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施計

模擬人生成就系統·螞蟻娘·2,477·2026/5/18

莊維珏從黑暗之中回過神來,恍然發覺自己這是自從阿伊莎出事以來,第一次睡了過去。   可是一睜開眼睛,漫天的血和肉沫又彷彿就在眼前。   「往後退!!!!!」   「往後退!!!!!」   阿伊莎被炸死前的怒吼又出現在耳邊,不停地重複。   她那雙眼睛……那雙睫毛濃密卷翹深邃又無比純真的眼睛……   「嘔——」   莊維珏捂住嘴,驚恐地從牀上爬起來,不住地乾嘔。   直到膽汁和酸水都被嘔乾淨,她才停下來。   昏暗的帳篷裡,鐵皮小牀因為她的動靜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她喘著粗氣,冷汗浸溼了後背,忍不住用手捂住臉,呆呆地流淚。   腦子和胸腔都好像空了一樣,巨大的恐懼將她的心神全部奪去了,直到現在都無法恢復平靜。   她的手捂著自己的臉頰,臉頰上因為連日的失眠早已變得粗糙,甚至能摸到粉底黏在臉上的油膩顆粒感,可是她現在連從牀上起來洗臉卸妝都沒有力氣。   她甚至有一刻希望死掉的是自己,這樣就不用背負如此深重的懊悔與負擔。   原來直面一個人因為自己而失去性命,是如此的可怕。   那種罪惡感幾乎要將她淹沒,再也無法心安理得地出現在所有可能認識阿伊莎的人面前。   她不敢出現在醫療所,不敢不遮掩自己面部地面對任何一個異族人,她害怕自己被認出來,害怕某一天有一個陌生人衝上來,抓著她的衣領問,「阿伊莎呢?!阿伊莎呢?!你把她還給我!!!」   她應該如何回答?   出事以後,陸衍第一時間將她從現場帶走了,她此刻的帳篷就是陸衍最近休息的地方,他安慰她說,「不是你的錯,錯的是將炸彈裝在兒童屍體裡的人,錯的是那些喪心病狂的極端分子,所以我們要消滅他們。」   她相信他的話。   可是從心底裡,仍然有鬼影一樣的質問,時不時冒出來折磨她的內心。   ——她真的沒有錯嗎?   如果她放下傲慢,如果她聽進去了阿伊莎的勸阻。   明明、明明她看出來了阿伊莎勸她停下,然後自己擋在前面的謹慎與恐懼。   可是她不屑地忽略了。   她忽略了。   ……她害死了她。   「嗚嗚……」   莊維珏掩面哭泣,一種窒息的感覺扼住了她的咽喉,她感覺無法呼吸,這種痛苦讓她迫切地想要找人傾訴,一隻手倉皇地在牀板上摸索著尋找手機。   直到摸到了那個薄薄的冰冷的物體,她才迫切地解鎖屏幕,迫不及待地撥給了陸衍。   「……」   被擱置在抽屜裡的手機屏幕安靜地亮了幾下屏幕,自動掛斷了。   莊維珏的名字在屏幕上亮起來,顯示來自於她的未接電話有十幾條之多。   可是手機的主人此刻並不在,他正在另一個封閉的地下室,和一個人對話。   「喝點水。」陸衍將一杯水推到對面的袁麟徵面前。   袁麟徵的麵皮很不明顯地抽動了一下,他垂下眼睛,安靜地接過玻璃杯,捧在手心裡。   自從國防部副部長陸衍出國後沒多久,他就接到祕密通知被要求立刻前往國外執行任務,從通知到抵達,全程沒有超過八個小時,甚至連他的直屬上司莊鳴珂都不知道。   是什麼任務,需要這樣隱祕,難道說……   「我需要你潛入撒辛派的高層,成為哈桑·顧特卜的心腹。」   撒辛派是巴裡的極端組織,近年來幾乎所有的殘暴活動都由他們主導,整個世界所有的人被他們視作兩類,信他們教派的,和不信的,不信的,強制其信,再不信就殺掉。   炸毀機場、佔領非信教區、屠戮民眾……   一切人類能想到的最殘暴的事情他們都能做得出來。   而他們對背叛者的懲罰更是極其殘酷。   「怎麼可能!」袁麟徵大驚失色,手裡捧著的水潑出來打溼了他的手背。   「你不用偽裝,麟徵,我知道你是他們的人。」   「你、你什麼意思……」袁麟徵眼神閃爍,整個人已經冷汗涔涔。   「放輕鬆,除了我,沒有任何人知道。」陸衍往後坐,這裡的沙發也帶著明顯的民族特色,陳舊但色彩豐富豔麗的布巾裝飾著低矮的沙發,往後靠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   陸衍慢慢道:   「一個在極端組織分子手裡承受長達數年的折磨,最後以過人心性存活下來的人,我們不能簡簡單單地以對錯去審判他。」   「適應和改變,本就是人性的一部分。」   袁麟徵的手在輕微地發抖,玻璃杯裡的水跟著輕微地泛起漣漪,但是他的表情仍然看不出情緒,還在竭力地維持體面。   「我並不想揭發你,這麼多年,你也沒有往外傳遞過重要的信息,你內心的煎熬與痛苦,比我們每個人能想像到的都更多、更複雜。」   「袁麟徵。」   「現在,這是一個機會,一個能讓你內心平靜的機會。」   陸衍輕聲道。   「你要拒絕嗎?」   「、」袁麟徵手裡的水杯落在地上,水潑了一地,他低下頭、異常痛苦地用手抓住自己的頭髮,鼻涕和眼淚已經無法忍住,獨自一人背負著的巨大祕密和痛苦被人剖開來,像割肉一樣痛苦,他幾乎不能喘氣。   他只是竭力閉緊嘴脣,發出困獸一樣低低的哀嚎。   陸衍還在慢慢道:   「你的妻子、女兒都在國內,她們什麼都不知道,她們會等著你回去。」   眼淚一下子湧上來,模糊了袁麟徵的視線。   良久,他問。   「……要我怎麼做?」   袁麟徵抬起頭,一字一句,「你要我怎麼做。」   陸衍笑了。   一疊資料攤開在袁麟徵的面前,袁麟徵遲疑地拿起來,漸漸睜大了眼睛。   「我們要從最開始的目的開始著手——他們為什麼要放你走?」   袁麟徵的喉嚨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因為他們想要更多,而放你回來,能讓他們得到更多。」陸衍道。   「我並沒有……」袁麟徵幾乎是在發出呻吟一樣無力的反駁。   「我當然知道你沒有給出有價值的東西,但這只會讓你陷入更危險的境地,你有多久沒有踏出過除了家和辦公室以外的地方?你晚上睡覺的時候有多少次驚醒?開車的時候是不是每隔幾秒鐘就會看著後視鏡害怕人跟蹤?」   「我……」   「這是唯一能解救你出泥潭的繩索,袁麟徵,抓住它。」   陸衍傾身,聲音很輕,手指按在那疊資料上,慢慢推到袁麟徵的面前。   袁麟徵的視線隨著白紙上的內容移動。   那疊資料上,最上面印著一個人的頭像。   【莊鳴珂,職務……】   許多重要的詞語被黑色的方塊抹去,可是光憑紙上透露的內容,就足以掀起巨大的風暴。   這一疊,是軍部實權人物莊鳴珂所執行的祕密任務。   陸衍要他用莊鳴珂的信息去向撒辛派獻忠。   然後在取得撒辛派的高層哈桑·顧特卜的信任後,祕密將其謀

