了地毯上。
是姐姐,姐姐的腳步聲,他一聽就知道。
隨之,櫃子裡咯吱咯吱的木架碾動的聲音傳過來。
下一秒,寂靜的空間裡,突然就多了一個陌生的嘆息聲。
有一個男人的聲音,像是饜足、又像是喟嘆和遺憾地輕嘆了一聲。
莊瀾生恨不得自己立刻就耳朵流膿,即刻聾掉!!!
賤人賤人賤人!!!!
剁了他!!!
可是姐姐說。
「誰教你沒經同意直接進別人房間的?」
莊瀾生的瞳孔顫抖了一下,委屈的眼淚一下子淹沒了他的視線。
「姐……」
他弱弱地開口,語氣分外可憐。
寧熹無視他的裝可憐,繼續道,語重心長:
「現在是我,我是你的姐姐,我這次可以原諒你,可是別人呢?別人的房間,你也要推門直接進嗎?」
別人他壓根不屑於進!!
可是他的姐姐還在說。
「這是最基本的禮貌,莊瀾生,以前沒有人教你,我現在教你了,聽懂了嗎?」
莊瀾生的嘴脣抿起來,不停地抖,一邊眼睛裡,眼淚已經順著蒼白的臉頰流下來了。
可他就是倔強地不做聲。
背對著她,也不動。
「聽懂了,你應該回答『是』。」
「……是。」
「嗯。」
姐姐淡聲回應了他委屈的服從,從她的語氣裡聽不出喜怒,不知道她滿不滿意他的回答。
她只是吩咐,「現在,出去,不許回頭,把門關上。」
莊瀾生一邊默默地哭,一邊機械地往門口走。
真的就乖乖地不敢回頭,不敢做小動作。
可是心裡一刻不停地詛咒。
詛咒那個該死的、多餘的傢伙。
現在立刻就暴斃!!!
嗚嗚嗚嗚姐姐為什麼要這樣……
他的心好痛嗚嗚嗚嗚……
他好可憐,
他都這麼可憐了。
為什麼姐姐不來安慰他。
莊瀾生關上門,呆呆地守在門口。
他的眼淚像小溪一樣往下淌,抿著的嘴脣也不停地抖。
淚眼婆娑,視線朦朧。
他抽噎了一下,想。
等那個男人一出來,他就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