莊維珏從黑暗之中回過神來,恍然發覺自己這是自從阿伊莎出事以來,第一次睡了過去。

  可是一睜開眼睛,漫天的血和肉沫又彷彿就在眼前。

  「往後退!!!!!」

  「往後退!!!!!」

  阿伊莎被炸死前的怒吼又出現在耳邊,不停地重複。

  她那雙眼睛……那雙睫毛濃密卷翹深邃又無比純真的眼睛……

  「嘔——」

  莊維珏捂住嘴,驚恐地從牀上爬起來,不住地乾嘔。

  直到膽汁和酸水都被嘔乾淨,她才停下來。

  昏暗的帳篷裡,鐵皮小牀因為她的動靜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她喘著粗氣,冷汗浸溼了後背,忍不住用手捂住臉,呆呆地流淚。

  腦子和胸腔都好像空了一樣,巨大的恐懼將她的心神全部奪去了,直到現在都無法恢復平靜。

  她的手捂著自己的臉頰,臉頰上因為連日的失眠早已變得粗糙,甚至能摸到粉底黏在臉上的油膩顆粒感,可是她現在連從牀上起來洗臉卸妝都沒有力氣。

  她甚至有一刻希望死掉的是自己,這樣就不用背負如此深重的懊悔與負擔。

  原來直面一個人因為自己而失去性命,是如此的可怕。

  那種罪惡感幾乎要將她淹沒,再也無法心安理得地出現在所有可能認識阿伊莎的人面前。

  她不敢出現在醫療所,不敢不遮掩自己面部地面對任何一個異族人,她害怕自己被認出來,害怕某一天有一個陌生人衝上來,抓著她的衣領問,「阿伊莎呢?!阿伊莎呢?!你把她還給我!!!」

  她應該如何回答?

  出事以後,陸衍第一時間將她從現場帶走了,她此刻的帳篷就是陸衍最近休息的地方,他安慰她說,「不是你的錯,錯的是將炸彈裝在兒童屍體裡的人,錯的是那些喪心病狂的極端分子,所以我們要消滅他們。」

  她相信他的話。

  可是從心底裡,仍然有鬼影一樣的質問,時不時冒出來折磨她的內心。

  ——她真的沒有錯嗎?

  如果她放下傲慢,如果她聽進去了阿伊莎的勸阻。

  明明、明明她看出來了阿伊莎勸她停下,然後自己擋在前面的謹慎與恐懼。

  可是她不屑地忽略了。

  她忽略了。

  ……她害死了她。

  「嗚嗚……」

  莊維珏掩面哭泣,一種窒息的感覺扼住了她的咽喉,她感覺無法呼吸,這種痛苦讓她迫切地想要找人傾訴,一隻手倉皇地在牀板上摸索著尋找手機。

  直到摸到了那個薄薄的冰冷的物體,她才迫切地解鎖屏幕,迫不及待地撥給了陸衍。

  「……」

  被擱置在抽屜裡的手機屏幕安靜地亮了幾下屏幕,自動掛斷了。

  莊維珏的名字在屏幕上亮起來,顯示來自於她的未接電話有十幾條之多。

  可是手機的主人此刻並不在,他正在另一個封閉的地下室,和一個人對話。

  「喝點水。」陸衍將一杯水推到對面的袁麟徵面前。

  袁麟徵的麵皮很不明顯地抽動了一下,他垂下眼睛,安靜地接過玻璃杯,捧在手心裡。

  自從國防部副部長陸衍出國後沒多久,他就接到祕密通知被要求立刻前往國外執行任務,從通知到抵達,全程沒有超過八個小時,甚至連他的直屬上司莊鳴珂都不知道。

  是什麼任務,需要這樣隱祕,難道說……

  「我需要你潛入撒辛派的高層,成為哈桑·顧特卜的心腹。」

  撒辛派是巴裡的極端組織,近年來幾乎所有的殘暴活動都由他們主導,整個世界所有的人被他們視作兩類,信他們教派的,和不信的,不信的,強制其信,再不信就殺掉。

  炸毀機場、佔領非信教區、屠戮民眾……

  一切人類能想到的最殘暴的事情他們都能做得出來。

  而他們對背叛者的懲罰更是極其殘酷。

  「怎麼可能!」袁麟徵大驚失色,手裡捧著的水潑出來打溼了他的手背。

  「你不用偽裝,麟徵,我知道你是他們的人。」

  「你、你什麼意思……」袁麟徵眼神閃爍,整個人已經冷汗涔涔。

  「放輕鬆,除了我,沒有任何人知道。」陸衍往後坐,這裡的沙發也帶著明顯的民族特色,陳舊但色彩豐富豔麗的布巾裝飾著低矮的沙發,往後靠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

  陸衍慢慢道:

  「一個在極端組織分子手裡承受長達數年的折磨,最後以過人心性存活下來的人,我們不能簡簡單單地以對錯去審判他。」

  「適應和改變,本就是人性的一部分。」

  袁麟徵的手在輕微地發抖,玻璃杯裡的水跟著輕微地泛起漣漪,但是他的表情仍然看不出情緒,還在竭力地維持體面。

  「我並不想揭發你,這麼多年,你也沒有往外傳遞過重要的信息,你內心的煎熬與痛苦,比我們每個人能想像到的都更多、更複雜。」

  「袁麟徵。」

  「現在,這是一個機會,一個能讓你內心平靜的機會。」

  陸衍輕聲道。

  「你要拒絕嗎?」

  「、」袁麟徵手裡的水杯落在地上,水潑了一地,他低下頭、異常痛苦地用手抓住自己的頭髮,鼻涕和眼淚已經無法忍住,獨自一人背負著的巨大祕密和痛苦被人剖開來,像割肉一樣痛苦,他幾乎不能喘氣。

  他只是竭力閉緊嘴脣,發出困獸一樣低低的哀嚎。

  陸衍還在慢慢道:

  「你的妻子、女兒都在國內,她們什麼都不知道,她們會等著你回去。」

  眼淚一下子湧上來,模糊了袁麟徵的視線。

  良久,他問。

  「……要我怎麼做?」

  袁麟徵抬起頭,一字一句,「你要我怎麼做。」

  陸衍笑了。

  一疊資料攤開在袁麟徵的面前,袁麟徵遲疑地拿起來,漸漸睜大了眼睛。

  「我們要從最開始的目的開始著手——他們為什麼要放你走?」

  袁麟徵的喉嚨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因為他們想要更多,而放你回來,能讓他們得到更多。」陸衍道。

  「我並沒有……」袁麟徵幾乎是在發出呻吟一樣無力的反駁。

  「我當然知道你沒有給出有價值的東西,但這只會讓你陷入更危險的境地,你有多久沒有踏出過除了家和辦公室以外的地方?你晚上睡覺的時候有多少次驚醒?開車的時候是不是每隔幾秒鐘就會看著後視鏡害怕人跟蹤?」

  「我……」

  「這是唯一能解救你出泥潭的繩索,袁麟徵,抓住它。」

  陸衍傾身,聲音很輕,手指按在那疊資料上,慢慢推到袁麟徵的面前。

  袁麟徵的視線隨著白紙上的內容移動。

  那疊資料上,最上面印著一個人的頭像。

  【莊鳴珂,職務……】

  許多重要的詞語被黑色的方塊抹去,可是光憑紙上透露的內容,就足以掀起巨大的風暴。

  這一疊,是軍部實權人物莊鳴珂所執行的祕密任務。

  陸衍要他用莊鳴珂的信息去向撒辛派獻忠。

  然後在取得撒辛派的高層哈桑·顧特卜的信任後,祕密將其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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